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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发布于写意 Writee.org 的最新公开文章。

来自 何賤我心

後室pa

何見慈是個十八線娛樂記者,陳賤和是鄉下上來城市打工的汽車廠廠工,晚上就睡在汽車廠辦公室的沙發上,兩人本來是很不熟的朋友的朋友關係。一夜,陳賤和摸黑起床撒尿,手不慎探進牆裡,發現了牆後的房間,他沒跟汽車廠老闆講,也沒跟其他同事講,更沒去看醫生,怕人覺得自己發瘋,但每天半夜都會進牆後探索,試圖在裡頭尋找值錢的東西帶出來,這樣他就能至少出去租房了,因為汽車廠老闆已經開始為了他蹭沙發睡覺調侃、嫌棄他了

一日,他照常探索牆後的世界,在牆後碰見了會動的東西,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與怪物搏鬥,殺了怪物,逃出了房間,大汗淋漓。

經過此事,陳賤和實在懷疑自己的神智。為了證實自己沒有瘋,他想把房間和怪物都拍下來。但那個年代的手機都沒有攝影頭,有攝影機的人鳳毛麟角。他忽然想起上次聚會,朋友的朋友姓何,是個小記者,給過他名片,他至今還塞在錢包裡。他記得那小記者是開車來的,挺愛顯擺,聚會上就拿著一台日產攝影機四處炫耀,說是公司配給自己專用的。

他從錢包裡找到那個姓何的名片,知道對方叫何見慈,他看了名片一會兒。意識到不能直接撥給對方,對方不僅不會信,搞不好還會嘲弄、敷衍自己,於是想了一個法子。兩週天後,陳賤和給他們那位共同朋友播了電話。

某天,何見慈接到朋友的電話。朋友說他有個熟人,叫陳哥,人很老實,在工作的地方遇上了事情,不知道怎樣解決,他一年前跟我們見過一次面,記得小何你是記者,感覺你見識廣,就想找小何你幫個忙,想跟你和我約個時間吃飯,商量商量呢。你看下週四晚上七點鐘,xx海產廳怎麼樣?何見慈聽那名字就知道貴,說哈哈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對方說沒關係,陳哥他要請客

何見慈當時正愁沒新聞可報,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並且還是朋友的線人,即便作為新聞沒什麼料,也能吃頓白飯,就沒想多,答應了赴約。甚至連這個姓陳的名字叫什麼,都沒問。

當天,何見慈下班後又在報社辦公室摸了一會兒魚,才開著車前往海產廳。這輛黑色桑塔納其實是公司車,但他愛打腫臉稱胖子,往往對朋友說車是自己買的,況且他酒量不好,開車去吃飯,往往能擋酒。並且,聽著電話裡的語氣,這個陳哥還挺敬重自己的。為了顯擺自己作為記者的面子,也為了彰顯自己的身分,他還特地帶了公司保險櫃裡,一台日產的攝影機去。

七點半,他到了海產店,發現朋友比自己先到了,問陳哥呢?朋友說陳哥今天加班,剛才打電話說他會晚到點,讓我們先點菜。何見慈喔了一聲,往板凳坐下,問陳哥打哪上班呀。朋友說他在一間修車廠上班。何見慈心裡有點失望,說修車廠能有多大事情,上了新聞也蹦不出個屁啊。朋友說我一開始也這樣想,但陳哥說他想報警,大概事是挺大的,他和我也不肯多說。

兩人就這麼閒談,大約到八點鐘,姓陳的還沒到,菜都涼了。何見慈說,陳哥不會不來了吧?你要不打個電話給他。

店內很吵,朋友去店外打了手機給姓陳的,回來說陳哥在路上了,他走路過來,十分鐘內到。何見慈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名字,就偷偷問朋友,陳哥全名叫啥?朋友搖搖頭,說他名字不好聽,在我們老家一直遭笑,你等下也別叫他名字,叫他陳哥就好了。

七分鐘過後,姓陳的終於到了。趁他和朋友招呼的時候,何見慈快速地打量了對方一番:姓陳的穿著一件polo衫、牛仔褲,大約有一米九高,人很精實,面相看著有點兇,不過說話態度很客氣,也沒什麼鄉下口音。既朋友之後,他連忙起身,堆著笑跟姓陳的打了招呼,握手,說陳哥你好,好久不見,聽說你找我,我今天攝影機都帶來了,有什麼事,小弟一定鼎力相助。

姓陳的和他握手,說不用叫我陳哥,叫我賤和就好了。何見慈以大學生的智商推測了一下,大概知道朋友為什麼說他名字不好聽了,便說好好好,賤和兄,也不刻意去問是哪兩個字。

酒席正式開始,陳賤和先為自己的遲到自罰了三杯,並且多開了一罐白的,吃菜的時候,又不斷給他們敬酒,敬得何見慈都怕了,忙說:別別別,我開車來呢,不能喝多。朋友說待會我們給你開回去得了,是不是陳哥?陳賤和說是啊,難得我們聚會,你喝點吧。何見慈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

雖然喝了酒,何見慈也沒忘了問案子的事情,主動開話題,說賤和兄啊,你那廠子裡究竟出了什麼事?陳賤和沈默了一會兒,又悶了一口酒,半天還是搖頭。

他這麼賣關子,他和他朋友都有了興致,喝矇的眼睛都亮了。何見慈讓他說多點,他擺擺手,說吃飯的時候說這個不好。何見慈說哎我幹記者這麼多年,上次xx路那情殺案,開膛剖腹的照片還是我拍的呢!你就說吧。

在他們的鼓勵下,陳賤和才開了口,說是他們老闆偷人了,還是個高中女生,讓那高中女生懷孕了,老板也精明,看他這個外地人好欺負,私底下和那女高中生說好了,說假如家人發現,就要指認他是情夫,把這通姦和害未成年人懷孕的罪全冠在他頭上,他又正為此傷腦經呢。

他這劇情是精彩,但著實上不了報,誰管你一個小小車廠老闆的私生活,又有誰在乎一個外地青年人的清白?何見慈心裡洩了氣,直酸這鄉下人見識小,但畢竟一桌子菜和白酒都是陳賤和請的,也不好說話,只好和朋友一起給他出主意起來。他們酒喝多了,話不見得有邏輯,那姓陳的居然還認真地一句句聽進去,並跟他們討論起來。這可給足了何見慈面子,不僅善心噴湧上來,霹哩啪啦給了陳賤和一堆夾雜法律和新聞媒體專業名詞的建議,說到興頭處,還拍了一下桌子,說,要是到時候真報警了,我何見慈給你撐腰,全都替你報出來,還你老實人公道!

他這話假如聽的人帶點智商,或著對他何見慈真有些了解,絕對要捧腹大笑,或尷尬無比,但正好朋友喝熱了腦了,陳賤和又對他底細絲毫不知,此刻似乎都視他為大俠一般的人物,竟一齊對他敬起酒來,直呼他大哥。何見慈這下沒底氣也要有了,只好硬接了那兩杯黃湯,乾笑起來。

他們氣氛熱絡,差不多到九點半,桌上就只剩殘羹冷炙。朋友喝大了,發起酒瘋來,陳賤和見狀,提議要不要今晚就到這裡,大家明天都還要上班呢。大家都說好。於是陳賤和去買了單,飯局自然地結束了。

他們共同的朋友醉得最狠,被陳賤和和何見慈一左一右扶到停車場,何見慈走到自己車邊,愁著自己裝著冷靜,其實已經喝得路都找不著北了,但這個狀況下,自己作為唯一有車的人,是非得送朋友回家不可了,然而他連自己開車都成問題,怎麼還敢多送一個人?然而迫於面子,他不知怎樣開口,陳賤和在此時似乎通到了他心裡的靈,主動說,我酒量還不醋,現在還能走直線,您不介意的話,要不我開您的車,送您們回去?何見慈看他樣子確實比自己清醒,就答應了,暗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把說著醉話的朋友抬上後座,安全帶綁著。何見慈抱著攝影機,上了副駕。陳賤和開車。

朋友住得離海產店最近,陳賤和給他老婆打了電話,先把他送回去了。車上只剩他們兩人。陳賤和不知道他住哪,何見慈一個一個彎給他指路。到一條大路上,陳賤和忽然說自己勁上來了,既續開有點危險,正好他車廠就在旁邊,要不他和何見慈都下去喝點水,休息一下?

何見慈當然想早點回家,但現在陳賤和是司機,他說的算。他無奈說了好。陳賤和往左拐,又往右拐,開上另一條大路。他說賤和兄你這廠也不算近啊,陳賤和說兩分鐘就到了。

果然,兩分鐘不到,陳賤和就停了車。他拔下鑰匙揣進口袋,和何見慈說下車吧。何見慈想待會還得由他開車,也沒特別和他把車鑰匙要回來,就抱著攝影機和他下車了。

車廠烏漆媽黑的,陳賤和領他進了車廠辦公室。陳賤和把燈打開:辦公室呈長方形狀,約七八公尺長,近門口處豎打著一張算帳的書桌,貼著佈滿壁癌和水痕的牆壁,最底有一張紅色沙發,也貼著牆擺。屋裡頭混合著柴油和霉味,沒有窗,嗆得何見慈差點吐出來,忍不住調侃,說賤和兄這種地方你也住得下啊,陳賤和說習慣就好,我去外面拿點水來,你先坐沙發上吧。

說罷,陳賤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何見慈提著攝影機往沙發上坐下。不得不說,沙發椅還是比汽車副駕好,坐下來,讓他感覺穩妥了不少。

他眯起眼睛,準備閉目養神一下,這時,陳賤和忽然回來了。

他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不是水,而是一捆紅繩。他似乎將繩子的一端繫在他自己的手上。

何見慈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問他要幹什麼,就被扯起衣領,踉蹌地往前幾步,一把撞向牆壁。

他正想自己小命將至,卻意識到,這牆壁並不是硬的,而是軟的,就像水一樣,他一撞就陷了進去,隱約之間,似乎看見了一個發黃的房間。這事是不合科學的,他剛想大叫,並懷疑自己發酒瘋,或做夢了,陳賤和就猛地把他扯出來,還賞了他兩巴掌。

別叫,你不是在作夢。陳賤和說。你把攝影機拿起來。

你⋯⋯

陳賤和又賞了他兩巴掌,一左一右。他掌勁很大,一下打得他頭昏眼花,嘴裡冒血。他本就醉酒,此時因為劇痛和害怕,一時腳軟了下去,差點跌倒,還是陳賤和糾住他的衣領,又扶著他,他才沒摔個狗吃屎。

別說話。陳賤和說。我不會用攝影機,不想偷,也不打你命的主意。等下我帶你進去,你用攝影機拍就得了,一句話都別說,你說一個字我就打你一巴掌,聽見了嗎?

於是陳賤和在手上繫上紅繩的一端,拖著他,又拿著他的攝影機包,帶著他走進了牆壁裡。

接下來的事情,都像酒醉或精神病人的幻覺一樣。他偶爾嚇得把持不住攝影機,要發出聲音,或著要摔倒,陳賤和就狠狠踩他的腳、賞他巴掌、或擰他的後頸逼他堅持。

他在恍惚之中拍了照、又錄了影。

陳賤和確實沒為難他。他讓他做完這些事情,就把他從牆壁裡領出來了。他們像水一樣穿過了牆壁,又看見那個破舊的辦公室和紅沙發。

陳賤和讓他重新打開攝影機。

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了那段錄影和那幾百張照片。何見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不敢說。

陳賤和看完後,就讓他把照片和錄影全刪光了。他自然聽從他的命令,按了刪除鍵。

我送你回家吧。陳賤和站起身,開口說。你車鑰匙還在我這裡。

陳賤和真的載了他回家,路上也沒有和來時一樣,問他住在哪裡,彷彿他本來就知道何見慈住在哪裡。

而那是他最後的話。何見慈事後想起這段話,以及這些場景。依然驚奇:陳賤和從頭到尾,似乎一點怒氣也沒有,好像他所有的暴力和冒犯都只是出於他本身的某種必要。

事後陳賤和就再也沒和他聯絡了。他向那個朋友打探陳賤和的事情,也只能聽到他還在那間車廠工作,事情解決了,多虧他們倆的幫忙,很感謝他們,之類之類。總之,在他臉上的淤傷褪去後,一切都和平得像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發瘋了一樣。

他連續做了好幾個月的惡夢,逼得他快發瘋,他反覆摸自己家裡的牆壁,懷疑自己那夜的體驗是否真實。某天早上,他終於受不了了,就向報社請了假,去了一趟攝影器材店,問他們能不能復原電子刪除的檔案。店裡的人說可以,但是要錢。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何見慈咬牙付了。

復原後,店家給了他一個硬碟,說檔案很大,得在電腦上看。何見慈家裡沒有電腦,於是在當周末偷偷去了公司,開了電腦,接上硬碟。

復原的品質很好。檔案裡有幾百張照片,還有一個五分鐘的錄影。

他草草翻過了那些照片,打開那個五分鐘的錄影檔案。

錄影中,他的鏡頭搖晃不停,最後聚焦在陳賤和上。陳賤和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像真的那樣真。陳賤和在鏡頭前舉起一具僵死了的屍體,然後讓他繞著屍體轉圈,讓他紀錄他拿著屍體的樣子。

那句屍體的眼窩已經被打爛了,除此之外,長得和陳賤和一模一樣。

夏季的三伏天,他在沒有冷氣的報社辦公室裡冷汗直流,盯著回到主頁面的電腦螢幕,就這麼空洞地顫抖了十分鐘。

然後他像終於打起了什麼決心一樣,關掉了電腦,揣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報社門鑰,驅車離開了報社。

他沒有帶那顆硬碟去,因為車廠沒有電腦。

而他知道,陳賤和就算不看到那顆硬碟也沒有關係。

不過可惜的是,他平白撲空了一場。車廠老闆說陳賤和一週前就辭職了,不知道去哪高就了。

他再次見到陳賤和,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那時候他已經換了報社,買了自己的汽車,壞了汽車水箱,看了好幾間都沒好,就去一間遠一點的車廠修理。幾個年輕的黑手給他看了一下,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說這可能得給他們師傅看看,他們師傅可有經驗了,一定能。

然後他遇見了陳賤和。陳賤和從一輛汽車的底盤下面溜出來,滿臉油汙,看見他,平靜地喊他何老闆,問車子什麼地方壞了要修。

水箱。何見慈聳了聳肩。我水箱壞了,給我看下吧。

好。陳賤和爬起身。壞多久了?

兩個月。

陳賤和走向他的車,給他檢查起水箱來,幾個徒弟給他遞板手。

他們就這麼和平地沈默了一陣。

陳賤和。何見慈抱著手,忽地低聲說,以他確定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你有沒有走進牆裡的房間過?

陳賤和轉過臉來,盯著他的眼睛,彷彿他似乎已經發瘋。

但他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抽搐了一下,好像他從來沒有預料過會有人再問他這個問題,因此狂喜一樣。

有。陳賤和說。然後何老闆,你這水箱沒救了,要不我給你換個新的?

End.

 

来自 虛擬的反轉迹象

最近和 🐟 不知道算不算是吵架,还是什么,但这种刺痛感只在我生活中的亲密关系中体会过,我们只是网友,网友曾是个很酷的词,在十几年前的互联网语境中。

现实生活中,和井、和畅,都发生过这种事情,挺莫名其妙的。他们都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现在仍有联系。一天晚上,井来我的出租屋一起玩,睡觉的时候,我想开着门睡,他非得关着门睡,我确实挺变态的,开着门经过的人可以看见里面啊,但我觉得无所谓。这个习惯收敛到现在,依旧单纯觉得开着门通着风很舒服,但睡觉时还是老老实实关上门。

和畅是,有一段时间,畅突然不说话了,不是平常那种打打闹闹的状态,大概是想实验另一种人格活着吧。而我他妈的是真蠢,想着要不捉弄他一下,就能恢复正常了——嗯,后面的事情就不说了,把我的人格都快搞扭曲了。快要一起打班级间篮球比赛的那天,他主动过来商量怎么合作,我似乎听到了一声钟响,冰冷的一切都过去了。

读大学是我高中压抑生活的解放,当时我愚蠢地认为,我再也不用看见那个人了,那个互相伤害过,但无法放下莫名其妙的自尊,一直隐隐作痛到无法忍受的阴影。多年以后,我们通过几份邮件,聊起很多过去的事情,以及那件事,也许都是对自己的和解吧。

大学时,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竟然不是夸张的描述,而是物理性的事实。大一下我就开始讨厌学校了,直到大四那天,清楚记得,去了隔壁省一所专科学校,迎来了读书生涯最棒的时候,虽然只有半年。在那所图书馆做着 ian 先生交给我的练习,在那个操场以及篮球场,体悟到了运动的一丝丝奇妙美感。后面怎么追,都追不到当时那种感觉了。


向杰尼丸子老师要签绘

 

来自 虛擬的反轉迹象

送薛回家之后,我绕到一条之前未骑行的路段,那种不是很规范不能像平时分神发呆的路段。忽的,想起在朋友圈看到中介大姐发过的猫咪领养(生了一窝,好像是四只),在某一瞬间,我想领养其中一只。朋友劝慎重考虑,况且你经常出差,能负起照顾的责任吗。我犹豫了。而大姐实在得令人惊讶,和我说,已经两个月了很皮实(她似乎看出我的担心),猫粮和水准备充足,一周不在家也可以。家里甚至都没有猫粮、猫砂,我就带着多抓鱼的纸盒子过去了,在她家我们聊了好一阵子。

和同事都说了,因为我就住在公司附近,这样我出差他们也可以过来照顾一下。老板甚至说,直接拿到公司就好了呀。我觉得不好,在家里它应该会逐渐自在起来,纸盒子、猫抓板(还在路上)都有的。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打扰它。

它是四月十七出生的。取名无限。无限大人,你一定不会生气的。

 

来自 瞬思典藏馆

成为超能力日本条子。

本桌成员简单介绍(玩家名字除本人外皆为缩写):

  • KP:sn =纯情男高火辣辣(真的有男高)
  • HO 1-正义:离宫星垂(pl:硫水),非二元,36岁,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正义使者。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 HO 2-恋心(pl:xy):朝井和光,男,18岁,沉迷枪械的恋爱脑。 =AAA银手镯源头批发商不接受议价
  • HO 3-伙伴(pl:ss):河谷佑佳,女,24岁,腼腆的ASD人机。 =404 NOT FOUND
  • HO 4-疑念(pl:aa):木実秋紀,男,19岁,怯懦的幼年鹈鹕(?)。 =抢不到食堂饭吃

(这帮人都在取什么群昵称啊!)

以下开始剧透


2026.6.19

开团!这次一定会认真记录跑团流程的……

那么首先导入!kp大人在开始前提示我们有一定程度的pvp,但最终我们还是会当回好同事,于是乐观地想象着可能是类似食堂抢饭(?)之类的茶番pvp,结果没想到竟然是……

在收到kp小窗信息的时候完全懵了,欸来这出?!我们不是来当条子查案的吗,怎么已经认定了队友是幕后黑手了?好刺激,但我怎么又被随机分配到和ss进行pvp了,一天天就演这些.jpg
出于不甘心没有按kp推荐的直接选择开斗殴,而是努力挣扎着对佑佳进行了心理学,结果得到了对方本就与异课很疏离的答案,实在伤透我心(不是)。实际上就场外来说已经能确定是pc们着了什么东西的道儿了,在pl们一番拉扯后达成了如下解法:秋纪暴怒共鸣攻击朝井,离宫意识到自己怀疑的对象与其他人不同,开始注意四周;一个成功的侦查后发现四周有密集的振翅声,剧烈的头疼爆发,无法沟通、无法解释,意识涣散。若要查明我们究竟为何走到这般地步,便要将时间倒带,寻找破局之法——

故事就这样重新开始。

不得不说这个倒叙真的很酷啊!就pl视角来看还带点meta,让人不禁好奇接下来到底会是怎样的故事。

正式开场的氛围非常悠闲,pc们十分自然地插科打诨了起来,甚至还有冰淇淋吃,谢谢你涩川慎治先生,另外你的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了一个名叫科修的小伙……总而言之,由领队西教寺近人给我们带来了今日需处理的案件,而医学顾问柏木双叶带来了异能药和解释说明。非常喜闻乐见地欣赏到了同事的恋爱小剧场(指朝井和柏木),好啊我跑coj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严肃出警到达现场后又遇到了另一位npc(也是佑佳的关系人之一)半田麻理惠警部补,座右铭是“我们可以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办案”,此等至理名言必须划线标记啊!于是今日的进度就到我们与半田阿姨友好地交流为止。顺带一提,佑佳的另一位关系人(猫?)是半田阿姨的儿子半田一玄,你看我就说我们真的有男高吧(?)

喂,你们这帮条子正经一点啊!

2026.6.20

探索

书接上回与半田麻理惠警部补的互相介绍,本回一开场就是半田阿姨亲切的提示:“不要让黑田揪到小辫子”。那么这个黑田是何许人也呢?

总而言之,抛开苛刻的黑田勘九郎警部补,终于到了正式调查的环节,我不知道什么情感模我必须立刻开始查案!常规流程大家都懂,该摸尸体的摸尸体该找面目模糊的npc套话的也开始r话术了。

收集到了一些线索之后便开始了思维发散的推理。从死者身上发现了擦痕和松掉的皮带,加上死者死于高空坠落(但距离两旁的居民楼稍有段距离),姑且能确定的是死者大概是被吊起再扔下去的。佑佳考虑是否有巨大的怪物或类似的东西将死者抓起再扔下,而离宫想的是吊车之类的,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个大家伙,所以两人都自然而然地考虑询问居民是否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由佑佳对路边欲言又止的一位主妇进行了询问,得到了一些简单的信息。

(基于这段我提出了佑佳是否可能是ASD人群的构想并得到了中之人的肯定,突然对同事生出了几分母爱……)

秋纪这边则是观察到尸体下落的情况似乎过于直接,完全没有挣扎导致坠落方向发生改变的痕迹,考虑死者是否被迷昏之类的。离宫则是转而询问一搜关于死者的信息,得到了关于死者生前作恶多端总是骚扰周边居民的情报。

身为“正义”位的离宫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与死者被害之间的联系,又或者说,通过简单地代入和移情,离宫确信必然会有人对这样的恶徒心怀杀意,总之,离宫凭直觉判断或许是有无法忍受死者作恶的某人实施了谋杀。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妇女之友(?)朝井紧急施展人格魅力把刚才的主妇又找了回来。

离宫星垂 “非常感谢。此外,我想请问一下,就您居住在此的这段时间,您是否有观察到这片住宅区有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那种看见不公之事会十分愤怒,甚至可能不惜挑起更剧烈冲突的人?” 河谷佑佳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KP 主妇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一户人,就住在附近的公寓里,不过不知道具体住址。 离宫星垂 (真有啊!)

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猜测但意外的很有说服力。此外,涩川也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段类似麻绳的纤维。到此为止,我们终于想起佑佳的异能——天慧灵光。只要手头拥有半数以上的线索就能洞悉真相的外挂技能!大概也是kp觉得我们胡闹得差不多了所以提醒我们用这招吧,总之佑佳跑到安静的地方(技能要求,但就佑佳本人来说大概也是为了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那句“特技解放”吧()完成了对真相的探查。中之人对此的评价是:

河谷佑佳 (听到正确答案之后我一想到我们刚才都在推理什么我就绷不住了)

于是真相大揭秘时间:

我能说什么呢,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

总而言之!搜查这几位“正义之士”的工作被一搜包圆了,而就在半田和黑田带队找到犯人的时候,异课最大的目标“赛”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战斗

不,不仅是出现。在“赛”出现的同时,被一搜带出的犯人也死于非命,脖子被突然扭过180度,怎么看都是特技谋杀。“赛”宣称这是替我们代为消灭“模仿特技犯罪的无聊之辈们”,同时做出了中二病犯罪预告,而第一场战斗轮也就此打响。

战斗过程,呃,不如直接来看各位中之人的结论:

涩川率先斗殴92/90遗憾失败,接下来则是佑佳的大失败和离宫的失败,以及虽然努力成功但被直接闪避掉了的朝井,警察真是完蛋了啊!

到秋纪的回合,孩子选择了开特技,也就是“军火宝库”,在战斗轮中可以拿出两把任意武器。虽然不能直接在拿出后攻击,但是可以转交给同伴,于是在很羞耻的特技解放口号放出后,秋纪阁下从胸口掏出了两把武器,一把是沙漠之鹰,另一把还是沙漠之鹰!(←来自KP),其中一把转交给了射击90点的佑佳。

最后,终于,我们的领队西教寺成功打到了“赛”一拳,警察有救了!紧随其后的是黑田警部补,虽然在调查环节听到此人偷说我们涩川小伙的坏话,但在战斗环节还是协助我们找到了“赛”的弱点,是好人呢!不踹你的好腿了(等等)。

来到第二轮,我们的小人机也是不负众望地在第二轮一枪给“赛”崩死了,虽然并非真的死掉。造物融化,朝井意识到这显然是类似于自己的异能。“赛”能够持有多种异能?“赛”能够复制他人的异能?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是构陷朝井的阴谋,或许之后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形——PVP是不可能再PVP了,这次我们一定会是好同事!

结语:所以“赛”是否是一款百变怪。

2026.6.23

今天对坠楼案进行了正式的收尾,然后开启自由探索时间!

首先是队长怎么受伤了也不吱声,连黑田都在吐槽……话说这缱绻的语调(“哼,每回都这样。”),你是不是暗恋我们队长(没有)。

回部门休整时商量了午饭的问题,由于出现了这样的岔子自然是没法悠哉游哉吃午饭了,离宫和秋纪各自过了幸运从工位上摸出了零食分给大家填肚子(我:感觉好像罗佳),涩川则是点起了外卖并开始报菜名……然后被抓住一块儿出勤了。但饭还是吃上了!还有珍珠奶茶,好耶。

自由探索的分线时间,作为副队的离宫主动提出陪同西教寺前往特技犯罪应对总部,是的没错在KP小窗告知我可以提出和领队同行前我就想到得陪哥们去了,预设里提到的总部真是一直在压力我们,受不了这个气我非得过去喷他们一顿.jpg

到了总部也是果不其然地被压力了,我说老大你真的是压力锅啊!甚至有人朝他扔鸡蛋,不是,扔圆珠笔。我说那我看见了肯定得帮他挡下来啊,KP说那你过敏捷,裤衩一roll出了个大成功(……)此处补充一下信息,离宫的卡背设定与西教寺是幼驯染,此时此刻的大成功颇有种给挚友挡刀的美感。一把将笔扔回攻击者脸上开始回骂,西八狗崽子们.jpg(此处再补充一个信息,离宫的生母是韩国人所以会说一点韩语)

结果会议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只能先宽慰一下领队了。压力一只压力锅?.jpg老大你的san值正常吗感觉好危险啊要不休一天假吧虽然我(离宫)也是工作狂(……)由于是分线所以并不知道同事们调查到了什么,正在期待之后的总结汇报。我要查案!

2026.6.24

首先是秋纪的单人分线收尾,然后就到了晚上汇合的时刻!同事们到底都调查出了些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啊——什么叫你们找到了同事在案发现场被拍到的照片?

虽然这个开头引人入胜,但秋纪拉了个小群和大家一起蛐蛐黑田也确实搞笑,因此不得不先插入一下。此处直接引用秋纪过单线时黑田对着他和涩川把们异课(DAP)全员都喷了一遍的名场面:

黑田勘九郎 “涩川慎治,枪打出头鸟,我劝你不要太嚣张。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有多次寻衅滋事,和人互殴的恶劣前科,只是都被抹掉了。还是你家里人替你擦的屁股,我有说错吗?嗯? “西教寺跟离宮正副一对领队都遮遮掩掩的,DAP就是靠这种家伙带的?屁都不是! “再说其他人,朝井鬼迷心窍不办案,哪天没有在那儿梦姑娘?河谷佑佳让人围着她团团转,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卖殷勤? “至于你,木实秋纪,我注意你很久了,局里没人不知道你以前有段时间长期缺勤。好像是一直窝在家里是吧?谁知道是不是你有什么鬼呢? “这就是你们DAP。我倒要问问你们,要是你们之中有人就是赛,你们有哪个能保证把他抓到手的?”

欸干嘛骂我.jpg总之我们队里现在有装傻的、恋爱脑的、人机的、缺勤的还有纨绔,真是太有前途了哈哈()

说回同事在案发现场被拍到的照片,实际上是佑佳与朝井在东京站(最开始的案件发生地)调查时得到的线索。多亏了朝井的幸运大成功,他们从路人那里得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打着伞路过案发现场的秋纪!而撑这把红伞的人被目击者指认每次都在案发现场出没,因此是重大嫌疑人!也就是说秋纪是嫌疑人!朝井出示了照片!秋纪开始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混乱!(到底在干嘛)

显然我们不会真的认为秋纪是犯人,刻意到一定程度的巧合必然不会是真相。就在大家安抚秋纪并等待他说出当时的具体情况时,课室的门被敲响。

来者名为涩川景行,防卫省大臣,名义上的DAP最高长官,显然也是某位同事的亲戚(实际上是叔叔啦)。虽然进行了友善的寒暄,但实际上是来给大家下最后通牒的:2天内再找不到线索,全员都得卷铺盖滚蛋!哇还能体验到被裁员的紧张感……

以及一些场外:

离宫星垂 (负责和涩川大臣进行简单的沟通) 木实秋纪 (这是我们难得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成员) 河谷佑佳 (这是我们难得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成员) 离宫星垂 (这不对吧这不是个双重人格随机切换的骑士病吗)

☆☆☆

河谷佑佳 (DAP像问题儿童管理所一样) (这里有自病症社恐不良少年嘉豪白骑士) 离宫星垂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 河谷佑佳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 木实秋纪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

作为本次晚间会议的收尾,佑佳与朝井要各自去和对象(?)约会,而西教寺、离宫、秋纪和涩川(慎治,不是他叔叔)则约饭去中餐馆。加油啊同事们,恋爱过程记得发给我!(喂)至于我,我(离宫)负责拷打一下aa(秋纪)到底咋回事,看看同事底裤.jpg

2026.6.25

今日分线暂时没有轮到离宫和秋纪,于是简单记录一下佑佳和朝井两位同事的约会(存疑)过程。另:由pl本人确定佑佳可以海獭塑。

河谷佑佳 (sc 1d2/1d3) 离宫星垂 (怎么谈着恋爱sc了)

☆☆☆

KP (接下来我来过朝井这边) 离宫星垂 (KP这话说得有点像提着刀往朝井那边走来的感觉) KP (?)

☆☆☆

朝井和光 (我在被菜单攻击) (不对,在被法语菜单攻击) 离宫星垂 (菜单咬人了) 河谷佑佳 (菜单咬人了) 木实秋纪 (菜单咬人了)

☆☆☆

朝井和光 (过潜行) (过闪避) 朝井和光 (怎么感觉好像打架一样) 河谷佑佳 (怎么打起来了)

以及朝井神秘的sc大成功!

最终揭秘:潜行是为了在不被柏木发现的情况下偷偷用谷歌翻译法语菜单并成功点菜,闪避是为了躲开SE盲点(即肢体不太协调)的柏木每次一递饮料就必然会打翻的诅咒。真是好惊险的晚餐啊!

2026.6.26

今日总结:吃饭!

想来佑佳和朝井应该也是各自和对象(?)吃饭去了,不过离宫与秋纪这边则是和西教寺与涩川一同聚餐(KP拉小群be like:约饭群)。

姑且可以算作茶番的部分没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但在中餐馆与热情的老板唠嗑以及与中文菜单斗智斗勇着实很有趣!涩川少爷非常自信地点了隐藏菜单,最终得到的是——变态麻辣尖椒豆腐。欸,让日本人吃中国的辣菜?感觉会死人啊.jpg

KP 西教寺若无其事夹了一块尖椒豆腐。 木实秋纪 (队长绝非等闲之辈。) 离宫星垂 (查询一下大家吃辣耐受程度) 木实秋纪 (rd100=75) (还可以吧!) 离宫星垂 (rd100=1) (闻到辣味就死了) (这样还怎么吃辣白菜!(喂) 木实秋纪 (辣椒过敏者)

然后聊了正事儿,也就是秋纪为何会出现在自燃案的案发现场。大约一年前,秋纪已经觉醒了能力,但他本不打算使用能力或公开这件事,因为他刚刚入职,更想安分地完成工作。然而在某个雨天,从东京站路过时,他身旁的一个男人身上突然打开了武器库,然后便燃烧起来。秋纪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受控制地发动而导致了对方的死亡,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然而,每当他不得不在雨天出门,就会有人以相同的方式在他面前起火、死亡。他曾以为这是他的罪过,但现在看来,或许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离宫pl:武器库还能这么用啊 秋纪pl:对啊对啊很方便的

结论:赛确实是百变怪。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对付秋纪时在雨天出手,但坠楼案时却又能在晴天的情况下窃取朝井能力。想到了多种可能性,但没有一个十分具有说服力。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

附加结论:秋纪当了一年高压锅啊!

又及,也是在茶番结束后迎来了我们的sc,原来是怪异的黑影啊!

2026.6.29

模组时间来到了8月2日,从早晨开始就下起了雨,驱散了些许暑气,带来了微弱而难得的清凉舒爽。

在进入正式晨会阶段,涩川提出,今天是西教寺的生日,不如晚上偷偷给他准备个惊喜。真的很茶番啊,虽然很有趣但不得不说也有点出戏,毕竟可是有十万火急的恶性案件等着我们去解决啊!不过人也不是机器,放松一下还是很必要的,所以大家全票通过了偷懒……啊不是,为我们的队长庆生的计划!

西教寺不知为何晚到了,感觉或许得找个机会问问他怎么回事,但又决定了和佑佳一起行动,毕竟通常思路应该是pc与关系人一组,然后剩下两位关系人不是组员的pc凑成一组,那我们自然会想要玩点花哨的啦!(什么话)

今天的流程到晨会就结束了,新增了几个调查地点,包括半田警部补传来了怪异目击情报的消息,以及佑佳有一个在天台目击怪异黑影的线索,所以离宫和她会前往警视厅天台。涩川和秋纪会去处理生日会的事,朝井与西教寺的目的地暂时待定。

附加一点场外:

涩川慎治 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木实秋纪 (今天下雨) (不会又有人要燃起了吧)

☆☆☆

离宫星垂 (我要回忆一下西教寺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KP (之前你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有提到过,很喜欢吃某家创意蛋糕店的开罗蛋糕。) 全员 (开罗!)

2026.6.30

今日由于秋纪和朝井的pl们都有事,所以先进行了佑佳和离宫的调查部分。来到天台,等待我们的是宛如马俐管家视频(?)里会出现的场景:天台的地面上铺满昆虫留下的残翅,被夏日的暴雨淋过之后更是散发着恶臭,完全值得一个sc 1d2/1d3。

秋纪&朝井:你们怎么刚开始就sc了 离宫:马俐管家 佑佳:马离管佳

除此之外,我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黑田。哥们打着伞悠悠地站在无数粉碎的虫翅之中,只能说此人的忧郁恐在所有人之上(喂)。

实际上,与其说是忧郁,不如说很刻薄的黑田问了我们一个问题:罪犯该是什么样的?感觉马上就要进行一番哲学探讨,不过哥们的观点其实主要落在了表明自己不会犯罪(原话引用:“毕竟这个世界很简单,有地位就是了不起。(如果)能用权势压人,我何苦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颠覆世界?那样跟恶心的垃圾没啥区别,该死个百八十次”),且怀疑我们(其实是包括在整个警方里了)之中有人是赛或与赛有联系,而他会抓到赛。

尽管听起来像是将赛视作功绩和升职的垫脚石,不过黑田的表现似乎并非完全功利,其中或许有什么更深入的隐情,感觉应该去询问一下西教寺,毕竟两人是同期。个人觉得或许和腿有关?毕竟暂时没发现黑田有任何关系人是案件受害者。

此后离宫和佑佳开始正式调查,一番研究之后发现确实是马俐管家现场(不对),30cm长的昆虫?骇死我力!是夏盖吧我觉得是夏盖……而且振翅的声音依旧存在着,但遗憾的是大家都没有追踪,无法判断位置,希望不是在我们的脑袋里吧。

侦查捡到了黑田丢掉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一些他思考的过程,摘录如下:

「异能只能在视野范围内使用。 一个人只能用一种异能。 赛没有在坠落杀人案露面的时候用火的能力。 自燃案的犯人不是赛?错。 使用他人异能的可能性? 异能的隐藏效果。 为什么在雨天犯案? 雨天对犯人来说的好处? 赛跟警方有染。」

这里不得不提的搞笑事情是,我(指pl)不小心把前几天朝井找到的线索记错了,原线索是照片上用红圈标记出了秋纪的名字,而我记成了“秋纪打着一把红伞”,于是这里我学着黑田可能做过的方式向下看,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打着伞走路时,我以为是因为秋纪总打着红伞所以在雨天很明显,因此他总是在雨天被赛整……真是以讹传讹啊!

KP:是你们加的设定吗 PL:是模组的设定吗 我:是我的脑子骗了我

总之先跳过这个乌龙,佑佳决定使用一下能力进行推理(官方外挂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需要去科学搜查研究所,需要咨询一下柏木关于异能的使用方法,确认是否有特例,毕竟我们不能在无法排除众多可能性的情况下大海捞针地推理。好有道理!下午直接冲研究所吧。

欸,那午饭呢? 所有人:是啊吃什么。

好像没提过的搞笑场外是,在我们桌有个习惯,就是在正式开团前各自roll一下pc的厨艺啊酒量之类的,而离宫roll出的厨艺是——传奇的99!我的天呐八大主厨(不是),顺便一提酒量是16,喝一杯就昏倒了。总而言之,既然谈到了吃饭那顺便roll个厨艺鉴定好了。

结果2/99大成功。满汉全席啊!中午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

佑佳pl:我一想到佑佳和离宫开场的时候在互相对骂现在却在这里一起吃满汉全席就想笑 离宫pl:开场时be like你再也不是我的好闺闺了

到此收工!感觉线索开始一点点聚集了,希望能继续查到更多东西。

2026.7.1

今天还是离宫和佑佳的班,模组时间来到了下午。

两人拜访了柏木双叶所在的科学搜查研究所,柏木也是十分友善但……呃,平地摔地在倒茶时不出意外地摔倒了,天呐你没事吧!感觉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对她来说有点艰难了。扶起来之后也是很迅速地问了我们关于朝井的是,我(pl)说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对方吧,然后把手机借给她了。果然还是不该多此一举偏离预想的轨迹啊,但是真的很好玩哈哈。

离宫星垂 掏出手机拨给朝井。 (你老婆的电话) 朝井和光 (?!)

然后等他们聊天时在大群叽叽咕咕地场外,发现这里如果朝井在的话会有神秘特殊cg(指抢救蛋糕大作战),于是pl汗流浃背了。我错了朝井你回来吧我不该吃你特殊cg的。

言归正传回到信息收集上,在与柏木的沟通中主要采集到了与异能药相关的内容。以柏木未对调查员有所隐瞒或撒谎的前提下,明确的信息如下:按现阶段的研究来说,一人仅能持有一种异能(此处直接补充一下后期确认的情报,赛的确并非持有多种异能,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百变怪,不过原理更类似于操纵能力者本身);异能基本上只能靠异能药激发,不存在“自我觉醒”的情况;异能需要作用对象存在于肉眼所视范围,即使是通过监视器之类的进行观察也是没有效果的。

再多说就是机密了……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已经逮捕过一些未登记的特技犯罪者,而异能只能靠异能药激发,那不就说明有异能药在外界流通了吗?!喂!没有人去查一下吗?!这不是在抓到未登记的特技犯罪者的时候就该想到的部分吗!离宫和佑佳这对好闺闺也是同步问出口了,柏木看起来倒是完全不急,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故意的。

在大群同步信息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怀疑柏木,虽然我更倾向于认为她是无意识牵扯,要问为什么那我觉得这个看起来和佑佳人机程度不相上下的研究员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或者说她不认为自己“想要做的某事”是坏的。投了两个心理学也是没什么水花,总之暂时作罢。

我们到底还能不能是好同事!

2026.7.2

今天是秋纪和朝井的班,简单复述一下两位同事可能遇到的事。

秋纪:买蛋糕和订座,然后去刑务所审讯逮捕的特技犯罪者。问出了赛的一些信息(比如确定了能力是操纵以及其对警方的动向非常了解),然后犯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撞墙自杀了!

朝井:同事们我看见巨大虫子的尸骸了,什么你们也看见了?但我看见的是虫子腿。

以及热烈的讨论,但并没有出什么结果,就不多赘述了。

2026.7.7

最近pl们各自有点事,条子们公休中!不过我们有KP大人钦定的全员猫塑:

 

来自 杀人放火抢银行

真的,隔壁还要睡觉的。   “嗯~?我不知道诶——”蛮骨眼前的男人,用男子的语气,和少女的腔调开口,把一根手指垫在嘴唇下,歪了歪头,黑发洒在鲜艳的和服上:“很难知道吧!这种事!我知道的只有我把她杀了,因为怕她没死,又或者活过来?砍了好久呢!”

  “所以我是第一个?”留着长麻花辫的青年耸了耸肩。

  “嗯!大哥是第一个!”蛇骨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对方预备掰手指数数的时候,蛮骨要他停止,旅店的土灶上放着白水,他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碗。他说:“好了,醒醒神。”

  在故事里,妖怪总有美艳的画皮,在蛮骨这里,他看着他的同伴一点一点披上少女姿态的画皮。妖怪披上人皮,总会有不像人的地方,他的同伴模仿出活泼的样子,现在,暂时,也不是特别纯熟。他不想看更多画皮底下的东西,也不想知道更多别人的事情,心中的杂念越多,刀就越钝。

  他们这次来城下町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容貌丑陋、身材肥胖,但使毒一流的人。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森林、村落和田野间游荡,来到繁华的地方时,他的同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对劲,所以他们过早就进了旅店。他发现他同伴的地方不是城里,他们打那一架的地方不是城里,蛇骨也从来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妖怪的画皮摇摇欲坠,对方盯着每一个人看,眼睛像兽的眼睛,随时预备着拔刀,他制住对方,说:去休息吧。

  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个年头,做噩梦的人太多了,即便是他自己的梦,有时候也会出现大火。他前后三次摇醒对方,第四次的时候,对方死乞白赖地把脑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害他没法盘着腿坐。对方的簪子他先收着,上面的红蝴蝶图案比较罕见,断了不好找同样的。他的腿好枕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什么软和东西,应该把棉被团成一团来枕,但对方看起来很高兴,哼着不成调的歌,把头底下的部分拍拍松,顺手揩了他一把油。那就也行,也可以。

  他的同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这个他知道。他同伴的睡眠质量很差,他也知道。至于他的同伴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地贴得他这么近,他不知道。他的腰上有一条红色的缠腰布,打成大蝴蝶结,蛇骨的手指就抓着这个蝴蝶结,抓得很紧。那些手指并不漂亮,关节因为潮湿、营养不良和长时间的战斗显得粗大而歪曲,手心和指肚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没有光泽,粗糙的白色裂纹遍布其上,但是涂上了花的红色。这不美,不自然,让人下意识地反感,但他的兄弟喜欢。就像对方从来不管嘴唇是不是干裂,但一定要把它涂成红色一样。

  对方的手,他记得也有很多疤,但在不卸甲的情况下看不到。刀还背在对方的后背上,他总是感觉这么睡硌得慌。那张纹了蛇牙形状刺青的脸贴着他的肚子,他随便抓了几把对方的头发,就拣出了一堆断发,这就是只吃自己想吃东西的结果。他这么想着,第四次把对方摇醒。

  那双手滴下血来,对方把他的缠腰布扯破了。那双手颤抖着,对方整个人颤抖着,话不成话,词不成词。无意义的音节蹦出来,他也听不懂。第四次了,总有些什么东西的,但他不会问。他只是先把蛇皮做的刀鞘卸下来,一脚踢得很远,再抱住对方,拍对方的背。好了,他说。我们总得见人的,他说,毕竟我们要找同伴。你背着刀,他们不会惹你。

  脸、脖子、肩膀,对方像个盲人一样摸他,然后慢而小心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但手并没有抱回去,只是在空中垂着。他停止说话,他们共同呼吸了一会儿,他把对方放开。像在做梦一样,对方看过来,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并没有墨之类的东西。

  “我应该做什么?”对方没再捏出甜美的假声,用了嘶哑的本音:“你要我做什么?”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问他活着做什么,他会把那人砍了。但现在他又不能把蛇骨砍了,于是他也苦思冥想起来。

  “希望你冷静点吧。”他把双手环起来,说。

  “……那你拍我的背是什么意思?”对方依然紧紧盯着他。

  “……你老妈没有抱过你吗?”

  “……大哥你想当我妈?”似乎是终于醒过了神,对方对他的称呼由毫无礼貌的“你”变成了一贯的“大哥”。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不想当你妈。”

  他们都停了口,面面相觑。

  像妖怪披着人皮一样,蛇骨慢慢地,膝行着,接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对方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面的血已经结成了膜,微微有点反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对方的身体,那真是他见过最僵硬的拥抱了。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对方的背。

  紧接着,对方狠狠给了他脖子一口。咬完了又拿脸去蹭,弄得脸上都是口水。他叹了口气,问这人:“你到底想干嘛?”

  “总觉得现在应该咬大哥一口!”对方轻快地回答,声音也变得甜美起来。

  “……你老妈真没教过你?”他难以置信地问。

  “所以大哥,为什么?我还可以要吗?这是战利品一类的东西吗?”蛇骨显然心思不在水碗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

  “你不可以。”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水。

  “为什么一会可以一会不可以的!”对方开始用尖锐的声音发脾气了,也鼓起了脸颊,他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说:“好了,你老妈的事我不管了,爱砍砍吧,接下来讲讲你的事。”

  “大哥不是不听别人的事吗。”他的同伴轻声说,啪嗒躺在地上,伸手去够自己被踢走的刀:“会让刀变钝的,不要了吧。”

  “你来过这里吗?”

  对方没有回答,看起来很忙地在榻榻米上蠕动,他没把刀踢那么远,他相信这番表演是做给他看的,于是他问:“碰到过什么事吗?”

  蠕动,蠕动,手握住了刀柄,随即刀被喀拉拉地扯进了对方的怀里,对方怀抱着自己的刀,说:“我记性差得很哪。”

  蛮骨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来,如果是别人,他早祭出蛮龙让对方听人讲话了,但这招对蛇骨没用。所以他也只是蹲下来,用力戳对方的脸,说:“别转移话题。”

  “嗯,说起来,如果来了新的人,大哥还会最喜欢我吗?”蛇骨让他戳着,把眼睛转向了他,整张脸笑笑的,眼睛闪闪发光,这让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喜欢过你啊?”

  “明明我这么可爱——?”

  “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可爱啊。”

  “那,我很恶心?”

  “也没觉得你哪里恶心……”蛮骨把手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说:“就普通吧?”

  “大哥是想跟我打一架吗?”听这口气半是嬉闹,半是认真,他回答:“今天就不了,这里打不起来。”

  “如果我砍死了新来的,大哥要怎么办?”

  “那你要受罚,看具体情况。”

  “如果……是对方有错在先呢?”

  “你想表达什么?”他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即使是他这种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人,也察觉到对方试图迂回地说一点什么,但他还是认为:“有话直说。”

  “也没什么话啊,大哥做大哥的事就好了。”对方又开始蠕动,试图躺在他的腿上,他把腿撤回去,说:“你妨碍我做事了。”

  “那你也应该去死。”蛇骨的脸不笑了,那双眼睛盯着他,问:“大哥,你能坚持多久才被我绞断脖子呢?本大人可不是只会挥刀的。”

  “你真的很想躺我的腿也可以直说。”他无奈地把腿重新伸出来,“虽然我很喜欢打架,但没那么想深更半夜和你玩命。”

  “嗯,这不是很好吗!”对方相当顺畅地躺到了他的腿上,“大哥你看,你还是最喜欢我?”

  那是因为你很难搞。蛮骨在心里说。希望下个人别这么难搞。

  “你一直在发抖,你的眼神不对。”他说,“从手指到肩膀,你都绷得很紧。你在警戒什么?”

  对方不回答,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在长久的静默以后,说:“妖怪。”

  “世界上啊,有很多妖怪,也有披着人皮的妖怪。人越多,妖怪就越多,因为我也是妖怪,妖怪总是能识别出同类的,所以妖怪很讨厌我。我得把妖怪砍死,就是这么回事。”

  “嗯,好。”他说,“看见了叫我一声,我正好让蛮龙多砍几个脖子。”

  “大哥没觉得我疯了吗?”对方平平地问。

  “不是现在才觉得的。”他实话实说,“而且这也没什么。”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对方像攻击状态的蛇一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一个绞技的前奏,像铁一样有力,他抬起头,目测自己和对方体格的差距时,才意识到,体格大的人骨头也更粗,长年挡在和服下的胳膊其实并不好挣脱,他得费更大的力气给对方一个背摔。蛇骨开始哭的时候,他还在谋划接下来的发力点,当泪水落到他身上时,他感到惊讶。但这阵惊讶也很快过去,对方跟他在一起时容易克制不住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也作为对方的一个特点。

  抱得挺烂的,一般抱人不会抱脖子。哭得也挺烂的,尽管他反复地教过对方,但对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呼吸,什么时候应该出声。好了,他拍拍对方的背,好了,别太激动。他想了想又说,别怕,如果队伍里出现事情,我会主持公道。

  “什么‘主持公道’……!”对方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声音,“大哥你不许这么说!你必须得最喜欢我!你必须向着我才行!”

  他默默地把拍背的手势改成抚摸,他的手刚在对方背上滑动第一下,对方就下意识地咬上了他的脖子,咬的和刚才还不是一个地方。他叹了口气,停手,说:“换个人你是不是就要拔刀砍人了?如果庆祝胜利时对方摸了你而不是拍了你,你是不是能把对方砍成肉酱?如果对方是战士还好,能挡住,要是是毒使呢?”

  “如果我最喜欢你,如果我向着你,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不砍掉你的一只手或者挖掉你的一只眼睛,谁会愿意跟随我们?”

  像戳破一个泡泡一样,对方刚才的那股气焰很快地流走了,有一些话被封了进去,有一些问题不会再问出来。他看见他的同伴顺从地点头,抓住他衣服的肩膀,说:“……我明白了。”

  “叫我,找我。”他说,“我能看出来那人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有那个意思,你可以选择砍了他鼻子还是砍了他手,阉了也行。”

  “这个事到底关你什么事?”对方抬起头,问他,不是什么好眼神。“我一直想问你,有些事情到底关你什么事?小孩这么爱看热闹?”

  虽然他熟悉对方的无理取闹程度,但他还是感到受伤,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他说:“我操你妈,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不是你的队长吗?!”

  他们再次面面相觑。最后对方闭上眼睛,朝他拜了一拜,说:“我错了,我真错了,大哥你别生气了。”

  “我倒要问你,”他支起下巴,诚恳地询问对方:“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为什么如此自然地把我当做路边的小鬼?”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松开他,后退,胡乱比划了一些手势,看起来很窘迫:“这个,你是我大哥……”

  “我是吗?”

  他在对方脸上看到天塌了的表情,于是他笑了,说:“跪下磕头。”

  “啊,嗯,好……”

  “没叫你真磕啊。”他笑着说,“接着。”

  蛮龙的重量对方显然拿不动,只能尴尬地抱着刀柄,蛇骨刀锵啷啷地掉在地上,对方想去捡,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说:“抱着啊,让蛮龙的杀气杀点你梦里的人。”

  “大哥,你……”

  “滚去睡觉。”他说,“再闹砍了你脑袋,反正你也用不着。”

  “这个还是得用的!”他看见对方的表情逐步变化,没有笑,但是眼睛平静了下去,“谢谢啊,大哥。”

  “不加上句最喜欢我吗?”

  “我不想把大哥砍了呀。”

  于是他们笑起来,直到隔壁开始敲墙。

 

来自 T34车长组

Summary:反抗是有代价的,反悔亦然。 从666号房间离开那一天剩下的十一二个小时里,尼古拉一直在思考耶格尔那句“什么都不做”到底在暗示什么。男人是想让他在什么关键问题上装傻充愣,还是徇私枉法、对某些违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聚众赌博?私藏违规品被发现?还是让他无视一场群体斗殴乃至故意伤害?不可能。除非他瞎了。但凡对他的职业生涯有影响,他都不可能不闻不问轻轻放下。 不幸中的万幸是,追求效率的掌权者没让他等太久。第二天上班伊始,尼古拉便迎面撞上了耶格尔所说的“机会”。 早晨八点钟刚过,A级囚犯们结束早间新闻学习,排队回到了各自的牢房里。食堂仍在营业,为错峰用餐后来居上的低风险服刑人员供应早饭。这部分人里有不少是申请了厂区劳动的,但,得益于监狱官方规定8:30为劳动人员到岗时间,他们可以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一边歪头斜眼看着重播的早间新闻,一边用钝圆的餐刀把黄油抹得和刚刮过腻子的墙一样均匀。对于尼古拉这样的狱警——全程在岗,且已经趁值班间隙解决了早饭——来说,这半个小时算是凤毛麟角的公开休息时间。毕竟在座的都是C级或D级的犯人,他们可以不用像看管重刑犯们那样紧绷神经,在开启一天内剩余的忙碌工时前放松一下。目光扫过难得一片祥和的食堂,尼古拉长出一口气,最后看了眼挂钟。他还有二十分钟,足够拿上保温杯去茶水间打一壶热水冲杯咖啡,回执勤办公室小坐一会儿,再下楼开始工作。 事不宜迟。年轻人返回办公室摸出塞在书包侧面的速溶咖啡揣进衣兜,溜溜达达跑进大楼边角里的小房间,对着垃圾桶撕开包装袋。棕色粉末一头扎进保温杯里,很快便被九十多度的热水冲得起沫。尼古拉拧紧杯盖,像调酒师摇动菲力*似的举着铁桶,为不用排队争夺饮水地而高兴。然而上帝似乎有意让他的生活保持充实。他刚往冲开的咖啡浓液里加入凉水喝了一口,还在咂摸着满嘴飘逸可以媲美橡皮泥味儿的工业香精,就听到外面咣啷一声,防火门被打开了。 有探查信息的本能作祟,小狱警想也没想便探头出门。好巧不巧,跳进门框的不是穿着大衣巡逻归来的同事,而是四五个囚犯。几个人都没穿囚服外套,外套有薄有厚,有人穿皮裤,有人的牛仔裤还破洞;相同点是脸颊冻得通红,正从茶水间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溜进来,大大咧咧往楼里走。 ——这个时间点,穿着常服,走后门进楼,不可能是来探监的家属。小狱警那被廉价香精味刺激过的大脑稍稍一转便弹出对应案例。这群人只能是想绕开狱警们快速穿过安检区的囚犯。他此前虽未曾亲身遇到过类似情况,但听同事闲聊时当笑话讲过。故事发生在去年,他入职前的那个冬天,主角是位谨小慎微干着狗胆包天之事的蠢货,晚上8点前就该结束社会化劳动返回监狱,却在城里寻香嗅蜜一路摸进夜店,激情一夜后酒醒半成才臊眉耷眼想起自己不是自由身。在德国的监狱里,夜不归宿是最严重的违规行为之一。一旦罪行确立,犯人会被立刻剥夺外出劳动许可、失去所有开放式执行的待遇,情节严重的可能因脱逃罪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最高三年有期徒刑。哪怕不考虑以上严重后果,监狱也会采取一系列惩戒措施:限制通讯和探视机会、取消看电视或购买物品的权力、调入监管更严的单人牢房、扣除其劳动报酬、打上“高风险”的标签将此次违规记入档案。犯人将失去减刑资格,假释申请也极有可能被拒绝。用几年自由换八九小时把酒狂欢实在太亏,那囚犯想趁狱警换班时的薄弱环节躲开检查和盘问偷偷跑进楼,赶在清晨查房点名前回到牢房假装一切正常,却忘了防火门也需要狱警的门禁卡才能通行,于是被锁在门外吹了十五分钟冷风,冻得真话像冷鲜猪肉化出的血水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不出所料,他最后的结局是喜提一年加码,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假释。 而眼前这群人也犯了和那家伙一样的错误,区别在于蠢货尚且知道自己大福不再,现在被防火门吐进来的这四五个人却毫无惧色,单纯是被小狱警挡住去路才勉为其难驻足。两拨人杵在走廊正中大眼对小眼,尼古拉端着水杯,刚被热咖啡润过的喉咙里几乎能凝出冰霜:“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几个囚犯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吱声。按面部表情判断,这几个人都是违法乱纪谎话连篇的好手,编个理由出来解释一番应该是信口拈来才对。可尼古拉却在他们眉宇间观察到了一股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窘迫,仿佛他们是头一次翘课被抓现行的学生。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这堆人里除了那个走在最后的瘦弱家伙一身轻松,其他人都背着登山用的大容量双肩包。款式不一,五颜六色,但动作整齐地鼓鼓囊囊,生怕来人看不出他们在包里塞满了东西——从布料被撑起的形状来看,好像是很多方方正正的扁盒子。 噢。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几个囚犯是那些负责给米米的小卖铺运货进来的“冲锋艇”,趁着外出时间进货去了。他们辛辛苦苦用自己的手脚背着几十斤好东西跋涉至此,自然要想办法绕开检查,免得劳动成果被狱警截胡充公,白跑一趟不说,还很可能被老板惩罚。 沉默继续冷凝。小狱警将水杯倒换到左手,右手伸向后腰,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值班室:“不肯交代是吗?那好,跟我来安检区。我要仔细检查你们几个。” 就在这时,站在小团体最前方的中分男人仰起头,见缝插针解释道:“伊夫什金警官,我们都是D级的,出去前提交申请了。” 尼古拉闻声放下对讲机,仔细看了他一眼。棕色中分头,橄榄色下垂眼,方脸厚唇,唇下有颗痦子,总的来说是没什么记忆锚点的长相。问题是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对方却能准确叫出他的姓氏。小狱警又打量男人一番,姑且将此事归结于自己早已声名远扬:“都是D区的?那你们肯定都知道,有社会化劳动许可也必须在当天晚八点之前回到监狱,哪怕是半开放监区也不允许夜不归宿。看各位收获颇丰,总不是一大早就出门折腾了个来回吧?那可是起得够早的。” “何况我在交接班时了解到的情况是,今天唯一一份出狱探亲申请来自C区。你们几个的申请又是什么时候通过的?” 随口扯的谎被戳成破布,一群囚犯不禁面露难色。眼看小狱警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中分男人身后一个发型像萝卜秧的青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打好招呼了吗,这是闹哪出啊?” 静默的走廊里落针可闻,这句抱怨自然逃不过任何一个人的耳朵。他身旁的家伙不禁咋舌,赶忙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闭嘴吧你,这位是耶格尔先生的……” 尼古拉闻言往后方一瞥,那家伙立刻识趣地噤声。 而那个和尊称一起被提及的名字仿佛是解开封印的钥匙,男人昨天伴着烟雾吐出的话犹如幽灵,在年轻人脑中悠悠显形。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问,别看,只做好你手头上的事,就可以了。” 在遇上这一小队人之前,他在打水,冲咖啡,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尼古拉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就该集合了。仅凭他一个狱警要仔细检查五个人,没有十五分钟绝对完不了事。查获的是不是违禁品先按下不表,他要是不按时出现带队,和他搭班那位同事保不准又要匿名给典狱长写信举报他擅离职守,多管闲事。 于是实习生又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在某个囚犯的脚后跟微微抬起、做出准备开溜的姿势那一刻,他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模仿着电视剧里那些官僚风十足的狱警的口气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算了,我……”然而从喉咙里钻出来的声音陌生得令他感到恶心,尼古拉不得不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才勉强皱着眉把台词念完:“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没空戴着手套掏你们每个人的屁股。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但改天再让我撞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滚吧。” 虽然话不好听,但意思是他们想要的那个意思。几个跑腿的瞬间如蒙大赦,一个个嬉皮笑脸点头哈腰保证下次注意,随后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姿态之滑稽堪比默片。唯独队尾那个两手空空的瘦弱囚犯在走向监区深处时转过头,对他微笑着点头示意,灰绿色的双眼里有笑意盎然:“谢谢。” 尼古拉没出声,目送那几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暗自庆幸这一幕没被其他同事撞见。他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队尾那人他曾经见过。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属于喜欢在午餐时拿双份甜点的家伙。难怪只有他不用当苦力背包。这一队人不是为米米运货,而是替耶格尔办事去了。

之后的大半天里,尼古拉心里总有股惴惴不安挥之不去,生怕哪位典狱长心血来潮组织一场突击检查,从D区那几个倒霉蛋的房间里搜出各色违禁品。之后就是一个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或者是对讲机里传来雅各布的牛叫,把他提到高层的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给他一份行政处分的书面决定。因为在认罪环节,当被问及违禁品是怎么运进来的,那些囚犯答得异口同声:是伊夫什金警官放我们进来的。 当了二十二年守法公民,第一次纵容违规的青年神经紧绷,像只被圈在狭小笼子里引发了刻板行为的动物似的在食品车间的加工区走来走去,一人巡了两人份的逻,倒是让和他搭班那位偷得半日闲。他好不容易拖着酸痛的双腿决定坐下休息一会儿,同事嘴里却冷不丁冒出“规定”“考核”“检查”几个词。实习生被那几个音节挤得重心一歪,只有半个屁股压在椅子边缘。体重和地心引力合谋让梆硬的办公用品华丽转身成跷跷板,年轻人便在叮呤咣啷好一阵地动山摇的噪音里头顶椅背、背靠坐垫,两腿一出溜坐在地上好似在给前卫时装秀场拍封面,造型之迷惑可以媲美最先锋的行为艺术。 这一连串由巧妙力学引发的高难度动作引发了全车间三分之二的关注。一旁的同事被他惊得目瞪口呆,机械地挪开手机听筒,语气里难得带上些许关切:“伊夫什金,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尼古拉把那个害他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椅子从头上掀开,反手淡定撑着墙把自己拉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两团灰印。年轻人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句尾压不住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在故作镇定:“我没事。你在说什么规定和考核呢?发了新通知吗?” 同事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往上一翻,露出清澈无辜充满红血丝的眼白:“没有,是我大前天的请假流程还差一个节点没审批完我就休假了。现在人事部的人来找后账,要我以后仔细检查审批进度,再出现类似情况就按考勤管理规定考核我。” 说完他咂了咂嘴,狐疑地盯着连绩效都没有的实习生:“例行为了免责扯两句皮而已,又不是要扣你的工资,你激动什么啊?” 尼古拉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干涩的假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几乎以为早晨他对那几个囚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他的上级正在通过电话指挥同事隔离他。谢天谢地,但愿那些冲锋艇顺利把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但愿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对讲机始终守口如瓶,手机铃声同步保持沉默。尼古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队伍从车间带回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先执勤再吃了午饭还是先填饱肚子后站岗。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不应该占用大脑容量的,他早已习惯的日常。他的全部精力都留给了希默斯费斯监狱的最高处,时刻仔细监听有无不详的消息擂鼓动地。时间便在长久的信息真空中悄悄逸散。等到他回过神来放松些许,把注意力还给自己,已经到了午后下班前那最松散最无赖的半个小时。因此,韦伯警督耷拉着脸快步进门时他没有太在意,只是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假装在看工作通知。这男人总是这样,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忙得没空展示耐心的表情,实际上就是把刻薄当成专业在滥竽充数。 然后稀里哗啦一阵响惹得年轻人放下手机抬起头。他的直属领导张开双臂,松开之前抱在怀里的七八个药盒和一摞退热贴,把散装医疗物资统统丢在离门最近的办公桌上。 “最近流感形势很严峻,咱们监狱里已经出现中招的同事了,都注意点。”韦伯才不管有没有人在小憩或偷懒,扯开嗓门致力于把所有人涣散的注意力都吼回身体里。“这是领导自掏腰包买来给大家预防流感用的,我放在这儿,谁觉得不舒服就吃两粒。不用登记,所以都自觉点,别连吃带拿的。” 说完他看向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提高音量喊了一句:“我说明白了?” 没人理他。怪异且沉默空气里只有韦伯像头被红布戏耍了的公牛似的鼻孔喷气。尼古拉瞥了他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他可不想尴尬地跟正在气头上的男人目光相接,成为那个倒霉的出气筒。 然后他马上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个误入场地的观众。他躲晚了。公牛直冲着他来了。 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韦伯从那堆药里面捡出两盒,气势汹汹地走到尼古拉坐着的工位前一巴掌把药盒拍在桌子上。乓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 “你,伊夫什金小子,”他喘着粗气,好似刚刚拖着一身花镖和谁缠斗了几回合,“你身子弱,这点药你拿着。不够再问我要。”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全希默斯费斯监狱最看他不顺眼的人居然会当众照顾他?尼古拉莫名其妙地接过药盒,捏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两遍,拆开包装抽出铝板,确认里面装着的是胶囊而非胶囊炸弹,“呃,谢谢?但是警督,奥司他韦好像是处方药吧?没有医生指导,我们是不是……” 气得圆鼓鼓的黑金鱼眼睛一瞪:“你哪儿来那么多事?爱用就用,不爱用就滚。” 那没说完的半句话被噎死在了喉咙里。尼古拉无言以对,低下头默默把药盒恢复成没打开前的样子揣进包里。不管怎样,既然是高层自费给员工发放的福利,那他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说,处方药可不好弄来,而在生活上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巧合的是,他刚刚下了班回到宿舍准备小睡一会儿,妈妈发来的短信便弹进了手机屏幕。即便在德国,俄语教师给儿子发信息也是用俄语,语义简短的话被西里尔字母垒成一小块墙,大意是说法兰克福市最近流感闹得厉害,很多人生病,连电视新闻上都播报了,让他保护好自己,少去人多的地方,小心在外面染上病毒回来带给同事。 年轻人看着那条短信,心底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股酸涩的闷痛。也许是白底黑字死气沉沉的配色把话里原本该有的温暖都吸走了吧。他已经二十三岁,早已学会了藏好过度乖张的自我,从当年那个被母亲死管手机和零花钱却还要翻墙出去和朋友玩乐的少年成了他人眼中能照顾好自己的成年人,来自他最亲近之人的关心却还是这样带刺的,向外的,出发点是为了让他不惹麻烦。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躺到床上把输入法切换成俄语,简单打了几个单词过去表示自己知道了。过了几秒钟,发送中的字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对勾。送达,完成,任务结束。可以休息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短信,又读了一遍妈妈那段比她的脾气还硬的话。对话框里薄厚不成比例的气泡好似在责备他,用尖尖的恶魔角一样的尾巴戳着他的胸膛说:看看你妈妈多么爱你,每次都和你说这么多,你却拿简写敷衍她。你怎么能挑剔呢?人都是选择不了自己的父母的。管教你也是因为爱你,总比从来没出现过或者漠不关心强。所以,虽然不舒服,但这份爱你万万不能不要啊。接着,受着,不能像那些离了家就杳无音信的小伙子一样没良心,哪怕你已在过去二十二年里被她磋磨得血迹斑斑。这是你甩不掉的命运。 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坚定地支持他做自己呢。应该有吧,只不过地球上人太多了,茫茫七十亿,或许那个人远在这颗蓝色行星的另一面,或许刚刚出生。尼古拉放下手机,翻身,背对没遮没挡的窗户和外面大好的天光,过了几秒钟又猛地坐起来走过去拉上遮光窗帘。事实上他遇到的人里确实有一位,会没有理由地关心他,喜欢他,帮他宽解下肩膀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为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情绪命名。 思绪跋涉到那人跟前,他忽然感觉脑子里那条一直找不到方向的线头穿进了某个针孔里。清晨走廊里那几个囚犯运进来的扁盒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他拿到的“领导自掏腰包买来”的奥司他韦。用违规手段干好事,让所有人拿到好处然后闭嘴,从而无法指责他的违规,进而利用制造出的麻木或无视牟利,这实在太像耶格尔的作风了。尼古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仅仅是改变体态躺回床上都使他感到精疲力竭。他一直在苦思冥想其用意的伏笔终于被回收了。虽然不愿意承认,无论希默斯费斯监狱未来有没有被流感席卷,耶格尔的这份功劳都是毋庸置疑的。 多奇妙。他为之提心吊胆了半日的“装瞎”最后竟以好处和保护的形式作用回了他自己身上。如果他早晨坚持拦下那几个“冲锋艇”,虽然他知道以耶格尔的性格一定还会再想办法从别的渠道运药进来,那反而可能导致原本可以被轻松控制的流感在监狱中爆发,致使他们的医疗系统超负荷,囚犯和狱警交叉感染,全孤岛一起在咳嗽发烧中整整齐齐躺下。这样想来,清晨那个灰绿色眼睛的家伙对他说“谢谢”也就可以解释了。 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测似的,当天晚上尼古拉吃完饭回到宿舍,在自己的宿舍门口“捡”到了一瓶葡萄酒。他不太会通过标签上写着的产地年份和酒精含量判断酒的档次,只知道香槟色贴纸最下端写着深棕色玻璃瓶和他里面的液体来自一个姓德拉斯的酒庄——很巧,他用搜索引擎找了找,很轻易地发现该酒庄是耶格尔家族的产业之一;瓶口系着符合礼物刻板印象的红丝绸系带,上面还别着张巴掌大的带纹理的手写贺卡。虽然没有落款,但隽秀锋利的字迹一看就是耶格尔的手笔:

感谢你为希默斯费斯做出的贡献,好好享受夜晚吧。 提前祝圣诞节快乐。

尼古拉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应该正是狱警们进进出出的晚高峰时段,但走廊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仿佛食堂里的人声鼎沸远在另一个世界。头顶的声控灯从电梯口向着他的宿舍一盏接一盏缓缓暗下,他再次转头确认没人能成为目击证人,接着才俯身拎起酒瓶,将那瓶沉甸甸的礼物抱在怀里进屋,小心翼翼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世界缩小到只剩他所处这间单人房,房中的他,和他怀里的酒。 大约十几秒钟里,尼古拉只保持着单臂怀抱酒瓶的动作,静滞在入门处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把葡萄酒放到书桌上,没开灯,在黑暗中拉过椅子坐下。两指宽的丝绸滑过手心,比任何礼物包装外的合成纤维都要光滑柔软。他捏开小小的别针,将贺卡放到鼻下嗅了嗅,有股很淡很淡的香味,是和他的“专属你心”同调的温暖木香。年轻人又借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行政楼漫射过来的微光默读了一遍那张贺卡上的话,之后将纹理粗糙的小卡片随手放在一旁,趴在桌子上歪着头观察酒标上纤细的烫金线在漫反射下凝聚出的一粒星光随着世界的呼吸而摇曳。 ……他终于还是像这样,不知不觉且意识清醒地变成了耶格尔意志的触手。名为人生惯性的东西告诉他,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此时该愤怒,内疚,忏悔,痛恨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越过了底线,枉法过后又贪赃,但他此刻的心就像那瓶坐在书桌正中的酒一样平静。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如此平静而产生什么情绪,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到来。也许在他撕碎那一纸申请调换疏导对象的申请书时,他也将什么曾经黏着于他的其他东西撕碎扔进了希默斯费斯的垃圾桶里,而现在是牠们的亡魂在酒瓶里发酵冒泡过后重新萦绕上来的时候了。理智知道他不该收下这瓶酒,但想想之前那么多次的香水、蛋糕、下午茶,他最终都收下了,那装模作样拒绝一瓶酒又有什么意义呢。尤其是这一次的性质不可同日而语, 孤岛上的人们终归因他小小的无为得以幸免于难。与众人的健康相比,他自己那无力的孤傲的原则又究竟保护了谁呢。一百七十余昼夜,他重复那个撞向风车的动作,除了仿佛焊在身上的疲惫与彻骨之痛,还得到了什么? 所以这一次才会不同。尼古拉转正脑袋,盯着漆黑光亮的瓶身边缘边界清晰的一块反光,他自己的脸被弧形玻璃撑满,犹如韦伯那头黑金鱼臃肿而滑稽。在为耶格尔开了绿灯,纵容那个人的特权从自己手里通行后,他尝到惶恐,和惶恐之下难以言表的善恶交织。并且在这二者交织最密不可分处,这一次他敏锐地感觉到,在那不可言说的沟壑中还伴生着一件东西。它是最令他陌生的,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将之识别为一种微妙的……爽快。既非百无禁忌,也非心愿得偿,那种感觉就像他一直在凭着无翼也无鳞的身躯与风浪搏斗,试图逆着整片大海的洋流而上,游得精疲力尽之时终于碰上一股斜斜涌来的暖流,终于有一股力量不再和他针锋相对。本能催动他跳过理智的海沟,摆动躯体盛着这股温暖的洋流前进。很平静,很轻松,让人惊叹原来和自己古老的身体达成一致比任何改善生活质量的建议都卓有成效,更比他自己跋山涉水逆海而行不知顺畅了多少。 而作为顺流而下的代价,这股暖流最终会带他去往的地方只可能是深渊。毕竟水是不会自己流向高处的。 尼古拉从桌面上爬起来,捏了捏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又嫌不够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这只是一次意外,他是被耶格尔以言语暗示蛊惑了才放纵不管的。从今往后,他依然会是支撑住这座孤岛的道德巨石的西西弗斯。他不能就这样成为耶格尔的喉舌,他不允许,那是对过去的他的背叛。他必须保持对抗,劈开每一道风浪,哪怕海的能量无穷无尽。否则他将沉下去。他将和这座监狱里的任何一个囚犯或狱警没有区别。 他打开台灯,把那本入职之初拿到的《狱警职责与行为准则》从书桌一角的杂物堆里抽出来,重新开始像刚刚进入监狱那样仔细研读一行行晦涩的充满官腔官调的条文。隔天傍晚,尼古拉吃完晚饭后特意溜达到监狱楼后门处巡逻,不出所料揽下了一群背着吉他盒回来的“冲锋艇”,当场查获了一批阿片类止痛药。很不巧,和昂贵但无害的流感特效药不同,这东西有成瘾性。监狱里不少囚犯都有药瘾,毒瘾,变着法给自己找寻更多生理性刺激。弄不进来毒品,他们就会用能让人产生愉悦的止痛药代替。眼下人赃并获,小狱警不由分说掏出对讲机向上级汇报情况,收到回信后命令违规团伙跟着自己去安检区仔细检查,语气之严肃不容拒绝或转圜。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自然惹得闹事群众颇有微词。那个前两天清晨才被他抓住过的萝卜头青年怪叫一声:“不是吧警官,你来真的啊?” 尼古拉没理他。青年在一众人马垂头丧气的哀叹声中拎起吉他盒朝安检区走去。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传到耶格尔的耳朵里。他不在乎那个男人怎么想。他猜测之后掌权者会再找新的切入点威胁他,无所谓,那时等待他的不过是又一场拉锯战。他还年轻,他耗得起,他要向从上到下围剿他的囚牢证明:我不会被所谓的“现实”腐化。你休想驯服我。

——如果事情按尼古拉想象的那般发展,那他确实还能和耶格尔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而年轻人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想象不到他的命运会如何急转直下。 那是他捡到红酒之后的第五天,又一轮倒班接近尾声,再值一次晚班就可以双休。尼古拉前一天晚上夜班只小憩了半个小时,下班后总算理直气壮一觉睡到错过午饭时分。吃完最后一桶泡面之后,他犹豫半天,还是去了执勤办公室。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每个员工都必须交一份工作总结给上级,包括他们这些实习生。工作标准里写明了工作总结的得分计入年终考评,翻译一下就是,他们今年能拿多少年终奖受这东西影响。 好了,欢呼吧,你的文学天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为钱包计,尼古拉决心放弃午休,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坐到工位上用一篇文档好好叙述自己这半年来的学习工作心得,争取再拿一次和第一季度同样重量级的高分。他花了一个小时外加十五分钟,洋洋洒洒记叙自己是如何完成日常工作,如何恪守狱警准则上报每一处不合规,还帮同样在为工作总结犯拖延症的伊奥诺夫改了改对比之下过于精简的文稿。年轻人又通篇详读一遍,感觉自己人文合一,改无可改,便按规定把这篇文档发到了导师老瓦格纳的邮箱。 看着小小的送达标志出现在邮件名左侧,尼古拉靠进办公椅里,正琢磨着明天去城里一趟,趁圣诞节专属折扣期扫荡日用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好消息,不是韦伯警督或者耶格尔,是人事部的同事。语速很快的文员开门见山,询问他是否在园区内,叫他有空来六楼的人事部办公室一趟补个签字,多余的一概不曾提及。实习生爽快答应,在对方撂下电话后难以控制上浮到脸颊的冷笑。就是因为这些自诩前辈的职场老鸟总是在不重要的细节上斤斤计较,在复杂严肃的大事上糊弄完工,事后查出问题再找补,耶格尔那种人才总是有空子可钻。 腹诽职场糟粕的同时,他的腿也没闲着。尼古拉坐电梯上到六楼,刚一出门就听到大会议室里传来中年男人发言的声音。他放轻脚步以免打扰到正在开会的人们,手指摸着防窥用磨砂玻璃一路溜达到人事部办公室。为一份见都没见过的表格签完字出来,小狱警瞥了眼窗外惨淡的天色和楼下喧闹的放风区,回头再看,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浪静风恬。建筑内外,楼宇高低,仿佛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他心中沉睡已久的好奇虫毫无预兆地苏醒,开始在胸膛里来回做尺蠖运动,把那个被压抑多日的问题重新推向心头:上次电视台的人来拍摄纪录片时,他和耶格尔在这层楼的走廊里对峙许久,最后拔腿猛冲到消防通道里才没被赶上来的采访队伍拍到。当时他满心恐惧,无暇顾及其他,现在想来,被他甩在身后走廊里的耶格尔是如何脱身的?年长者的身影被摄像机拍到了吗?有人为这个不该出现的男人惊呼吗?看起来没有。尼古拉回忆了一下他躲在安全通道里平复心情的那一两分钟的情况。在他的印象里,他不记得外面有任何异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猎人仿佛原地蒸发了一样,允许构建表面工程的人群庸庸碌碌,一如既往。 那么这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空间,它近在咫尺且足够隐蔽私密,能让男人在被发现踪迹前移步躲入,就像那隐藏于一堵墙后的豪华牢房666号一样。小狱警离开人事部门口,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晃荡。六楼的功能划分相较下五层简单许多,除了人事部和培训教室外就是几位高管的办公室,以及正在被人占用的大会议室。由于监狱需要24小时轮流值守,基层狱警们鲜少全员聚集到一处开会,传达消息都是用最便捷灵活的方式。人事和财务两个部门没有特殊事务不会召下层人们上楼,他们巡逻时也不会来这里晃荡——毕竟打扰了领导办公虽然不是法律层面的重罪,却很可能导致明天因为左脚先踏进楼门而被开除。综上所述,尽管已经工作了快半年,实习生却依然对这层楼感到生疏。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少人都习惯于在既定的生活轨道内几点一线,对轨道之外的风景看也不看,有人读了四年大学却连图书馆楼后的复印店都没去过。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希默斯费斯监狱的狱警,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大学生了。为了保证监狱保持秩序井然,他有义务对园区里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绝不留下任何安全隐患。给好奇心披上了责任感的羊皮,武装充分的青年在六楼里即刻开展地毯式搜索,势要趁着高层开会无暇顾及他的机会找出点惊喜。事实上无需过分紧张,尼古拉沿着楼转了不过三五分钟,果然在那条挨着消防通道的走廊转角发现了一扇没有任何标注的门。以颜色享尊荣的红木门表示这是一处未经允许不可擅闯的贵地,然而三年牢狱生涯让它也被那些公众面前风流儒雅私下蝇营狗苟的做派熏入了味儿,明明该关严实,却留了条门缝虚掩着,引诱路过的人伸手将它推开。 既然屋内的人都不把门关严,那就不能怪他听墙角了。尼古拉谨慎地靠近,双手扶着门框把耳朵贴过去。红木门的质感很不错,沾着耳廓的部分温润微凉,在关合到位的前提下应该隔音很好。但因为有一道门缝,他依稀能听到时断时续的微弱说话声。如果不是两人对谈的声音太小,便是屋内只有一人在单方面说着什么……算了。他其实也不需要多么严格的推理过程。直觉已经足够。那个声音他比谁都熟悉。 那就是耶格尔的嗓音。 尼古拉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瞪着那扇仿佛是在挑衅他的门。难怪之前他几次去敲666号的门,敲个五分钟也不见有回应,原来这家伙没在牢房里的时候是跑到这里来了。他当然应该生气,但这次远没到愤怒的程度。那颗惯于在怒火中燃烧的心脏只是微微飘起一缕怨恨,而后很快被压抑不住的好奇吹散。相比于即刻破门而入人赃并获,他更想获得的是答案。这扇门后面的房间是什么用途?什么样子?耶格尔又在里面干什么呢?和典狱长谈正事?不可能。他刚刚才路过大会议室,那群大腹便便的管理者们还在里面高谈阔论呢。 ——有一瞬间,他脑中忽地冒出个声音,像伊奥诺夫那样唯唯诺诺的声音,又或者来自于他在哪个视频里听过的老实人,它对他说:走吧,回宿舍去玩手机吧,这门后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该多管闲事。 可是一旦事情和耶格尔有关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是他的经验。为了避免再出现一次心理疏导计划那样的东西,他最好搞明白年长者到底在谋划什么。退一步说,他发现了一个囚犯违反纪律私自离开牢房,他有责任也有权力把他送回去。用年长者的话说,如果小狱警置之不理,那他很有可能一不小心走出了监狱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越狱呢。 尼古拉做了几次深呼吸,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推开了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得茫茫然一片的光。朝西南方向的窗户刚好把天上明亮了些许的阳光接进室内,令进门的人需得眨眨眼适应一番才能视物;然后是清新且好闻的味道,大抵是房间角落里摆着的植物系熏香散到门口的;紧接着是烟味儿,烟草特有的苦涩取代了熏香那干净而无害的气味刺入鼻腔,而制造这不和谐因子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房间中的人。他看到天花板上直径堪比圆桌的吊灯,数张造型优雅华贵的白色欧式单人沙发整齐列作两排,金红与白交织编成的地毯花纹平铺在脚下没有一丝褶皱。耶格尔穿着去车间找他时穿的那身正装,坐在正对房门的单人沙发里,一手举着烟斗,一手举着电话和听筒那头的人谈笑风生。男人身旁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小巧的深紫色丝绒首饰盒,盒子下面压着两张看不清内容的表格。 ……他大概看明白了。室内种种陈设表明,这是一间布置豪华的贵宾接待室,现在是耶格尔常来的吸烟室。原因根本不用猜:掌权者喜欢抽烟斗,而监狱内除露天吸烟点和公共休息室里的吸烟角,其他地方根本不允许抽烟。然而引发了更大危机感的不是无生命的物体,而是驾驭它们的人。随着房门敞开,阳光穿透,先前落进尼古拉耳中的话音慢慢清晰,他才从年长者一开一合的薄唇中听懂了对方谈话的意义。 “开曼群岛或者巴拿马……可以建个新的教育基金,对。” “不需要搞得太复杂,链条越长越容易出问题。” “记得找个靠谱的代理人。沃尔夫,我不想再接到德意志银行打来的电话了。” ……等等。他在说什么? 小狱警站在门口犹在消化眼前异景和陌生的术语,门被推开让室内的男人也愣了一下。私密对话被人打断令掌权者极度不悦,他原本微扬的唇线几乎瞬间绷直。那双锋利得能见血封喉的蓝眼睛直指入口,刺向来者还留着学生气息的常服,落到尼古拉惊愕未消的雾蓝眼睛里。当他发现打断他的原来是他最可爱的大男孩儿,耶格尔旋即放松下来,勾起嘴角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稍等。我们有客人了。” 不对。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和谁打电话?耶格尔要干什么?! 尼古拉仿佛被冻在原地般不知所措。他想质问面前的人意欲何为,但屋内诡异的无形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入侵者埋葬海底。他嘴唇颤抖、喉头干涩,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眼看着年长者挂断电话,放下烟斗,对他露出一个招牌式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男人右脸上的疤痕随着笑容扩大而延展变形,仿若盘起身躯即将出击绞杀猎物的巨蟒。在猎人站起身来走向他之前,他终于如梦方醒,飞快退出去关上门。 顾不得红木板咬合的一声巨响会不会惊动会议室里的人们,年轻人朝着和贵宾室相反的方向快步小跑。他知道裹在正装三件套里的男人不会拔腿来追他,身后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但那股骤然掀翻了心房的恐惧不允许他停步,好似只要他回头查看就会发现猎食者只在他背后咫尺之遥。还不够。跑。跑。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起来,逼着自己那两条木杆一样的腿抬高落下。如雷声轰然作响的噪音被甩在身后,清脆的脚步声也抓不住他的鞋底,他此生从未跑得如此之快,如此慌不择路,不计风度。不协调的肢体绊得他踉踉跄跄,年轻人勉强找到消防通道拉开门,扶着墙钻进去的姿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小鼠。又是一重门重重合拢,可他不敢停留。那人的目光还黏在他的背上,和脸上的疤痕同样宛如冰凉黏滑的蛇信舔得他如芒在背;又或者是这座孤岛上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无论逃到哪里都处在他的目光下。这里面是不会有他可以安心藏身的地方的,他必须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于是尼古拉一口气冲下六楼,撞开防火门冲到了监狱楼外。 十二月下旬的室外空气冰冷,朔风如刀。被真实世界的冷风一吹,尼古拉才稍微清醒了些。年轻人背靠铁门弓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灌进肺里的冷气撑得他胸口生疼。半分钟前蒙蔽大脑的恐惧缓缓退去,把清晰的边界还给思维,将年轻人送回干涸的陆地。 身后的放风区里传来一两声粗砺的吆喝,不知是在招惹谁的注意。尼古拉抹了抹嘴,把唇边的涎水擦在衣袖上直起身子。他现在能勉强辨识出眼前的景色依然属于希默斯费斯之内,远处的吵闹声遥远得仿佛同太阳一样要沉入地平线之下。然而那逐渐坠落的日光并不能带给他豁然畅通感,热量从头脑里消散的感觉只让他在冷风中更加瑟瑟发抖,惴惴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而以耶格尔的性格,他很快就会来要求尼古拉永远为他保守秘密。永远。永,远。

TBC

 

来自 kemurichou

I don't fucking know what it is probably just modern life

当代生活 需要unrealized promises堆着推着向前 你需要AI action item 或者 aritificial intelligence 推着假装向前 不要细想某件事实际做到与否 你们的共同敌人是老板 But does that make you friends I don't need no friends in a workspace Another word that has been ruined by this shithole company

每时每刻 我都不觉得自己比一个鸡毛掸子 或者taco stand对社会更有用 有用,为何,又干什么呢? 你是否如你觉得那般entitled 你是系统一个组件 平庸之恶一份子 你可以 树立一个假想敌 不一定假想,真实存在 房间里一百头大象 任选一只,踩在其上 轻易占据,道德高地 随时随地punch up,向上肘击

你解释便是错误,永无止境 你有那么多选择 为什么不辞职 不 只因统统都被囚禁 健身房里的西绪福斯 平地推拉杠铃片 push and pull 那是系统设计 但先deliver了再说,show your velocity 我觉得不满 我是否可以 有资格底气说 I fucking quit or I just want to game the system

我听你们提到任何一个关键字都烦 但为了生殖系统健康 人生何处都莫置气 莫让肿瘤占据身体 与AI吵架,我迷失于语义 人工智能或者人类does it matter I don't care 谁置于谁的暴力 你是否在意,你的identity 白或黄,男或女,谁也别觉可以逃避

06/01/2026

 

来自 星星栖息地

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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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9787532788262 作者: 王兴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1-9 阅读时间:2026.6.7~6.17 编号:667

一个胸外科医生讲述癌症(主要是肺癌)的相关知识的书。主要提到作为癌症患者的家属,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家庭灾难,如何选医院,医生与医生交流,与患者交流,与自己交流。其中特别提到了各种保险,在家里主要收入者的身上配备保险,能是这个家庭的最大后盾。

相比起之前看过的另一本癌症类的科普书,这一本比较口语化,其中作者的个性还比较突出的,像是有点臭屁的人哈哈。

书摘

生命,就是由一系列意外组成——与一名癌症病人女儿的书信往来 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Science)杂志上曾经刊登过一篇文章,它的题目大意叫做“癌症是一种运气不好导致的疾病”,也就是说癌症本身就是bad luck(坏运气)。

人的基因当中存在一些潜在的缺陷,有些人多一些,有些人少一些。从人类甚至哺乳动物这个物种角度来看,在18岁—38岁的主要繁殖期之后,身体的衰老并不会对物种的续存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会给后代腾出更多的生存资源。

癌,是人体的正常细胞在无数次分裂之后,因为发生了突变而产生的一种可以无限增殖、摆脱了身体控制的细胞。细胞的复制都有自己固定的周期,例如口腔黏膜是3天更新一代,红细胞是3个月更新一代,骨骼大概是7年更新一代(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谓的“七年之痒”——你的爱人过了7年都变成另一个他了,当然看起来会不太顺眼)。

吸烟、饮酒等习惯,都有可能加速细胞损伤的进程。但是与癌症最相关的罪魁祸首,还是时间,时间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癌症,本身就是一种与衰老相伴的疾病。基因在复制几亿代之后,终究是要发生错误的。 2026-06-07 15:30:05 · P5

医生往往是不能谈钱的,但是在任何国家,健康与长寿都是一种被定价的商品,医疗服务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来提供,都明里暗里标好了价码。人对于永生的愿望自古就有,然而无论是最有势力的秦始皇,还是当今最有钱的乔布斯,都一样在无奈的结局当中奋力挣扎着。

因此,作为老百姓,你只要能够给父母和自己争取到符合你家庭条件的最佳治疗方案就好了,无愧于心就是最大的善意。而且,如果你是家庭的顶梁柱,你更应该尽早规划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保障,一句话总结,就是让家庭成员的病尽可能轻(通过体检早发现、早治疗),或者患病之后的花费尽可能低(通过配置合理的保障),患病之后的就医道路更顺畅(做好医生关系的储备)。 2026-06-07 15:41:18 · P23

07.癌症能治愈吗? Q:什么叫5年生存率?我们家老人的肺癌是IA期,我在网上查,它写的是5年生存率90%,是说最多也就能多活5年吗?A:不是的,5年生存率是我们客观地评价一个肿瘤治愈率的方法。无论如何,医生总要拿出一个指标来评价肿瘤治好的几率有多大,所以科学家们想来想去,觉得能活到5年的概率是最好的指标。

Q:为什么是5年?

A:因为科学家们发现,当人切除肿瘤活到5年之后,再因肿瘤复发转移而去世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可以说只要手术后能活5年,大部分人这一辈子就再也不会有同一种肿瘤的烦恼了。

2026-06-09 15:56:03 · P38

保持宁静的内心幸福地生活,才能活成你最希望的样子。癌症是可以治愈的,但是更需要被治愈的,是我们被“癌症”这个词打击的心灵。不要因为得了癌症就放弃自己。

2026-06-09 15:56:31 · P41

09.3分钟看懂病理报告的秘诀在这里 病理分期的价值

手术到底有多少的比例能够治愈肿瘤,最关键的是要看手术后的病理分期。

你知道手术后的标本会怎么处理吗?它们并不是被扔掉,而是要送到一个叫做病理科的地方,进行病理检测。病理检测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明确病变的性质,是什么癌,具体是什么分型,有没有一些会导致复发的高危因素;第二个目的是明确病变的分期,是早期、中期还是偏晚期。

有些朋友会问,手术前不是已经知道分期了吗?那个实际上叫做临床分期,而病理分期才是最终的金标准。只有在显微镜底下,我们才能看到病变具体的浸润深度,我们在手术当中清扫的淋巴结到底有没有癌细胞转移。

现在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拿着一个盆子装着肿瘤就去给家属看了,而是给家属看一下手术当中标本的照片。其实这些对于家属来说都不重要,家属只要关注手术后大概1—2周时间出的病理报告,看看肿瘤有没有切除干净,未来要不要做巩固的放疗、化疗,病人预期的治愈率是多少,基本就一目了然了。

2026-06-09 15:57:24 · P47

10.中药到底能不能治疗肿瘤? 但是行医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明确的恶性肿瘤,没有经过任何西医治疗而单纯靠吃中药吃没的。

2026-06-09 15:57:46 · P49

01.为什么现代的人知识水平高了,但是被骗的反而更多了? 网上的信息,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在你没有时间和能力去了解全方位的信息时,只给你看一部分信息来误导你。

2026-06-09 15:58:15 · P58

03.当你嘲笑那些被谣言欺骗的人时,你知道他们内心多绝望吗? 那些传播伪科学的人,良心是真的坏。这世上最大的恶,就是利用人们最绝望时候的求生心理,挣这些最绝望的人的钱。

2026-06-09 15:58:46 · P63

04.你适合接受怎样的信息? 只是因为自己的道听途说,就“看似好心”地给别人支招提醒,摆出一副久病成医的姿态,这些人有的时候即使心是好的,做的恶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坏人了。

2026-06-09 15:59:36 · P66

01.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有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身体情况特殊,例如之前患过风湿免疫疾病、肾病,甚至正在怀孕当中的癌症病人,则应该选择综合医院,里面有良好的心血管科、内科、风湿免疫科、呼吸科、妇产科作为后盾保驾护航,更妥当一些。

那什么样的病人适合肿瘤专科医院呢?比如病人的身体比较健康,但是肿瘤侵犯比较广,或者肿瘤需要一系列综合治疗,例如化疗、放疗、靶向治疗等,这个时候,在肿瘤专科医院相对来说可以进行更加全面的综合治疗。

2026-06-09 17:40:53 · P72

03.什么样的人才要选择特需医疗? 因此,特需病房并不是医疗水平更高的地方,它只是对就诊体验更在意同时又有经济实力的朋友的一种选择。

2026-06-09 17:41:27 · P80

01.要正确认识医生的局限性 一位医生大多数时间都比你专业,但并不是任何医生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医生一样会犯错。因此,作为家属,我们也确实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医生,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值得我们托付身体和健康的那个人。

2026-06-09 17:41:50 · P86

02.医生专业不专业,细节说了算 我的一位老师跟我讲过,做外科大夫,看自己专业片子的水平一定要比放射科的大夫强才对。但凡看病,他每次都以身作则,先不看报告,自己看片子,看完片子就和病人分析病情,之后再拿出病人的影像报告做个对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2026-06-09 17:42:09 · P87

所以你看,医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病人的心,病人能够感受到你是关心他这个人的,才敢把身体放心地交给你。

2026-06-09 17:42:30 · P88

医生有哪些细节值得你在意呢?有几个细节,可以帮助你判断。

生活细节。医生衣着整洁得体,细节一丝不苟,每看过一位病人都会认真洗手的外科医生更值得信赖,因为外科医生在生活当中有点洁癖,更说明他可能在手术当中更加注意细节,例如有无菌观念、无瘤观念。另外,写字认真好看的外科医生会更让人信任,毕竟外科也是个手艺活儿嘛,而写字是两个人短暂的接触当中,最容易展现出“手艺”的一个方面。从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在我碰到的外科大夫里面,写得一手好字的医生,往往手术也是十分漂亮的。

看病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看你的CT报告,而是仔仔细细看你的片子,那么至少说明这位医生基本功是过硬的。

交流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看都没看就让住院开刀,你至少要多留个心眼。手术前是否进行了充分评估,开刀到底是不是唯一的方式,有没有其他选择,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接受这个手术,这些问题你可能都需要了解清楚。如果这位医生拒绝和你交流更多的细节,也没有耐心去解释,这样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盲动,最好通过其他方式来了解一下这位医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一定要珍惜二诊意见。现在已经不像过去,医生会要求绝对的权威。我认为任何疾病都值得去寻求个二诊意见,也就是第二个机构或者医生给出的意见。这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因为医生的主观判断和之前所讲的立场偏倚所造成的影响。

通过医院同行的评价来侧面了解这位医生。在一家医院,要了解手术医生,最好的方法是问问麻醉科和手术室护士的看法。他们看的医生相对来说是最多的,因此他们自然知道哪些医生技术精湛、台风沉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哪些医生遇到点小事就大呼小叫、乱了阵脚。

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不止是病人需要通过细节去了解医生是不是值得信任,医生也同样需要利用短短的一点点门诊时间来向病人展示自己的专业度,获取病人的信任。而且,医生也需要通过自己长期的工作进行口碑的积累,让更多的人能够为自己背书,并且把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推荐给自己。

2026-06-09 17:43:54 · P89

05.病人的参与度需要进一步提高 要记住,家庭是病房最好的延伸,把病房当中的工作逐步转移到家庭当中,让每一个病人家庭都掌握这项技能,这也是互联网最能提供服务的部分。

2026-06-09 20:58:41 · P105

06.医生的情绪也需要被管理和照顾 医生和病人的聊天通常是“收拢式”的——一切向着解决问题的最简单的途径前进,而不去开放式地发问和回答。

如果你想尊重一位医生,就得尊重他的时间。理解了这一点,你才能有效地对你的医生进行时间管理。

2026-06-09 21:03:07 · P109

01.只有中国人没有知情权吗? 学医的时候老师说,这种情况只有在中国才有,因为中国的病人没有知情权,只有家属才有知情权。如果是在美国,是由病人自己来决定家属是否有知情权的,因为病人的病情属于病人自己的隐私,他才享有最主要的决定权。

2026-06-10 17:07:54 · P119

03.怎么判断是否要告知“得癌”这件事? 坏消息六步沟通法

第一步:预测谈话结果

在内心演练一遍,把自己要说的事情和朋友或友人先梳理一下。做到用合适的方式和语气,明确地表达要讲的内容。选择一个合适的场所,注意隐私保护,让对方来决定是自己听还是找最信任的亲人一同听。

第二步:预测病人的想法

一方面,要了解病人目前对自己疾病的认识,比如问:“你知道咱们最近做的检查都是为啥么?”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来感知病人目前对疾病的了解程度,有些病人可能完全没有了解,而有些可能偶然看到了一些,已经知道了八九成。

第三步:征得病人的同意

即使你很明确病人很想知道自己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有此意愿),也要征求病人的同意,但是这一点要注意方式和语气,例如:“你想不想听我说说医生怎么讲的?你想不想看看检查结果?”有些病人会表示:“你们知道就行了。”这个时候也要充分尊重病人的意愿,甚至可以说:“也是,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医生已经都处理好了。”

第四步:给予背景信息

在告知实情时,因为大多是你说他听,所以要注意以下几点:

1。从病人能够理解的讲起,比如目前哪里有个瘤子,瘤子有没有扩散;

2。避免过于直接的说法,比如“医生说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没什么希望了,晚期了,已经耽误了”等;

3。循序渐进地解释,确保病人听懂了再进入下一个知识点/环节;

4。如果预后的确非常不好,避免表现出“只能这样了”的态度,永远要给病人留以希望。可以用对比法来表示病人的病情不是最糟糕的。举个很常用的小例子,如果是非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预后好,治愈率高;如果是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对于放化疗特别敏感,给病人留以希望。

第五步:富有同理心

要知道你永远不能取代病人去完成这个接受的环节,任何人接受坏消息都会有拒绝、沮丧、抑郁、接纳等几个过程。每个人从拒绝到接纳的过程可能非常不一样,但这都是无法走捷径的。很多病人家属会说:“你看我就说不能告诉他吧,告诉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崩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有些家属甚至会责怪病人:“不都说了没什么事吗,你咋还老乱想!”这些都是不对的,一定要给病人充分的时间来接受和消化,他任何的情绪都应当被理解和包容,家属要做的就是积极的陪伴,不能急于求成。

第六步:共同想办法和总结

最终要给病人一个结论性的总结,告诉病人我们目前在一个怎样的状态,我们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努力,让病人时刻保有希望。要让病人了解你和他是一个阵线的战友,你会倾听他的心思,感知他的情绪。适度地拥抱他让他感受到你的温暖,并且让他能够充分地信任你,你可以和他一起积极地寻找对策。

要接受他的崩溃,这是正常的,也是必经的过程,旁人无法替代。要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人在接受坏消息,特别是癌症这种灭顶之灾的时候,要经过“拒绝承认现实,愤怒,寻找虚假希望,抑郁,最终接受现实”这五个阶段。人和坏消息和解是需要时间的,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剥夺任何一个人思考生命终结的机会。如果病人向你求证,你却一直用谎言蒙蔽他,到了他的最后一两个月无法行动的时候,才得知一直被你隐瞒的真相,这时他连自己最后想圆梦的机会都没有,这又何尝不是真正的残忍?

2026-06-10 17:10:06 · P125

第二节家人得了癌,你真的可以不用装得那么坚强 提醒即将开始照顾癌症病人父母的朋友一句,一定要像对待健康的父母那样对待患病的父母。不要因为亲情的羁绊就过于退让。旦病人的“强势”被养成,再纠正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2026-06-10 17:10:42 · P131

02.要允许病人有坏情绪 不要随便给病人的病情归因。疾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概率事件,这就像有人从墙外往墙内扔砖头,砸着谁是谁。

2026-06-10 17:11:22 · P135

01.持续的心流体验,是病人需要追求的最佳状态 心流的产生需要一定的障碍,人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而最终克服困难达成了某个心目中特定的目标时产生的幸福和充实感才是心流。

2026-06-10 17:19:17 · P138

“心流体验”一词出自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的《心流》一书,它描述的是一种将个体注意力完全投注在某种活动上的感觉;心流产生的同时伴有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米哈里提出使心流产生的活动有以下特征:我们对于所从事的活动是力所能及的,且具有一定挑战性,我们可以通过不断地练习来增加完成它的能力。

2026-06-10 17:18:44 · P138

02.制定合理的目标,是游戏化康复的基本逻辑 康复训练中加入闯关、积分、夺宝等游戏环节,病人在实现游戏所设定的一个个具体的目标时,不知不觉就进行了肌力的重塑、平衡能力的调节等。

甚至在一部分脑梗病人当中,也发现采用电子游戏能大大提高康复的效果,缩短康复的时间。这是由于确定了明确的目标之后,人会在游戏当中展现出极致的专注力,这种专注力会减少无效的肌肉运动,提高动作的精确度。并且,在目标高于目前能力所及时,游戏能够通过一定的奖励和压力机制,让人突破极限,获得更好的运动表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健身的时候,听到教练说“最后3个”的时候,无论是否还有力气,总能咬牙完成的原因。

2026-06-10 17:19:41 · P141

01.“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爸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孩子讲的是道理。能够说服父母的从来就不是道理,因为道理是抽象的,远不如他们亲眼所见的、与他们相似的活生生的人的最终结局来得有说服力。

2026-06-12 17:26:34 · P156

04.他若信佛,那便“阿弥陀佛”吧! 佛学本身是不是对的姑且不讨论,只要佛学能够帮助病人获得更好的治疗体验和内心支撑,那么,在病人选择信佛的时候,你不要拦着他,而是要科学地帮助和引导他。

2026-06-12 17:33:28 · P165

03.之所以怕选择错误,是因为机会成本太高 人总是在出现不如意结果的时候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但你问问自己,当时做的选择是不是基于当时的情况的最优解。如果是的话,要努力放过自己。

2026-06-15 21:48:16 · P194

04.治疗方式过于昂贵该怎么办? 坐在一起开一次家庭会议。你不妨用这样一个公式来帮助你判断。

用药程度=药物效果-并发症-价格-家庭负债

例如这个药物100%有效,就是100分;并发症的发生率是10%,就是10分;价格是每年20万,要用2年,那就是40分;家庭负债是80万,就是80分;用药程度=100-10-40-80=-30分。低于0分,意味着从你们家庭长期发展的角度考虑,眼下这个矛盾也许不适合投资这么一大笔钱解决。会议的召开和结果,都要和其他家庭成员同步。

2026-06-15 21:48:48 · P197

02.如何私人订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 如何私人定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

在这里,我也给读者朋友们介绍一个相对比较全面的体检方案,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选择相应的体检机构和体检套餐。我建议45岁以上的朋友进行相对全面的体检,因为45岁已经到了易患病的年龄,至少一些结节开始有迹象了。

建议男性做以下体检项目:

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血清PSA,40岁以后每3—5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

建议女性做以下体检项目:

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乳腺B超/钼靶,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妇科B超HPV检查和宫颈刷片(每3—5年),40岁以后每2—3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

2026-06-15 21:50:25 · P212

03.癌症病人的家属,更应该配置保险 重疾险: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的投资

在我看来,保险就是拿自己的健康作为筹码和保险公司进行的一项“对赌”协议,它本质上还是一个金融产品,只不过这个金融产品的回报率,是超过基金理财,还是低于基金理财,完全取决于你理赔的早晚。

2026-06-17 00:03:14 · P221

04.几个保险硬知识,医生讲给你听 保险的存在对于家庭来说,我个人认为仍然是必须的。你没有必要买过高的保额,但是拥有个50万—80万额度的重疾险,仍然是每个中年人的必需品。

2026-06-17 00:07:05 · P225

02.如果疼痛是个大问题,说明家属做得不到位 那么,癌症的止疼药应该怎么吃呢?

镇痛药在临床上分为三个等级,从弱到强分别是:

1。非甾体类抗炎药,如芬必得、阿司匹林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疼痛,如月经疼痛、拔牙后疼痛、感冒头痛等。2。弱吗啡制剂,如羟考酮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癌性疼痛,它们相对吗啡来说副作用较轻,持续镇痛的时间较长,能够长期服用,是癌症病人的首选镇痛药物。

3。吗啡制剂,如盐酸吗啡注射液、硫酸吗啡缓释片等。这类药物的镇痛效果非常强,但是副作用也明显,一些病人会有比较严重的便秘,需要口服一些排便药物来促进排便。另外对于晚期恶液质期的病人,也要小心药物过量所引起的呼吸抑制。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芬太尼的透皮贴剂,可以贴在皮肤上,通过皮肤来吸收,药效可以维持3天。持续疼痛导致难以入睡的病人可以考虑从小剂量开始试用,如果没有明显的恶心、呕吐、眩晕的症状,可以逐渐加量或者更换成较大剂量的剂型。

如果用医生所开具的这些常规镇痛药仍然不能很好地止住疼痛,那么病人家属就该考虑带病人去看一下各大医院的镇痛门诊。这个门诊在各家医院的名字不太一样,有的叫镇痛门诊,有的叫姑息治疗门诊,有的叫康复科门诊。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向预诊台的护士表达你要调整止疼药的需求,一般都能找到合适的科室。

2026-06-17 21:38:43 · P240

01.生了病三分治七分养,术后饮食怎么吃? 饮水

医生说“可以少量喝水”,说明病人的消化道已经基本恢复,但还不一定完全康复,需要用水来进行一些检验。如果消化道对接得不好,那么饮水之后,病人会出现一定的体温波动,引流管也可能变得浑浊。

所以病人刚开始喝水的时候,要用瓶盖来量,20—30毫升一次即可。如果胃肠道没有不舒服,可以慢慢过渡到小口喝,每次喝100毫升,每天5—6次或者遵医嘱饮水。另外,如果每天都有输液的话,并不需要病人大口喝水。

清流食

所谓清流食,是指限制比较严格的流质膳食,比一般全流质的膳食要更清淡。它要求不用牛奶、豆浆及一切易导致胀气的食品。每餐的数量不宜过多,所供营养非常低,能量及其他营养素均不足,只能在短期内应用,长期应用将导致营养缺乏。

医生说“可以喝一些清流食”,说明病人的胃肠道已经基本恢复了,可以重新进食来逐渐适应被人工改造过的胃肠了,所以清流食的作用很关键。清流食不含渣滓,不产生大便,对病人肠道伤口不会造成不良影响。道手术。

流食

流食是指食物呈液体状态或在口腔内能溶化为液体,比半流食更易于吞咽和消化。

通常的流食有以下几种:

·各种稠米汤、稀麦片汤、杏仁茶。

·各种清肉汤、清鸡汤、鱼汤、西红柿汁、藕汁、菜汁等。·蛋花汤。

·红豆汤、绿豆汤。

半流食

半流质饮食介于软食与流食之间,通常比较稀、烂、软,易消化、易咀嚼、含粗纤维少、无强烈刺激,呈半流质状态。比如:

·各种粥类(白米、豆沙、枣泥),各种软面食(面条、面片、馄饨、发糕等)。

·含少量烂肉丝的鸡汤、鱼汤等。

·鸡蛋羹、煮鸡蛋。·豆腐、豆腐脑等。

软食

其实就是普通食物了,但以好消化、较为软一些的饭为主。没错,就是要再吃上几天的“软饭”。

一般这个时候,病人已经回到家中了。建议病人同家人一起吃饭,这样不但能促进病人的食欲,也可以让病人感受家庭的温暖,体会家人的爱,更能减轻病人对癌症的恐惧。在食物的处理上,建议家人能将就一下病人的口味,菜品以清淡、软烂为主。肉类蒸炖的时间要稍长一些,便于咀嚼和消化。另外,不宜过多进食不可溶性纤维食物,以可溶性纤维食物为主。各类肉、蛋、奶制品,各种油、海鲜、酒精饮料、软饮料都不含纤维素或含量极低;各种婴幼儿食品的纤维素含量也都比较低。

2026-06-17 22:17:51 · P247

02.明天要上手术台,今天怎么吃才合适? 手术前的饮食注意

手术前一天,一定要注意清淡饮食,以好消化的流食或半流食为主。

手术当中因为麻醉的作用,人体的肠道会处于暂时“休眠”的

状态,手术完两三天之后才会慢慢重新启动,这几天会出现不排气、不排便的现象。所以医生希望肠道里尽可能地干净一些,少一些“存货”,否则人体会因为排便不畅出现腹胀、腹痛的症状。

2026-06-17 22:19:27 · P250

02.癌症病人会因为什么原因、以怎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什么叫癌症晚期?并不是骨瘦嶙峋、走不动路才叫晚期。在临床上,对于大部分癌症,只要在原发的病灶之外存在哪怕一处转移灶,都称为晚期。晚期并不代表生存时间非常短,它是指,相对来说更难通过局部治疗的手段解决,治愈率更低。以肺癌为例,早期肺癌的治愈率大约为85%,而晚期肺癌的治愈率不足5%。但是在一开始,无论是肺转移还是脑转移,如果转移灶非常小,就不会有任何症状。而这个转移灶在哪里,未来就会出现相应的症状。

2026-06-17 22:37:34 · P279

 

来自 五珞

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

住在机场边上就这点好,能看见飞机起飞,飞机降落。地勤和塔台也能看见飞机起飞降落,是不错,但我不在乎谁飞走了,谁又来了,好在这里。 其实我不住这里,我只是要出差,住附近酒店里。如果住稍远一些,噪音更小的地方,飞机显得太小了,自己家显得太荒凉、离城里太远了,碗里的炒鸡蛋太腥了,啤酒太温了,像没冰过一样,一晚上都在忙活什么呀!至此,显得自己太卑微,又因此太暴躁了。 这么近让我时常分不清星星和航行灯的区别,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现在他还来得及追回来,不然一会儿裤子要滑掉了,掉进宇宙里遵循牛顿第一定律,众星凝视一条裤子从它们之间飘过,失主还要等到很多年后才能判别身形。 也许我们被欺骗得太久了,根本没有什么星星。飞机交错,有了航线于是有了星座,航班日夜不息于是星座有了起落。飞机还没被发明的时候星座已经被描述、被记录、被想象被造谣被使用。我们发现了飞机,就像发现恐龙一样。一个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个从天上摘下来,如果没有重力,又有什么区别? 客户在电话里喊我赶紧过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说你没看新闻吗,好多航班都取消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说嗯,啊,当然知道,不要管那些好吗,赶紧过来就是。他根本没听我说了什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见过一面,他们通常长了两只以上的耳朵,他们单位的员工通常接打两部以上电话。一个巨大的热线中心,我摸过了,线是冷的,热了就麻烦大了。 我一直把酒店房间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一颗陨石已经贴在大气层上,嘉宾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主持人频频点头,然后面向镜头再说一遍,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我转过身对床上因为疼痛呻吟不止的太阳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太阳没有回答,此事稍后再谈。 全球都在直播那颗陨石,焚烧的过程偶尔作为宴会出现在生活里,只要不在自己家里。一些人在看另一场直播,一个绑上硬盘的无人机出发了,十五分钟后开始下注,它能飞到那里,还是不能。 正义又伴随着荒谬诞生——“那个人在另一个直播间里自杀了!” 然后淡入荒谬——“那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也不是,还有一个人。” 一部分航班暂停,不必担心,抬头看——也不必抬头,等待焰火结束。我想告诉客户的其实是这些,他早早挂掉电话,什么都没听见,有四只耳朵也难听见的事。 床上临盆的太阳说你不要不管我啊,救救我,医生,只有你能救我了。我说我不是医生,他们误会了,我只在社区医院帮忙打过屁股针。你小时候打过吗,我去帮那里的奶奶扶住乱动的小孩。他她它ta——太阳说,不要管那些好吗,帮帮我。 我带着两幅墨镜,炎热带来汗水带来它们一直往下滑。 深呼吸,保持呼吸,专注呼吸。太阳跟着复述,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太阳有没有在呼吸。 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酒店前台,一直在占线。与此同时,一架急于起飞的私人飞机因陨石碎片坠毁,余韵里,焦虑的人争先恐后拨打前台号码。我对太阳说,下去拿点喝的,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掌握语言和掌握这些空洞的套话是两码事,银河系里也会有东西教给太阳这个道理。 大堂里空无一人,大家只是让自己声音走出房门。吧台里的两个女咖啡师在玩翻花绳,我说要一杯薄荷冰沙,还有一些冰块。其中一个人把散掉的绳子缠在手指上,想告诉我冰沙里本来就有冰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总不能告诉你们房间里有一个等待分娩的太阳,热得要死,空调都不管用。越过餐巾纸和奶精球,看着另一个人用力摇晃巧克力酱,拿着绳子的无所事事,蹲下去,一会儿又站起来,费力地解棉绳的结,这时候巧克力酱也挤完了。 我在电梯里大口喝冰沙,巧克力酱都被冻硬了,代可可脂的味道轻飘飘的,穿过一层楼的时间里便无影无踪。我一直在出汗,明明离开有太阳的房间那么久了,还在出汗。 我和太阳一起握在一袋冰块上。带着两幅墨镜(太阳给我的,想必为了他人随身携带),汗水不断淌进眼睛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怎样,更看不清太阳的表情。冰块颤抖,太阳在颤抖,也许是我在颤抖。 我说,这时候应该要用力。 我说,课本上写生育的疼痛是子宫在收缩。还写,太阳这样的恒星在生命的某一阶段也会收缩,因为扛不住里面的重力。 用另一只手摸着肚脐,好像这就是收缩的锚点。三个月前我在集会上宣誓了自己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现在,在陪一个太阳生产。 三个月前克莱尔邀请我去她们的游行,就是举着牌子走路,到终点停下来宣誓。我和克莱尔只有几面之缘,我答应她,借此打破最近的无所事事。游行里一直没找到克莱尔,被几个女生拉住,于是同她们走在一起。 我和女A并排举着同一个标语,女BCD在我们后面。彼此介绍了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想必在她们那里我也是女A或者BCD。终点处,我瞟着女A的表情,发现她双眼通红,一只手高举,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子宫的外面,高声复读领队的宣言。 我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 结束后我说起克莱尔,她们也认识克莱尔,疑惑没找到克莱尔的身影,当天就这么解散了。两天后接到克莱尔死亡的消息。 视频会议里,女A说她在浴室里滑倒撞到头。女B说是的,但其实手上还拿着验孕棒。女C说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才没来。女D说她怎么会怀孕? 在克莱尔公寓门口遇到了她的母亲。她一直在说否定句,警察问她你是克莱尔的母亲吗?她说不是,是继母。你联系上她父亲了吗?她说没有,他抛下她们跑了。来和我们一起确认遗体,她说不要。然后离开。 轮到我了,好像被她传染了一样我也一直在否定。你是她家属吗?不是,我算她朋友吧。她出事前有联络吗?我说没有,好几天前有一回。我说不是,这不是克莱尔。警察疑惑地对视,我趁机仓皇逃跑,沿着那条游行走过的路,交通管制解除后车流滚滚。我在红绿灯前接到了出差的电话,如果是游行那天,都根本不用等这个红绿灯。 我在陪太阳分娩,交握着的手像快要融化了一样。我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太阳疼得大叫,随便叫什么!有很多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组合的星星,就像只有字母和数字组合的航班,开始从跑道起飞。

 

来自 bearsice

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

在城市

在广州度过两个完整的夏天全部都是因为工作,有一半时间在黄浦区实习,另一半时间在早高峰用力挤上去珠江新城的地铁。黄浦区像另一个深圳,除了办公楼没有其他景致。去年下班时每天都看到有人在珠江新城地铁口举着手机拍那座高耸入云的ifc大楼,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周陪歌去那附近办事,竟然明白了,其实只是即将离开但又想要留下的心情而已。这段时间频繁地在庙前西街游荡,最后一次去discjoker的店铺,问他们是否还招兼职的音频编辑,尴尬地聊过半个小时后被委婉地拒绝,离开时不忍再回想,但又竟然很痛快,好像终于有点认清现实,终于可以说服自己放弃这样的职业道路、这样的东山口和庙前西街。你、我、大家,也都不过如此而已。也由此觉得厌烦和可笑,在想大概可能也不是喜欢广州,喜欢这样的广州,而只是喜欢消费和虚荣,喜欢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可以尽情尝试而不需要担责的时间而已。

轩来广州找过我三次,主要都是应我的要求来给我做心理调适,从23年到25年每年都来。23年的记忆只剩下白日下的一片眩晕。我在小谷围岛有一家很喜欢吃的泰国菜,比很多连锁店味道都好,我带很多朋友都去吃过。那时候我们就是在大学城上晃悠,在广美外的雕塑森林散步,然后去喝一杯泰有feel,因为学校的作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了烈士陵园和星海革命纪念馆诸如此类的地方。25年她短暂地来广州住一个晚上,我们去远景路吃烤牛肠,整个广州除了远景路竟然没有烤牛肠店,我们吃到油光满面,第二天去北京路喝了超级浓的丝袜奶茶。她来是因为我实习没有时间回深圳,本来我们每年假期都要见一次。最后我送她到东站坐车,每次看她走掉的背影都觉得很难过,其实这样的分开根本发生过不止一次,她在地铁上对我说了些话,我之后转述:

2025-08-31

连续第三年狗来穗探望我,昨天刚好是我们认识五周年,两个人喝完酒半夜在街边牛饮宝矿力。今天临走前她在地铁上跟我说,认识这五年,从16岁到21岁,我们真是过得猪狗不如。去年夏天结束之后跟她聊天,我刚刚搬出宿舍,她说你当时一定觉得像躺在坟墓里。每年夏天都像这样过得水深火热,只想要夏天和我们的二十代快点过去。

25年春天认识杜,在干燥的春天里保持了三个月密切的友情,也全部都是因灌篮高手而起。她来广州找我三次,全部在体育西和五羊邨周围见面。直到听过播客我才知道,六运小区名字来自于“第六次全运会”,我跟诗诗说jpg现在已经变成一家连锁咖啡店,开到白云机场、深圳和成都,她很惊讶,因为jpg当年就只是在六运小区里一间普通的社区咖啡店而已。我对广州的认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天河城,天环广场,推挤的三号线,the taproom,独木周的gelato,湘遇土菜馆和常来小聚。和杜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和她在酒吧聊到打烊,其他桌说情感烦恼,我们聊三井寿的青春期和宫城良田原生家庭。第二次一起去浮游的时候我出于某些原因哭起来霖仔一直过来给我送纸巾,也不问我发生什么。十月份在浮游过生日,她给我免单一杯,送我两个毛绒。她现在换到隔壁的酒吧工作,上一次去过因为生意太好也没能说上几句话。我和杜一起去宫城良田的个人cafe,回去之后疯狂地写同人小说,这是我在广州度过的最幸福的、无雨的春天。四月份我去惠州找她过周末,她彼时还在忙毕业,我们去拍49的justfoto相框,在楼下买宵夜吃,第无数次看灌篮高手,之后我偷她橱柜里的出前一丁吃,坐在她床上时少见地感到很自由,我们在厕所里扶着洗衣机顶着醉意聊天。当时写:

2025-4-14

昨天这个时候喝得太多了,坐在老杜床上吃出前一丁杯面,我突然说我觉得好自由,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过了吃饭的点就不会再吃任何,不想吃是一方面,也发现自己胃受不了了。没想到今天就一语成谶。吃杯面的确给我带来自由,但让我更高兴的是好像我可以做任何事,过一种不被旁人阻碍评判的生活,即使只是很暂时的一刻,也仍然让我感到很幸福。 昨天晚上看完tfsd在屋外回群里芙的消息,站在楼梯口不停地掉眼泪,芙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心想绝对不是的,我们的感受从来都很重要,而是我遇到的朋友也让我开始很坚决地相信这一点,感到我终于建好了某种走在外面,回头就可以住进来的堡垒。 如今已经失散的朋友,一年前来找我和好时跟我说,对她来说脱口就是在给自己脱罪,我有一段时间理解那种境况,但很高兴我现在不这么想。晚上到后面不小心倒了太多威士忌,之后我不断地喝水,在卫生间里和老杜聊天,她因为喝了太多真露要呕吐,我喝刚刚烧了不久的开水,要给她递一点,她喝了一口说你为啥不告诉我这么烫,我说我又要说了,你知道潮汕人最高发的癌症是什么吗?即使我今天晚上一直因为喝了太多酒想要呕吐,我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杜的万宝路,我很想念你

猜想是因为喝了一整杯一点点,我的胃已经对植脂末不再耐受,回来当天晚上回到租屋就不断地呕吐,喝了一整个星期半流体。六月份我在体育西最后一次见杜,我们一起看一场碟中谍后在中午分开。她前一天晚上告诉我她马上要离开广东,去过一种即使知道可能是失败也不想要后悔的生活。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广东最喜欢的区域是光孝寺和东湖片区。25年歌儿来找我玩,我推荐她住在那里,周围吃喝玩乐都万分方便。前一年妈妈来广州找我时住在同一家酒店,她来主要想劝我不要搬出宿舍,白天一切正常地吃饭,晚上回去她尝试和我沟通的时候我被触发创伤一般异常凶猛地哭起来,哭到她无计可施。印象中23年末天气阴冷,我在缺氧的宿舍里一觉不醒,直到室友考过四级回来,下半身穿了长筒袜和裙子出门去光孝寺和流花湖公园,在街上走时心里很安静,不知道是冻到还是真的感到平静。光孝寺只献花不点香火,门口一直有人问我要不要看面相,我当时牙科矫正还没完成,我至今认为是这个原因;阴天的流花湖中央一座白色建筑,因为天气太冷没有人,比华盛顿更加阴沉,我被冻到不行,在附近的优衣库买下成年后第一件羽绒服。再之后在学校里军训,我申请了免训,整天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大家训练,晚上溜出去和朋友吃饭,放假的时候去华南植物园看红叶,也只有我这样的南方人才稀罕,但确实是散步的好地方。再之后的春天一个人去白云山踏青,从那道著名的高耸阶梯上走下来,之后的好几天都几乎无法走路;去年春天又去踏青,一路从白云山脚下走到越秀公园,晚上去喝精酿,勉强撑回租屋第二天竟然宿醉,吃了eva好转后发誓再也不要当酒鬼。

上一份实习离职后我每天都抱着电脑去东湖周围的咖啡了店写论文,论文没有写多好,咖啡蛋糕倒是食用了非常多。东湖公园的人工湖让我很安慰,去年雨季去过,认真地拍了照,在便利店里喝了华农酸奶。今年再来只是来敲键盘,晚上将近天黑时顺路去逛一眼。今年才开始去江南西一带游荡,本来因为离得太远很少去,12号线开通之后可以坐到二沙岛,再下车坐一小段公交车到滨江路沿线。3月份去见了一面ksy之后晚上在江南西附近吃饭,临近凌晨在珠江边走,想起위 너 无法控制地想要流泪,很多时候我对他们都是这种不忍注视,也不敢靠近的心情。之后每次看到珠江,靠近淡水都想起那种心情,五行缺水所以每次看到流动的水波都想跳下去。

滨江路沿线

今年广东的雨仍然不间断地下,因为坐在办公室里,竟然没有太多感觉,看到文字才想起来每年我有多痛恨雨季。没有实际烦恼的日子里想大概这样的天气也有好处,我们只需怨恨天气而不是困在其他思绪里。上述的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第二次,于是想或许我一直以来的生活面向也算歪打正着,做任何事都当成最后一次地用力,随之而来的紧迫感和焦灼算是副作用,但记忆也更强烈些。

离开广州,到达广州

以广州为原点,到达过几个城市,离开过这个城市几次?从广州离开前往其他地点的次数要比从深圳多得多。上大学之前我没有离开过广东,第一次出游是23年的暑假到上海参加CP,结局有点过于惨痛,但至少成为一个开始。再之后的夏天坐着高铁去厦门,没能好好游玩,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广州南站抱有某种抗拒,认为那里是不祥之地,其实只是让我想起伤心的事。

23年的冬天独自去昆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一个人去旅行,回程改道去佛山找朋友玩,坐大巴回广州的路上,突然无法忍受地伤心,其实只是无法忍受在这座城市留下的回忆。24年开年去追演唱会,坐六个小时动车到福州,在周日演唱会结束的晚上第一次体会到幸福得想让时间停止的感觉,之后的几个月去了南昌和郑州,在白云站和广州站坐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大概是这辈子不会再复制的经验;考过雅思之后给自己定了去川渝的机票;25年多雨的4月份决定周末去一趟泉州,到现在仍然想再去西湖边一次;26年千疮百孔的答辩过后,在广东20度的天气里穿着羽绒服上了去首尔的飞机,在客机上被乘务员问“您热吗?”;26年的4月份做过一份超级差的实习离职后,把论文初稿匆匆写掉跑去珠海,和海悦玩了一下午拼豆到两个人颈椎受损,听她对我说你欧巴不是不好只是太倒霉。

从这个角度来说,广州是我走向世界的一小步,我人生的一大步。

在学校

客观上来说广州的气候很不宜人,必须频繁来往课室和宿舍的夏天很难熬,教学区和生活区之间有天桥,爬上去走下来都是一身汗。24年的春天雨季持续整整三个月,天桥彼时还没翻新,仍然是旧式的砖块,很容易滑倒,一天晚上我从学校的自习室回来,走在天桥上突然下起洪水级别的大雨,我被困在上面至少二十分钟。在学校的前两年执着于写同人,像是努力地想要证明什么,最终想下来其实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总是在宿舍楼的自习室里敲键盘。后来宿舍的自习室不供应冷气,就换到学院楼的法学院自习室继续写这些根本没有人看的东西。法学院自习室开放时间长,冷气足,座位和插口都充足,玻璃房的光线也很好,所以总是混入其中暂时当法学生。我们学院的自习室座位高度不合适,开放时间也短,在想这样的区别到底是因为法学院的毕业生赚的比较多的原因吗?所以他们建了一个专门的地方学习。大二时我除了睡觉洗漱和上课的时间都泡在这里,最终也没有写出什么惊世神作。但眼熟了几个几乎每天都来学习的法学院同学,每年法考之前自习室总是爆满,大家电脑上都放厚学法考的视频,有一段时间经常和一位大概是硕士生的男生面对面分享一张桌子,他出去之后再回来身上就有股淡淡的烟味,看起来非常疲惫。我心想压力这么大?只留下了法学生都非常辛苦的印象。

24年10月份我搬出宿舍,在学校后门的城中村租房子住。租的房子现在想来并不好,但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总共10平米,比我在家里的房间大一些, 只有伸出去的窗台,雨天要记得收衣服。没有洗手台,水压也不够,冬天的时候我常常用热水壶烧水洗澡。这样的房子,竟然因为我拖地拖得勤,只是光脚站在擦过的地板上的感觉就让我很开心。那个冬天课业很重,我又在准备考雅思,经常晚上十点钟被自习室赶出来之后又跑到学院楼没人的天台练口语,几乎凌晨才回去,期末周经常写作业到凌晨三点。想来成绩都不错,是因为我有个地方可以通宵敲键盘。

喜欢这个小小租屋多于讨厌,这10平米是我独立生活的开始。租房子住之后,我尽可能减少回家的次数,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校和城市里。25年广州的春天干燥得难以置信,没有课业的学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写小说上,坐在教学楼前人工河堤边读崔恩荣,一遍一遍地看灌篮高手,直到失去兴趣。四月底雨季来临,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间,城中村的环境在变得很恶劣,之前看到有小红书的博主把雨后的蜗牛当成趣谈发在plog里,而我在这里看过被电动车碾成两半的蜗牛和牛蛙的尸体,过度潮湿的空气如果不开空调甚至很难呼吸,我在这样的空气里看《一一》和《昨日青春》很快就睡着,而电费又很昂贵。也因为这样很盼望晴天。

我的租屋

七月份找到实习,我因为高昂的电费和通勤距离搬回宿舍。在无人宿舍的暑假,印象中因为采光不好夏天显得很阴凉,不管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整座大学城安静得像鬼城,喜欢吃的外卖整整两个月都不开门,学校食堂也是同样,超市晚上八点钟就关门。有一天我下了晚班回学校想喝宝矿力,两家便利店全都闭店,到处都找不到地方卖。我在公司吃完晚饭,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回来,在宿舍只留一盏台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写同人到凌晨,一整个暑假的晚上加起来只写了15000字。熬了夜第二天再强打精神去上班,如此往复循环。

国庆前歌儿来广州找我玩,我去市内和她住在一起,因而避免听见了宿舍楼下的车祸声。那条路是每天上课的必经之路,如果我晚上出去散步大概率也会经过那里。之后事故发生的一小段路段旁装了没有实际作用只是装饰性的围栏,画了两道斑马线,每次从宿舍的楼梯上就能看到,心情总是很奇怪。

五月中旬我重新回到学校答辩,停留四天时间。论文只能以一场废墟来形容,无心再为其花费更多精力,回广州之前仔细规划好了这几天要去的地方在地图上标出想尝试的咖啡店和餐厅,计划带着电脑坐一个下午,写此前所有我想写但没有能写的段落。答辩前两天收到老师发来消息,让我降AI率,然后又丢下一切坐在咖啡店改了三小时,本来应该那时候写这篇博文,反正事情一而再地不如人意,我也都习惯了。总体的效果就是这几天过得很狼狈,打开的文档只有论文。总是想自己应该更努力一些的,然而答辩前夕去染头,在椅子上坐了七个小时也没有想过打开文档一秒钟。 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粉色头发雪上加霜,总之论文获得了难堪的分数,难堪的结果,即使的确没有准备太多,也没有豁达的心情。坐在同学们正中听大家汇报的时候想,一直以来我幻想中的优势到底从何而来呢?在学校的四年,居然只是把我变成了一个毫无个性,也没有一技之长的人。约定和室友一起吃饭,我迟到半小时,等我坐下时菜还没上齐,大家都对我很宽容。大学第一次宿舍的聚餐发生在毕业前一个月,我吃菜的时候想,如果我能更早一些成熟到可以像她们宽容地对待我一样去宽容地对待所有事情就好了。在宿舍住的时间,是由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组成的感受,难以抽丝般清晰地梳理感受,像一团云雾从胸中出现,我只能接受。回去的路上大家聊了一会,思送我们懒人喷在,我选了向日葵,带回家后由我爸负责,现在已经发芽。

一直以来都知道我不了解其他人,整个大学里,我活得孤立、隔绝,而且不近人情,不是我的本意但的确这样发生了。但直面我不了解她们的事实,我仍然觉得很恐慌,我在聚餐上说这四年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某种程度上是我选择的,但现在我却对结果后悔了。

晚上和然聊天,我说前两年我总是不在宿舍,就是因为宿舍太热。中午12点15下课,在食堂挤着排队吃饭,戴牙套的时候在室外刷牙也是折磨,然说刷个牙就那么难受吗,我说热哭了你懂不懂,热哭了。在大学的记忆的确就像这样,广东的夏天太长太炎热,变得很折磨,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想哭到底是因为其他事情,还是只是太热了。邓住在顶层,因为宿舍的中央空调上课时间不供冷,在班级群里说热的想跳楼,辅导员从二十分钟路程外的教学区办公室赶过来,爬上七楼敲她的门,怕她真的热到去跳楼。聊了一会我和然走到门外去,我说了一会男偶像,说认识到幸福并非此消彼长的东西,并非不在我身上出现就会在他身上出现时,眼泪流出来,之后的一小段时间一直哭了下去。近来总是因为这些离我很远、想象中的形象哭泣,或者只是这些事给我提供了哭泣的理由。然说你冷静一下,你现在欧巴论文万箭齐发了,之后她居然意识到我想说什么。后来我在微博写:

5-20 21:41

当时是因为实在睡不好,待不下去了才搬出去的。然昨天居然猜到我想说什么,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搬出去,没有和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后悔呢。我想说是,虽然搬出去过的日子也什么不好,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后悔,而且对于这样的后悔很羞愧。她说那时候你想要一个人休息的需求更迫切呀,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怎么总是这样呢,来了想走,要走了又想留,宋旻浩粉丝就这样吗?我说对啊,我怎么会这样呢。

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然说以前她也是这么想,好像总觉得一定留下一个好朋友这些时间才不算浪费,但现在觉得经历过的事情本来就是财富。我们这样相处已经很好。

我的眼泪楼梯

复述下来的她的措辞很像AI,但那时候我就是被这么说服了。于是停止了哭泣。

最后最后要走的时间,坐在宿舍里写这篇博文。这是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之后第三次回到这里,马上也会是最后一次。昨晚匆匆给宿舍拍过照片,想到的形容词竟然是鬼屋。宿舍朝西面,采光很糟糕,窗外绿树成片,隔着纱窗看不清楚,只剩下深色的阴影叠在一起。广州的树四季都绿,门窗边框是绿的,我的桌帘也是绿的,雨季露天的走廊湿滑长满青苔,绿油油阴森森一座鬼屋。我在想离开之后我会有一小片思绪留在这里,女鬼一样游荡,会总是想起这里。朋友说我八字喜水喜木,大概可以解释我留恋广州的原因。绿荫庇护下的心是阴凉的,最后在宿舍度过的睡眠比在家良好,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理解错误,是我一直在妨碍自己,忘记已经降临的幸运。

我们的鬼屋

但现在想也来不及了。我们就把最后的悔意和眼泪留在这里,然后往前走吧。

 

来自 Ume_Diary

昨天打尘封的时候一直单排,有人和我打招呼了,还专门给我切了骑士,打完了也有人夸奖,好高兴。 我现在是一个好指挥了吗?

 

来自 wedsmv

痛苦,爱恨,说不完的感情。 我想活,想爱,想笑着,想见见这个世界 想快乐,想兴奋,想明白“青春”,想豪情万丈。 人无法享受雨中的舞蹈,无法成为永恒本身,无法真正触碰生活 所以会死去,会哭泣 生如苇草,却希望生成夏花

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下辈子是一根竹子 由此,我会被遗忘,重新活过

 

来自 何賤我心

現趴if

何見慈一年前跟陳賤和肩並肩放尿時,沒有想到過不久就要改口喊他大舅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仔細追究起來,也和他上茅坑差不多,終歸是下半身的事。進組時他想著聯合記者這個名頭威風,哪天放在履歷上也是金光熠熠,收拾完行李,烏泱泱一群人駕了幾小時的車進了村,村裡四百來口人,主要靠出口農作物營生,何見慈的拎著兩大包行李先下了車,看著同行的攝影師和導演們哼哧哼哧扛著攝影設備走上走下,覺得自己還算輕鬆。來之前他向導演說,我這一年到頭光寫字了,走訪的經驗是有不少,但這紀錄片要怎麼做我是一概不知,只能盡力。導演賞識他,說兩年前他那篇《一個農民的自殺》讓人記憶猶深,是個有才氣的,這才堅持找他。何見慈送走導演,給自己點了根菸,由始至終沒說那是別人硬盤裡的東西。這個硬盤頗有來頭,來自他一個早死的兄弟,剛入行時他們在酒桌上相逢恨晚,結拜後一直以此相稱,兄弟好是好,可惜年紀輕輕腦子裡就生了腫瘤,某天晚上喝酒,兩腳一蹬斷了氣。他的兄弟沒有老婆孩子,背井離鄉出來打拼,喪事讓何見慈操持,沒有通知他在病院裡吊水的母親,擔心老人家受不了刺激,消息暫且能拖一天是一天。他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個硬盤,把幾篇未成型的報導、素材一併導了出來,經由一點加工後發表,給自己博了點小名聲。他下定決心要佔這份功勞,在報導中將兄弟的名字抹去,期盼他走得乾淨些。

他們在村裡滿打滿算住了一年,扛著鏡頭四處奔波,曾經還捲入了某家老人死後的財產糾紛,起因是那家的長男對鏡頭的跟拍忍無可忍,認為這些事是他們家的隱私,對攝影師一通臭罵後把人趕了出去。消息傳到何見慈耳裡的時候,他還想去周旋周旋,不如說他專精此道。做他們這一行,並不是每個事件的受訪者都願意配合,這時他們就得投其所好,透過一些談話技巧給人卸下心防,走投無路時,直接求人也是有的。村裡雞毛蒜皮的事,他總認為沒有紀錄的必要,也不見得有人關心。不過這話有違節目主旨,喝了酒他也是不敢說的。現在難得有件值得一拍的好事,他不願意放跑,效仿劉備三顧茅廬,列祖列宗被罵得無人生還,罵到往上第四代時,何見慈終於放棄。離開對方家門後,他走去茅坑放尿,這裡尿騷味太重,只能一邊咬著菸,一邊以嘴代鼻,臭味在他嘴裡進進出出,和煙臭混在一起,這味道放在鼻子是一種劇毒,進了嘴裡就是無色無味的空氣,總歸是聞不到。他身邊有人,這是他轉頭的全部理由。何見慈回憶起來,他那時候原本看的是陳賤和的褲襠,最後只記得那張緊閉的嘴。這意味著茅坑裡的味道,陳賤和照單全收,還一聲不吭。

由於上的是公共廁所,他們回去陳賤和家得走一小段路。路上大多是何見慈問,陳賤和答。何見慈說我喜歡你的名字,特別,大膽,有韻味。陳賤和沒讀過什麼書,名字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認得出、寫得出的字,這足以說明這道名字的低賤,他不理解這份低賤之外的東西。遵照禮儀,他道了一聲謝,兩人走到家門口,何見慈也履行自己的約定,跟他一起下地割了玉米。

晚餐是在陳家解決的,陳賤和的妹妹陳勝男端了盤蒸饃饃過來,把手一洗坐在了何見慈身邊。這天以後,何見慈三天兩頭就往陳家跑,和陳賤和熟絡起來的同時,也和他妹妹滾上了床。有一次陳賤和進城辦事,回來得晚,何見慈和他妹妹關在房裡蜜裡調油,一個解了褲子,一個脫了裙子,剩下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和陳勝男上床時,何見慈沒買過套,村裡這麼個疙瘩大的地方,買了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會被傳成什麼樣。臨門一腳時,他總是抽出來,射在外邊,也方便清理。這一次不趕巧,陳賤和回來時敲了妹妹的門,那雙手幹粗活長大,敲得孔武有力,何見慈想起這件事時,總覺得自己不是在刺激下射的,而是被嚇射的,又或者兩者皆有。就那麼一次,他射進了陳勝男裡頭,一射成名。陳勝男幾次孕吐,紙包不住火,頂著臉上五道紅印和滿臉淚痕,帶著七大姑八大姨找上何見慈的暫時住處。當時陳勝男十九歲,他們的婚禮延後一年,陳勝男奉子成婚,他湊了十萬彩禮,這事就算平了。

把人娶回家後,何見慈山盟海誓,信誓旦旦,說要和陳勝男過一輩子,若違此誓,不得好死。想來是那時候的毒誓應了驗。紙媒行業日薄西山,他們報社挨不住,一次裁員把他開了。離開報社,創業失敗後,他染上賭癮,將僅剩一點積蓄輸個精光,不得不變賣陳勝男家裡帶過來的一些嫁妝。新婚時期的甜蜜一去不返,他和陳勝男從天亮吵到天黑,起初兩人還會分別低頭認錯,向對方服個軟,想過好今後的日子,後來矛盾與他的賭債一起來到難以調節的地步,未來也就不復存在,爭執幾乎不死不休,孩子被寄養到何見慈父母一家。被放債的黑道摁在桌子上的時候,何見慈想的是陳勝男對他的訓斥、羞辱,想的是那張猙獰醜陋的臉,與從前羞怯青澀的農村少女兩模兩樣。他心中積怨,刀子快切到指頭上時,大叫,我同意!我同意!拿刀的人問,你同意什麼?何見慈閉著眼,罵了髒話,說你大哥不是想操我家那娘們嗎?你們操就操吧!說這話時,額角上那點汗順著他傾倒在桌上的頭流進眼角,拿刀的人放開了他,他爬起來擦臉,手指沾到眼角的水漬,以為自己流了淚,心裡暗暗一驚,莫非他對陳勝男還有幾分情意?可是事關生存,情意也抵不過天意。

何見慈給陳勝男下了藥,他不知道這藥具體是什麼功效,只知道那些人拿給他時擔保了喝不死人,酒吧男女裡很是盛行。把陳勝男送上別人的床並不抵銷他的所有債務,但能夠減少那麼一部分,這部分隨著還要次數增進。因為心虛,那一天晚上他格外溫和,在桌上握住了她的手,對之前發生的一切道歉。陳勝男被嚇了一跳,後來也為這種坦白動容,兩人的晚飯吃得相當和氣,已經是家裡許久未見的光景。這陣子陳勝男和哥哥打電話打得勤,陳賤和晚飯後照例打來電話,陳勝男接通時看著何見慈笑,說沒事,今天在家吃呢,煮了道西湖醋魚。掛斷電話後,他們吻在一起。每次下藥前,何見慈總要做出這副模樣,再在隔天假裝在同一張床上醒來,銜接陳勝男斷片的記憶。最開始做得痛苦,後來慢慢麻木。這藥對陳勝男傷害很大,她開始變得丟三落四,偶爾連幾秒前想做的事都想不起來。

東窗事發時,陳勝男發了瘋,要拿菜刀和他同歸於盡。你這個畜生,你當初娶我的時候你說什麼?你還記得嗎?你不是人啊!陳勝男淚流滿面,在城裡這幾年說的普通話在罵聲中慢慢帶上口音,又變回何見慈當年聽得十分費勁的鄉話。他對這些話是刀槍不入,一把搶過陳勝男手裡的菜刀,和她跪在一起,擦去她的眼淚,最後說,你別告訴你哥行不?陳勝男聽到這話猛地抬頭,那雙眼裡生平第一次有了何見慈看不懂的東西。他聽見自己說,事情鬧大不好看,我以後不做就是了。

他沒有和陳勝男承諾以後,兩人談不攏,何見慈出門在公園睡了一晚,然後從陳勝男眼前人間蒸發。他的債務火燒屁股,不得不逃到其他地方避難。陳賤和敲開他的門時,何見慈眼窩凹陷,面色蠟黃,下巴堆滿細細小小的鬍子,分散不均,有長有短。陳勝男持家時,何見慈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熨得平平整整,現在也就和掛了塊抹布在身上差不多。陳賤和臉上風輕雲淡,好似是尋常登門敘舊。好久不見,他說。何見慈在關門和招呼之間猶豫幾秒,這幾秒相比他當年在鄉下人面前的悠然自得已是漫長。他畢竟還沒有和陳勝男辦過正式的離婚手續,訕訕地說,大舅子,你怎麼來了?

陳賤和往他身後一看,幾個酒瓶從桌上倒到地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勝男很擔心你。

何見慈撓了撓頭。我對不起她。

陳賤和問,不請我進去?

何見慈側身,在門前讓出一個位,陳賤和進了門,一拳往何見慈臉上掄過去。何見慈酗酒好幾個月,吃飯上頓不接下頓,根本招架不住這頓打。他被扯著衣領,甚至能夠聽見陳賤和揮拳時的拳風。何見慈罵爹爹不應,罵娘娘不靈,眼淚和尿一起被打了出來,雙手胡亂扒著眼前的人,連連求饒,說對不起,我不敢了,我是畜生,我是敗類,我不得好死,別打了,別打了!話說到一半,他被噎了一下,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血,轉頭吐出來時發現那是一顆被打斷的牙。

他坐上陳賤和叫來的車,聽陳賤和報了他之前的住址。從這裡開車過去是長途車,尿急時陳賤和總讓他憋,最後憋不住了,停在路邊,站進草叢裡,尿出了血尿。回到車上,他一言不發,分不清是老二疼還是傷口疼。

一番折騰,何見慈如陳賤和所願跪在陳勝男面前,雖然實際上陳賤和路上什麼都沒說,是何見慈自己琢磨出來的。看見陳勝男的樣子,何見慈多少理解了他大舅子的憤怒。陳勝男現在坐輪椅,嘴邊淌口水,左手縮成雞爪狀,叫他的名字,叫得很磕巴。何,何,何,見慈,慈。再深的話,她說不出口。陳賤和說,這就是你給她餵的藥,來路不明,虧你餵得下嘴。何見慈哐哐磕頭,在兄妹倆眼前自扇耳光,都是我豬油蒙了心,都是我,都是我⋯⋯他扇得越發用力,扇到陳賤和揍腫的部位,痛得失聲。他的頭往左右反覆,無意間和兒子的眼睛對上眼,他看見他的孩子把一隻眼睛藏在門後,另外一隻眼睛透過門縫露出來,只那麼淺淺一眼,最後無聲關上了門。陳勝男嗚嗚地抽泣起來,陳賤和在他身上輕輕踹了一腳,不是真踹,不怎麼疼,只是嫌他佔位。何見慈跪著扭到一邊,陳賤和背著他蹲下身來,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妹妹的腿,抽了桌上的紙巾給她擦臉。何見慈轉頭看著與他齊平的矮桌,桌上放著一把水果刀,還有一道瓷盤,紋著蓮花的紋路,盛放的花瓣上端著一串熟透的香蕉。香蕉上的黑斑像一滴墨汁,在他眼前暈開。

陳勝男聲音忽然拔高起來,哥、哥、哥,她急切地叫。陳賤和意識到不對,正想轉頭,腹部已經傳來一陣劇痛。何見慈把水果刀捅了進去,把瓷盤砸往陳賤和頭上砸。陳賤和倒了下去,何見慈把刀往他喉嚨裡刺,使出渾身的力氣,一刀一刀把那裡刺得血肉模糊,臉也被一塊一塊地剜爛。他跨坐在陳賤和身上,發現陳賤和已經不再抽搐,失去呼吸,那些慘叫卻依然持續。後來,他辨別出那是自己的吼叫,聲音淒厲,其中沒有成形的字句。

陳勝男連人帶著輪椅倒在地上,爬了過來,臉上依舊是他熟悉的淚水,他熟悉的控訴。門外被按了鈴,一聲接著一聲。勝男,我是王嬸啊,屋裡頭怎麼了?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叫?

陳勝男抬頭,想要求救。何見慈走進廚房,把水果刀扔到一旁,抽出鋥亮的菜刀,回到客廳,從身後摀住陳勝男的嘴,刀子往下捅去。門鈴外響起撥號聲。警方的接線人員接通了那通電話。何見慈氣喘吁吁,扔下菜刀,看向腳下倒在血泊裡的兩人,以及自己滿手的鮮血,退了兩步。

不久,淅瀝瀝的水聲令孩子誤以為大人之間的鬥爭已經結束。他打開房門,小心翼翼走了出來。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下意識地遵循著水聲看向廚房。

廚房空無一人,洗手盆的水龍頭沒被擰上,水流呈條狀往下奔流,通往屋內的最幽深處。

End.

 

来自 Ume_Diary

四年了,依然没放下,没能释怀。 家里人说得对,我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我一直活在仇恨里。 但是我想改变了。 从前我总是沉浸在痛苦叙事里,我总是问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人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希望那些事永远别发生,却事与愿违。 现在我要求自己走出来,允许一切发生,允许自己成为上位者,不再问为什么,不再从自己身上找错误,仇恨依然存在,但我不再向下去看。

让那些人留在过去吧,我要往更高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