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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裸海天使

现pa,fgoz风味。灵感来自23年夏活《在花开的夏夜启程》浮士德卡面剧情。列位诸公,本作可以被称为不道德的,如果你认为一些情节暗示着恋童。请谨慎观看! 

     早上八点五十分,离打卡时间还有整整40分钟。公司健身房里传出广播录音字正腔圆的女声:一,二,三,四……三个男人——准确来说,是浮士德·拉维尼亚、奥兹和费加罗·加西亚——并排站在公司的健身房里,面对着正在播放广播体操的一台手机。      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诡异的场景。前一天早上,浮士德和奥兹一起踩点到达工位,奥兹的脸上还铺着一层神秘的薄汗,微微喘气。二人都绝不是会迟到的类型,于是此事立刻激起了费加罗的疑心。在午休时间将奥兹拖进无人的吸烟室进行一番刑讯逼供之后,费加罗终于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因为亚瑟的无心之言,奥兹开始在公司的健身房练习做广播体操;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得太早的浮士德,于是变成了一起做广播体操的局面。得知此事,费加罗认为自己有必要横插一脚,谁让他是奥兹最要好的哥哥和浮士德最要好的前辈呢。于是第二天,费加罗花了全身的力气早起,假装在健身房与浮士德和奥兹偶遇。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费加罗勉强将指尖触到地面,后背某处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哎呀哎呀,上年纪了,不中用了。好在广播女声盖住了那微弱的异响,谁也没有注意到费加罗变成老人的那个瞬间。他偷瞄旁边,浮士德的身体灵活得几乎能把脸贴在大腿上;而奥兹,他下垂的手指离脚尖还远着呢。      浮士德直起身来,看着奥兹说这样不行,远远不够啊。他按下了手机的暂停键,决心要帮奥兹克服这个动作。他压住奥兹宽大、坚硬的后背,奥兹闭眼皱起了眉头,低沉的男声从底下传来:…好痛。      费加罗想,奥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就像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奥兹是在哪个瞬间变成了一个坐位体前屈只能得负分的成年男人的呢?浮士德,你知道吗,奥兹小时候还会跳舞呢!      有很多事情标志着费加罗自己的青春时代的结束。比如放弃了小提琴的那一天,或者是怀特浑身是血地倒在客厅里的那一天。对费加罗来说小提琴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他做得很好的很多事情中的一件,而这些事情他都可以随时放弃,因为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去坚持;至于怀特的死,那只是让世界失去了魔力,回到那个贫瘠而匮乏的本来面貌,在其中真正的爱并不存在。就这样,认清了自己和世界,费加罗不再有所期待,他的命运从此被确定下来,这就是成长最狭窄的含义。在洒满阳光的门廊上,面对发着光的草坪,怀特曾把他抱到膝上玩耍,曾经坐在一把高椅上给他的乐谱翻页,这一切都已经逝去了。那时候奥兹还很小,或许刚刚被双子强迫着学习跳舞,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既不是好孩子也不是坏孩子,既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妈妈,什么都不是。奥兹踢坏过费加罗的乐谱架,撕坏过费加罗的衬衫,在他手臂上留下过咬痕;还有一次,费加罗躺在草地上午睡,奥兹突然把手指放在他的眼睫毛上,费加罗吓得不敢动弹,很害怕奥兹一使力把他的眼皮扯下来。不过没有,奥兹只是跑开了。后来问起这件事,似乎只是因为奥兹和双子的毛发都是黑色, 所以对阳光下费加罗灰色的毛发感到好奇。但是即便发生过这些事,奥兹仍然什么都不是。直到有一天,他的命运也会被确定下来,到那时,奥兹才真正开始“是”什么。现在费加罗可以说,奥兹是一个身体僵硬的成年男性,奥兹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奥兹是会在世界和亚瑟之间选择亚瑟的人。奥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这是从奥兹说自己再也不去舞蹈班那一天开始的吗?费加罗还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去少年宫接奥兹。站在门口,透过教室门上的长方形窗户,他一眼就看到那个扎着黑色高马尾的小孩。下午四点的夕阳笼罩着整个舞蹈教室,空气里飞舞着金色的尘埃。在大教室的另一头,奥兹面对着墙上的大镜子,一条腿搭在镜子前的金属横杆上,伸得直直的,头伏在上面。是啊,至少到那一天,奥兹的身体还很柔软,能做很多动作。那时候,奥兹的身高还不到费加罗的胸口,身材比例和现在也完全不同。就像所有少年少女一样,10岁的奥兹,双腿修长、光洁、肌肉紧致,裸露时比起肉体更像是大理石。奇怪的是,费加罗似乎从未认为奥兹是一个有肉身的人,穿着那套黑色练功服的时候像是尚未打磨过的黑曜石原石(也就是说,一种岩浆,一种象征着自然灾害的东西),偶尔需要上台表演的时候,费加罗帮奥兹穿上紧绷的白色裤袜,大理石雕塑又迅速变成了另一种可怕的东西,像是不能被吃掉的某种食物。费加罗跪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大腿和膝盖上搭着奥兹的脚,手里是已经穿上小腿的裤袜的质感,和视觉上呈现的软糯弹牙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滑溜溜的、像鱼一样随时会掉出掌心的怪物。穿到大腿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奥兹不情愿地从床上跳下,自己把裤腰提了起来,说了句“好难受”。奥兹讨厌穿裤袜。软绵绵的裙摆被放了下来,奥兹跑出了房间,外面响起了双子聒噪的称赞。费加罗坐在地板上,收拾被奥兹乱扔了一地的表演服,那种可怕的感觉却仍然没有消失……教室门开了,一群家长涌入教室,少年少女们也从教室里涌了出来。费加罗和奥兹都没有动,费加罗只是在人群后面挥了挥手。回家的路上,奥兹坐在自行车后座,突然说,我不要去舞蹈班了。费加罗头也没回地说,是啊,每天来接你的我也很辛苦。这本来就是双子擅自决定的事,他们希望小奥兹会变成八音盒里,一打开就会缓缓转圈的那个漂亮的东西。双子大人,你们看到了吗?奥兹现在变成这样了哦。和在舞蹈教室里压腿、要我帮忙穿上丝袜、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的孩子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吧。哎呀,至少怀特大人已经看不到了。      是从费加罗连同奥兹一起放弃了小提琴那天开始的吗?就在费加罗意识到自己对小提琴没有执念的时刻,他也放弃了对奥兹有所期待,不过奥兹肯定并不在乎。在酒精的作用下,费加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像一直在说好笑的事情:你已经不记得了吧?以前,我经常在家里练习小提琴呢……后来我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乐器,或许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对你也没有任何期待了……奥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算啦,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还是从怀特被杀死那一天开始的?那一天,费加罗擦了一晚上地板,用了几吨水和消毒液,几张昂贵的羊毛地毯全报废了。奥兹则呆呆地在玄关站了几个小时。费加罗让奥兹去自己租的公寓睡,也不听,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过了整个冬天。这样一来,反而显得照常准备课题、升学、就业的费加罗非常冷酷无情。奥兹,你也有那么可爱的一面啊?费加罗依旧嬉皮笑脸,你是比起爸爸更喜欢妈妈的人啊?奥兹皱眉,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你该回自己家睡觉了。费加罗点头敷衍是是。本来还想问“那我呢?”,可是哪怕借着酒精上头的劲,话到嘴边还是给杀了回去。我和奥兹不是那种关系,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哎呀,其实你心知肚明,应该是从阴差阳错地抚养起了亚瑟开始的吧?这个论点很有说服力,费加罗辩手加一分;费加罗辩手,你明明得了分,为什么却露出了这样复杂的表情呢?裁判大人,对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啊。禅语有谓,养子方知父慈。但是奥兹肯定会说,那是斯诺,怀特,你,我,这是我和亚瑟,有什么关系?对奥兹来说,亚瑟不能够还原为任何副词的组合,他永远唯一地是“这一个”。裁判大人,这个论点无法被证明,它只能被明证——就是这样,无法解释,在看到的一瞬间,你知道事情就是如此。本来作为孤独的化身的奥兹,遇见了属于自己的唯一,于是他固定成了一个高大的、可靠的、温柔的、坚硬的人。在场的诸位,还有异议吗?还有别的辩手想要反驳吗?还能给出奥兹爱着别人,为了别人而改变的证据吗?辩手们,你们为何沉默?我倒数十秒,如果没有新的证物被呈上,那么这次辩论的结果就很清楚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先前被中断的广播女声重新开始流淌。浮士德还在说,奥兹,把腿打开一点,上身再往前倾一点——费加罗,你也来帮忙。费加罗说,哈哈,你别再难为他啦。费加罗走过去拍拍奥兹的肩膀,那宽厚的触感令他感到熟悉,仿佛关于幼年时期的奥兹的记忆才是他发狂时看到的幻想。费加罗说,奥兹,明天开始我们一起锻炼身体吧。为了亚瑟,你可得一直活到变成老爷爷才行啊。   

 

来自 失真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只想找个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是海边,最差也可以是河边、湖边。有水的气息的地方就好。 他感觉自己始终被热气笼罩,心脏反复击打胸腔,所有血管也跟着突突直跳。 远处有风带来湿润的气息,笼罩在他的皮肤,吸入他的体内,于是他便往那里去了。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不由自主地向那边靠近。 水的声音近了,人的声音也近了。他明白那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但他别无选择。 他靠近了那水汽的来源,同时还传来烤肉的香气,男女的欢笑声。绕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沙滩上正在聚会的年轻人们坐在野餐布上,一边的烤炉还冒着烟。他还听见了啤酒罐被打开的声音,海浪拍打声,还有零星的海鸥叫声。 自己是个多么不合时宜的陌生人啊,但他还是向前走了。 干杯,他听见男男女女的声音。他们穿着轻便的衣服,花花绿绿,赤裸着大片肌肤。啤酒罐碰撞,咕噜咕噜地被吞咽,接着又是谈笑。他向前走,靠近人群。 离他近的一个男孩已经发现了他,举着杯子侧过身,没有说话。其他人还在分吃的,或者继续喝酒。他现在已经可以看清他们的脸。 一个女孩讲话讲到一半,停下来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只是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他。她身边的人还在讲话,说着关于看演唱会的打算。她蓦地抓住还在讲话的人的手,往那边靠了一点。他已经走到可以看清啤酒的品牌的位置。 有个背对他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向后一仰,打翻了另一个人放在手边的啤酒。啤酒顺着餐布淌下来,流到沙滩上,涂出一块湿润的痕迹。另一个人马上站了起来,本能地往后一退,正好撞在了他身上。 他被撞倒在地。 捂住伤口的手被撞开,泵出来的血也正好洒在餐布上,和啤酒的泡沫混合在了一起。 女孩们的尖叫声顺次响起,男孩也一个个都躲开。他用一只手撑地,吃力地站了起来,身上湿润带血的地方全部沾上了沙子。 血流得更快了,身体更热了。他只想赶紧到海边,把这些东西都洗干净。 穿过寂静的人群,他走到了湿润的沙滩。马上就可以碰到海水了。 冰凉的海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他把手伸进了水中,带着泡沫的浪花冲刷掉了血液的痕迹和多余的体温。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海浪溅到伤口,带来激烈的刺痛。这一刻他想起来海水是带有盐分的,但这些多余的知识已无足轻重。 他试着清理着伤口附近的皮肤,可是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漂浮在海面上,就像墨水落入水中那样散开来。激烈的刺痛中,他又感受到一种古怪的充盈感,就好像有什么把他失去的血液给填满了一般。 他的血液、内脏、心跳都已冷却,身体仿佛回到初始时那样洁净。 他随着潮水一起落了下去。

 

来自 五珞

压缩到今天还剩半天,交叠,交叠。

一只乌龟从某一扇窗户里飞出来,掉在地上。 如果一个花盆掉下来,如果被砸中脑袋,可以说运气太差(或是太好),然后把头上的,衣领里的泥土抖干净,继续走路;如果掉在一边,则省略那些步骤,继续走路。 毕竟你我都看见了,植物的根上包裹着的指甲盖大小的主板,没法供一个人呼吸。 但一只乌龟掉下来了,淡水龟,四条腿上挂着的水珠在碰到地面的瞬间就被放射尘吸走了。K认为那种黏腻的感触用净化水也洗不掉,人们称之为污染的东西最开始从各个毛孔里喷出,再从各个毛孔回到身体里。电视上说需要几百万年才能洗掉,几百万年减去几十年那时候又说再也洗不掉了,于是有了包含数张换乘机票和地外公寓合同的移民套餐,还有下面的热线电话,已经占线好几个月。还能访问的网页挤压在四平方厘米的方格内,停留十五秒后切入下一段广告。 K把乌龟拿起来,耳朵贴在腹部甲壳上,乌龟说——乌龟什么都没说,谁听过乌龟说话?称她能和动物对话的,住在我们楼下的那个女人,前些天的体检结果把她变成特障人,原本的工作破茧而出,飞走了。她还热衷于和动物对话,和人对话,K是唯一一个在那个微小的、达尔文的世界失去语言的人。 乌龟说——乌龟未说,负责联络四条腿的机械说——它坏了。现在我们知道它是电子龟,也知道它坏了,不知道是被人从窗户抛下来的,还是因为负责爬行的线路故障,自己跳下来的。 K把乌龟放进口袋里,重量带着大衣一晃一晃。两个辖区的交界线是一条和其他巷子别无二致的小路,一位真正的警长愤怒地走下楼梯。擦肩而过时,K在绕路,去花鸟市场找一个水槽,真正的玻璃也好,亚克力板的也罢,早在几百万年减去几年那时候人们就不在意这些区别了。


从一楼到七楼,里克把每个房间,每个留声机还能动的房间,都放上不同的唱片。大多数事情比想象中更累人,在疲惫发芽之前,先找到某个房间的情绪调节器。太多人拨过的212号,“下一把总会赢”,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里克舔舔手指,搓开黄页因为潮湿粘住的纸,一直从两位数到三位数到四位数。 现实世界射出的矛比放射尘消散得还快,制造人工脑的彭菲尔德公司被收购很多年了,期间我们能举起的盾依旧增加。 里克最终回到两位数的地方,89号,“继续工作”。比如189号就会更复杂一些,“想起个人(家庭)的财务不得已继续工作”;还有1189号,“竞争公司倒闭,太好了,我们少了一个对手,老板因此空虚的目光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普通员工有什么发言权呢,只能继续工作”。 唱片之后是地图,还有和地图差不多大的东西。七亿年前的地球,一亿年前的地球,这间酒店正处在恐龙行走的路线上,进食,繁衍,留下一点少得可怜的氧气,供里克和其他人类勉强呼吸。 板块漂移之间,女人裸体坐在空白处。大多数人认为殖民地的裸女画报缺少“自然性”,同时大多数人分不清哪些是地球原产的,哪些是殖民地的,哪些是“旧时代的经典”。 大多数人无法解释自己口中的“自然性”。 然后一切都准备好了,摇滚、爵士、古典、流行;情景喜剧、惊悚片、动作片、默剧,冥古宙、太古宙、元古宙、显生宙。从每一个房间流出的信息以里克为中心交错。指向不同房间的时钟,把所有威士忌尝一遍需要两百年,所有唱片听一遍再两百年。压缩到今天还剩半天,交叠,交叠。 大停电要来了。

我高举双臂 指挥一片暴雨离陆 载着现金的,银行安保的车 倒车撞上一条狂吠的狗 荒原,荒原 装满养老金的,钢制的荒原 和九岁的长了尾巴的安琪儿


K抱着水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犹豫放在哪个角落。如果放在窗边,乌龟又飞出去了怎么办。先前卖他水缸的人问,给什么动物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乌龟,像抓着一块面包一样抓着乌龟。老板说太没人性了,于是K把它平放在手上,四条腿装模作样地划动。 如果K愿意买那个最贵的水缸,一米多高,真的石头,真的玻璃,和假的水草,送两袋乌龟食,就可以帮他修好那只乌龟。那还是大停电前的乌龟,顺着序列号什么都找不到,除了我谁还能修好它,老板说。 K买了最小最便宜的水缸,亚克力,就算从楼上整个掉下去也不会坏。 大停电前的电子龟开始顺着水缸壁向上爬,K在楼下捡了一些垃圾垫在里面。电子龟踩到针头滑倒,腹部朝上,线路藏在中间靠下的一块甲壳里面。K搬椅子坐在那里看它怎么翻过来,今晚不用看书消磨时间。 大把的时间,在被制造的那一天,突然交付到他手上。 电子龟的挣扎极富逻辑,大停电的夜里,它的两颗摄像头在黑暗里看到信息在蒸发,人在发狂——有时人称之为舞蹈,我们分不出其中的区别,无论是大停电以前,还是天上战争以前,工业革命以前。有被永远囚禁在电视里的人,在那一天得到了解放,太多灵魂挤在彼此世界的交界线上。天国无法负担的部分,由他们来承担。K出生的那一天,有人对他说。 公寓里没有一扇可以打开的窗子,这就是那条交界线,外面是放射尘和噪音和难以呼吸的气体。Joi坐在水槽边,窗边,那只坏掉的乌龟旁边,说我可以教你修好它。 K没回答,用指关节敲敲窗户,估计它的硬度。然后后退,一二三,前进,一二三。撞破窗子跳了下去。 K坐在地上,掸掉身上的碎片,不知道是真的玻璃还是亚克力。从这里能看见那个破掉的洞,Joi讶异地从那里往外看,乌龟还在挣扎,再不修就要彻底坏了,他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来,从来没想过有人把它扔出来。

 

来自 杀人放火抢银行

人生目标为啥不能是操帅哥呢。   月光很像雪,但没有雪那么冷,照在石头上,石头变成了白色,人的影子拖在石头上,是拉得很长的黑色。蛮龙映照出的光非常美丽,是闪亮亮的银色。黑色,银色,白色,在荒芜的岩石上交织,蛮骨就看着悬崖下的石地出神。

  今天他和蛇骨赶路的时候,路过大名的城池,那儿有一个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头,旁边搁着一把钝竹锯。这是一种刑罚,把忤逆的贼人埋在地里,让领地内的百姓谁路过这,谁就能拿起锯,随便划拉一下这人的脖子。这男人的脖子已经溃烂,在正午的太阳下发臭,绿头苍蝇围着他飞。他干裂的嘴唇和翻白的眼睛都在祈求什么,或许是水,或许是死。在蛇骨满脸好奇地研究竹锯的时候,他挥起蛮龙,斩了这人的脑袋。

  无聊。动机只是无聊。他对那个大名说,你们的征战,你们的刑罚,你们的死,都非常无聊。他宁愿盯着竹林的影子、岩石的影子,也不想……但价位足够的话,就另说。蛮龙想砍的人,总是不嫌多的。

  出来的时候,日头还是很毒,一个红衣的小孩捡了块石头,朝他们扔。看起来是扔他们,实际上不是扔他们,同样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女孩叫了一声,哭了起来,一丝血从她雪白的额头流下。大名家小孩的事,他们不管。但蛇骨已经上去,把红衣的小孩提到了半空。

  有时候他会忘了蛇骨的身高,在对方彻底直起身子的时候,小孩惊恐地嚎啕大哭。他看见红色的嘴唇笑了一下,然后那小孩被扔到了地上,应该是擦破了膝盖,站不起来。没有甩到墙上,说明他的同伴目前还很有理智。但当蛇骨伸出一只穿草屐的脚,打算踩在小孩头上时,他还是厉声喝止了。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住手!老爷家的金贵东西,是咱们能碰的吗!跟我走!

  “哎呀,老爷家的金贵东西。”他的同伴嚼着路边的酢浆草杆子,满脸笑容地和他搭话:“大哥想起什么了吗?大哥小时候也这么干?”

  如果他心情不好,他会跟蛇骨说,你再敢这么讲就砍死你。但酢浆草挺甜的,他也就白了对方一眼,说:“没有这种爱好。”

  “诶——大哥不愧是大哥呢——”

  “你什么毛病?”

  “很正义啊!”蛇骨凑过来,朝他比出大拇指。

  他笑了一声,说:“不巧,也没有这种爱好。”

  暂时用不到他们,他们也乐得清净。比起火堆旁,蛮骨还是更喜欢有个空旷的地方吹吹风。而蛇骨已经拿树叶给自己铺好了床。所以他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来了。

  湿的、半消化的米掉在底下的石地上,接着是蕨菜的嫩芽,嚼碎了的绿色纤维团。之后就都是混杂着的,分不出是什么的碎屑。他要调侃,可以调侃对方,说你没有什么吃好东西的命。但那也很无聊,他只是抓紧对方的后脖领子,让对方别在呕吐的时候掉下去。

  不是吃坏了,他的同伴偶尔会这样,他的同伴甚至没带刀,也没穿鲜艳的和服。对方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脖子折断,然后理所当然似的伏在他背上,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再逐渐软化下去。等对方调整好呼吸,他问:“发簪丢了?”

  “不知道。”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

  这人不说话。

  “白天……”

  “大哥!我们来做吧!”阻断了他的话,对方的情绪也显著地高昂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又亲了一口他的脖子,接着开始解他缠腰布的结。他把对方的手腕捉住,说:“你冷静,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

  “咦,那什么时候做?”

  “冷静的时候。”

  “嗯,大哥。”蛇骨的目光游移,“就是说,你是我大哥。”

  “对。”

  “没关系,我都理解的,你永远是我大哥……”

  他抓住蛇骨的肩膀,用力拿额头撞击对方的额头,听到对方吃痛的声音之后,又撞了一次。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破烂事?”

  “这、这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对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大哥你冷静!”

  “我现在非常冷静。”

  “那我们来做吧!!!”

  “不行,你不冷静。”

  “那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做爱?!”

  “我更喜欢打仗。”他想了想,“而且做爱很无聊。”

  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自己:“跟蛇骨大人做也很无聊……?”

  “对。”他点点头。

  那一拳太快,他没反应过来。那一拳击中他的左脸,让他的身体倾侧,牙缝里尝到血味。接下来又是一拳,他徒手接住了,对方没拿刀,他也不打算拿。他相信自己靠徒手能打败对方,哪怕有致命的身高差,但他的力气更大,身体也更结实。

  很像蛇骨刀的走势,他在半空把对方的手指打掉,那两根手指挟着风,直取他的眼睛。接下来是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这次他用手掌边缘斩击,听到对方关节脱臼的声音。活该。

  腿缠住了他的腿,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对方身体的柔韧性很好,这个绞技能使猎物的骨头寸断。他猛击对方的胃部,直到对方脱力,松开他,蜷缩在地上干呕。对方的体温不太对劲,太热了,像正午烫人的石头。这么快就松开他也不对劲,对方平常应该更难缠,而且对方完全没有在笑,畅快地、狂热地、讽刺地笑。他走过去,踩住对方的头,用力往下压,而对方终于勾起嘴唇笑了,说:大哥你过来。

  道歉,还是继续发疯?他想不好。他只是加强那条腿的力量,直到对方的头骨嘎吱作响,而呕吐近乎变成一种濒死的抽搐。鼻血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混着口水,让对方的脸显得狼狈不堪。这时他才停下,蹲下来,问:“什么事?”

  爆发力不是对方的强项,况且他没想过对方还留着这样的力量,他的脖颈被两条胳膊绞紧,紧接着对方狠狠地用头去撞他的头,用另一个绞技让他下盘不稳。他正准备掰断对方胳膊的时候,对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地。像疯狗一样,对方咬了一口他的脸,但没有咬下快肉,嚼巴嚼巴吃了,就说明对方还是留有分寸。他无法呼吸,眼前全是一阵阵的黑点,但他看见了,有疤痕延伸到额角,对方一直用头发遮着,现在头发散乱,自然也就遮不住。

  他把手抬起来,掀开对方的头发,摸到头皮上的疤,那些疤凹凸不平,有的很大块,有的细而长,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胳膊缓缓地从他的脖子上抬起来。他吸了几口气,用力咳嗽了一阵,发现对方险些把他气管压断。这笔账他好好地记着。然后对方说:“你他妈不要乱摸。”

  他说:“怎么,你头疼?”

  “我跟你讲不要乱摸!信不信我砍死你!你这不知好歹的崽子!”

  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在发疯了,他收回手,叹了口气,“你没有真的想做。”他说。

  “你凭什么……”对方半侧着脸抬起头,他从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憎恨:“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操你妈!”

  对待说话不听的人,最好还是用他擅长的方式交流,趁对方没在警戒,他狠狠给了对方左肋下方一拳,趁对方蜷起身子呛咳,他又给了对方的下巴一脚。做得以他的方式来说,很克制,毕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活。最后,他把手按到对方的两肩上,把对方压平了,翻个面,让自己的头发垂到对方脸上。

  那张脸凝固了,那个人好像不会说话了,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几乎听不到。他解开对方铠甲的肩带,裸露出对方的一半胸部,然后把手放了上去。他问:“你真的想做?”

  对方吐在了他身上。只是胃液和血丝,没有更麻烦的东西。他看着对方半裸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收缩,上面的疤痕随之移动,他砍死过很多老虎,很多豹子,但他没有剥过它们的皮,之后他应该和蛇骨一起把野兽的皮剥下来,然后在山下卖掉。野兽的皮很美丽,上面的纹路也是皮的一部分。但他知道对方的德行,他拆了自己的发绳,让长发均匀的覆盖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这样就没有皮肤裸露出来。反正衣服都要洗了,头发一块洗。

  对方终于停止呕吐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大哥你欺负人。

  我没有。他说。你早说了你不要慢吞吞的那种。

  你梦见了。他说。哦,顺便你刚才管我叫“不知好歹的崽子”,要不要解释一下?允许你二选一。

  对方如他所想,两个都没选,只是很用劲地抱住了他,然后说:“大哥,我们干完这桩活,就分开走吧。”

  他拍了拍对方的背,顿了一会儿,说:“好了,都过去了。”

  “他们还在笑,我听得见。疯子会把别人变成疯子,我老妈说……”

  他本不想用这个,但对方刚才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就不惮于伸出手去,掐上对方的脖子。他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许多,很快,他就听到了对方颈椎快要断裂的声音。没有挣扎,没有叫唤,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对方眼白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让眼白变成赤红色。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的手指才抠进他的胳膊,把布料划开,让他也流出血。这时他放手,他问:“冷静了?”

  对方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以他从未见过的厚脸皮程度,把自己整个塞进了他的怀里,抱着这么一大团东西对他来说倒也不难,所以他抱着。然后诚恳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麻烦精。”

  “嗯——我脑袋坏了,正在修。”对方也爽快地承认,“你让我挥刀子我就挥嘛。”

  “你是挺像你那把刀子的。”

  “怎么?”

  “很利,很薄,视用法而言可以很坚固,但连接点不稳定。”他看对方笑得动来动去,补上最后一句:“而且不能随便磨,会让重心偏移。”

  “嗯。”

  “那你还不把你的刀拿回来?还有你的衣服和簪子?”

  “大哥和我一起去。”

  “别试图给我编辫子,你看头发又全缠在你手上。”他把自己的头发扯过来,用力抖了抖,把结抖开,“你是小孩吗?”

  “他们朝我扔石头,血流到我的眼睛里了,我看东西是红的影子。对,就像现在一样。然后他们说,应该把我的头发剪了,所以他们就把我头发剪了。他们说,应该竖一根木柱子,把我吊在上面,他们说,直接这样有点可惜。你知道闲人的,闲人总是很闲。”对方耸了耸肩:“反正我跑了,哎呀,但是我觉得他们挺该死的。要是我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就好了。”

  “你想表达你的诚意?”

  “大哥你别掂量了,我只是在说话。”对方又靠在他身上,手指在天上比划:“就像今天星星好多啊——一样。”

  “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他叹了口气:“走吧。”

  “再等一会嘛——”对方拉长了音调。

  “干嘛?”

  “我很喜欢大哥——”

  “对,我是个很好的椅子,给我滚起来,我一会还要去洗澡洗头。”

  他的头发好长。你想。他的头发有一点卷,有一点硬,但是不会乱翘,很有光泽。留这么长的头发,对佣兵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的麻花辫,你也不明白它彰显了什么,又代表着什么,你不爱想难的东西。他的头发是他的一部分,他起身,把这一部分从你身上拔去了,你感到若有所失,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感觉若有所失。你一直盯着他,所以红色的影子凑近,长出你熟悉的五官,问:“你没事吧?”

  你想说,你有过一只狗,或许是小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发很像他的头发。你不能这么说。所以你点头,很用力地、很夸张地点头。

  他碰你的额头,你不讨厌他碰你,他的手很干燥,有很多茧子,皮肤很结实,你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特征,但你知道是他。这只手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手,你想。有时候你会想问他的年龄,十五岁,十七岁,还是十九岁,又或者二十一岁,但你不会问,你感觉他估计也不记得。要是他记得,你会讨厌他。有些人不配记得自己的年龄,有些人配,两种人之间存在界线,你不需要被任何人提醒这道界线。

  他甩了甩手,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个表情你熟悉又陌生,人感觉有一个沉重的包袱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但他还想把包袱背起来。好怪啊,你想,然后他离远了,他的表情你看不到了。他在走来走去。

  应该不是痢疾,你想说,不是传染病。发烧和呕吐这两者没有关联,后者是你的……问题。你可以走路,你可以挥刀,你可以做事,你不会被影响。他不能说了让你和他一起打仗然后又丢下你,他不能这么做。

  然后你说:“……我没有!这只是……只是情绪激动!!!我没有!你打算做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待在原地。”他叹了口气,“我给你把东西取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那个大名。他有医生……”

  有时候你会有一些预感,这些预感往往比你的思考准。你使刀的时候,靠的也是这些预感,你知道怎样避开刀刃。他在说谎。你的预感对你说。他会拿了你的刀走掉。他会死。你的预感对你说。哦,这不是预感,这更像一种诅咒,每次你看着一个东西,想,它会死,然后它就会死。你看,你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可是你怎么跟他解释呢?如果你是巫女就好了,巫女说的话大家都会相信。

  你说,你养过一只狗,或者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很漂亮,它吃得不太好,但是有很多肉可吃。有一天你看着它,你想,它会死。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要杀了它。它的毛沾了血,变得很硬。内脏如果碎掉了,踢起来就像踢装满水的袋子。它死得很不错,它死得让你很高兴。他死了你也会很高兴,你对他说,但是他被你杀掉你才会高兴,所以不要死在其他地方,你会不高兴。

  他看起来并不明白,他说,你应该相信他,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你只是想得太多,你只是在发烧。啊,你的大哥很厉害,很结实,足以抵挡你的诅咒,应该这么理解吗?他有这份自信,他就是这样的人。刀、发簪、和服,主要还是刀,应该交给他吗?他会带回来吗?所有这样对你承诺的人都没有带回来,为什么他会带回来呢?

  你说:好,那你去拿吧,就在火堆旁边的灌木丛附近。

   月亮很白,你感觉很冷,月亮在看着你,月亮像一只死鱼的眼睛。风传来声音,人的声音,这些声音像钝刀片,慢慢地割你的肉。你缓缓地摸自己的脖子,在本就有的刀疤上面再叠加一道新的,你就可以解脱。他掐你的时候很用力,真的很用力,很痛,手印很明显,你摸得到,这很好啊。你安心了,你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这很好啊。

  刀子被树叶埋了起来,他用手扑棱下去卡在刀鞘鳞片上的树叶,心里面有点不得劲。被殴打、辱骂和奸污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杀死自己喜爱的东西来生存下去是正常的行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如此强大前的生活,他认为对方也应该忘掉。但他心里面不得劲,对方说得太多了,他确实不是很想听。

  或者说,他很希望通过把人都杀光来解决,但这已经过去了。

  衣服在火堆旁,华美的丝绸上都是血点子,发簪在衣服边上,蓝色的底子上画着红蝴蝶。他熄灭火堆,消除痕迹,然后返程。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接近,但只是沉默地看着月光。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弹起来,用力抱住了他,说:“大哥,你回来啦!”他能感到高热,和一些奇怪的情绪,他说:“对,没死。”

  他看着对方窸窸窣窣地穿上和服,咬着发簪,用手把头发撮起来,最后把刀背在背上。还是这样的对方他比较认识。他很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咯咯笑起来,他收回手,说:“你的刀不是这样用的。”

  “嗯?大哥不该抱我吗?”对方幅度很大地歪了歪头,用很天真的口气问:“我以为你要赔礼道歉?”

  “要是把你抱得骨头断掉,或者摸得秃噜皮,能解决什么问题,那我会干的。”他说,“但那样你只会黏上我。”

  “人家现在就已经黏上大哥啦?”

  他无视对方的示好,努力在脑子里想,他需要想得比对方远,等他想好了,他正坐下来,跟对方说:“你是先锋队长。”

  “嗯???”

  “将来需要你做前锋的时候会变多,你的刀很适合做这个。我不会杀掉、毁损或者丢弃有用的人,只要你还有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那现在呢?”

  “兵器需要修补也是常事,再过一会我会扶着你走。”

  “大哥啊……”他看着对方在月光底下静静地微笑,露出普通的表情的时候,那张脸会比较好看,“嗯,大哥……”

  “大哥真是非常可爱啊!!!”对方闪闪发光地看过来,脸因为发烧而显得绯红,而他的心情是,真想砍掉这人的大拇指,“而且永远不会死!!!非常强!!!好帅!!!”

  “人都是会死的。”他只能这么告诉对方:“不过我暂时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诶——我可说不准哦?”

  “那就先为了我活着。”他说,“一个人的命还是几个人的命,我都能背得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了那个活着呗?”

  “我想操帅哥。”对方严肃认真地说。

  他一口气差点没反上来,他说:“我以为是反过来。”

  “体位还是很重要的。”

  “……你说得对,好了,你给我站起来吧。”

  “大哥你感觉不太好?”

  “我何德何能听到这个。”他一边把对方架到自己肩膀上一边说,“我不想听我的兄弟嘴里说出这种话。”

  “尊重一下兄弟的真实情感啦。”对方很亲昵地用脑袋碰了碰他的脸。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那俩芋头。”他白了一眼,思考走树林还是走山道更近。

 

来自 original fiction

第十七章 爱欲

打回来的猎物已放净血,剥了皮,掏空内脏,整块鲜嫩的肉盛在木盘里被送回来。皮子则被绷在木框上晾着,待风干后再熟制。这些肮脏活不敢劳烦贵人,自有人收拾妥当。他们只需享受狩猎的乐趣,若有兴致,也可亲自施展易牙之术。 兔肉尤带余温。高峻之取了盐与香料粉,内外抹匀,串入铁叉,架上火堆慢慢炙烤。没时间腌制,盐便加得多些;兔肉太瘦,不会出油,隔一会儿就得刷一层油。他翻转动作熟练,手腕轻轻一抖,铁叉便转了个面,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地一声,便腾起一小股焦香的白烟。 林间传来几声鸱鸮的怪叫,穿透了甲士巡逻的脚步声,声音不同于记忆中夏夜清脆的虫鸣。 ——因为此时已是冬季,因为当时他们的秘密恋情还没有坚持到次年开春,就戛然而止。 离别之前,他们已很久没再来这里。一是数九寒冬往猎场跑过于扎眼,需掩人耳目。二是小屋不像宫中有地龙,取暖需要大量柴火木炭,如果没有仆从采购运送,高峻之就得自己当山野樵夫。周珩怕冷,不像他多穿几件就能凭自身热力顶住。几经考虑,二人就换了地方见面。这间初遇的小屋渐渐荒了。 如今想来,有件事始终未能如愿。 他们从未在这里看过一场雪。 山野里的雪光比月光更明亮,周珩恐怕没有见过。 今日种种是对往日未竟之事的弥补,弥补之后,又生出了更多的不足。想到此处,高峻之不禁有些惘然。他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周珩正抱着膝盖出神。 高峻之倒了一杯烫过的黄酒递过去,道,“暖暖身子。” 周珩抿了一口,眉尖一蹙,也不说话,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高峻之问。“太辣了?”周珩点点头。他便接过来,将杯中残酒饮尽。 二人举动自如,谁也没考虑吃人剩饭是否有损帝王尊严这一点。 火塘烧得旺,烘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周珩慢吞吞地靠过来,抱住他一条手臂,将脸贴在他肩侧。高峻之正拿布巾擦着手上的油,侧过头,对上了那双自下而上凝望他的眼睛。 那双眼尾被热气蒸久了,烤得发红,眼里含着水光,湿漉漉的。火光在那瞳仁中跳动,衬得双眼如琉璃珠般晶亮。 高峻之接收到信号,手上动作一顿,“饭一会儿就好……吃完再闹?嗯?” 周珩意有所指望了一眼他滚动的喉结,道,“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说着,按上对方的胸口,轻轻一推。 高峻之没有抵抗,顺着力道仰倒在身后加宽过的床上。厚厚的皮裘与毛毡接住身体,软得陷下去半寸。周珩跟着压上来,伏在这又弹又暖的肉垫子上,说,“闻着就想干坏事。” 高峻之揽住身上人的腰,缓缓摩挲,道,“比如?” “比如……”周珩的手探入对方胸前衣襟,揉捏手感格外好的饱满胸肌,指甲在乳晕上轻轻刮了一下,乳头便被刺激得凸起来,硬硬地抵在他掌心。 阿峻总是那么容易唤起。 他勾起一个微笑,嘴唇贴在对方耳廓,悄声说,“把你按在这里,这样那样……” *** “就这样……慢一点……唔……” 周珩躺得很舒展,曲线流畅优美,唯有自信于肉体之美的人才能裸露得如此坦荡。他甚至主动屈起一条腿,脚踝搭在高峻之的肘弯,方便对方动作。 高峻之死死盯着自己茎身正在缓缓没入那个小得不可思议的洞,相连之处皮肤撑得很薄,泛着水光。他总疑心下一刻要裂开,看了又看,周珩让他放心进来,他不会坏掉的。 那鼓励的口吻让他有种奇异的倒错感,白日里是他教人骑马,到夜里却反了过来。 周珩被他专注的目光弄得脸热,试图收拢膝盖遮挡私处,高峻之误以为他不舒服,反而将那条腿托得更高,胯骨抬离了床。周珩顿时吸了一口气,眉头蹙起。 “疼吗?” 里面紧得发疯,箍得他头皮发麻,不得不攥住阴茎根部,以克制一下插到底的冲动。 周珩撅起嘴巴,那张漂亮的脸摆出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好疼噢——” 一看就是演的。 高峻之无语,故意腰上加力一顶。周珩五指骤然抠进他的手臂,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哭叫般的呻吟,整个人哆嗦起来。高峻之慌了,“真疼?” 他刚要往后退,周珩却收拢双腿,夹住他腰侧,软软地下令,“……再碰碰那里。” 高峻之依言照着方才的角度插回去,他一直观察对方的反应,待龟头蹭到某处微微凸起的软肉时,周珩的喘息陡然加重。他受了肯定,抵住敏感点来回厮磨,周珩只顾仰头张着嘴喘气,双眼雾气氤氲。高峻之见他动情,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柔声道,“这么喜欢被我操,玉奴儿?” 周珩弯起眼睛,甜腻腻地”嗯“了一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索求更多,二人又热烈吻将在一起,四肢紧紧交缠。 他们先前在体位上产生了分歧,不过,周珩考虑了片刻,就以一如既往的宽容退让了,说,”你不肯给我,那就我来给你吧。“ 高峻之不知道他哪来的经验,宫中自有教习宫女,可是男子呢? 他甚至比自己小! 是谁引诱了他?或者……谁强迫了他? 事后,高峻之越发按耐不住,终于还是发问了。 周珩原本懒洋洋瘫在那儿享受高潮余韵,闻言,神色有些微妙地凝住,反问道,“这对你很重要吗?” 高峻之没有察觉危险,老老实实点头。 ”没有人引诱我,也没有人强迫我。我只是尝试了一下……各种方式。“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浓长睫毛下敛,审视着对方。 高峻之想到了之前几次二人探索的“各种方式”,手、腿、嘴——周珩不肯用嘴,是高峻之口了他,那次他叫得差点把屋顶掀了。而他独自的探索走得更远,世间有那么多取乐的方法,在上、在下、和男、和女……高峻之越发心梗,不由追问,“和谁?” 周珩安静看着他,片刻后,答道,“若我不想说呢?” 他的眉眼在不笑时显得冷且凶,锋利的眉毛压下来,较常人更大的漆黑瞳仁格外幽深,像深井,又像利箭,能直直盯穿人的后脑勺。 二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让步。 残存情欲腥味的空气开始降温。 周珩挑起一边眉毛,道,“你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退回一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怎么才叫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伸手去够床边的里衣,抖开,开始往身上套。他刚穿进了一只袖子,高峻之抓住那条手臂,叫道,“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他心中隐隐火起,他确实有些后悔自己咄咄逼人,但他更不敢相信,周珩要和他说断就断,甚至就在刚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之后。 怎会有人如此狠心? 周珩停下手,侧头看他,”我喜欢你呀,只是我们还需要增进了解。也许,你试过了之后,会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 他讲得那么轻飘飘,高峻之手指收紧了,咬牙道,“睡了也能当朋友?” “为什么不能?”周珩答得理所当然,”我还是我,脱了衣服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你的想法我管不了,我倒也不介意出现在朋友的春梦里。” “我才讲两句,你就说一堆大道理,我都不能问了吗?” 周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气死我了。”他放下手,露出几分真实的怒色,“直说了,你要是嫌弃我不干净,不够纯洁无辜,我们就一拍两散。” 高峻之腾地坐直,脱口而出,“我怎么会嫌弃你?” 周珩神色这才缓和一点,食指隔空点了点案上的茶壶,“再给你一次机会,一盏茶的时间,来说清楚。” 高峻之下意识遵命去倒茶,倒完了他才顿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周珩又一指,”喝了。” 温热的茶水像是把那一团乱糟糟的情绪也顺下去了些。高峻之低声道,“是我不好,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再问了。” 周珩故意学着他的口气,阴阳怪气重复,“难道我都不能问了吗?” 高峻之的脸窘迫得涨红了。 周珩勾手叫他过来,高峻之一凑近,便被周珩双手夹住脸,一通揉搓泄愤。“好硬的嘴巴!就算烧成灰,你的嘴也能留下来吧?” ”……你唔生气了吗……“高峻之被他揉得脸都变了形,话都说不囫囵。 大概是蠢相取悦了情人,对方哼笑,终于放手。他顺势把周珩搂进怀里,下巴搁到他肩上,低声解释,“我怕有人欺负你。” 周珩反问道,“谁能欺负我?” 高峻之心说,落马事件都没见彻查呢,而他嘴里说,“我听过宫中一些龌龊事。” 更何况,人心的禀赋不是凭空而生,除非此人生在以此过活的环境里。他记得周珩是记在无子的皇后名下抚养,生母则籍籍无名。 周珩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这含糊的指控,答道,“若是我都不能保护自己,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高峻之心想,我会替你杀了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了环在周珩腰间的手臂。他的自尊被二人的地位差小小刺痛了一下。 周珩从他怀里挣出来,坐直了,伸手从桌上取过剩下那盏茶。茶已经凉了,他端在手里,缓缓转动,斟酌措辞。 “你想问的,我可以答。不过,你听了大概不会满意。床笫之事,于我像饮食一般平常。用这茶壶与茶杯作比,阿峻需要一壶的喜欢才会同意。” 那玲珑茶盏在他手心转了一圈,杯壁薄得透光,茶汤泛着琥珀色,少得两口就没。 “——我只要如此一杯。” 他嘴角微微翘起,像在自嘲。 “当然,你也可以同他们一样,当我天性薄情浪荡。” 高峻之第一个念头是,“他们”是谁?这不能问,他退而求其次,问道,“你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周珩被他问得一愣,神色有些羞赧,目光漂移,低声道,“……是你太喜欢我了,教人为难。” “为难?” “全都给你了,还是不够。” 高峻之忽然会意。他握住周珩的手,就着他的手饮尽此杯,说,“我还是渴,怎么办?” 周珩含情凝目,微微一笑,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高峻之吻了上去。 肢体纠缠间,那件轻薄的里衣又落了下去,堆成柔软的一团。 爱与欲。 如果欲证明不了爱,那什么能证明? 没有婚姻保障,没有血缘连接,没有未来,没有承诺,连忠诚都不曾有过。 像信仰神佛一样讲究心诚则灵,所依凭的,只有情人此刻灼热的双唇与眼睛。若有一日不再信了,神佛也不过是镀金的木胎泥偶。 周珩当时没有回答他。仔细想想,其实很多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来自 失真

“别关灯,我要再写会儿案子。” 名地听后,收回了关床头灯的手,望向久风。久风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没有再看名地一眼。 名地有些困了,但没有那么急着睡。他拿起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帖子,打算等久风工作做完。就在他正在看一个新电影的消息时,听到身边的人问:“你在看谁的照片?” “不认识,某个影星吧。”名地把这个帖子划了过去,顺势望向久风。他以为久风正看向自己才知道自己手机屏幕的内容,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久风面无表情的侧脸。眼镜上反射着屏幕的白光。 名地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随手扔向床头。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口渴,想起身去倒点水喝。但就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撑着床的手被握住了。 他看见笔记本电脑已经放在了一边,久风正直直地望向自己。 “干……干什么?”他都忘记说自己准备去喝水。 久风眨了眨眼,才回答:“我们聊聊吧。” “哦,好……”名地坐回了久风身边。他一坐好,久风的手也松开了,又不再看这边了。“你想聊啥?今天上班遇到什么事?非得加班到这么晚。” “最近项目数据不好。再这样可能项目要被砍掉了。” “哎呀,那很烦了。别像我这样被N。” “……我是说……”久风说到一半换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月底啊,我说过了。”名地耸耸肩,“你看我东西都寄回去不少了,差不多提个行李箱就能走人了。” “工作呢?” “我找不到留在这里的工作嘛。你又不是没看到,每天发五百个简历,面试机会都拿不到。” “那你也才找一个月。” “没工作在上海我可吃不消,这房子房租平摊也够呛。所以你决定好之后住哪里了吗?找个离公司更近的不是也挺好。” 久风顺手拿起一边的电脑,放回了膝盖上:“还没决定。这个房子住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一个人交房租还是太贵了吧。”名地把双手放到颈后,“要是我一个人住就租个小开间算了。又不做饭,又不养宠物,不需要这么大的厨房客厅。” 久风打了几个字,回答:“也是。” “话说你这周周末有空吗?我们出去吃饭呗。再不多吃点,走了之后好多店吃不到了。我想吃那家巴西烤肉……” “你今天去客厅睡吧。”久风突然打断了名地,把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了。 “啊?为啥?” “有你在我工作不下去,也睡不着觉。”久风垂着眼,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 名地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不是你说要聊聊的吗?怎么了……” 久风伸出拨开凑过来的名地:“客厅那么大,你把沙发床拉开睡吧。” 名地顺势抓住久风挡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今天上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想告诉我?” “我有说过公司发生过什么吗?别乱猜。”久风说着甩了一下胳膊,没能挣脱。名地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总是有话不说。”名地凑到久风的耳边,“这次你主动说要聊,还是不说。” “别发癫,我要问的就是我说的那些事。我问完了。” 名地感觉久风更用力地挣扎了几下,甚至想要用手肘戳自己,还用了点巧劲躲开了,不然真要被戳到了。“你怎么回事,”他问,“到底遇到什么鬼事情在我这里撒气。” 深呼吸了一下,久风才再次开口:“你松手吧,我要继续写案子了。” “话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 “那你为什么要我去客厅睡?” “因为我要写案子。” “向久风,在这里耍脾气当我看不出来吗?”名地重重地把久风的胳膊按在床上,久风整个身体都撞到了软包床头,眼镜也掉了下来,“我在这关心你发生了什么,约你出去吃饭,你在这里莫名其妙要我滚?还说我发癫?” 久风皱着眉头,用自由的那只手从床上摸索着拿到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看到久风这副样子,名地又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久风收回被抓住很久的手臂,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按住被抓红的地方。他就那么低着头,不再说任何话了。 “那行吧,我在这里你好像是写不了案子。我走就是了。”名地说完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走下了床,“反正我过几天也就走了,再也不会打扰到你了。”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离开前忍住了没有用力关门。 到厨房喝了口水,名地回到了客厅。现在的客厅空荡荡的,自己的吉他、音箱都已经寄走了,放效果器的架子也空着,基本只剩这个房东的沙发。他关上灯,躺在了这个宽敞的沙发上。这时,他从门底的缝隙发现卧室里也是黑的,床头灯也已经关了。 他转过身,把头面向了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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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大喊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

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我听威斯克说的。 他那么提了次,却让人印象深刻。这跟他本身就一个混球有关,想忘掉他却忘不了:以为他死了结果他活了;把他又弄死了结果说他有个儿子,看就知道亲生的;他儿子老实过日子去了结果蹦出来他的什么什么克隆体,用“理论上不存在直至被观测”的讲法,那天降克隆体的确也能算嫡亲;听我妹说威斯克还有个比我跟我妹还像亲兄妹的威斯克妹妹……威斯克是等在门后的Hunter,是蹲箱子里的猫,是太平洋上垃圾堆起来的垃圾岛。他吸完衔尾蛇病毒吸钢筋混凝土那副样子,真的。 不过客观来说,这些不全是主要原因。一直记得威斯克告诉我说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也因为他是在床上讲的。人在床上讲的话基本不可信——我当然也是这样的人——而威斯克难得说出“人是后口动物”这种仅次于“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年有365天或者一年有366天”以及“我阿尔伯特·威斯克憎恨你克里斯·雷德菲尔德”的大实话,我再怎么觉得他在绝大部分人生里搞那些乱七八糟BOW可笑可悲,还是会公平地不忽视他终究有部分可取之处,例如器大活好,被他操伤了都还觉得被他伺候爽了。 怎么不是win-win呢?晕晕乎乎的时候听威斯克解释什么是后什么是口什么连起来是古希腊语,被他抠他说是什么原口分化出来的口,经他表彰什么不愧是本来也能成为嘴的器官都吃下去了。他讲黄色笑话用语太专业,听不懂,导致笑话不黄,弥补了笑话不好笑这个缺点。 那个时候就应该有警觉。威斯克在生物学方面知道的不少,所以他可能是个生物学家。但我一般不说他是个疯狂的生物学家。这不是歧视。生物学家并不额外需要疯狂这个前缀。疯狂并不足以冠名代言。另外威斯克还钻营很多别的,改枪,当间谍,操持跨国企业。所以保险起见把能加的都加上,通常我就说威斯克这个疯狂科学家,省事点,威斯克这疯子。 等搞明白威斯克其实讲了个笑话,那时候威斯克已经死了,死第二遍了。后来趁着谢娃陪我去康复病房看吉尔,我对谢娃详细介绍威斯克那人小心眼记仇手段还很龌龊——被威斯克奴役折磨那么久的吉尔表示,要不是直升机上RPG只有两根,她也想给威斯克来一发——介绍中不提威斯克讲笑话差劲,当着女士的面讲黄色笑话难道不是犯贱?何况笑话还不好笑。更烦的是这笑话有个大前提:要走后门。带皮尔斯他们赶路,犯困了让小鬼们讲笑话接力,一个个精神抖擞张嘴就来,也没见哪个盯前排兄弟屁股像盯靶的。这时候,要是讲,“人是后口动物”,然后好学的皮尔斯一划终端切去内置词典,当场开办《每天跟队长懂一个小知识》大课堂。 又不是什么值得科普的内容,就一句床上才用得到的废话,也就是要有发生亲密关系的对象,关系稳定保持长期。我只跟威斯克有过一段关系,于是威斯克就成了我唯一长期稳定亲密关系对象。就像大家普遍认为我打的那发RPG射中了威斯克的头,于是我是杰克的杀父仇人。杰克这小子除了长得像他爹,性子上也像。性格又不遗传,那只能是生长环境影响的。杰克从小到大吃苦耐劳肉眼可见。威斯克那边就谁他妈知道也他妈不想知道。 好在威斯克亲儿子比他爹讲道理更心思缜密还体察人情。那个儿子说,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双亲爱情结晶,我母亲怎么想的先不管,看资料加上听你讲,那个威斯克也不像是能有爱人这种功能的,我觉得他要是爱个什么那也是爱折磨人,克里斯,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没直接说威斯克爱的就是折磨我。也谢谢杰克不怎么把我当长辈。这就让杰克不怎么像威斯克了。 一个人长得像威斯克,做派像威斯克比如看起来很礼貌很高贵很优雅,可能引起他人不适。记录中威斯克的克隆体看起来不像威斯克活了,可惜难以求证到底像不像真不真,没机会直面克隆体本身——就这样克隆体克隆体地叫,人家也是有人家自己的代号、嗯、名字,和人生追求的吧。但直到其本人或威斯克来指正,就先当他是个克隆的。方便。 被BSAA无授权拿我脸模去搞的那堆BOW,大概也算克隆体。根据多年追查以威斯克为代表研发病毒的生物学家的战斗经验,哪天搞出来杂交的克隆体或者克隆体的杂交,同时具备威斯克的脑子、超能力和雷德菲尔德先生的强健体魄的士兵,我是不是应该还要谢谢那帮疯子替我跟威斯克诞生后代繁衍未来了?有这个狗屁技术怎么不去用在治疗不孕不育。 生化病毒都衍生进化出来这么多种,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人是后口动物。那年圣诞节放假在威斯克家,我吃多了巧克力曲奇,吃到满嘴巧克力再去吃威斯克,威斯克骂着狗屎狗改不了吃屎,拿酒心巧克力塞另外那张没吃巧克力的嘴。巧克力糊在嘴边,巧克力包的那粒糖浆樱桃卡了半颗在里面,拉樱桃梗拔出来。这样吃比直接喝酒容易醉,不用过胃。和抽烟倒是反着来。抽烟有的时候追求过肺。上下都是嘴,都能吸收,我上下都被威斯克塞过喂过他的东西,理论上是吸收威斯克成分最多的个体。把我人拧拧说不定就滴滤出来一个原装的威斯克。 “Alpha,给讲个笑话吧。” 在太平洋上搜索目的地并非难事,只是太平洋真的很大,时间长了,队里人想听笑话也很正常。我正好想到一个,威斯克讲过的。威斯克死了这么多年,版权该过期,要是还没过期,那也没关系,有本事他现在就活过来跟我维权。于是我就开口,刚刚发出第一个音,导航提示说寻获目标所在位置。那没办法了,留着下次说吧。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 在太平洋上找到威斯克的遗产,一座小岛。斯宾塞有那么多遗产,威斯克也该有点。岛上一座神秘建筑,跟其他人走散后,总算摸到地下(海中?)最深处的实验室,里面放着一个装满液体的大罐子,贴有标“A.W.”的铭牌,边上是带操作台的诊疗床,摊开一本操作说明,提到用于复原的生物组织采集萃取自岩浆——能从岩浆里捞上来这种东西,怎么不去捞海里的垃圾呢,那样才是对世界最好的肃清。 给队里发信号要他们准备好就来接应,人来之前,时间刚好够抽一支烟,但坐到诊疗床、那也是床,顺势躺下、也就是躺床上了,不宜抽烟。那应该干什么?大喊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也行。反正都是在床上说的屁话。

fin

 

来自 星星栖息地

[法] 让-雅克·桑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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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9787532764006 原作名: Garder le cap 作者: [法] 让-雅克·桑贝 译者:周行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8 阅读日期:2026.6.23~6.24 编号:668

这是桑贝出版的最后一本画册,图画与文字相结合,有他一贯的奇思妙想与一点冷幽默,大部分都是黑白的漫画,偶然穿插的一些彩色的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很喜欢他的用色,淡淡的水彩。看了前面的作者简介,他竟然有90岁,真算长寿了哦~

部分页面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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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ch3co3h

author: 方舟子
record: 2025-12-30
archive: 2026-1-24

前央视新闻主持人郎永淳现在也在做自媒体,搞了一个节目叫“永淳养生之道”,也变成了养生专家谈养生了。他最新的一期节目标题是《不信中医的人脑子坏了》,但是他在节目里讲的是:“认为中医一无是处的人你们脑子坏了。”这是两回事。比如说我,不信中医,但是,并不认为中医一无是处。有一些草药、有的中医的疗法可能有点用,但是需要用科学的方法进行验证,所以我才提出来,对中医要废医验药。如果认为中医一无是处,那就要废医废药,没必要去验药了。

其次,中医虽然可能有一些用处,但是这个用处不像吹捧中医的人说的那么大,特别是在现在我们已经有更好的医学——现代医学,所以就用不着中医了,中医完全可以不用了。

我虽然对中医不一概否定,但是郎永淳之流的中医信徒,显然是不满意的,要把中医说得非常伟大。郎永淳在节目里提了三条理由来说明中医有多么伟大。接下来我就来一一驳斥他的这些理由。

他说,不信中医的人,你们的爸爸是怎么活过来的?爷爷是怎么活过来的?祖上是怎么活过来的?没有中医的话,中国人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有几千年的中国文化呢?难道靠的是西医吗?

这种理由支持中医是最弱智的。二十多年前网上开始争议中医话题的时候,那些支持中医的人就喜欢拿出这条理由,早就被驳斥得体无完肤了,很多人都知道要怎么驳斥它了。我就看到有不少人留言驳斥郎永淳,如果没有中医的话中国人就活不到现在,那么其他国家、民族没有中医,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老鼠、蟑螂是靠什么医活到现在的?在有中医之前,中国人的老祖宗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要这么反驳就知道这个理由是多么弱智。人类的生存繁衍跟其他的动物一样是不用靠医学的。医学起到的作用主要是两条,第一,提高生活质量;第二,延长寿命。在这些方面中医是乏善可陈的,没有起到作用,可能起到的还是反作用,因为吃的中药可能有毒,反而减少了寿命。中国古人平均寿命也就三十岁,所以“人生七十古来稀”。即使是享受到最好的中医服务的皇帝以及他们的亲属,平均寿命也不比一般的人长。中国现在平均的寿命能够达到七十多岁,跟中医没有关系,靠的是现代医学。

郎永淳说,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大的瘟疫,没有像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那样的瘟疫,靠的就是中医,特别是靠张仲景的伤寒论,中医知道怎么样去对付瘟疫。

说这种话的人,是极其无知的,对中国历史非常无知。只要看过中国的史书就会发现,每过几年中国就会出现瘟疫,出现非常大的瘟疫史不绝书。我举一个著名的例子。熟悉中国古代文学的人都知道,东汉末年,在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七个著名的文学家,叫建安七子。在建安22年,建安七子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活着的四个,遇到了瘟疫流行,全都死了。这是当时曹丕在一封信里面说的,由于瘟疫流行,“徐、陈、应、刘,一时俱逝。”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全都同时死了。他们死的时候也才中年,四十多岁就死了。这可以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损失。

张仲景为什么会去写《伤寒论》呢?根据他在《伤寒论》的自序说,由于建安年间瘟疫流行,他们家族的人死了一半,所以他才发奋要学医,要去研究怎么样对付瘟疫,所谓的伤寒。中医把《伤寒论》吹得地位极高,把张仲景吹捧为医圣,《伤寒论》是经典。《伤寒论》之后,中医是不是就知道怎么样对付瘟疫了?

也没有。在那之后,中国照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大瘟疫,死人无数。包括黑死病。欧洲的黑死病现在认为就是鼠疫,中国历史上鼠疫多了。最著名的一次鼠疫是明末崇祯年间的,那次的鼠疫大流行直接导致了明朝的灭亡。当时北京城里光是鼠疫就死掉了几十万人了。守城的官兵十万人死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人很多也因为生病根本就打不了仗。所以李自成的军队打到了北京,没法守了,崇祯皇帝上吊自杀了。

可见这些鼓吹中医的人,对中国历史,对中国文化,其实是非常无知的,虽然他们喜欢把中国历史、中国文化挂在嘴上。

郎永淳举了一个例子来证明中医是多么神奇。他举的例子是急性腰扭伤。他说,急性腰扭伤是因为肌肉抱一起引起的,所以西医就治不了,因为西医只靠吃药,药物吃下去根本没法把抱在一起的肌肉给解开。但是中医用针灸一针下去就能够把肌肉给解开了。郎永淳本科学的是中医,他说他当年上针灸课的时候就看到了表演,一个领导得了急性腰扭伤,横着抬进来,一针下去,一分钟之后就可以走动,就好了。

所谓急性腰扭伤,就是俗称的闪了腰。它不是一种病,而是症状。几种原因都能够导致这种症状。有的是因为肌肉、筋膜受外伤,也有的是关节出问题。最常见的原因是肌肉和筋膜受外伤。跟什么肌肉抱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那是郎永淳在胡说。肌肉、筋膜受伤了,怎么可能靠针灸一针下去,马上肌肉、筋膜就修复好了?不可能的事。

肌肉、筋膜受伤,只能靠它自己慢慢地好。首先要卧床休息,避免活动。针灸一针扎下去,也许能够起到镇痛作用,缓解疼痛,就觉得好像好了,可以走动了,但是那样的结果只能导致病情加重,并没有真的好。不要去推拿按摩,那都是让病情加重的。

有一些运动系统的损伤可以通过物理疗法缓解,甚至能够治愈。但是要做理疗也应该去找现代医生,所谓的西医,不要去找中医做推拿按摩。中医对人体的结构是稀里糊涂的,根本就不懂解剖,这里肌肉是怎么样的?关节是怎么样的?骨是怎么样?都不清楚的,乱推拿乱按摩,只能越搞越糟糕。所以即使是做理疗,也一定要去找现代的医生。

其实那些鼓吹中医的人,心里也非常明白,中医和所谓的西医也就是现代医学,究竟哪一个是更有用的。就拿郎永淳来说吧,在十几年前,郎永淳的妻子吴萍发现得了乳腺癌,而且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当时到美国治疗,治好了,两人还合出了一本书,讲他们的抗癌之路,这在十几年前是很著名的一件事。那么,吴萍到美国,难道是找老中医治疗吗?不是,他们当时说了,到美国是来做靶向治疗,那就是现代医学最先进的治疗,跟中医一点关系没有。如果真的相信了中医,不找现代医学治疗,像陈晓旭那样,得了乳腺癌找老中医,那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呢?

所以这些人心里是很明白的,自己或者家人得了大病、重病要去找西医。他们鼓吹中医就是为了骗人。所以这些鼓吹中医的人不只是脑子坏了,心更坏了。

 

来自 huyan00

引子:坠落的艺术家

大业十四年(618年)的三月,江都(今扬州)的春风依然沉醉,但大隋帝国的最高主宰者杨广,却在对着一面铜镜端详自己的脖子。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五》留下了这位艺术家皇帝临终前最颓废、也最凄美的侧写:

帝自晓占候卜相,好为吴语,常夜置酒,仰视天文,谓萧后曰:​“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且共乐饮耳。​”因引满沉醉。又尝引镜自照,顾谓萧后曰:​“好头颈,谁当斫之?​”后惊问故,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

“好头颈,谁当斫之。”这不是一句简单的绝望之语,而是一个极度骄傲的政治艺术家,在目睹自己亲手雕琢的绝世作品轰然倒塌时的心理崩塌。他本想在十年内干完帝国未来一百年的事,借此强行摧毁掣肘皇权的关陇贵族。但当天下大乱时,他那极度自恋的自尊心破碎了。他拒绝回到北方去泥地里打滚,而是选择在江南的温柔乡里,拥兵十余万却坐视帝国灭亡,迎来了充满宿命感的毁灭。

杨广坠落了,但他留下的那张名为“绝对皇权”的图纸,却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其一:艺术家与赌徒的对倒

历史充满了残酷的黑色幽默:取代杨广的李世民,本质上就是一个带有“纠错系统”的杨广。

杨广是把油门踩到底的艺术家,而李世民是一个极其懂得算牌的超级赌徒。他深知杨广的教训,于是把“极限的隐忍”与“极致的梭哈”结合到了巅峰。在决定天下归属的虎牢关之战中,面对窦建德十万大军的压迫,《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九》原音重现了这位天才统帅的战争哲学:

世民登牛口渚,见建德军,谓诸将曰:我按兵不出,彼勇气自衰,阵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无不克者。与公等约,甫过日中,必破之矣!

李世民硬生生把敌人耗到粮草断绝、心理防线崩溃的那一瞬间,才拔剑率领玄甲军倾巢而出,一击致命。在政治上,他同样用这种极度的克制,安抚着关陇门阀,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水能载舟」也许不只是说民众力量的强大,也是说皇帝不能背叛自己贵族领头人的身份,伤害关陇贵族的团结。怎么能像杨广那样带禁军背井离乡指望划江而治?没有制胜联盟,皇帝什么都不是。

兵不血刃,皇权集权。杨广的梦,李唐做成了。皇权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绝对安全”。

其二:关陇之死

杨广失败之后,历史并没有停止他的实验。

他的遗愿被拆成两半,分别交给了两个时代完成。

李世民解决了“如何压制贵族”,但没有摧毁贵族。

真正完成这场结构性改造的,是李治与武则天。

显庆之后的政治风暴,本质并不是宫廷伦理事件,而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系统性清除。

《资治通鉴·卷二百》载:“长孙无忌竟坐褚遂良党,流黔州。”

长孙无忌不是普通权臣,他是凌烟阁第一功臣,是关陇集团在帝国中枢的最后支柱。

他的倒下,意味着一个持续一百余年的政治结构彻底终结。

武则天只是执行工具,真正的权力设计者是李治。

《旧唐书》说他:“初若仁弱,至临大事,则断决不疑。”

这句话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解释了一个长期被误读的事实:

李治不是软弱,而是“延迟决断”。

他把刀收在袖中,等待结构最完整的那一刻再落下。

于是,关陇集团在毫无外部战争冲击的情况下,被一次性清除。

这是杨广未能完成的第二次尝试,也是最彻底的一次。

从此以后,帝国不再存在一个稳定的贵族政治共同体。

皇权第一次不再需要与任何固定集团共享天下。

但问题也在这里出现。

当所有可以制衡皇帝的结构性力量被移除之后,皇权第一次真正面对“纯粹的自己”。

托克维尔说:失去反对者的权力,也会失去支撑自己的力量。

帝国看似更统一了,但它同时也失去了内部的缓冲层。

过去,门阀贵族不仅是对手,也是过滤器。

他们阻挡了皇帝直接面对所有军事压力与财政压力。

当这一层消失之后,边境军政压力第一次直接压向皇权本身。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不可避免地出现:

几十万边军,交给谁?

其三:忠臣的血与无奈的妥协

然而,世间所有的得到,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随着门阀贵族被物理清洗,皇权是安全了,但漫长的边境线,几十万大军,到底该交给谁带?

失去制衡的皇权,陷入了极度病态的“防备司马懿综合征”。大唐军神王忠嗣,身兼四大镇节度使,手握二十六万精锐。当唐玄宗命令他强攻石堡城时,王忠嗣为了不让将士白白送死,选择了抗旨。《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记录下了这掷地有声的抗辩:

上欲使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上意不快。将军董延光自请将兵取石堡城,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忠嗣不得已奉诏,而不尽副延光所欲,延光怨之。 李光弼言于忠嗣曰:​“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虽迫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谗口乎!”忠嗣曰:​“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光弼曰:​“向者恐为大夫之累,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遂趋出。

玄宗不在乎王忠嗣“想不想反”,只恐惧他“有能力反”。最终,玄宗剥夺了王忠嗣的所有兵权,靠部下哥舒翰求情最终郁郁寡欢而死。「太平之将,但当抚循训练士卒而已,不可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万里长城就这样被自坏了,为了防备一个绝对忠诚的自己人,皇帝亲手扼杀了帝国最强的保安,把国防外包给了安禄山。

安史之乱后,大唐的政治家们痛苦地意识到,帝国已经失去了绝对控制天下的能力。在探讨如何对待割据的河北三镇时,宰相牛僧孺在《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四》中留下了一段残酷的对白:

上(唐文宗)与宰相议复幽、镇。牛僧孺曰:‘凡言太平,由实不如由名。今幽、镇非不臣也,度支不责其赋,吏部不除其官,虽未为纯臣,然不绝贡奉……不如抚之,使不为乱,亦天下之福也。’

王忠嗣的死与牛僧孺的妥协,形成了一组悲凉的对应:前者证明了当帝国拥有绝对实力时,皇权是如何因为猜忌而自毁长城的;后者则证明了,当帝国把血放干之后,政治家只能用“名义上的统一”来掩盖实质上的分裂。

其四:被逼反的功臣与孤独的殉道者

如果说王忠嗣只是被剥夺兵权郁郁而终,那么到了中晚唐,皇帝对武将的猜忌已经演变成了直接的“逼反”。平定安史之乱的头号功臣仆固怀恩,家族四十六人为大唐战死,满门忠烈,却因宦官的诬陷和唐代宗的猜忌,硬生生被逼得联合吐蕃造反,客死异乡。 这种病态的“防备司马懿综合征”,几乎成了中晚唐帝王的通病。到了唐德宗时期,历史再次重演。泾原兵变后,唐德宗对亲手拯救了他的绝世名将李晟、马燧同样起了杀心,试图剥夺他们的兵权。幸运的是,德宗身边有一个头脑极度清醒的李泌,但李泌也救不了所有人。 泾原兵变中,朔方军大将李怀光千里勤王,把德宗从叛军手里救了出来。可德宗得救后,竟然因为猜忌,连面都不让李怀光见,放任奸相卢杞排挤他。最终,这位救驾功臣在恐惧与愤怒中,被硬生生逼成了叛贼。 在皇帝这种丧心病狂的“放血”操作下,李怀光的儿子李璀(cuǐ),被逼入了一个绝对的死局。

李璀作为一个胡人后裔,却相信汉人都开始忘却的儒家伦理。在“忠于大唐”与“孝于父亲”的悖论中,他没有像正统胡人那样背刺父亲求赏,也没有跟着父亲造反。他选择了最惨烈的古典殉道:先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弟弟,防止他们从贼乱了家族名节,然后自杀。

当时的宰相李泌极其精准地预判了这场悲剧(《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

“泌曰:‘李璀固贤者,必与父俱死矣;若其不死,则亦无足贵也。’及怀光死,璀先刃其二弟,乃自杀。怀光授首,其子琟、瑗等皆死,唯妻王氏在,故上特舍其死。”

透过历史的纸背,我仿佛看到了又一个春秋时代的申生,坦白说,我从来不敢赞同他,我以为一个人做事的极限,最多也就是像子路那样,在临死前从容地说一句“君子死,冠不免”,把帽子扶正,保留最后尊严即可。

但对于李璀这样的人,仿佛后世诏狱里割肉死谏的杨继盛一样,我也说不出他们“迂腐”或者“无脑”。一个忠于自己信念的人,就像《老人与海》里的圣地亚哥——你打不败他,也评价不了他。在那个皇权多疑、功臣被逼反、政客两头下注的浑浊乱世里,李璀用自己的命完成了一场逻辑闭环。我们没有资格去评价他的选择,因为他早已超越了功利的计算,即使这带着血泪。

尾声:江都的回环

遗憾的是,李璀的死,并没有唤醒高高在上的皇权。唐德宗依然下令将李怀光其他的儿子全部处死。

皇帝用两百年的时间,费尽心机地清洗门阀、屠杀功臣、逼反良将。他们终于向全天下的武将证明了一个真理:在大唐,忠诚是没有好下场的,救驾是会被猜忌的,能打仗是会被逼反的。

于是,历史迎来了它最讽刺、也最工整的因果报应。

公元880年,黄巢大军席卷中原,兵锋直指长安。此时的大唐,并非没有可战之兵。名将高骈,手握十万百战精锐,坐镇江淮,粮草堆积如山。长安的唐僖宗日夜盼望高骈北上勤王。

但高骈做了什么?他看着北方的大火,寸步不移。他既不造反,也不救驾,而是每天在府邸里和道士吕用之一起炼丹、修仙、做法术,眼睁睁看着黄巢攻破长安,把大唐的皇族和百官屠戮殆尽。

高骈为什么不救?因为他看到了王忠嗣的下场,看到了仆固怀恩的下场,看到了李怀光的下场。他太清楚了:如果他北上打赢了黄巢,等待他的不是封赏,而是皇帝的猜忌与屠刀。既然救驾是死,造反也是死,那不如拥兵自重,冷眼旁观。

历史在这里完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间回环。

高骈驻扎的地方,叫扬州。在隋唐时期,它有另一个名字——江都。

二百六十多年前,大隋的开创者杨广,带着十余万骁果军躲在江都,看着北方的长安和洛阳沦陷,摸着自己的脖子,在绝望与逃避中坐视帝国灭亡。 二百六十多年后,大唐的终结者高骈,带着十万精锐同样躲在江都,看着北方的长安沦陷,在炼丹炉的烟雾中,坐视帝国走向终结。

从杨广到高骈,第二帝国以江都为起点,又在江都画上了句号。在这个漫长的轮回里,皇权赢得了绝对的安全,但也亲手把所有的英雄逼成了叛贼,把所有的能臣逼成了看客。当大厦崩塌时,只有江都的春风依旧,只是这世上,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愿意北上了。

 

来自 虛擬的反轉迹象

昨晚算了下,负债两万多。我晕了。九月后还要每个月上缴 1k 给老妈,我笑说存着给房子装修,当然我出小小小头。据她说,人工费就得四五万了。要过上另一种意义上月光的生活了。

我就是个大骗子!🤥 不过确实快乐的,尤其是和畅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每天到家后我从未加过班,一 high 两个人就傻傻追剧到一两点。

kagi assistant 说:“不用自责,这太常见了。你的问题不是不知道钱重要,而是花钱的时候没有建立起”花钱=减少未来选择”的感受。移动支付和花呗让花钱变得太无痛了。”

今天的一百块钱不花掉,明天就会变成九十九元。暂时不可以这样思考了((

 

来自 WhiteLion

【海希】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你回还是不回

阿狮你又在写弱智剧情了哦,休息一下好不好()

Abo设定(但不明显),剧情实在没带脑子,把小情侣写得,大家随便看看就好,轻点骂我orz

附赠了半句话分量的爱素和初祥

——正文——

  钥匙转动,门锁打开,大门打开,琴箱先进,随着八幡海铃的日常问好:“我回来了”,她一脚踏进屋内。但她并没有踏入另一只脚——她就这样整个人愣在门口,大约两秒,又退出去,关上大门。

  接着,大门打开一条缝,黑毛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椎名立希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本来因为窘迫而脸红得透彻,见八幡海铃这样,也不知该继续害羞还是笑,遂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没看错。”

  “哦。”海铃于是快速进屋锁门,放下琴箱换鞋。一条龙就绪后,她又站在玄关,直勾勾地看着立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立希气笑了:“杵那儿干什么?”

  海铃答:“不确定是梦还是鸿门宴。”

  立希说:“不确定?那你过来我给你两巴掌确定一下?”

  虽然海铃是抖M,立希一般也不会打她,而打她的场合下通常对海铃来说那两巴掌算奖励,但鉴于立希打人还真的很痛,海铃并没有讨打上前。不过,立希说的话也确实让她确信这不是梦,而这就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穿这件?”

  很久之前,羽泽咖啡厅搞过一次兔女郎活动。如果你恰好认识立希,又恰好在当时前往咖啡厅消费,你会发现那个在RING打工的严肃又认真的女生——基本是后厨工作而非前台——在活动期间穿上了一套黑色为底粉色点缀的兔女郎服装。

  并且因为该女生的表情大多数是严肃且认真的,所以这张臭脸搭配性感漂亮的兔女郎服饰别有一番风味。

  那套兔女郎服饰严格来说是羽泽鸫借给椎名立希的物品,因此后来还回去了。但是兔女郎立希始终在海铃的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她大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上购物软件激情消费(并没有一次买够),并在几天后海铃送给立希的另一套兔女郎服饰到时也得到了立希送给海铃的两巴掌。

  这套兔女郎在海铃和立希交往的几年间被海铃改装过两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爽,也更加迷人(海铃如是形容道),在立希支付给海铃裁剪费——充满爱意的两巴掌(海铃如是说道)——后作为两人感情的纽带发挥了一次又一次功效。

  只不过,随着两人的学业和工作上升,他们很难再像大一大二那样动不动就腻歪个一天一夜,于是这件凉爽夏日风格兔女郎服装就被压箱底了。时间一长,她们都忘了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乃至她们有时间和机会了,也没想起它来。

  再次想起它,也是在立希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事情的起因,还是海铃对她的控诉:[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这条消息和海铃的上一条消息隔了三个半小时。立希在后者发送时正戴着耳机与乐谱作斗争,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拿起手机并看见它,正在思考怎么回复,小组作业群又给她发消息问东问西,立希于是暂时搁置海铃和乐谱去处理作业,结果聊着聊着组员又要求线下处理,立希于是只能保存文件拿上作业出门。

  两个半小时后立希收到海铃的控诉时才发现自己忘记回消息了。

  [我没有一直不回你,这次是我忘记了,抱歉。]立希回复道。

  [好的。]海铃回复。

  这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按理来说它被她们遗忘甚至不需要24小时。

  直到13小时后,立希向海铃问事情而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回复于是愤怒地发过去:[你死了?]甚至这条消息也是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得到回复:[我没死。]和问题答案与解决方法。

  这件事没过两天,又因为海铃给立希发消息两个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海铃原话)没回消息而指控立希不爱她而再次提起。

  [立希,你已经足足两个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没理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在外面有别的Alpha了。]立希看着屏幕里这两句话一阵无语,遂骂了句“傻逼”,回复道:[没回消息就是有事,不是知道吗?][你自己忙起来不也是不喜欢回消息。]对面秒回一个熊猫委屈哭哭的表情包。

  后来,立希再次回想起这段对话时,她觉得海铃那串数字是编出来耍她的;再后来,立希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她的认知里,海铃能一个人处理好包括自己易感期在内的任何事,甚至在她忙得昏了头时给她帮助,大到弹贝斯辅助作曲小到安静递上一杯咖啡或热牛奶,甚至能在她焦头烂额到信息素紊乱时也能适当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她。

  至于海铃实际上黏人很这回事,立希也并不担心:虽然海铃时常油腻且轻浮,但也是沉稳且有分寸的人,正常情况下海铃就算黏人也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空间,亦不会过多占用她的时间——而且海铃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是不正常的情况,海铃的黏人程度严重到近似分离焦虑症,那便是海铃的易感期到了,这时她如果向立希求助,立希会尽快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并帮助她。

  总的来说,立希并不觉得海铃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平时该咋聊咋。 直到两天后海铃出差。 隔天早上起床时,看见消息栏来自海铃的一句:[早上好,宝贝],于是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后洗漱、做自己的事。这是每个早上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海铃在家,这句话会从她的嘴巴里冒出、传进立希的耳朵——平平无奇,也没有异样。但过了两三个小时后,立希给海铃分享了一个双琴颈八弦贝斯的独奏视频——她断定海铃对这个感兴趣。但直到晚上十点,海铃都没有回消息。

  刚开始,立希还认为海铃只是太忙了,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对方紧急回复的消息,便没有管她,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到点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贝斯头像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忙成这样?立希疑惑,半开玩笑地发过去:[你死了吗?]然后去洗漱。 那之后手机任何一下振动都会让立希拿起它查看,只是系统推送、广告或者其他人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来自海铃的。

  这让立希感到有由来的愤怒。她每隔一段时间查看手机,然后在只有单向聊天的窗口发过去一句讽刺或疑问:[拯救世界去了?]迟迟没有回应后那些愤怒的语句染上了担忧:[我说真的,你到底在干嘛?][没出事吧?]到后来她开始真的慌了:[海铃,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啊,别吓我]……

  直到中午一点半,海铃才再次出现在立希的生活里:[抱歉,立希,我太忙了][昨天去录节目,还有现场表演,今天也有很多事][你发给我的视频我也没来得及看,我现在看]。彼时立希正因为海铃迟迟不出现而十分焦虑,生怕对方遭遇什么不测,如今海铃的消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让她放下心来:[那个不急,你没事就好]。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后,这段对话结束于海铃的:[我还有事,晚点找你]和立希的:[好,去忙吧]。

  但是这段对话居然成了这几天她们对话时间最久、语句最多的。

  那之后海铃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又仓促,最常用的短语是:[在忙]。而不论立希秒回还是过一会儿看见了消息才回复,海铃的下一句话总会相隔半天甚至一整天才发来。多数时候发起话题的一方是立希,海铃总会回复,尽管语句简短,但也能看得出的确是在听立希说话,可几天下来,立希总是能看见自己尽力维护两人之间的联系而说些各种琐事后,海铃回复一句:[抱歉,在忙]。

  平时倒无所谓,毕竟她们总能经常见到对方,有事说事一向是她们的风格。但对于一对异地的情侣来说,就算仅仅是出差几天这样短暂的分别,那也见不到面,唯一能相互联系的语言变得稀松疏远后,伴随而来的总会是对渐行渐远的恐惧和担忧。

  一想到自己在焦虑,在烦恼,在想办法让异地不那么“异”,换来的只有寥寥几个词的敷衍,立希心里就窝火,这份火又被学业、事业扇出来的风呼呼地吹。

  于是在某个晚上,又是海铃的一个:[在忙]后,它爆发了:

  [每次都是在忙在忙,你有说过其他话吗?!编也得换个理由吧?!]

  海铃回复曰:[我没编理由]和一个哭泣熊猫头表情包。

  立希又回了个生气熊猫头表情包。

  那之后情况稍微好点了,尽管海铃发消息和回消息的频率还是和之前那样稀疏零散话不多,但最多不会超过五个小时不回,如果有四五个小时没有对话的话,她还会讲点冷笑话来暖暖气氛,虽然笨拙,但跟那段一整天都说不了两句的时间比起来要好得多。

  立希也算是满意这种知错就改的态度,某次聊天还挺心情不错地说:[这不是能抽空说话吗],海铃:[熊猫OK.jpg]

  但这个OK熊猫头之后,又是近一整天没有响动。

  彼时MyGO!!!!!刚结束下午的排练,在livehouse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和大家一起点好甜品后,立希点开手机,发现和海铃的聊天记录止步于早上的互道早安。

  她发过去一个疑惑熊猫头表情包,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未读,又觉得郁闷,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的不对的千早爱音探头过来:“咋了,叹气大王?”立希看了她一眼,跳过那个没品的外号:“有时候还真羡慕你,跟人聊天框都是单向还能保持乐观。”声音传进一旁的长崎素世耳中,她立刻想到很久之前熬一晚上给丰川祥子发单向小作文的黑历史,正喝着红茶呢,“噗”的一下给自己呛到了,咳了两声皱着眉望向二人:“什么?”

  爱音立刻笑呵呵地拍拍素世的背安抚对方,又对立希说:“没有啦,Soyorin没有不回我哦——唔,有时候是不会回啦,但Soyorin每条消息都有认真看嘛,对吧Soyorin?”说着,爱音还俏皮地看向素世,素世“嗯”了一声,继续丑着脸喝红茶。

  “Rikki怎么突然这么说?”爱音再次看向立希,询问道。立希在看见素世愤怒表情的一瞬间没忍住笑了一下,在爱音提问后,有些无奈地回答道:“还不是那家伙……一天两天的都没个人影的,消息不看又不回,只知道敷衍我。”

  “‘那家伙’,是Timoris吗?”“还能是谁?”“她怎么会敷衍你呢?”爱音相当惊讶。立希见状,几日来的委屈立刻翻涌上来,她开始抱怨起海铃对她不回消息的控诉,结果又反过来整天整天晾着她,不就是比普通乐队多录几个节目吗?分明可以做到过段时间就来找她的。

  听完一切的爱音拍拍立希的肩膀:“天呐,Rikki——”高松灯听的时候是抬头看立希的,听完后有些难过地低头看着自己垒起来的便签纸:“嗯……重要的人不能跟自己说话,小立希很孤单吧。”这句话让立希大为感动。要乐奈没有说话,只是叼着勺子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后继续吃抹茶芭菲。

  素世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抠手指头:“我理解这种心情,小立希。有时候小爱音太忙了,没看消息,或者没回我,我也会很焦虑。”“哎呀Soyorin!我不回消息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我很忙嘛!”爱音着急,转头安慰素世,但素世抬起头来看她时,眼睛里是闪闪发光的:“嗯,我知道。我知道小爱音不会故意不回我消息。”爱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但得意地“哼哼”两声,抱住素世。素世立刻再次换上臭脸推了推对方,但从幅度来看,她并没有用力。

  立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酸酸的。

  “小立希——”灯的声音刚响起,立希就立刻转头看向她:“怎么了,灯?”把灯吓了一跳,一时间张着口也说不出话,眨巴眨巴眼睛,立希也不催她,于是大眼瞪大眼好几秒,灯旁边的乐奈终于吃完最后一口抹茶芭菲,看向她们:“酷酷的女孩子,很黏Rikki,像爱音。”灯闻言立刻想起自己想说什么了:“小立希,我想,八幡同学她很喜欢小立希,所以,她肯定不会故意不回你消息的!”立希张口欲言,爱音紧接着说:“对啊Rikki!Umirin说到底也是大明星,很忙的!不止节目,还有巡演啊,商单——”

  话音未落,爱音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喵梦亲的直播开始了!”她喜笑颜开地打开平板,点开喵梦亲的直播间,“今天是团魂回?好耶!”她把平板立在桌面上,方便素世和立希也一同观看——前者看睦和莫提斯,后者看海铃。

  “扣你几喵姆喵姆,这里是喵梦亲!”Amoris俏皮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今天我们是粉丝们期待已久的游戏直播!有请我们的Ave Mujica全员喵。”画面里的Ave Mujica其他成员纷纷面对镜头向观众问好。

  开场白和寒暄问好环节很快结束,大家热热闹闹地进入游戏。

  游戏是合作类恐怖游戏,背景是一栋闹鬼的洋别墅。没有什么游戏说明和任务提示,大家摸索了一阵再加上弹幕提示才知道路怎么走。大致上是需要玩家们在躲开在凶宅中游荡的鬼的情况下抓住13只黑色羊羔,还需要收集场景中的汽油用以生火,并用羊羔们启动什么仪式。

  和以往大差不差,气氛由Amoris和Mortis和她们的尖叫带动,Oblivionis给大家布置任务并抽空和Amoris拌嘴,Doloris一边营业一边当和事佬,Timoris不声不响闷声干活,偶尔接过Amoris的话茬讲两句相声。

  随着游戏进行,她们也会受到鬼的攻击。玩家挨不下鬼两下攻击,而被鬼打倒的话会进入虚弱状态,此状态移动速度会特别缓慢,而且也拿不了任何东西——换句话说,做不了任何事。这种时候,就需要队友带着医疗箱前来救治才能恢复常态。

  最开始通常是Mortis被鬼打倒,后来她开始变得沉默、操作水平也提高了不少,经常倒地的就成了Doloris——实际上本来应该是Oblivionis,但她遇到危险时Doloris总会冲出来挨鬼刀,Oblivionis便趁鬼硬直时逃离,并将重心放在寻找医疗箱上。救人的通常是Timoris和Amoris,如果鬼在倒地队友附近,她们还会互相配合,一个引开鬼一个救人。

  游戏的恐怖氛围很足,很刺激,主播们和观众们、主播们之间的互动也带来了不少节目效果。

  节目效果最充足的时候,是Oblivionis和Doloris都倒地了,Amoris和Mortis去找医疗箱时遭遇鬼偷袭,只有Amoris逃出生天,Timoris本来在宅子另一处抓羊,立刻改变目标找医疗箱,但在和Amoris去救人时鬼突然在周围出现,而她在周旋时被鬼打倒。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Timoris还能做事,在队友惊呼和满屏弹幕下疑惑地问:“你们怎么都死了?”Amoris说:“加油啊,你可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在Timoris打残局的时候,队友们甚至悠闲的唱起歌来(ps:Amoris带头,Doloris和Mortis响应,Oblivionis最后不情不愿地跟随):“顺着白银的丝线将思绪拉近,若已紧抱深藏在哪尽头的月亮……”

  Timoris想救队友,但是鬼一直在倒地的队友周围闲逛,一看见Timoris的身影就怪叫着朝她冲过去,导致Timoris只能暂时跟鬼秦王绕柱,“柱”是队友们,由于场面过于滑稽加上队友们笑到走调的歌声当背景音,引起弹幕一阵爆笑。好不容易Timoris才脱身,于是先躲远一点,等鬼走远了再去救队友。

  Timoris跑远了一点后,氛围便没有那么紧张了,Timoris又是个闷声干活的主,节目效果没那么强。立希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于是掏出手机准备玩一下,却惊讶地发现海铃在十几分钟之前给她发了个睁大眼睛卖萌的熊猫头表情包。

  这让立希感到十分疑惑:Ave Mujica的直播开始几十分钟了,一直在直播的海铃什么时候给她发的消息?

  她于是就问了:[海铃,你不是在直播吗?]

  这时,Mortis清冷的声音响起:“Timoris,移动。”紧接着是Amoris大喊:“姐妹,你动啊!”就连屏幕外的爱音也说:“唉我去,Umirin怎么不动了?”

  立希赶紧抬头看屏幕,Timoris的视角确实静止了,她本人则说了一句“稍等。”才继续移动。

  紧接着立希的手机震动,她赶紧看手机屏幕,发现海铃就在刚刚回复她:[你在看祐天寺小姐直播吗?]

  立希着急,赶紧回复:[你别回复我了,好好直播啊!]

  Timoris的视角移动得变得很奇怪,转弯时还总是撞墙,没几秒立希又收到消息:[不要紧,我的操作还算不错。]屏幕里,传来Oblivionis的声音:“Timoris,你楼梯下到底了!”还有越来越大的鬼叫声和Doloris着急大喊:“Timoris,鬼来了,快跑!”

  立希注意到Timoris突然开始正常操作,而她和海铃的聊天窗口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然而,因为Timoris开始操作的时候鬼已经很近了,她挣扎一番,没能逃出鬼爪,Ave Mujica遗憾地全军覆没,跳转到失败结算界面,五个角色被鬼分别绑在五个柱子上,底下是火焰焚烧,鬼在她们之间游荡,看起来像什么邪门仪式。

  战败cg播放时,Mortis举起双手开朗地笑道:“全都没活下来!”其他队友们就半抱怨半玩笑地调侃Timoris刚才怎么了啊怎么分心之类,Timoris于是打哈哈混过去。弹幕里观众们大多数在笑,小部分之一在疑惑Timoris怎么突然分心了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另一小部分则指责Timoris的节目效果太差了不如Oblivionis和Amoris。

  立希看看播放喵梦亲直播的平板,又看看自己手机里和海铃的聊天窗口,陷入沉默。

  原来灯和爱音说的是真的,海铃本人说的也是真的。这家伙真的是忙到没时间回消息,还因为她发火了挤时间来找自己。

  “想要补偿她”,这样的想法出现在立希脑中。在这个想法出现不久后,她便在收拾屋子时在箱底找到那件清凉版兔女郎服饰。

  隔天晚上,结束出差回到东京的海铃受邀来到立希的出租屋中。

  紧接着,她看见了屋内清凉夏夜版兔女郎立希。

  第一眼,海铃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眼,发现自己没看错,又立刻回忆两人生理期的时间,发现都没到时候,再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没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她站在那儿思考,直到立希气笑了喊她进屋。海铃这会儿还觉得无功不受禄,也没有色虫上脑,老老实实地坐在立希旁边,等着立希红了脸纠结几秒,告诉她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

  了解事情经过的海铃乐道:“原来立希是觉得有愧于我,所以想补偿我?”立希转过头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样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海铃喜笑颜开,和低沉又毫无波澜的音调有点撕裂感,但立希听习惯了,也熟知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平时硬朗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又“嗯”了一声,向后靠去,倚靠在沙发背和扶手上。

  海铃立刻扑过去,动作急切而粗鲁,但她并没有直接按着人扯衣服,而是手臂撑在沙发上,双腿跪在立希腿部两侧,让自己和立希之间保有些许距离的同时让自己罩在对方身上,另一只手隔着兔女郎情趣内衣抚摸对方的腰身和裸露在外的大腿,动作轻而暧昧,倒在这份粗鲁中展现出一份温柔。

  接着,海铃俯下身,把脸埋在立希的颈肩处嗅闻,姿态动作像极了一条大狗——或一头狼。而立希也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动作,昂起头来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海铃的口鼻之下。于是,海铃更加肆无忌惮地享用眼前的美味珍馐。

  她们刚交往时,海铃还很保守克制,别说接吻和做爱,就连拥抱和牵手她都得等立希许可之后才进行,过于绅士以至于经常给立希搞得很不好意思,那段时间也经常是立希主动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来,随着她们的距离变近,近到负数,海铃才慢慢放开压抑的本性,表现得贪婪好色且黏人。除去喜欢和立希贴在一起、近到让她觉得有点挤之外,海铃最常见的表现就是喜欢嗅闻立希。

  刚开始立希以为海铃喜欢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黑咖啡味,虽然她自己对自身信息素味道不敏感,但乐队的朋友们也形容过虽然苦但醇香,加上她自己也喜欢喝咖啡,并且也喜欢海铃那股甜得恰到好处的橘子汽水味,所以并未在意。但后来她发现哪怕自己贴了很厚的抑制贴,海铃也喜欢嗅闻她,便疑惑地问了,海铃答曰:立希同学身上有特有的体香。立希于是问什么体香?海铃琢磨好一会儿也才得出个结论:人肉味。令人忍俊不禁。

  再后来相处久了,迟钝如立希也能明白,信息素也好人肉味的体香也好,海铃喜欢嗅闻她的本质是喜欢她。她现在躺在沙发上,海铃正伏在她身上嗅闻她,从脖颈到锁骨到胸口,立希用余光都能看见黑色的发顶。但因为立希做了准备,也没有贴抑制贴,因此海铃嗅到的不会只有人肉味,随着立希有意放出更多带着暧昧意味的信息素,海铃闻到的咖啡味会更浓厚。

  很快,海铃直起身子,立希能看见她染上红晕的脸、眼中透露着的情欲、胯下撑起的帐篷。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根性器完全硬起来的尺寸,插入她的身体时让她欲罢不能的快感,这些想法让她小腹紧绷,私处湿热,她有些难耐地磨蹭双腿。

  海铃也没让她等太久,她手脚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裙子和内裤,身上只留下一件束胸内衣和套在阴茎上的避孕套,随后她再次俯身靠近立希的身体——这次目标是小腹。她那半勃的阴茎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又让立希一阵面红耳赤。

  兔女郎情趣内衣被改得没几片布了,但又刚好能遮住重要的点——除了重要的点什么都没遮住,加上那几片布又薄得遮不住轮廓和弧度,让这件衣服除了装饰没有任何作用,其装饰作用也只是让被穿的人看起来尤其色情。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这件衣服被海铃拿出来乞求立希穿上时海铃总能吃到她最爱吃的立希巴掌的原因了。但立希再害羞、再不情愿,看着海铃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和脸上通红的掌印,她总会穿上它。

  一想到这是立希第一次主动穿它,海铃感到下身的阴茎更加鼓胀,鼻腔中的气味愈发迷人。她仔细嗅闻立希的小腹,用鼻尖和双唇感受上方细小的绒毛,辅以亲吻和舔舐,她的唾液标记一般被涂抹在立希的肚皮上,随着她的唇舌动作,她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立希压抑着的、透着兴奋和快乐的、充斥情欲的闷哼和呻吟,再仔细些闻,能闻到黑咖啡味信息素里同样染上的情欲。

  于是,海铃开始扩展动作到手上,口头上的动作不停的同时,双手抚摸立希腰侧敏感的软肉,指尖在皮肤上轻触起舞,感受身下人颤抖后,再转移阵地到臀部,揉捏一番光滑的、弹性的皮肤,再移动到大腿内侧,这部分的软肉更加敏感。她用指腹轻轻按压这片软肉,找到记忆中藏在此处的机关——一个绳结,是的,朴实无华,解开它,这件情趣内衣的下半部分也跟没有没区别了——后,她将手指再往上探,摸到内裤边缘,轻轻一拽,便轻松落在她的手上。

  她于是直起身子,帮对方把内裤脱下。立希也配合着对方的动作,自主地抬起腿来辅助。内裤脱离胯下、露出其中密林时,还能看见上面牵出的银丝。

  按照往常,这条内裤会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某个角落,并再也不能阻止大黑狼享用主人的小穴。但此时此刻,海铃看着手上白色的、印着熊猫花纹的内裤,没有把她丢掉。

  并在下一刻,她把它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沾着。

  一瞬间,羞耻如同旋风卷起立希的灵魂拽到天上甩、又猛地拍回她的身体。她的脸就像被提起来甩了两圈导致充血而红肿一样红,她脸红耳热,羞腼难当,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海铃身上招呼。海铃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两拳,但这对她来说又是奖励了,她一边闻着舔着来自蜜希希比河的甘泉和立希汗液的味道,一边感受立希充满爱意的拳头,下身性器昂首挺胸。

  立希察觉到自己的拳头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改变策略前去抢夺自己的内裤,这下海铃的灵敏程度和刚才挨拳头判若两人,像是开了伏击客模组有了65%闪避率,立希连续出招都没有抓到自己的内裤,遂恼羞成怒,抓住海铃的肩膀和手臂往后使劲推,将对方扑倒在沙发上。

  为了防止海铃乱动,立希直接坐在对方的腿上。终于,她成功地将自己的内裤从对方头上取下来——并嫌弃地丢在沙发一角。

  并不是嫌弃上面的熊猫图案或者海铃留在上面的唾液,她嫌弃的是自己不受控制留在上面的液体,尽管已经被对方口交过很多次,自己也为对方口交过很多次。

  真要说起来,她也没多喜欢给海铃口。海铃的阴茎大得她吃不下很多,把嘴巴塞满又会觉得酸胀,上面的味道虽然不算腥臭,但也会浓郁到让她呼吸困难,在她嘴里也无法缓解下身的痒意和空虚,她会给对方口唯一的理由是海铃喜欢。

  当立希转过头来,刚准备兴师问罪,就看见海铃那张平时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现在写满难耐和脆弱,情欲的红布满双颊,嘴角还挂着一小节唾液,正大口呼吸着,头发也凌乱地散开,整个人看起来让人十分想欺负——这正是立希的第一反应。

  “立希?”话音未落,立希便俯下身,用唇堵住对方的。海铃将这份主动视为许可,于是在任由对方的唇舌入侵自己口腔几秒后,用自己的舌头追逐、纠缠对方的,双唇也不甘示弱地吮吸对方的,在对方变得急促的呼吸中再次接过主动权。

  然而,海铃的这份游刃有余在立希握住她的阴茎时立马破碎。立希一边握着那根硬挺滚烫的东西、感受身下人颤抖的身躯一边松开这个缠绵暧昧的吻、支起身体坐着。

  她们的双唇分开时,牵起一根细细的银丝,在空中很快断裂。空气中充满了两人的信息素,橘子汽水和黑咖啡的味道纠缠不休,混在一起。

  立希用自己的手掌上下套弄硬物,正如她们每一次交合。海铃感受着小腹不断汇聚的热流,爽得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如牛般粗重,双手摸上夹着自己腰和屁股的丰满大腿,紧张地掐着,以克制射精的欲望。

  某一时刻,立希停下帮对方撸管,扶着挺立的阴茎,拍开自己大腿上对方的手,撑着沙发,抬起腰肢,将龟头对准自己等候许久、已经湿润的小穴,缓慢地坐下去。

  她们早就对对方的身体足够熟悉,也早已和对方的身体十分契合。刚进入时,肿胀的龟头撑开穴口给立希带来一阵疼痛,狭窄的洞口亦夹得海铃噤声。但当最粗的部分通过,湿润的阴道便很快容纳阴茎,紧致的甬道收缩、按摩其中搏动的性器,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短暂适应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动作。立希扶着海铃的腰,上下摆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吃下对方的肉棒,海铃则扶好立希的腰,跟随对方的节奏,对方抬起身体时让自己紧紧贴着沙发,在对方往下坐时往上挺腰。

  两人湿哒哒的呻吟和喘息蔓延在空气中,挂在信息素混合而编织的网上,将她们包裹于其中,复现出的是快乐和兴奋。

  海铃看着立希头上兔耳头饰随着动作摇晃,感到口干舌燥,手臂上和腹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的汗水和立希的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她身上的肌肉轮廓往下流淌,被浸湿的束胸内衣裹着她的乳房,勾勒出的弧度和乳沟同样让立希唇焦舌敝。

  很快海铃掌握了立希动腰的节奏,在其间隙中抓住机会,解开了兔女郎情趣内衣上半部分的机关——这个绳结解开会直接让这套衣服的抹胸散架。不知是因为没注意到,还是默许,立希并没有阻止。那两片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薄布随着两人的动作飞到一旁,但她们都没有在意。海铃的眼神被离开束缚而自由地上下晃动的巨大宝箱吸引。感知到对方充满渴求和色欲的眼神,立希挺起胸膛,于是那对乳房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

  “呼——”巨大而沉重的粗喘夹在杂乱的呻吟中发出,海铃抱着立希的腰直起上半身——这让她们的交合处贴得更紧密——然后扣紧对方的腰臀,发了狠得往自己的阴茎上套,自己也往上顶腰、往立希身体里面凿。立希在变换姿势式短暂地忍受了几秒没有抽插而导致的空虚,但海铃紧接着的狂风骤雨般的抽插很快将其弥补,还给她带来了更多快感——这份快感在充血挺立的乳头被湿热的口腔包住并被灵活粗糙的舌尖玩弄时来得更甚。

  由于姿势变动,立希的双臂便环住海铃的肩膀和脖子,指甲在海铃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抓痕,像是海铃留在她身上的淤青和齿印的回礼。情至深处时,她一边胡乱呻吟着一边低头靠近海铃的脸,在对方脸上落吻。

  兔耳头饰随着两人动作而不规律地晃动着,显示这场性事的激烈。

  某一时刻,海铃停下抽插的动作,紧紧抱着立希的身体,把自己的阴茎深深地埋在里面;同时,立希也扶着沙发和海铃的肩膀,双腿夹住对方的腰背,让自己往下坐。

  她们同时高潮了。

  射精持续了好一会儿,甚至在此期间立希又高潮了一次。海铃没让她闲着,自己射精时又抬起头来,眼神充满期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立希此刻并没有骂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顺从地低下头去和对方接吻。

  仅仅双唇紧贴,没有双舌共舞,也没有暧昧暗示,只是贴合,裹满爱意,将空气中的愉悦翻译成幸福。

  松开这个吻后,海铃扶着立希,帮助对方抬起腰来,也让自己抽出。避孕套里塞满她的精液,鼓成一个水气球。她将它摘下,系了个结丢进垃圾桶,让立希躺在沙发上后,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和湿纸巾,擦拭她们泥泞的下体。

——END——

 

来自 五珞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死之前也不知道死后是这样的。

这个房间一直有一扇造型奇特的窗子,让进来的光也碎成奇怪的样子。拼布毯子盖在腿上,本来恰到好处的室温因为这条毯子有些热了。 我随手把毯子扔到地上,一块石头走过来把它叠好,放回床上——那张床都能睡两个人了,目前为止还只有我一个人睡在上面。 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不论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我来错了地方,奇怪的房子有奇怪的窗子,奇怪的树,海却太普通了,沙滩和岩壁也普通得令人害怕,好像我还活着一样。我说到那里了?总有一块石头来找我搭话,长着五条腿,大多数生物是对称的,它没有,足以说明我来错了地方。 石头发出的乐声,偶尔会听懂几句,比如他说:“你才五十多岁,总不能患上痴呆症吧。”或者,“你还记得自己做的模型吗,实在是太烂了,除了你谁还能做出来这样的。”然后说,“快想起来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他很悲伤,悲伤从他背部气囊的摩擦里漏到外面,却被包裹他的透明的、奇特的膜留下了。 我时常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前一分钟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昨天、前天、一个月、一年前、三十年前规划了现在该做什么。我明明死了,还死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却隔着氙岩服抚摸一块石头,用手把掉在上面的眼泪匀开。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死之前也不知道死后是这样的。 更多时候听不懂石头在说什么。我把CD机开了又关,才发现是它发出的乐声。我希望它能在屋子里多待一会儿,闭上眼睛,把毯子盖到胸口以上,聆听一座会走路的留声机。 洛基的温度就像突然想起十几分钟前烧的开水一样,已经不能用来冲咖啡了,再点燃煤气灶之前,总是忍不住把手贴在壶身上。那是十几年前的冬天,我还住在暖气不太好的但月租很便宜的地方。 石头很快就离开了,茶几上留下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我倒出来尝了一口,是盐。死后还能尝到咸味让人兴奋,这是一个很慢的世界,因为我们已经把时间抛给还没出生的人。总有一天,一个摆满了山珍海味的桌子出现在我面前,无论这是天堂地狱的哪个隔间,无论吃完之后走上的是绞刑架还是五星级酒店的大门。我把所有盐都倒出来了,一直舔自己的手心,为了预习即将发生的事。 然后石头又来了,带着一部和很多设备贴在一起的笔记本,然后说——我听不懂的时候它总是这样,为什么不把笔记本电脑留在房间里,好像我会弄坏一样——它说——电脑说:“那个瓶子呢?”我说,吃掉了呀,是真的盐,死了还能吃到盐!我还在舔自己的手心,已经没有味道了。石头拿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关门声让奇怪的窗户前奇怪的窗帘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生气,总有一天,我们都能享受到山珍海味,而不只是盐。 洛基站在我平常站的地方,和学生们说明格雷斯老师身体不舒服,我替他来授课,希望你们耐心等待诸如此类的话。我就坐在不远处,孩子们肯定也能听见我,听见我因为兴奋的心跳,听见肌肉的收缩,血流变快。死后世界对“我”的精巧模拟,就好像活着一样,就好像第一次对他说的“相对论”“真空涨落”而兴奋的时候一样,好像我在没接触过这些知识之前就死了一样。 洛基不用回头也能听见我,但他转过来,在做什么仪式。我挥了挥夹着铅笔的手,他停在哪里。死后的世界没法用科学解释,洛基、我身后的海浪、生物罩外面的学生们,同时静止了,宇宙静止了,因为上帝需要这几秒钟打喷嚏。 我有一本奇怪的书,二十多页的地方,每一页都做了不同颜色的标记。但我从来没看过,以为是石头在看,就问它这些标记有什么意义吗?我表示听不懂它回答的意义,它此时理应去拿那个笔记本,放在地下室——这里没有地下室,在外面——外面只有奇怪的树,和山,和海。它颤抖地蜷缩起来,我说你等会儿再告诉我也可以。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体下面冒出来。 我想帮它,也想走出门,走下山崖,走进海里。 我看见远处有帆鼓动,想要那条船把我带走,离开这个没有共同语言和同胞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只用了几页的笔记,把那几页全撕掉了。首先,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想留在这里,留在波江座40Ab。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应当是将要发生什么事,洛基明天上午九点会来,“明天上午九点”是我的时间,还是他的时间,都写下来,一切一切。我和我之间隔着的巨大的山脉,能不能用一本笔记来弥补。 我的计划失败了。我还在吐海水,眼前石头身上的像地图一样的纹路。我生前只是一棵蘑菇或者苔藓,死后一直看见石头,也没人告诉我误以为自己是人。石头蹒跚地在我身边踱步,银色的球体卡在它和透明外壳之间,有一颗已经在脚下破裂。我伸手去摸,它躲开了,把那条肢体藏在沙子下面。我以为我死了,这个世界都死了,不会再死了。用手拨开沙子,它只是对抗着继续埋上。 除了我居住的地方,哪里都是黑的。离开时,好像本来就知道怎么穿一样,穿上那件和石头相似的衣服出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去哪里,迷路了,但从一开始就没有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我,有什么东西拦住了我的去路。 洛基说我们回家,我说嗯。后来他带走了我的那套氙岩服,锁住了生物罩的减压舱。我的教室停课,我每天坐在那里,在灯光里看他工作,产卵,工作,工作,给我讲述发生的事,将要发生的事。伸手掏出卡在里面的蛋,用脚踩碎,抹在墙壁上,用我也能看懂的话语写字。 我装作看不懂,为了真的看不懂的时刻。

 

来自 original fiction

第十六章 愿者上钩 春风横过庭院,桃花纷纷如雨。 少女正往那人身上堆落花,发觉有人来,她先是一惊,认出是高峻之,又放松下来,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含笑比了个手势。 嘘。 既是要他噤声,也是要他保密。 高峻之脚步一顿,停在廊下。 好一对般配的少年少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光从桃枝的缝隙间漏下,落花覆在他们的乌发与衣袂间,静美如画。 怒火和羞耻从他的脚底升上来,烧得他一刻也待不住。他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欲把那些自作多情都甩在身后。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东西,原来不过是随手的施舍。周珩就是习惯把别人当枕头而已!今日夜雨落花,明日听琴梳发,他想做就做了,和谁人作伴都没有差别! 而他两腿之间的玩意儿不那么想,夜夜恬不知耻地对那人翘得老高。日子一天天过去,高峻之习惯了晨起洗裈裤,心情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转为疲惫麻木。他不肯让婢女经手贴身衣物,她们掩嘴笑他犯了相思病,连府中老仆都来旁敲侧击,“郎君也到了年纪,若有中意的女郎,不妨讲出来,郎主也好早做打算。” “阿翁,我并无心思……” 他收到的家信中开始隐晦地提及婚事。婚事!高峻之差点把信揉成一团,他这般境地,还要再拖一个无辜女子下水,一同做周雍手里的筹码不成? 这个恼人的春天,人人都在谈婚论嫁。 大皇子周璟与高平郗氏的婚礼大操大办,据说郗家女郎酷爱花卉香料,周璟便以万花铺路,迎新妇入宫。奈何今年天气甚是古怪,前脚暴雨倾盆,后脚烈日灼人,不见折中选项,直晒得花木焦枯。城中鲜花用尽,周围郡县也搜罗一空,余下只好用精巧的绢花补上。大邺的女郎一时无花可用,反而兴起了绢花簪发的新流行,那些不谢不败的蔷薇芍药插在乌黑的鬓发间,街头巷尾处处可见。 张恒讲得津津有味,眉飞色舞,高峻之估计他又在其中赚了一笔,他着实佩服此人的投机功夫。忽然,张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老兄,你常伴二殿下左右,可有什么内幕消息?” “什么消息?” “婚事呀!”张恒嘬了口酒,摇头晃脑道,“有人私下开了盘口,裴娘子的赔率十偿十一,大伙都觉得这事儿定了,依你看呢?” 高峻之阴郁道,“……我不清楚。” 他哪知道周珩在想什么?周珩心仪谁又与他有什么相干? 煎熬愈演愈烈。 ——因为周珩的脚伤养好了,可以上马了。 教学难免肢体接触,他私下排演了一番,对镜练习说话的语气、目光该落在哪里、手该放在什么位置,确保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镜子里的人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保持距离,公事公办,什么都不会发生。 “气沉丹田,运用腰腹的力量。” 周珩依言照做,高峻之仍觉得有些问题,犹豫了一下,翻身上马,一只手虚虚扶在对方腰侧,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帮他矫正姿势,“保持身体稳定,肩膀放松,腿也放松……” 周珩仰脸问,“这样?” 他一仰头,上背部就撞到了高峻之怀里,后脑抵到下颌,发丝擦过嘴唇,酥酥麻麻,那一缕痒感宛如过电一般,唤起一股热流直冲腰下!高峻之僵住了,立刻往后挪动身子拉开距离,几乎坐到马屁股上。马儿对此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怎么了?”周珩扬眉,仍旧一脸无辜,高峻之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像鱼尾亮晶晶的一摆。脑内最后一根弦啪地绷断,他怒道,“你故意的?” “丹崖为什么总躲我?”周珩笑道,“碰了要娶你吗?” “……殿下对谁都如此轻佻?” “真生气啦?” “……” “欸——!不要走嘛——” 那日之后,高峻之用各种理由告假推脱,避免见到周珩。 那人只是存在,就将他的日常搅得天翻地覆。 他心知自己的满腔恼恨毫无道理,周珩赏识他,于他有恩,那些戏弄与他受过的冷眼恶语相比,不过玩笑而已。他保持不了冷静是他的问题,他也没立场嫉妒,周珩没有做错什么,裴令仪更没有做错什么,停不下来肖想友人的是他自己。 老天若是执意让他变成断袖,为何对象偏偏是在大邺这些年唯一交到的真心朋友? 荒谬至极。 他对着窗外的春光发呆,心想,他需要更多时间去平复心情。 张恒约他见面,说寻到了新馆子,炙羊肉做得一绝,环境也好。高峻之本来不想去,奈何张恒死缠烂打,他估计对方又有什么消息要交流,还是去了。 果真环境很好。 小楼临水而建,清幽僻静。窗外一湾碧波,柳丝低垂,楼内香烟袅袅,客人寥寥,看着不像会卖炙羊肉的地方。侍者引他入内,席上酒器俱已备好,不见张恒踪影。 高峻之等了一会儿,越发感到屋中萦绕的熏香有些熟悉,他反复回忆在哪里闻过,忽然一激灵。 是那一刻,他的发香。 高峻之霍然起身,却发现小间的门已从外面落了锁。 待门后传来动静,高峻之连头都没抬,冷冷道,“殿下只锁了门,忘了关窗,不怕我跳窗凫水走掉么?” 周珩的声音响起,“丹崖若这般不想见我,我也无可奈何。” 门开了,周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恒,此人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先向高峻之讪讪一笑,道,“二位慢聊,有事叫我。”说完就忙不迭逃跑了。 周珩私下出宫,穿了件轻薄垂顺的月白春衫,低调如普通世族子弟。酒菜上齐,周珩挽袖执壶,亲自为他斟酒布菜。酒液划过细细一道银线,倾入杯中, “我须离京一趟,此去月旬不见,怕你多想,不得已出此下策,引你赴约,还请不要怪罪张郎君。” 他言语坦荡,态度又殷勤,教人发作不得。高峻之沉默片刻,低声问,“去哪?” 周珩犹豫了一下,答道,“父皇交给我一项赈灾的差事,此事尚未公布。”说着,他语气转柔,“不要告诉别人噢。” 而高峻之硬邦邦地顶回去,“既然不能与人说,也不必向我报备。” 周珩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丹崖还在生我的气吗?” 高峻之终于抬眼,目光沉沉,道,“殿下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两人隔案对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风动影摇,湖面漾开细纹,杯中水光粼粼,倒映窗外碧柳如丝。 许久,周珩忽然笑了笑,说,“你想让我知道么?” 果然,他的挣扎与掩饰,那人一直都看在眼里。 周珩举起酒杯,神色依旧温和从容,风度无可挑剔。“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不知丹崖不喜玩笑,多有冒犯之处,这一杯,权当赔罪。” 他停顿几息。 “往后,自当敬重郎君,以礼相待。” 甚至连借口都替他找好了,多么贴心。 饮下这杯酒,他们依旧是知己,是君臣,是朋友。从前种种暧昧试探,一笔勾销,谁也不必难堪,不必承认动过心。 那只酒盏悬在二人之间,久久无人去接。周珩也不催促,只是维持着姿势。 “你有了裴令仪,还来招惹我?” “……我与令仪自幼相识,并无男女之情。” 高峻之盯着他,问,“但是会成亲?” 对皇室和世家而言,婚姻从来都是结盟手段,与情爱无关。 周珩睫毛下敛,轻声道,“……抱歉。”他正要收回手,高峻之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周珩猝不及防,身形向前倾去。案几被撞得一震,酒盏脱手,啪的一声滚落,酒液泼了满案,顺着漆木边缘淌下来,打湿二人的衣袖。 他双眼骤然睁大,还没反应过来,高峻之已经越过案几,狠狠吻住了他。 如此自绝退路,自甘沉沦。 呼吸交缠,近在咫尺。周珩能看见他紧蹙的眉峰,发红的眼尾,还有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颤的睫毛,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高峻之动作生涩,一味胡乱磨蹭他的嘴唇,过高的鼻梁顶到他的鼻尖,碾得发痛。短暂的错愕后,周珩合上眼帘,口唇微启,含住对方的下唇,对方立刻停滞了呼吸。 像叼了枚薄皮果子,轻轻抿下,果皮绽裂,汁水丰沛的果肉在唇间微妙地滑动,味道苦涩又甜蜜。周珩自情人口中啜饮,滴酒未沾,却昏然欲醉。高峻之学着样子含吻舔舐,他口中气息炙热,那股炽烈火焰自四唇接触处燃起,铺天盖地,眼看要焚毁一切—— 外头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框。二人立刻分开,高峻之警觉转头,“谁?” 门外顿时安静,安静得欲盖弥彰,过了几息,才传来张恒的声音,听着快要哭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珩平复气息,温声道,“张郎君一向知晓分寸,是吗?” “我嘴最严了,殿下放心!” 脚步声噔噔噔地跑远了。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被这么一打岔,高峻之冷静下来,有些窘迫地小声道歉,给周珩擦拭衣上的酒渍,问道,“殿下要去更衣吗?” 周珩却抓住了他的手,说,“不急。”他的声音较平时更软,脸颊犹带晕红,眼眸又潮又润,高峻之甫一对视就被牢牢吸住了。周珩呢喃,“再亲亲我……” *** 相处久了,总能辨认一些情人无声的语言。 譬如高峻之知道了,周珩格外喜欢亲吻,脸红是不好意思但想要更多,咬嘴唇是想要得不得了,眼睛湿润说明他动情了,或者伤心了,或者兼而有之。 一般人会在开心的时候大笑,伤心的时候哭泣,有欲望的时候上床,而周珩微笑的时候可能不开心,更不开心的时候不说话,伤心时欲望汹涌不做到筋疲力尽不罢休,且从不流泪——至少高峻之没见过。 他干起坏事倒总是很愉快,常常扬起那细而浓黑的眉毛来,且只挑右边,活泼地动来动去。 裴昭对他的发现评价道,对,他老拿眉毛嘲笑我!改天我要给他剃了! ——是的,由于周珩慷慨地向他分享一切,高峻之有了第二个说话不必顾忌的朋友。 裴昭是个一旦认识了就很难作为标签去讨厌的女孩子,然而妒火仍然噬咬他的心。她喜欢金石碑刻胜过胭脂水粉,点评起同行来头头是道,言辞犀利。察觉到这微妙的相似,高峻之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他们三人通常相会在裴家的别院里。此处别院位于京郊,是裴端为女儿购置的,本用于储存愈发溢出的书画收藏,也用于裴昭举办集会与同好交流。 在寸土寸金的大邺,这座宅邸本身就是河东裴家实力与裴端爱女的象征。裴端已经懒得管周珩的拜访了,也许是认了命,只是每次在府中撞见周珩,他脸上仍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像见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他对高峻之倒很和善,大约是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鲜卑少年比皇子省心多了。 有时聊得忘了宫禁时间,周珩也会留宿于此,客房甚至有他专属的一间。裴昭禁止二人在她的地盘上有任何亲密行为,不论她是否能看到。唯有这时,她才显露那份基于独占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周珩待人并无区别。他记得高峻之随口提过想吃徐记的桂花酥酪,也会同时给裴昭带一份不加冰的,因为临近她的月事日子。他替高峻之保养弓弦,也替裴昭抄录碑文。他将亲密公平分配二人,像春风拂过花枝,不在意是桃是李。 高峻之总想到一些妻妾关系甚佳亲如姐妹的故事。他们一人做他的丈夫,一人做他的妻子,合起来一夫一妻,活像要凑个好字。他有时后悔轻易答应了表白,着实让此人左拥右抱便宜占尽。这份愤懑只好加倍地在床上发泄出来,折腾得那人腰酸背痛,软绵绵告饶。 像三个套在一起的圆环,当其中一枚绷断,其他两个也会留下凹痕。一怀想与周珩的过去,不免连带想起她。高峻之不知道周珩心中的刻痕有多重,是否已让他濒临碎裂,他变得太像一个太子,曾经所爱之人藏在坚硬完美的壳中,面目模糊,幽微难见。 重逢之后,高峻之时常看不懂他。 譬如此时,当周珩在火塘边抱着膝盖,以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

 

来自 掉在地上的糖果渣

  09      好热。      这是灵幻新隆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      全球变暖?温室效应?厄尔尼诺?国会每年拨给环境省的税金都用到了什么地方,才会让还不到五月份的日本热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然而灵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这份燥热的源头并非环境。将胳膊伸出被子之后,皮肤表面感受到凉意而汗毛竖起。他还尚且不太清醒,那颗赖以维生的大脑运转得半停不停,手背贴上额头时被这份迥然于外界的温度烫得一缩,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悔意:不该对mob撒谎说感冒了的。这种事情似乎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尝试着坐起身,干渴的喉咙发痒发紧,屁股蹭过床单时皮肤反馈的触感相当不妙:湿而黏,带着一种诡异的暖意。要么是自己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控制不住膀胱,要么就是有比感冒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灵幻新隆抬起手绕向后颈,指尖触碰到一片比额头更加滚烫的皮肤。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好在醒来的时间尚早。来不及也没必要收拾床上的狼藉,灵幻赤着脚下床,先后关严了屋子里的两扇窗户。窗户之后是大门,咔嚓一声从内部反锁,挂好防盗链,一切都是必要的防备。最后倚着墙将湿透的睡裤和底裤一起丢进浴缸,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已经膝盖发软,赤裸的脚趾有些发滑,踩到了沿着大腿内侧滴落到地板上的情液。      ……      灵幻新隆扶着玄关旁边的洗手池站了一会,冰冷的钢制水槽为他带来了一点微薄的慰藉。发情期中的腺体胀痛,身体里埋入一颗滚烫的燧石,点燃的火焰翻卷着向上舔舐颅骨向下炙烤小腹。单纯的接触已经不足够,他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将整张脸埋进了水槽里。      “……呼啊。嘶、哈……”感官和理智在冷水的浸泡下复苏,灵幻新隆大口喘着气,胸前那只丑丑的熊头被溅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水痕。鼻尖掠过无味的清水与金属之后终于闻见屋子里的气味,盛装着几吨柠檬的货车不幸侧翻的车祸现场,自己是那个站在车旁束手无策的倒霉司机。      有水珠顺着额发砸进水槽里,灵幻新隆垂眸,从一圈圈漾开的水面上看见一片模糊而暗淡的倒影。即使没有镜子也不难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模样,毕竟他和弟子一样在十五岁分化,迄今为止已经带着这副麻烦的身体过了足有十四年。

  他常用的那种完全阻断发情期的抑制剂必须在发情期正式来到之前注射,针对眼下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全然无用。灵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前两天心情烦躁工作效率低下的罪魁祸首原来不是弟子而是发情期。错怪那小子了,下次去吃拉面的时候给他多加一份叉烧吧。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这种连发情期规律都记不清的状况到底应该怪谁才好。      刚分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几年,灵幻新隆用过太多次强效抑制剂。一过25岁生日,那些年注射过的针剂像搭载了自动寻回系统的导弹一样戳回他身上,乱七八糟的发情期把他轰炸得灰头土脸。再好的抑制剂也需要提前注射提前起效,计算起不规律的周期比记住垃圾分类处理日和不同种类的税金缴纳日麻烦得多,好在彼时他已经遇见了影山茂夫。      影山茂夫,作为长男出生长大,然而亲弟弟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都显得过于靠谱。那份无处发散的责任心在遇到灵幻新隆之后终于得以宣泄:从烧开的茶水到刚出锅的热披萨和章鱼烧,除灵时要记得用超能力给师父套上保护用的乌龟壳。   朝夕相处的距离下太难保守秘密,能够藏住一个谎言已经是灵幻新隆的为人极限,就这么被弟子发现了第二性别,也委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于是需要替师父操心的事又多一条,影山家长子卧室里的日历上除了考试日期和家人生日之外又多出一种标记。柠檬黄的荧光笔,不擅长数学的国中生自愿加练数学题。      偶尔也有算的不太准的时候,但因为手机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弟子所以没关系。他用来领取政府免费抑制剂的管理手帐自从第一次意外发情之后就交给了影山茂夫,今年的配额还一支都没有领。   ……不该因为紧急用抑制剂太贵而一门心思薅政府配额的。或许令他感到懊恼的不仅只有这一件事。      灵幻新隆脚步散乱地走回床上拿手机,翻开之后跳转到备忘录,记下一条:把管理手帐要回来。

  字还没打完,手机闹钟阴魂不散地开始响。灵幻暗骂一句,想起还有昨天没处理完的灵异照片存在相谈所的电脑里。   下午有熟客的预约,两个。虽然相谈所总是一副没什么工作的清闲样子,然而一旦稍加拖延,待办事项立刻像找不到线头的打结线团一样吞没备忘录。更何况下午的日程里不止有客人。上次见面时,他摆出一副关心弟子高中生活压力的样子,从社团活动和分化期间落下的课程等多个角度说服弟子降低了来相谈所的兼职频率。即便如此,在弟子将兼职时间放到周末之后,灵幻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能用来推脱的借口了。   而他发情的日子十分不幸,恰好是周六。      对待客人要用饱含歉意的敬语和诚意十足的金额折扣,对待弟子则简单得多。欺诈师故技重施死性不改,索性顺着之前的理由往下说自己感冒加重卧床不起,传染病实在是太好用的借口。巧舌如簧的相谈所所长三下五除二编辑完邮件发送,啪的一声将手机丢回电脑桌。      弟子不会像以前那样带着抑制剂出现在房门口了。灵幻新隆清楚这件事。他坐在原地叹了口气,鬓发还在往下滴水,门窗锁闭的房间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潮湿起来。饮鸩止渴的清爽之后是卷土重来愈演愈烈的情热。小腹渴望到酸痛的地步,内腔在空虚中不甘地绞缩,自腔口挤出淋漓的情液,因为过熟而在枝头裂开发酵的水果,红涨而黏腻。      灵幻起身折返,回到柜子底层翻出了几件成年人都懂的发情期妙妙小工具,决定自力更生熬过这次发情期。实在是久违,收纳用的绒布袋上都落下一层薄灰。好在收起来的时候已经卸除了电池,没有发生那种漏液锈死整个电池盒的惨剧。      不需要多余的准备,作为Omega的身体早已做好准备,无论插进来的到底是一体成型的硅胶器具还是属于Alpha的阴茎都能妥帖地接纳。二指撑开粘软的穴嘴,被外力拉伸的肌肉环向神经传达出久经期待的兴奋。圆硕的按摩棒前段将穴口压得内凹,然后啵的一声吞没。      有东西填进来的瞬间灵幻射了,精液黏糊糊地糊在他自己的肚皮上。他选的这支按摩棒是过去惯用的尺寸,现在却显得有些过大。肉道撑涨,冰冷的龟头碾过前列腺的瞬间又小去一次,是干高潮,腔肉在久旷的快感下绞缩到按摩棒再不得寸进的地步。   身体在甜蜜的性高潮中弹动,然后像融化的糖块一样陷回床铺中央。太爽了,爽得指尖发麻,按摩棒手柄几度脱手,整个人被丢到软绵绵的云层里。   然而灵幻新隆的心情却骤然糟糕起来。      挫败、厌烦、倦怠感。他对Alpha不感兴趣也不准备结番,然而身体却在旗帜鲜明地唱反调。只要一到发情期,离开了抑制剂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精液和湿衣服糊成一团黏在身上的感觉太难受。房间闷热,睡衣被丢到床下,灵幻把脸埋进被子里,憋闷感像是在水下呼吸。高潮时是短暂的痛快,之后是恒久的空虚和渴望,缺乏Alpha信息素的抚慰不过是抱薪救火的无用功。他握着按摩棒在体内毫无章法地乱捣,淋透情液的手柄湿滑得捏不住,胸口梗着一团火,眼前是被子遮蔽出的一小片黑暗。      灵幻新隆躲在这片黑暗中想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弟子为什么会分化成Alpha?      ……或者说,为什么分化成Alpha的人是弟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在意过芹泽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并且在过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一方面是第二性别事涉个人隐私,贸然打探实在不妥;另一方面则是初见时那个无害社恐茧居族形象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灵幻试探着想:如果芹泽是个Alpha呢?      ……好像也没什么。      他从小看人就很准,一种近乎呼吸般的本能和天分。工作之后能在十分钟内辨认出客人是否是个难缠的家伙。但比起大脑的推测,真实的人类所作出的选择才是他一直以来更愿意相信的东西——最多提前做个plan B,仅此而已。   芹泽是个Alpha估计也还是那副样子:紧张的时候出很多汗,虽然最近已经能够独立接待客人,但遇到无理取闹的对象哪怕被骂了也不会还嘴。前段时间闲聊中透露的苦恼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上门推销的营业员,而险些订购了一年份的美容杂志。这样的部下似乎分化成Alpha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分化成Alpha的人不是mob就好了。      连绵的快感让头脑变得昏聩而滞涩,这个下意识产生的念头让灵幻新隆皱起眉。和弟子所建立起的这段关系,说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也不为过。   mob变成Alpha的话……mob变成Alpha的话。      他停住了。一种奇妙的预感,视觉上无法捕捉恶灵,但确凿触及某种不可见之物的感觉。      他没能继续想下去——或者是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那扇反锁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金属制的防盗链被抻出当啷一声响,唤回了灵幻新隆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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