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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gnorance1的小窝</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link>
    <description>同人文存放处</description>
    <pubDate>Sat, 20 Jun 2026 22:30:16 +0000</pubDate>
    <item>
      <title>于漆黑之湖的彼岸相见（一）</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u-qi-hei-zhi-hu-de-bi-an-xiang-j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于漆黑之湖的彼岸相见（一）&#xA;&#xA;【FF7同人】&#xA;【VincentSephiroth】&#xA;【R18】&#xA;&#xA;[阴郁疯批画家V户外运动爱好者S]&#xA;!--more--&#xA;&#xA;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看着你。&#xA;Sephiroth非常清楚向他人施救的风险，但他根本没有想到，最糟糕的后果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自己身上。&#xA;&#xA;01&#xA;&#xA;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生活就在那个时候偏离了正常的轨道，还是他亲手按下的闸道切换按钮。&#xA;Sephiroth想。&#xA;此时此刻他正跪趴在床上，Vincent掐着他的腰操他的屁股，并用力把他的背按得更低，让他的头几乎陷入了柔软的被子里，他必须在连续的撞击间隙里调整脸部的角度，让自己不至于窒息而死。&#xA;狭小的室内门窗紧闭，强烈的阳光被窗帘遮挡，在他们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尿道球腺液以及香烟的混合气味，过分的安静将他们粗重的喘气和肉体拍击的声响无限放大。&#xA;Vincent的动作粗鲁又急躁，除了偶尔擦到前列腺的位置，这场性交留给Sephiroth的几乎只有酸胀和疼痛。&#xA;他迫使自己去思考些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xA;近期的周边天气，露营地的规划，设备的维护及保养，银行卡里的余额……&#xA;手臂后侧突然传来的疼让他猛然回神，Sephiroth从牙缝里抽着凉气，一边在心里叫骂。&#xA;Vincent对于他的态度让他捉摸不定，但他确信刚才瞬间的肌肉紧绷会让Vincent兴奋，就像他偶尔抑制不住，从唇角泄露出的呻吟一样。Vincent不怎么在乎他有没有反应，不过一旦他表现出了回应的态度，Vincent便会为此更加疯狂。&#xA;下一刻，另一侧手臂被施加了同样力度的咬痕。&#xA;Vincent乐于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把精液射到他体内和身上，欣赏他跪在地上无法逃脱的姿态，充分享受着占有欲与征服的快感。&#xA;这一切他都十分清楚。&#xA;因为让他们变成这种关系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xA;射精之后，Vincent退出他的身体，Sephiroth坐起来，抹了一把后腰上还热着的体液，腥膻的气味让他想吐。他稳住快要抽筋的大腿，跨过Vincent踩在地板上。&#xA;他又抽了一口气。&#xA;为了不让Vincent弄伤自己，他事先进行了扩张，但是还是疼的要命。&#xA;Vincent坐在床边，乌黑的长发披在白皙的皮肤上，安静得像一件美丽而脆弱的工艺品。他仰头看着Sephiroth，眼睛一眨不眨。对视片刻，他抬起手伸向Sephiroth。&#xA;Sephiroth握住那只手，却被Vincent一把甩开，血红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来。&#xA;Sephiroth只得蹲下，Vincent按住他的头顶，使得他重心不稳，一只膝盖撞到了地面。&#xA;“最近还好吗？”Sephiroth问。&#xA;“嗯。”&#xA;“有按时吃药？”&#xA;“嗯。”&#xA;“也按时吃饭了？”&#xA;“差不多吧。”&#xA;“要按时吃才行。”&#xA;“知道了。”Vincent敷衍地应着，伸手去拿烟，他踩住Sephiroth支撑身体的那条腿，一支烟燃尽，他才把脚移开，像在自己家里那样打开衣柜，翻出一件衣服套上。&#xA;Sephiroth跟着他走到玄关。&#xA;“最近还会去山里吗？”临走前，Vincent回头问他。&#xA;“下周会的。”&#xA;“到时候见。”&#xA;“好。”&#xA;门轻轻打开，然后关上。&#xA;客厅里的光线亮得刺眼，Sephiroth在窗边目送Vincent离开，转身去面对卧室里的一片狼藉。&#xA;天气很好，正适合晒被子。&#xA;微凉的秋风吹到他赤裸的身体上时，他这样想着。&#xA;&#xA;02&#xA;&#xA;手机消息显示尾款已到账，Vincent翻阅着消息记录，存款的数额在增加，但他却无法获得任何安全感。&#xA;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十分整洁，就算他再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也已经找不出任何值得清洁的地方。&#xA;冰箱里的食物存货提醒他是时候去购物了，他把冰箱门关上，决定少吃一顿来推迟出门的时间。&#xA;手机被放置于客厅的角落，除了来自于律师的联系，他完全不会拿起它。&#xA;如果可能，他希望一次性赚够一辈子需要花费的钱，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度过余生。然而这个世界时刻在发生变化，流行的趋势、经济危机、战争、环境污染、自然灾害，每时每刻都存在突然改变的概率。&#xA;就连他上个月点赞数超过1万的作品，同样的风格在下个月可能就会无人买单。&#xA;他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作画，画材堆得满满当当。无论用什么样的工具他都可以画出来，他的确在绘画方面有点小天赋，但还做不到一张画卖出100万的价格来。&#xA;他把画纸铺开固定在画架上，用画笔沾满了黑色颜料，一下一下填满空白，由此产生了扭曲的、不规则的、彼此纠缠着的各种形状。&#xA;他就这样连续几小时不停歇地画，末了他垂下肩膀，像一条蛇一样扬起脖子，活动着咔吧作响的骨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xA;待到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他戴了帽子挡住没有打理而乱糟糟的头发，用最快的速度去买了东西。回程时由于前方发生事故导致了大塞车，他掉头走了另一条路。&#xA;或许那就是改变的契机。&#xA;他看见了一片向日葵的花田，密密麻麻的花盘像一只只仰望天空的眼睛。他跟着花田一路向前，最终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原。&#xA;他拿了画纸下了车——他总是随身带着纸涂涂画画——费力穿过肆无忌惮的杂草丛，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平静的湖。&#xA;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光，午后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湖水如同镜子反射出颜色寡淡的天空，周围的草木都染上了冰冷的灰。&#xA;在光线愈加昏暗之后，他停下笔，站起来动了动酸疼的腿和腰。&#xA;他看见湖水里的云在流动，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电动扶梯。&#xA;于是他走到了湖边，一直走到脚尖被水打湿。他盯着湖水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取下头上帽子扔了出去。&#xA;帽子掉进水里，打破了湖面的平静。&#xA;但也不过是漾起了几层涟漪，撞到岸边的泥土便渐渐消失。&#xA;就这样消失了也不错。Vincent想。&#xA;很久以前他就因为过于坚持己见而被视为怪胎，遭到亲友的疏离。&#xA;除了律师之外恐怕没人在乎他活得怎么样，就算这个律师是他花了几倍的价钱聘来负责他的各项商业事务，如果某天他真的不在了，对方大概还会庆幸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xA;如果就这样死去……&#xA;这个念头并非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xA;他始终觉得勉强还能编出来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xA;然而此时的他已经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xA;回过神来，他发现湖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膝盖。他突然想起那些画纸还在湖边，正打算折返回去，这时有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xA;“你在做什么！”&#xA;他回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那人身高与他相仿，银色的长发扎成马尾。&#xA;“这里很危险，快上来！”&#xA;男人不由分说把他拽到岸上，Vincent脚步不稳，险些跌倒，冰冷的湖水让他丧失了体温。&#xA;他用力甩开男人的手。&#xA;男人惊讶地看着他：“嗯……抱歉，我担心你掉进湖里，所以……”&#xA;“多谢你的担心，我没事。”Vincent说，他的嗓音因为长期不说话导致十分沙哑。&#xA;“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xA;Vincent的视线转向湖面，男人跟着看过去，然后恍悟道：“你的帽子掉进去了吗？我可以帮你拿回来。”&#xA;“不，不必。”Vincent说完就向旁边走去，男人愣了愣，不确定地看看帽子，又看看Vincent，当他看见Vincent匆忙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画纸时，便跟着走过去看。&#xA;“这是你画的吗，你是来写生的？这里景色不错，可惜今天天气不够好，阳光充足的时候，那一大片向日葵可是很壮观的。”&#xA;Vincent没回答，见男人盯着他的画看，他突然后悔没有带任何能把那些画收起来的东西。&#xA;“我叫Sephiroth，请问你是？”&#xA;Vincent抿起嘴唇，视线向来时的路飘移。&#xA;等了片刻，见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Sephiroth向旁边退了一步。“如果我打扰到你，真的十分抱歉。”&#xA;银发青年微笑着，那种笑并不是礼节性的装饰。卷起的衣袖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一身运动装没有遮住他身体上受过良好锻炼的肌肉，浅色的眼瞳清澈透明，如同能一眼望到底的水泊。&#xA;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xA;画纸上黑色的向日葵跟随着他的动作，纸张晃动时，它们便像活了一般扭曲摇摆。&#xA;“我是……Vincent……”他小声说，指尖把画纸捏出褶皱。&#xA;“Vincent，很高兴认识你。”&#xA;“嗯。”&#xA;“虽然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不过，Vincent，”&#xA;“什么？”&#xA;“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Sephiroth笑笑，“我虽然不懂艺术，但你的画好像在说什么的感觉，抱歉，希望没有冒犯到你。”&#xA;Vincent盯着Sephiroth，他的眼睛掩藏在乱糟糟的刘海之下，但他确信Sephiroth能看得到。&#xA;Sephiroth好像真的看到了。&#xA;他的嘴唇动了动，Sephiroth在耐心地等待，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压得很低的天空。&#xA;暴雨猛然降临。&#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于漆黑之湖的彼岸相见（一）</p>

<p>【FF7同人】
【Vincent*Sephiroth】
【R18】</p>

<p>[阴郁疯批画家V*户外运动爱好者S]
</p>

<p>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看着你。
Sephiroth非常清楚向他人施救的风险，但他根本没有想到，最糟糕的后果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自己身上。</p>

<p>01</p>

<p>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生活就在那个时候偏离了正常的轨道，还是他亲手按下的闸道切换按钮。
Sephiroth想。
此时此刻他正跪趴在床上，Vincent掐着他的腰操他的屁股，并用力把他的背按得更低，让他的头几乎陷入了柔软的被子里，他必须在连续的撞击间隙里调整脸部的角度，让自己不至于窒息而死。
狭小的室内门窗紧闭，强烈的阳光被窗帘遮挡，在他们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尿道球腺液以及香烟的混合气味，过分的安静将他们粗重的喘气和肉体拍击的声响无限放大。
Vincent的动作粗鲁又急躁，除了偶尔擦到前列腺的位置，这场性交留给Sephiroth的几乎只有酸胀和疼痛。
他迫使自己去思考些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近期的周边天气，露营地的规划，设备的维护及保养，银行卡里的余额……
手臂后侧突然传来的疼让他猛然回神，Sephiroth从牙缝里抽着凉气，一边在心里叫骂。
Vincent对于他的态度让他捉摸不定，但他确信刚才瞬间的肌肉紧绷会让Vincent兴奋，就像他偶尔抑制不住，从唇角泄露出的呻吟一样。Vincent不怎么在乎他有没有反应，不过一旦他表现出了回应的态度，Vincent便会为此更加疯狂。
下一刻，另一侧手臂被施加了同样力度的咬痕。
Vincent乐于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把精液射到他体内和身上，欣赏他跪在地上无法逃脱的姿态，充分享受着占有欲与征服的快感。
这一切他都十分清楚。
因为让他们变成这种关系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射精之后，Vincent退出他的身体，Sephiroth坐起来，抹了一把后腰上还热着的体液，腥膻的气味让他想吐。他稳住快要抽筋的大腿，跨过Vincent踩在地板上。
他又抽了一口气。
为了不让Vincent弄伤自己，他事先进行了扩张，但是还是疼的要命。
Vincent坐在床边，乌黑的长发披在白皙的皮肤上，安静得像一件美丽而脆弱的工艺品。他仰头看着Sephiroth，眼睛一眨不眨。对视片刻，他抬起手伸向Sephiroth。
Sephiroth握住那只手，却被Vincent一把甩开，血红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来。
Sephiroth只得蹲下，Vincent按住他的头顶，使得他重心不稳，一只膝盖撞到了地面。
“最近还好吗？”Sephiroth问。
“嗯。”
“有按时吃药？”
“嗯。”
“也按时吃饭了？”
“差不多吧。”
“要按时吃才行。”
“知道了。”Vincent敷衍地应着，伸手去拿烟，他踩住Sephiroth支撑身体的那条腿，一支烟燃尽，他才把脚移开，像在自己家里那样打开衣柜，翻出一件衣服套上。
Sephiroth跟着他走到玄关。
“最近还会去山里吗？”临走前，Vincent回头问他。
“下周会的。”
“到时候见。”
“好。”
门轻轻打开，然后关上。
客厅里的光线亮得刺眼，Sephiroth在窗边目送Vincent离开，转身去面对卧室里的一片狼藉。
天气很好，正适合晒被子。
微凉的秋风吹到他赤裸的身体上时，他这样想着。</p>

<p>02</p>

<p>手机消息显示尾款已到账，Vincent翻阅着消息记录，存款的数额在增加，但他却无法获得任何安全感。
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十分整洁，就算他再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也已经找不出任何值得清洁的地方。
冰箱里的食物存货提醒他是时候去购物了，他把冰箱门关上，决定少吃一顿来推迟出门的时间。
手机被放置于客厅的角落，除了来自于律师的联系，他完全不会拿起它。
如果可能，他希望一次性赚够一辈子需要花费的钱，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度过余生。然而这个世界时刻在发生变化，流行的趋势、经济危机、战争、环境污染、自然灾害，每时每刻都存在突然改变的概率。
就连他上个月点赞数超过1万的作品，同样的风格在下个月可能就会无人买单。
他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作画，画材堆得满满当当。无论用什么样的工具他都可以画出来，他的确在绘画方面有点小天赋，但还做不到一张画卖出100万的价格来。
他把画纸铺开固定在画架上，用画笔沾满了黑色颜料，一下一下填满空白，由此产生了扭曲的、不规则的、彼此纠缠着的各种形状。
他就这样连续几小时不停歇地画，末了他垂下肩膀，像一条蛇一样扬起脖子，活动着咔吧作响的骨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待到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他戴了帽子挡住没有打理而乱糟糟的头发，用最快的速度去买了东西。回程时由于前方发生事故导致了大塞车，他掉头走了另一条路。
或许那就是改变的契机。
他看见了一片向日葵的花田，密密麻麻的花盘像一只只仰望天空的眼睛。他跟着花田一路向前，最终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原。
他拿了画纸下了车——他总是随身带着纸涂涂画画——费力穿过肆无忌惮的杂草丛，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平静的湖。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光，午后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湖水如同镜子反射出颜色寡淡的天空，周围的草木都染上了冰冷的灰。
在光线愈加昏暗之后，他停下笔，站起来动了动酸疼的腿和腰。
他看见湖水里的云在流动，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电动扶梯。
于是他走到了湖边，一直走到脚尖被水打湿。他盯着湖水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取下头上帽子扔了出去。
帽子掉进水里，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但也不过是漾起了几层涟漪，撞到岸边的泥土便渐渐消失。
就这样消失了也不错。Vincent想。
很久以前他就因为过于坚持己见而被视为怪胎，遭到亲友的疏离。
除了律师之外恐怕没人在乎他活得怎么样，就算这个律师是他花了几倍的价钱聘来负责他的各项商业事务，如果某天他真的不在了，对方大概还会庆幸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
如果就这样死去……
这个念头并非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始终觉得勉强还能编出来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然而此时的他已经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回过神来，他发现湖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膝盖。他突然想起那些画纸还在湖边，正打算折返回去，这时有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在做什么！”
他回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那人身高与他相仿，银色的长发扎成马尾。
“这里很危险，快上来！”
男人不由分说把他拽到岸上，Vincent脚步不稳，险些跌倒，冰冷的湖水让他丧失了体温。
他用力甩开男人的手。
男人惊讶地看着他：“嗯……抱歉，我担心你掉进湖里，所以……”
“多谢你的担心，我没事。”Vincent说，他的嗓音因为长期不说话导致十分沙哑。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
Vincent的视线转向湖面，男人跟着看过去，然后恍悟道：“你的帽子掉进去了吗？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不，不必。”Vincent说完就向旁边走去，男人愣了愣，不确定地看看帽子，又看看Vincent，当他看见Vincent匆忙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画纸时，便跟着走过去看。
“这是你画的吗，你是来写生的？这里景色不错，可惜今天天气不够好，阳光充足的时候，那一大片向日葵可是很壮观的。”
Vincent没回答，见男人盯着他的画看，他突然后悔没有带任何能把那些画收起来的东西。
“我叫Sephiroth，请问你是？”
Vincent抿起嘴唇，视线向来时的路飘移。
等了片刻，见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Sephiroth向旁边退了一步。“如果我打扰到你，真的十分抱歉。”
银发青年微笑着，那种笑并不是礼节性的装饰。卷起的衣袖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一身运动装没有遮住他身体上受过良好锻炼的肌肉，浅色的眼瞳清澈透明，如同能一眼望到底的水泊。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画纸上黑色的向日葵跟随着他的动作，纸张晃动时，它们便像活了一般扭曲摇摆。
“我是……Vincent……”他小声说，指尖把画纸捏出褶皱。
“Vincent，很高兴认识你。”
“嗯。”
“虽然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不过，Vincent，”
“什么？”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Sephiroth笑笑，“我虽然不懂艺术，但你的画好像在说什么的感觉，抱歉，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Vincent盯着Sephiroth，他的眼睛掩藏在乱糟糟的刘海之下，但他确信Sephiroth能看得到。
Sephiroth好像真的看到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Sephiroth在耐心地等待，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压得很低的天空。
暴雨猛然降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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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u-qi-hei-zhi-hu-de-bi-an-xiang-jian</guid>
      <pubDate>Sun, 17 Sep 2023 23:25:2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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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旋律的诗》</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uan-lu-de-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旋律的诗》&#xA;&#xA;银魂同人&#xA;现代都市&#xA;&#xA;高杉晋助/河上万斉&#xA;&#xA;身体伤害描写有&#xA;&#xA;谨以此文献给真人电影版河上万斉，那是我心目中万斉的样子了。&#xA;!--more--&#xA;&#xA;当他走进屋子的时候，高杉晋助依旧是躺在藤椅上，视线不知道落在落地窗外的哪一点。&#xA;他等了一会儿，见高杉没有开口的意思。&#xA;“任务呢，晋助？”&#xA;高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xA;茶几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万斉拿起来，就站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他走到屋子的角落，那边放着一个跟房间布局格格不入的小铁皮桶，地板上还贴心地放着打火机。&#xA;他打了几下没打着火。&#xA;“晋助。”&#xA;“抽屉里自己拿。”高杉头都没回。&#xA;火焰慢慢吞噬了那几页纸，万斉认真地看着它们完全变成灰尘。“这是谁呀，还留着这么大块的没烧干净。”他用指尖捏起一块2、3厘米大小的碎纸，再次点燃。&#xA;“大概是又子吧，昨天她在这里磨蹭了一下午，还妄想在这里过夜。”&#xA;“听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子，你就不考虑一下吗？”说完这话，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万斉一抬头，正对上高杉的眼睛。&#xA;“万斉，我喜欢你这一点。”&#xA;“哪点？会讲笑话？”&#xA;“我是说你用十分钟就能记住十页纸的情报，这个技能。”高杉又躺了回去。&#xA;“承蒙夸奖。”万斉走到高杉对面，扶了一下墨镜。今天是阴天，阳光不太好，高杉眯着眼睛，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xA;万斉发觉高杉注意到了他新买的戒指。&#xA;“万斉。”&#xA;“嗯？”&#xA;“我说过的吧，你这么浮夸的装扮，会让你死得更快。”&#xA;“是吗？我还想让你看看我新买的哈雷呢。”万斉笑了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xA;看高杉的表情，明显是强忍着没做出翻白眼的动作。&#xA;他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xA;“我回去了。”最后万斉先开口。&#xA;高杉移开了视线。&#xA;“垃圾我帮你带走了。”&#xA;还是没有回答。&#xA;万斉走出门外，关上了房门。&#xA;&#xA;高杉说的对，杀手理应是不显眼、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存在。&#xA;他希望能够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死去。&#xA;走出公寓大门，他没有碰见一个人。这里很安静，像在他的印象中的高杉一样安静。&#xA;谁也想不到这里住着会靠杀人维生的人。&#xA;他们并非属于任何组织，无论是名为“又子”的人，还是名为“武市”的人他都没有见过，也没有接触的必要。&#xA;他只是为了自己去杀人。&#xA;背着琴盒走上天台，找到合适的位置，他摘下耳机、墨镜、戒指，架好狙击枪。&#xA;旋律开始响起，优美的前奏。&#xA;这将会是一首好歌。&#xA;结束之后的24小时内，报酬就会打入他的账户，此时的他往往没有时间去仔细核对，因为他正在忙着记录下刚刚的歌。&#xA;&#xA;他再次敲响那间房门，没有回应，这就意味着得到了主人的同意。&#xA;高杉依然在躺椅上，不过这次是坐着的，指尖夹着一只点燃的烟。&#xA;“任务呢，晋助？”这句话并非询问，而是一句问候。&#xA;高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和服上的金色蝴蝶随之飞舞起来。&#xA;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万斉从高杉面无表情的脸上得出这样的结论。&#xA;“这个月的新歌打榜，第一名的歌是我写的。”他一边烧文件一边说。&#xA;“是吗？弹来听听。”高杉淡淡地说。&#xA;万斉回头看他，那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像蛇在看着自己的猎物。&#xA;“这可真是难得。”万斉打开琴盒，里面真的有一把吉他。他坐在沙发上，弹奏起上次杀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那首歌。&#xA;这是他杀人的唯一理由。&#xA;一首弹完，高杉已经在藤椅上躺下了，烟已经燃尽，似乎没有看见他吸烟的样子。&#xA;“万斉。”&#xA;“嗯？”&#xA;“这首歌响起的时候，你的心中充满了喜悦。”&#xA;“正是。”&#xA;“为什么呢？”&#xA;“你注意到我了，晋助。”万斉收起吉他。&#xA;“是吗……”高杉似笑非笑的声音。“原来我给你留下了这种错觉，真是十分抱歉啊。”&#xA;万斉沉默。&#xA;那天他们再也没有说什么。&#xA;&#xA;万斉从来没有提前说过他什么时候会去，每次去的时候，高杉都已经做好了他来的准备。&#xA;说起来他根本没有主动联系过高杉。&#xA;也经历过行踪暴露的时候，来到高杉的住处，发现气氛不对，他便退回到安全地带，远远看去，那里早已人去屋空。&#xA;不久他的账户会收到新的转账，附言里面有新地址的坐标。&#xA;虽然大概能猜到，他还是想问个清楚。某天他找了高杉看上去心情比较好的时候，至于他从哪里看出那人心情好，仔细想想，约莫是从脸颊的肌肉变化来判断吧。&#xA;有时候就是感觉高杉在憋笑。&#xA;“晋助，我想问个问题。”&#xA;“说吧。”高杉在藤椅上换了个姿势。&#xA;“其他人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个造型？”&#xA;“这个问题对你的任务有帮助吗？”&#xA;“没，纯属好奇，”仿佛赌气一样，他又补了一句，“不想说就算了。”&#xA;他清楚地听见高杉笑出了声。&#xA;“不会的，万斉，”打火机响了一声，“如果是武市来，我会穿着衬衫西裤坐在办公桌后面；如果是又子来，我会穿着休闲装坐在沙发上。只有你，万斉，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这么悠闲。”&#xA;“恕在下愚钝，晋助的意思是你穿着和服懒洋洋躺在藤椅上，或是吸烟或是打瞌睡的场景除了在下之外，没有第二个见过？”&#xA;“正是。”高杉笑得眼睛都弯起来。&#xA;“那还真是……”万斉推了一下墨镜。“在下不胜惶恐。”&#xA;“也可能，”高杉弹了一下手指，烟灰落在地板上，“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故意这么说说而已。”&#xA;“虽然我也习惯了从晋助你的表情里猜出你的想法，但你能坦诚地直言相告，我真是很开心。”万斉走过去，蹲在藤椅的旁边，“晋助，我开心到想要撕开你的身体把你的心挖出来。”&#xA;高杉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地把未燃尽的烟蒂按在他的手背上。&#xA;“那真是太好了。”高杉说，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正在刮着风暴。&#xA;&#xA;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烫伤印记。&#xA;他盯着那里看，感慨怎么会是这么标准的正圆。&#xA;他跑到纹身店里，以这个圆为基准，在手背上纹了一只蝴蝶。伤口好了之后，圆形的疤痕颜色变浅了不少，与蝴蝶色彩斑斓的翅膀有点不搭，但他完全不在意。&#xA;这下子又多了一个招摇的点。&#xA;他的脑海里响着欢快的韵律，伴随着节奏，他扣下扳机。&#xA;&#xA;他知道高杉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算他故意将那只手放在口袋里，也逃不过高杉的眼睛。&#xA;“万斉。”&#xA;他走到藤椅旁，高杉用一种缓慢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出来。&#xA;蝴蝶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振翅欲飞。&#xA;他做了一个万斉做梦都没想到的动作。&#xA;高杉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柔的彭触感像电流一样击中他的心脏。&#xA;那一瞬间，万斉脑海里响起了他从未听过的独特旋律，他望着高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俯下身。&#xA;在他的鼻尖碰到高杉脸颊的前一秒，他感觉脖颈一阵疼痛。&#xA;他猛然惊醒，后退了一步，手也抽了出来。&#xA;高杉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xA;他摸了一下脖子，摸了一把血，伤口就在临近颈动脉的位置。&#xA;“抱歉。”他说。&#xA;高杉没有动。&#xA;万斉试探着伸出手，从高杉手中接过那把刀，把刀上血迹擦在自己手肘的衣服上，然后还了回去。&#xA;“衣服不要紧吗？”高杉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他刚才割到的是万斉的衣服，而不是会致命的咽喉。&#xA;“反正都是要送去干洗。”万斉看了一眼领口沾的红色，思考了一下要怎么遮掩。&#xA;“我来赔你干洗的费用。”&#xA;万斉笑了：“晋助你讲笑话的水平有提高啊。”&#xA;高杉低头点了一支烟，“承蒙夸奖。”那声音似乎也是在笑着的。&#xA;&#xA;万斉有时候也会想想，他跟高杉之间是什么关系。&#xA;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关系。&#xA;他们之间，不存在雇佣或是结盟，也没有承诺或是旧日的羁绊这种束缚。&#xA;他是自由的。&#xA;高杉会找到他，高杉总能找得到他。&#xA;包括故事最开始的时候。&#xA;他被战争的十字架压得透不过气，终日以酒来麻痹自己。&#xA;某日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他揉揉干涩的眼睛，看见了金色的蝴蝶。&#xA;高杉就穿着那件夸张的紫色和服，出现在他的屋子里，走一步就踢翻了好几个空酒瓶。&#xA;“河上万斉。”他听见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像一首乐曲的前奏从耳边流过。“你想活下去还是想死？”&#xA;“我不知道。”万斉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一个瓶子，他盯着玻璃看，好像看见了一个亡灵。“我觉得，我应该是想死。”&#xA;“比起死于酒精中毒，不如把你的命交给我。”&#xA;他茫然地抬头，他看见高杉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正在刮着腥风血雨，但他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xA;“好啊。”万斉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晃得太厉害。“敢问阁下的名讳？”&#xA;“高杉晋助。”&#xA;万斉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绝对是醉得一塌糊涂。&#xA;“好啊，晋助大人。”他边说边笑着，向高杉走过去，脚下踩到酒瓶让他失去了重心，直接扑在了高杉身上。&#xA;然后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摔在地上，压碎的玻璃扎进了后背。&#xA;高杉冷冷看着他，像看着一堆垃圾。&#xA;“在下这条命如果不嫌弃，就请拿去吧。”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就中断了。&#xA;据高杉说，他是睡着了，睡得如此之沉，以至于高杉在他肩膀上捅了一刀都没反应。&#xA;“我有点犹豫，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高杉后来说。&#xA;“结果你最后选择了把我扔在那里不管。”&#xA;“你会活着，在你自己真正选择了死亡之前。”&#xA;“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xA;高杉抬眼看他，“难道不是吗？”&#xA;他说不出话。&#xA;从那一刻起，金色的蝴蝶飞进他的心中，再未曾离开。&#xA;&#xA;某一次高杉难得没躺在藤椅上，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衬衫。&#xA;“怎么，武市刚走吗？”万斉随口说了一句，他看见茶几上放着文件，是给他的。&#xA;“是啊。”高杉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神态。“我连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说完他就走进屋子里面去了，再出来的时候就穿着那件和服，在藤椅上斜倚着，是万斉平日里见他的样子了。&#xA;“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xA;“要查你的行踪还是很容易的。”高杉点了烟捏在手指之间。“想知道你的想法可比这难得多。”&#xA;“这句话是我想说的。”万斉低声说，因为那件拉风的皮衣送去干洗，今天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长裤，“关于我的事，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xA;“我想知道——”高杉拉长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不再到我这里来的那一天。”&#xA;万斉把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他看着高杉，摘下了耳机和墨镜。&#xA;“晋助，是因为我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浮，让你误会了什么吗？”&#xA;“并没有。”&#xA;“我的命是你的，选择权在你手里，晋助，如果你不再需要我，只管抛弃了便是。”&#xA;“然后呢，你还会回到那个时候的样子吗？”&#xA;“那就不是需要你操心的事情了。”&#xA;高杉笑起来，“万斉，我真的是很喜欢你。”&#xA;“晋助。”他把墨镜和耳机重新戴上，“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能够服从你的一把刀。”&#xA;“这有什么区别吗？”高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xA;万斉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xA;高杉吸了一口烟，用手指捏住万斉的下巴，吻住他的嘴唇，把那口烟渡了进去。&#xA;万斉惊得浑身都绷紧了，烟呛到喉咙，让他咳嗽起来。&#xA;藤椅吱吱呀呀地响，不用看他也知道高杉正在笑。&#xA;“这一点都不好笑。”他愤愤地转身就走。&#xA;“我倒是觉得比你的笑话好笑多了呢。”身后传来高杉的声音。&#xA;万斉停顿了一下，顺手拿了门口的垃圾出了门。&#xA;&#xA;当他在街上看见高杉的时候，他非常惊讶，随后他又为自己会产生这种惊讶而惊讶。&#xA;似乎在心中他已经认定高杉只会在他的家中存在。&#xA;这怎么可能。&#xA;“怎么了，万斉？”高杉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着头看他，“这么不希望看见我吗？”&#xA;“没有没有，只是在这里看见了晋助，让在下有点意外。”&#xA;“我出现在这里就这么奇怪？”&#xA;“说来惭愧，这跟晋助在我心中的印象不相符。”&#xA;“我究竟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高杉有点无奈的样子，他从万斉身边走过，进了一家咖啡店。&#xA;万斉靠着路边的栏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见高杉与另一个人交谈了十几分钟，然后那个人先离开了。&#xA;仿佛知道他在这里一样，高杉转过头，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对着他挥了下手。&#xA;“我在这里没关系吗？”他坐到高杉的对面。&#xA;“没关系，今天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剩下的是私人时间。”高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万斉。”&#xA;“哪个问题？”&#xA;“关于你对我的印象的问题。”&#xA;万斉扶了一下墨镜，“这对你的工作有帮助吗？”&#xA;高杉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当然，我希望能了解你更多一点，万斉。”&#xA;他看着咖啡店的吊灯，稍微想了想，“大概……像不食烟火的地藏菩萨那样，很安静，平淡，低调……”看着高杉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实在说不下去了。&#xA;“万斉，你真是……”&#xA;“有这么好笑吗？”&#xA;“当然，这绝对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得最好的一个笑话。”&#xA;“承蒙夸奖。”&#xA;“不过也挺好的，”高杉擦了一下眼角，“你看见的不是真正的我。”&#xA;万斉皱起眉头，“这是讽刺？”&#xA;“怎么会。”高杉端起咖啡杯慢慢喝着，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是我所希望的，万斉，我希望在你眼中能够永远是这个样子，尽管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xA;“我还有能看见真正的你的那一天吗？”&#xA;高杉收起了笑意，“你最好祈祷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如果这真的发生了，那么你离死也就不远了。”&#xA;“人早晚有死的一天。”&#xA;“但你可以选择早死还是晚死，你赚的难道不是养老金？”&#xA;这次轮到万斉笑了，“晋助，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你有设想过那么久远之后的生活吗？”&#xA;“当然想过，”勺子掉落在咖啡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音，“在一切发生之前。”高杉看向窗外，视线的焦点不知道落在何处。“万斉。”&#xA;万斉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无需他的应答。&#xA;“我现在只为了一个目的，而你们，你，武市，又子，你们将为我铺开前进的道路。”&#xA;“那真是荣幸之至。”方才的音色在万斉耳边回荡不觉，逐渐演变成前奏。&#xA;他抓住了韵律的尾巴，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xA;“我说的是，我只是把你们当做垫脚石而已。”&#xA;“我明白，晋助。”万斉摘下墨镜，拿了桌子上的纸巾擦拭着，“你愿意坦言相告，在下感激不尽。我会做好垫脚石的本分，送你到达你想去的地方。”&#xA;高杉看着他，似乎无声地叹气，“万斉。”&#xA;“我在。”此时万斉已经掏出纸笔，开始书写他方才想到的旋律，完全不在意高杉盯着自己的视线。&#xA;“逃避和欺骗并不是长久之计，你总要面对你自己，正视你真正的愿望吧。”&#xA;笔尖一颤，在纸上划出一道不和谐的痕迹，万斉抬头，高杉已经走出店外，渐渐消失在人群中。&#xA;心里的蝴蝶一瞬间都腾空而起，让他什么都看不到了。&#xA;&#xA;他知道自己总有被制裁的那一天，区别只在于是警察还是黑道。&#xA;可惜他轮到了后者。&#xA;察觉到身后不自然的脚步，于是他转而走进偏僻的小路中，然而在他动手之前，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xA;原本就不擅长近战，况且也寡不敌众，万斉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抓住了。&#xA;“高杉晋助在哪里？”&#xA;万斉说了高杉的住处，对方似乎派了人去，但明显毫无收获。&#xA;“那里根本没人，你这混蛋，快说！那家伙在哪里？”&#xA;“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他实话实说，却没人相信。&#xA;接下来就是俗套的严刑拷打，不愧是黑道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xA;他在疼痛中晕厥，又在疼痛中清醒过来。&#xA;头上留下的血让他视线模糊。&#xA;最后那些人终于明白从他嘴里得不到任何东西，领头的人恼羞成怒地砸断了他一条腿。&#xA;他被锁链吊在屋子的角落，再也没人理睬。疼痛湮没了全部感官，如同不停歇的潮水。&#xA;逃避是人类的本能，在做不到逃避的这个时刻，他又该怎么办。&#xA;万斉，正视你真正的愿望吧……&#xA;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段独特的乐声，空灵又悠远。他睁开右眼，茫然地四下看看，这里没有任何能放出乐曲的设备存在。&#xA;他意识到这是他脑内的声音。&#xA;或许自己听见的这个就是名为死亡的旋律。&#xA;这一刻他心里想到的竟然是不能把这段旋律记录下来，实在是太遗憾了。&#xA;在由于剧痛而崩溃之前，他最后的想法是，想让那个人听听。&#xA;想回到那个房间，在藤椅的一侧，他用吉他将这段旋律弹给那个人听。&#xA;想听到那个人的评价。&#xA;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xA;想见到那个人。&#xA;他想见他。&#xA;高杉晋助。&#xA;&#xA;“万斉。”&#xA;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唤醒。&#xA;音乐声逐渐退去，屋子里充满了凄厉的惨叫。&#xA;以及锐器破空的风声。&#xA;“万斉，你还活着吗？”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睁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xA;高杉就站在这里，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他的脚边都是敌人的尸体，没死的人在地上到处翻滚惨嚎，他握着一把武士刀，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因为已经染满了血。&#xA;“你们不是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我？”&#xA;一刀挥出，血溅了满墙，也溅在了高杉脸上。他在笑着，眼睛里闪着狂乱的光。&#xA;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鬼。&#xA;这才是高杉晋助原本的面貌。&#xA;万斉听着脚步声来到他面前，下巴被手指捏住，他被迫仰起头。&#xA;高杉用衣袖擦掉了他脸上干涸的血迹，然而其中一只淡金色的眼瞳已经永远失去了光芒。&#xA;万斉知道高杉也看到了他不自然弯曲着的腿，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xA;“万斉，”高杉说，“你想活下去还是想死？”&#xA;他张了张嘴，话语出口的同时感觉到了喉咙撕裂般的疼。“晋助，我已经……没办法做你的刀了。恕在下不力，只能送你到这里……”&#xA;他闭上眼睛，看见他心中的蝴蝶还在。&#xA;唯一的一只金色的蝴蝶，安静的，平淡的，纤细的腿落在圆形的伤疤之上。&#xA;挥刀的风声在耳边划过，锁链被斩断。&#xA;他倒下来，在接触地面之前，有人扶住了他。&#xA;“万斉。”&#xA;“嗯？”&#xA;“你的愿望是什么？”&#xA;“愿望……”&#xA;“说出来。”&#xA;“我想见你，晋助……”&#xA;他感觉高杉笑了。&#xA;“万斉，你会活着的，在你真正选择死亡之前。”&#xA;&#xA;后来高杉杀了那里的所有人，他把万斉带回去，找了黑市的医生把他的腿接好了。&#xA;由于间隔时间太长，他的腿以后可能会存在后遗症。他听见医生这样说，心里早就预料到了，也没起什么波澜。&#xA;左眼失明，附带继发性感染，疼痛一直延伸到脑子里，发作起来让他去撞墙，恨不能死了算了。&#xA;每当这时高杉会用稍微有点粗暴的方式制服他，给他注射镇定剂，让他陷入睡眠。&#xA;等到好不容易从三途川回来，他颤抖着伸出手，对着站在旁边吸烟的高杉说出了清醒后的第一句话。&#xA;“晋助，请给我纸和笔。”&#xA;高杉狠狠地掐灭的烟蒂，好像恨不能直接掐断他的喉咙。&#xA;濒死时浮现在脑内的曲子总算记录了七七八八，他舒了口气，把那张纸叠起来仔细收好。&#xA;“我这是在哪儿？”&#xA;“我家。”&#xA;高杉说着，走出了房间。&#xA;万斉就一直住在这里养伤。白天的时候卧室的门一直关着，他能听见外面来访者的声音。&#xA;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xA;高杉会进房间来换衣服，白衬衫西裤，或者休闲服。&#xA;当万斉住进来之后，晚上高杉就没在卧室睡过。&#xA;他尝试着下床站立，断掉的腿一碰到地面就疼得厉害。&#xA;听着外面没了声音，他一点一点挪着走到门边，打开门缝看了一下。&#xA;撞到其他人就不好了。&#xA;客厅里只有高杉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很疲惫的样子。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看过来。&#xA;“万斉。”&#xA;“嗯。”&#xA;“你要去哪里？”&#xA;万斉扶着墙，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xA;“厕所。”&#xA;他咬着牙，感觉到高杉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xA;进了厕所，他关上门，刚松了口气，手一把在瓷砖上打了个滑。&#xA;听着里面传来砰砰乓乓的东西掉落及碰撞声，高杉叹了口气，他走到厕所门口，门没锁。&#xA;“万斉。”&#xA;没有声音。&#xA;“我进去了。”&#xA;打开门，他看见万斉坐在马桶上——裤子没脱的状态，双手抱着头。&#xA;“你还好吗？”&#xA;万斉沉默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被绷带包住的左眼。&#xA;“一只眼睛真难用啊，晋助。”&#xA;高杉看着他，无声地笑了。“没关系，你早晚会习惯的。”他抓住了万斉的手，抓住了那只再也飞不起来的蝴蝶。&#xA;&#xA;第二天他的琴盒出现在房间里，里面只有吉他，完好得连一点划痕都没有。&#xA;他抱着吉他，随意地在琴弦上拨弄，慢慢的，他听见了音符跳动的声音。&#xA;那是自然的、生命的韵律。&#xA;汇聚在他的指尖，从琴弦中流淌出来。&#xA;他的手在发抖。&#xA;在施与肉体惩罚之后，抛弃他而去的音乐之神重新降下了眷顾。&#xA;在他准备放弃一切之时，蜘蛛丝再次飘到了他手中。&#xA;这太过讽刺，但他无力抗拒&#xA;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门开着，高杉倚着门边站着，看着他，似乎有点笑意。&#xA;“晋助？”&#xA;“没什么，只是来确认下你是不是还活着。”&#xA;“承蒙阁下厚爱，看来我还得叨扰一阵。”万斉拨出一串清亮的音色，好像有一只鸟振着翅膀飞出窗外。&#xA;“这样很好。”高杉说，“万斉，这样就行了。”&#xA;有时从沉浸于旋律中回过神来，他会看见高杉在房间里，靠在窗边，屋子里充斥着香烟的气味，他并不为此感到厌烦。&#xA;如此过了几日，混混沌沌的，白天用书写乐曲来打发时间，夜晚的时候，有时他会从梦中惊醒，身体的疼痛也会变得清晰起来。&#xA;看来就连自己的精神也变得软弱了。他这样想着，起身慢慢向外走去。&#xA;满月的月光将客厅里照得一片亮堂。&#xA;高杉躺在藤椅上，他走过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感到了些许凉意。&#xA;那个人是闭着眼睛的，毫无声响。&#xA;他站在藤椅边，默默注视着。&#xA;忽而夜鸟惊起，在窗前投下斑驳的阴影。&#xA;他感受到那只眼睛凌厉的视线，转瞬间他们的位置就进行了互换。&#xA;条件反射一般地流畅，高杉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他上半身落在藤椅上，尚且能感受到高杉方才留下的温吞的触感。&#xA;受伤的腿悬在空中，没有受到波及，也无法反抗。&#xA;“抱歉。”万斉说道。&#xA;“如果是别人，你现在已经死了。”&#xA;“我知道，晋助，是我冒犯了。”&#xA;“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xA;“大概。”&#xA;“很有你的风格，万斉。”高杉抬起一只手，落在他的身体上。因为包了满身的绷带，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你擅长打破我的防御范围，却又不至于超出我容忍的最大限度，对此，我表示赞许。”&#xA;蝴蝶的触角碰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感触。&#xA;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胸口、侧腹，最后驻足于短裤下面的大腿内侧，在那里徘徊不去。&#xA;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呼吸也开始乱了。&#xA;“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高杉的声音似乎在笑，他的手有意无意碰到万斉逐渐硬起来的下身，“如果这就是你想讨的奖赏，我可以给你。”&#xA;他咬着牙，怕自己一开口会发出可怕的声音。&#xA;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意义，高杉看透他的一切，从皮到骨。&#xA;在这个人面前，所谓的尊严早就不存在。他抓住高杉的和服前襟，金色的蝴蝶慢慢摇摆，像极了他眼睛里游曳的光。&#xA;高杉是蜘蛛，他自己才是落入网中的蝴蝶。&#xA;依旧调戏一般地挑逗他的身体，见他宁可把嘴唇咬破也不吭声，上方的男人叹了口气。&#xA;“万斉，说实话，让我下不了手的人，你是唯一的一个，这几天我都在苦恼，该把你扔到什么地方去。”&#xA;万斉这次忍不住笑了，一声轻喘从唇边泄露出来，让高杉的手停顿的一下。&#xA;“这褒奖太过了，在下可承受不起。”&#xA;“我看你的承受能力还可以啊。”那只手覆在了下身，让万斉的身体都绷紧了。“不如我们多玩一会儿。”&#xA;不知道因为缺氧还是怎么的，他看见半透明的音符在眼前晃动，旋律逐渐形成，有点类似嗑药的后遗症，当然他从没试过只是听说而已。&#xA;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对方没有阻止他。&#xA;“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晋助。”他怀疑自己有没有把那旋律哼唱出来，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如果你不需要我，只管抛弃了就是。”&#xA;音符越来越多，挡住了他的视野，他抬起手想把它们拨开，高杉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感到疼痛。&#xA;“我从来不曾这么说过，万斉。”他看见高杉皱着眉头，“以前不会，以后同样也不会。”&#xA;“那还真是，在下不胜惶恐。”&#xA;他感觉到清浅的吻，感觉到高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快感。&#xA;他坠入乐符的漩涡，嘈杂的声音让他发狂。&#xA;他唯有紧紧攀附住那块磐石，唯有此地，是让他安心的地方。&#xA;他随着旋律到达顶峰，然后缓缓坠落，落入那片温暖的深海，四周一片黑暗，而他终于能够获得安稳的沉眠。&#xA;&#xA;久违的，他从没有梦境的睡眠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浮夸的紫色和服。&#xA;屋子里一片安静，安静得不同寻常。&#xA;他很快便意识到，屋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xA;尽管这里的一切几乎都保持了原来的样子，但他就是知道，高杉不会再回来了。&#xA;仿佛固执地想要验证这个想法，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一直到夕阳西下。&#xA;直到无法忽视身体发出对食物和水的需求信号，他慢慢坐起来，这才发现沙发旁边放着衣物，那是符合他的尺码的衣服，以及他曾经戴的同款耳机、墨镜，甚至那几个造型奇特的戒指，连样式都一模一样。&#xA;看吧，他早说过，高杉有留意过自己。&#xA;“对不起啊，晋助，让你费心了。”&#xA;过了几天，他的账户上收到了一笔金额可观的汇款，如果他不挥霍，凭着他的积蓄他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生。&#xA;确实是养老金啊。&#xA;他仔细把汇款记录读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附言。&#xA;这倒也是，现在的他对于高杉晋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xA;从那间屋子里，他只带走了那件和服，心里完全不想承认是为了留个念想这样矫情的理由，他把和服叠好，压在了衣柜的最下面。&#xA;后来他就去尝试给别人当专职作曲家了，只为了活得有点意义，他已经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不少好曲子，此生再无遗憾。&#xA;也有人来找他，想让他从幕后出来去做个偶像。&#xA;“浪费了先生这么俊朗的外貌啊。”凡是见过他本人的经纪人都这么说，每当这时他也只好给他们看他失明的左眼和微跛的腿，“真是可惜了。”他们无一例外惋惜地说道。&#xA;他倒是觉得落了个清静自在，挺好的。&#xA;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不曾在意时间流逝，也没有在意的必要。&#xA;有其他人试图进入他的生活，都被他拒绝了。&#xA;他知道自己依然在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信息，原有的手机和银行账号他都保留着，每当想起过往的种种，心底那只蝴蝶都在抖动翅膀，落下色彩斑斓的鳞片。&#xA;当天气晴好的时候，他带着吉他去公园，坐在长椅上捉些灵感，有时也为驻足的小孩弹上一小段旋律。&#xA;突然之间，他想起了那首乐曲，在濒死时出现的那首，他便弹奏起来，无需仔细回忆，那些音符仿佛刻在他骨髓血液之中，自然而然地从指间流淌出来。&#xA;有人坐在了他身后。&#xA;一曲终了，他有些陷入了旧日的时光中，一时挣脱不出来。&#xA;“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想必你是欣然且平静的吧。”背后的人说道，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xA;他怔了怔，喉咙突然就哽住了。&#xA;“为什么呢，万斉？”&#xA;“因为……我想到了那个人。”&#xA;“什么样的人？”&#xA;“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xA;“比你的哈雷还重要吗？”&#xA;“是的，虽然他没有哈雷那么重，但是比哈雷要重要多了。”&#xA;他听见了熟悉的笑声。&#xA;“你的哈雷还在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想坐坐。”&#xA;“什么时候？”&#xA;“现在。”&#xA;他倏地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打了个趔趄，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xA;“怎么回事？现在就开始用养老金了吗？”&#xA;“没有，只是……有点激动而已。”身后的男人仿佛穿越时间而来，指尖捏着一支烟，容颜未变。&#xA;有太多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担心一开口，这个梦境就会破碎。&#xA;“晋助。”&#xA;高杉眯着眼睛，笑着看着他。“不走吗，万斉？”&#xA;“去……去哪里？”&#xA;“哪里都可以。”烟已燃尽，高杉拎起一个背包，这与他穿着的衬衫西裤一点都不搭。“我刚回来这里，并且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xA;“不嫌弃的话请阁下驾临寒舍。”&#xA;“会得到美丽的女主人的迎接吗？”&#xA;“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女主人，男主人也就只有我一个。”&#xA;“呵呵，听着有点可怜啊。”&#xA;“阁下入住后，那就会变得不一样。”&#xA;“怎么说？”&#xA;“半夜醒来，若是在下想弹奏一曲，也不至于连个嘲讽的回复都得不到。”&#xA;“我会努力避免让这种夜半扰民的情况发生。”&#xA;“那可真是……”万斉扶了一下墨镜，“在下万分期待。”&#xA;他们离开了公园，万斉背了琴盒走在后面，他注意到高杉有意放慢了步速。&#xA;高杉没有回头，他知道万斉会跟上。&#xA;就像从前一样。&#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旋律的诗》</p>

<p>银魂同人
现代都市</p>

<p>高杉晋助/河上万斉</p>

<p><em>身体伤害描写有</em></p>

<p>谨以此文献给真人电影版河上万斉，那是我心目中万斉的样子了。
</p>

<p>当他走进屋子的时候，高杉晋助依旧是躺在藤椅上，视线不知道落在落地窗外的哪一点。
他等了一会儿，见高杉没有开口的意思。
“任务呢，晋助？”
高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茶几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万斉拿起来，就站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他走到屋子的角落，那边放着一个跟房间布局格格不入的小铁皮桶，地板上还贴心地放着打火机。
他打了几下没打着火。
“晋助。”
“抽屉里自己拿。”高杉头都没回。
火焰慢慢吞噬了那几页纸，万斉认真地看着它们完全变成灰尘。“这是谁呀，还留着这么大块的没烧干净。”他用指尖捏起一块2、3厘米大小的碎纸，再次点燃。
“大概是又子吧，昨天她在这里磨蹭了一下午，还妄想在这里过夜。”
“听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子，你就不考虑一下吗？”说完这话，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万斉一抬头，正对上高杉的眼睛。
“万斉，我喜欢你这一点。”
“哪点？会讲笑话？”
“我是说你用十分钟就能记住十页纸的情报，这个技能。”高杉又躺了回去。
“承蒙夸奖。”万斉走到高杉对面，扶了一下墨镜。今天是阴天，阳光不太好，高杉眯着眼睛，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
万斉发觉高杉注意到了他新买的戒指。
“万斉。”
“嗯？”
“我说过的吧，你这么浮夸的装扮，会让你死得更快。”
“是吗？我还想让你看看我新买的哈雷呢。”万斉笑了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看高杉的表情，明显是强忍着没做出翻白眼的动作。
他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回去了。”最后万斉先开口。
高杉移开了视线。
“垃圾我帮你带走了。”
还是没有回答。
万斉走出门外，关上了房门。</p>

<p>高杉说的对，杀手理应是不显眼、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存在。
他希望能够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死去。
走出公寓大门，他没有碰见一个人。这里很安静，像在他的印象中的高杉一样安静。
谁也想不到这里住着会靠杀人维生的人。
他们并非属于任何组织，无论是名为“又子”的人，还是名为“武市”的人他都没有见过，也没有接触的必要。
他只是为了自己去杀人。
背着琴盒走上天台，找到合适的位置，他摘下耳机、墨镜、戒指，架好狙击枪。
旋律开始响起，优美的前奏。
这将会是一首好歌。
结束之后的24小时内，报酬就会打入他的账户，此时的他往往没有时间去仔细核对，因为他正在忙着记录下刚刚的歌。</p>

<p>他再次敲响那间房门，没有回应，这就意味着得到了主人的同意。
高杉依然在躺椅上，不过这次是坐着的，指尖夹着一只点燃的烟。
“任务呢，晋助？”这句话并非询问，而是一句问候。
高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和服上的金色蝴蝶随之飞舞起来。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万斉从高杉面无表情的脸上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个月的新歌打榜，第一名的歌是我写的。”他一边烧文件一边说。
“是吗？弹来听听。”高杉淡淡地说。
万斉回头看他，那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像蛇在看着自己的猎物。
“这可真是难得。”万斉打开琴盒，里面真的有一把吉他。他坐在沙发上，弹奏起上次杀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那首歌。
这是他杀人的唯一理由。
一首弹完，高杉已经在藤椅上躺下了，烟已经燃尽，似乎没有看见他吸烟的样子。
“万斉。”
“嗯？”
“这首歌响起的时候，你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正是。”
“为什么呢？”
“你注意到我了，晋助。”万斉收起吉他。
“是吗……”高杉似笑非笑的声音。“原来我给你留下了这种错觉，真是十分抱歉啊。”
万斉沉默。
那天他们再也没有说什么。</p>

<p>万斉从来没有提前说过他什么时候会去，每次去的时候，高杉都已经做好了他来的准备。
说起来他根本没有主动联系过高杉。
也经历过行踪暴露的时候，来到高杉的住处，发现气氛不对，他便退回到安全地带，远远看去，那里早已人去屋空。
不久他的账户会收到新的转账，附言里面有新地址的坐标。
虽然大概能猜到，他还是想问个清楚。某天他找了高杉看上去心情比较好的时候，至于他从哪里看出那人心情好，仔细想想，约莫是从脸颊的肌肉变化来判断吧。
有时候就是感觉高杉在憋笑。
“晋助，我想问个问题。”
“说吧。”高杉在藤椅上换了个姿势。
“其他人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个造型？”
“这个问题对你的任务有帮助吗？”
“没，纯属好奇，”仿佛赌气一样，他又补了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他清楚地听见高杉笑出了声。
“不会的，万斉，”打火机响了一声，“如果是武市来，我会穿着衬衫西裤坐在办公桌后面；如果是又子来，我会穿着休闲装坐在沙发上。只有你，万斉，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这么悠闲。”
“恕在下愚钝，晋助的意思是你穿着和服懒洋洋躺在藤椅上，或是吸烟或是打瞌睡的场景除了在下之外，没有第二个见过？”
“正是。”高杉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那还真是……”万斉推了一下墨镜。“在下不胜惶恐。”
“也可能，”高杉弹了一下手指，烟灰落在地板上，“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故意这么说说而已。”
“虽然我也习惯了从晋助你的表情里猜出你的想法，但你能坦诚地直言相告，我真是很开心。”万斉走过去，蹲在藤椅的旁边，“晋助，我开心到想要撕开你的身体把你的心挖出来。”
高杉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地把未燃尽的烟蒂按在他的手背上。
“那真是太好了。”高杉说，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正在刮着风暴。</p>

<p>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烫伤印记。
他盯着那里看，感慨怎么会是这么标准的正圆。
他跑到纹身店里，以这个圆为基准，在手背上纹了一只蝴蝶。伤口好了之后，圆形的疤痕颜色变浅了不少，与蝴蝶色彩斑斓的翅膀有点不搭，但他完全不在意。
这下子又多了一个招摇的点。
他的脑海里响着欢快的韵律，伴随着节奏，他扣下扳机。</p>

<p>他知道高杉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算他故意将那只手放在口袋里，也逃不过高杉的眼睛。
“万斉。”
他走到藤椅旁，高杉用一种缓慢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出来。
蝴蝶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振翅欲飞。
他做了一个万斉做梦都没想到的动作。
高杉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柔的彭触感像电流一样击中他的心脏。
那一瞬间，万斉脑海里响起了他从未听过的独特旋律，他望着高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俯下身。
在他的鼻尖碰到高杉脸颊的前一秒，他感觉脖颈一阵疼痛。
他猛然惊醒，后退了一步，手也抽了出来。
高杉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
他摸了一下脖子，摸了一把血，伤口就在临近颈动脉的位置。
“抱歉。”他说。
高杉没有动。
万斉试探着伸出手，从高杉手中接过那把刀，把刀上血迹擦在自己手肘的衣服上，然后还了回去。
“衣服不要紧吗？”高杉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他刚才割到的是万斉的衣服，而不是会致命的咽喉。
“反正都是要送去干洗。”万斉看了一眼领口沾的红色，思考了一下要怎么遮掩。
“我来赔你干洗的费用。”
万斉笑了：“晋助你讲笑话的水平有提高啊。”
高杉低头点了一支烟，“承蒙夸奖。”那声音似乎也是在笑着的。</p>

<p>万斉有时候也会想想，他跟高杉之间是什么关系。
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关系。
他们之间，不存在雇佣或是结盟，也没有承诺或是旧日的羁绊这种束缚。
他是自由的。
高杉会找到他，高杉总能找得到他。
包括故事最开始的时候。
他被战争的十字架压得透不过气，终日以酒来麻痹自己。
某日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他揉揉干涩的眼睛，看见了金色的蝴蝶。
高杉就穿着那件夸张的紫色和服，出现在他的屋子里，走一步就踢翻了好几个空酒瓶。
“河上万斉。”他听见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像一首乐曲的前奏从耳边流过。“你想活下去还是想死？”
“我不知道。”万斉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一个瓶子，他盯着玻璃看，好像看见了一个亡灵。“我觉得，我应该是想死。”
“比起死于酒精中毒，不如把你的命交给我。”
他茫然地抬头，他看见高杉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正在刮着腥风血雨，但他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好啊。”万斉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晃得太厉害。“敢问阁下的名讳？”
“高杉晋助。”
万斉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绝对是醉得一塌糊涂。
“好啊，晋助大人。”他边说边笑着，向高杉走过去，脚下踩到酒瓶让他失去了重心，直接扑在了高杉身上。
然后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摔在地上，压碎的玻璃扎进了后背。
高杉冷冷看着他，像看着一堆垃圾。
“在下这条命如果不嫌弃，就请拿去吧。”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就中断了。
据高杉说，他是睡着了，睡得如此之沉，以至于高杉在他肩膀上捅了一刀都没反应。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高杉后来说。
“结果你最后选择了把我扔在那里不管。”
“你会活着，在你自己真正选择了死亡之前。”
“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高杉抬眼看他，“难道不是吗？”
他说不出话。
从那一刻起，金色的蝴蝶飞进他的心中，再未曾离开。</p>

<p>某一次高杉难得没躺在藤椅上，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衬衫。
“怎么，武市刚走吗？”万斉随口说了一句，他看见茶几上放着文件，是给他的。
“是啊。”高杉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神态。“我连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说完他就走进屋子里面去了，再出来的时候就穿着那件和服，在藤椅上斜倚着，是万斉平日里见他的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
“要查你的行踪还是很容易的。”高杉点了烟捏在手指之间。“想知道你的想法可比这难得多。”
“这句话是我想说的。”万斉低声说，因为那件拉风的皮衣送去干洗，今天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长裤，“关于我的事，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想知道——”高杉拉长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不再到我这里来的那一天。”
万斉把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他看着高杉，摘下了耳机和墨镜。
“晋助，是因为我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浮，让你误会了什么吗？”
“并没有。”
“我的命是你的，选择权在你手里，晋助，如果你不再需要我，只管抛弃了便是。”
“然后呢，你还会回到那个时候的样子吗？”
“那就不是需要你操心的事情了。”
高杉笑起来，“万斉，我真的是很喜欢你。”
“晋助。”他把墨镜和耳机重新戴上，“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能够服从你的一把刀。”
“这有什么区别吗？”高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万斉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高杉吸了一口烟，用手指捏住万斉的下巴，吻住他的嘴唇，把那口烟渡了进去。
万斉惊得浑身都绷紧了，烟呛到喉咙，让他咳嗽起来。
藤椅吱吱呀呀地响，不用看他也知道高杉正在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他愤愤地转身就走。
“我倒是觉得比你的笑话好笑多了呢。”身后传来高杉的声音。
万斉停顿了一下，顺手拿了门口的垃圾出了门。</p>

<p>当他在街上看见高杉的时候，他非常惊讶，随后他又为自己会产生这种惊讶而惊讶。
似乎在心中他已经认定高杉只会在他的家中存在。
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万斉？”高杉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着头看他，“这么不希望看见我吗？”
“没有没有，只是在这里看见了晋助，让在下有点意外。”
“我出现在这里就这么奇怪？”
“说来惭愧，这跟晋助在我心中的印象不相符。”
“我究竟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高杉有点无奈的样子，他从万斉身边走过，进了一家咖啡店。
万斉靠着路边的栏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见高杉与另一个人交谈了十几分钟，然后那个人先离开了。
仿佛知道他在这里一样，高杉转过头，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对着他挥了下手。
“我在这里没关系吗？”他坐到高杉的对面。
“没关系，今天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剩下的是私人时间。”高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万斉。”
“哪个问题？”
“关于你对我的印象的问题。”
万斉扶了一下墨镜，“这对你的工作有帮助吗？”
高杉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当然，我希望能了解你更多一点，万斉。”
他看着咖啡店的吊灯，稍微想了想，“大概……像不食烟火的地藏菩萨那样，很安静，平淡，低调……”看着高杉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万斉，你真是……”
“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这绝对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得最好的一个笑话。”
“承蒙夸奖。”
“不过也挺好的，”高杉擦了一下眼角，“你看见的不是真正的我。”
万斉皱起眉头，“这是讽刺？”
“怎么会。”高杉端起咖啡杯慢慢喝着，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是我所希望的，万斉，我希望在你眼中能够永远是这个样子，尽管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
“我还有能看见真正的你的那一天吗？”
高杉收起了笑意，“你最好祈祷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如果这真的发生了，那么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人早晚有死的一天。”
“但你可以选择早死还是晚死，你赚的难道不是养老金？”
这次轮到万斉笑了，“晋助，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你有设想过那么久远之后的生活吗？”
“当然想过，”勺子掉落在咖啡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音，“在一切发生之前。”高杉看向窗外，视线的焦点不知道落在何处。“万斉。”
万斉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无需他的应答。
“我现在只为了一个目的，而你们，你，武市，又子，你们将为我铺开前进的道路。”
“那真是荣幸之至。”方才的音色在万斉耳边回荡不觉，逐渐演变成前奏。
他抓住了韵律的尾巴，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我说的是，我只是把你们当做垫脚石而已。”
“我明白，晋助。”万斉摘下墨镜，拿了桌子上的纸巾擦拭着，“你愿意坦言相告，在下感激不尽。我会做好垫脚石的本分，送你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高杉看着他，似乎无声地叹气，“万斉。”
“我在。”此时万斉已经掏出纸笔，开始书写他方才想到的旋律，完全不在意高杉盯着自己的视线。
“逃避和欺骗并不是长久之计，你总要面对你自己，正视你真正的愿望吧。”
笔尖一颤，在纸上划出一道不和谐的痕迹，万斉抬头，高杉已经走出店外，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的蝴蝶一瞬间都腾空而起，让他什么都看不到了。</p>

<p>他知道自己总有被制裁的那一天，区别只在于是警察还是黑道。
可惜他轮到了后者。
察觉到身后不自然的脚步，于是他转而走进偏僻的小路中，然而在他动手之前，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原本就不擅长近战，况且也寡不敌众，万斉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抓住了。
“高杉晋助在哪里？”
万斉说了高杉的住处，对方似乎派了人去，但明显毫无收获。
“那里根本没人，你这混蛋，快说！那家伙在哪里？”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他实话实说，却没人相信。
接下来就是俗套的严刑拷打，不愧是黑道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他在疼痛中晕厥，又在疼痛中清醒过来。
头上留下的血让他视线模糊。
最后那些人终于明白从他嘴里得不到任何东西，领头的人恼羞成怒地砸断了他一条腿。
他被锁链吊在屋子的角落，再也没人理睬。疼痛湮没了全部感官，如同不停歇的潮水。
逃避是人类的本能，在做不到逃避的这个时刻，他又该怎么办。
万斉，正视你真正的愿望吧……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段独特的乐声，空灵又悠远。他睁开右眼，茫然地四下看看，这里没有任何能放出乐曲的设备存在。
他意识到这是他脑内的声音。
或许自己听见的这个就是名为死亡的旋律。
这一刻他心里想到的竟然是不能把这段旋律记录下来，实在是太遗憾了。
在由于剧痛而崩溃之前，他最后的想法是，想让那个人听听。
想回到那个房间，在藤椅的一侧，他用吉他将这段旋律弹给那个人听。
想听到那个人的评价。
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想见到那个人。
他想见他。
高杉晋助。</p>

<p>“万斉。”
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音乐声逐渐退去，屋子里充满了凄厉的惨叫。
以及锐器破空的风声。
“万斉，你还活着吗？”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睁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高杉就站在这里，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他的脚边都是敌人的尸体，没死的人在地上到处翻滚惨嚎，他握着一把武士刀，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因为已经染满了血。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一刀挥出，血溅了满墙，也溅在了高杉脸上。他在笑着，眼睛里闪着狂乱的光。
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才是高杉晋助原本的面貌。
万斉听着脚步声来到他面前，下巴被手指捏住，他被迫仰起头。
高杉用衣袖擦掉了他脸上干涸的血迹，然而其中一只淡金色的眼瞳已经永远失去了光芒。
万斉知道高杉也看到了他不自然弯曲着的腿，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万斉，”高杉说，“你想活下去还是想死？”
他张了张嘴，话语出口的同时感觉到了喉咙撕裂般的疼。“晋助，我已经……没办法做你的刀了。恕在下不力，只能送你到这里……”
他闭上眼睛，看见他心中的蝴蝶还在。
唯一的一只金色的蝴蝶，安静的，平淡的，纤细的腿落在圆形的伤疤之上。
挥刀的风声在耳边划过，锁链被斩断。
他倒下来，在接触地面之前，有人扶住了他。
“万斉。”
“嗯？”
“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说出来。”
“我想见你，晋助……”
他感觉高杉笑了。
“万斉，你会活着的，在你真正选择死亡之前。”</p>

<p>后来高杉杀了那里的所有人，他把万斉带回去，找了黑市的医生把他的腿接好了。
由于间隔时间太长，他的腿以后可能会存在后遗症。他听见医生这样说，心里早就预料到了，也没起什么波澜。
左眼失明，附带继发性感染，疼痛一直延伸到脑子里，发作起来让他去撞墙，恨不能死了算了。
每当这时高杉会用稍微有点粗暴的方式制服他，给他注射镇定剂，让他陷入睡眠。
等到好不容易从三途川回来，他颤抖着伸出手，对着站在旁边吸烟的高杉说出了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晋助，请给我纸和笔。”
高杉狠狠地掐灭的烟蒂，好像恨不能直接掐断他的喉咙。
濒死时浮现在脑内的曲子总算记录了七七八八，他舒了口气，把那张纸叠起来仔细收好。
“我这是在哪儿？”
“我家。”
高杉说着，走出了房间。
万斉就一直住在这里养伤。白天的时候卧室的门一直关着，他能听见外面来访者的声音。
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
高杉会进房间来换衣服，白衬衫西裤，或者休闲服。
当万斉住进来之后，晚上高杉就没在卧室睡过。
他尝试着下床站立，断掉的腿一碰到地面就疼得厉害。
听着外面没了声音，他一点一点挪着走到门边，打开门缝看了一下。
撞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客厅里只有高杉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很疲惫的样子。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看过来。
“万斉。”
“嗯。”
“你要去哪里？”
万斉扶着墙，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厕所。”
他咬着牙，感觉到高杉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
进了厕所，他关上门，刚松了口气，手一把在瓷砖上打了个滑。
听着里面传来砰砰乓乓的东西掉落及碰撞声，高杉叹了口气，他走到厕所门口，门没锁。
“万斉。”
没有声音。
“我进去了。”
打开门，他看见万斉坐在马桶上——裤子没脱的状态，双手抱着头。
“你还好吗？”
万斉沉默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被绷带包住的左眼。
“一只眼睛真难用啊，晋助。”
高杉看着他，无声地笑了。“没关系，你早晚会习惯的。”他抓住了万斉的手，抓住了那只再也飞不起来的蝴蝶。</p>

<p>第二天他的琴盒出现在房间里，里面只有吉他，完好得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抱着吉他，随意地在琴弦上拨弄，慢慢的，他听见了音符跳动的声音。
那是自然的、生命的韵律。
汇聚在他的指尖，从琴弦中流淌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
在施与肉体惩罚之后，抛弃他而去的音乐之神重新降下了眷顾。
在他准备放弃一切之时，蜘蛛丝再次飘到了他手中。
这太过讽刺，但他无力抗拒
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门开着，高杉倚着门边站着，看着他，似乎有点笑意。
“晋助？”
“没什么，只是来确认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承蒙阁下厚爱，看来我还得叨扰一阵。”万斉拨出一串清亮的音色，好像有一只鸟振着翅膀飞出窗外。
“这样很好。”高杉说，“万斉，这样就行了。”
有时从沉浸于旋律中回过神来，他会看见高杉在房间里，靠在窗边，屋子里充斥着香烟的气味，他并不为此感到厌烦。
如此过了几日，混混沌沌的，白天用书写乐曲来打发时间，夜晚的时候，有时他会从梦中惊醒，身体的疼痛也会变得清晰起来。
看来就连自己的精神也变得软弱了。他这样想着，起身慢慢向外走去。
满月的月光将客厅里照得一片亮堂。
高杉躺在藤椅上，他走过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感到了些许凉意。
那个人是闭着眼睛的，毫无声响。
他站在藤椅边，默默注视着。
忽而夜鸟惊起，在窗前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感受到那只眼睛凌厉的视线，转瞬间他们的位置就进行了互换。
条件反射一般地流畅，高杉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他上半身落在藤椅上，尚且能感受到高杉方才留下的温吞的触感。
受伤的腿悬在空中，没有受到波及，也无法反抗。
“抱歉。”万斉说道。
“如果是别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知道，晋助，是我冒犯了。”
“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大概。”
“很有你的风格，万斉。”高杉抬起一只手，落在他的身体上。因为包了满身的绷带，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你擅长打破我的防御范围，却又不至于超出我容忍的最大限度，对此，我表示赞许。”
蝴蝶的触角碰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感触。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胸口、侧腹，最后驻足于短裤下面的大腿内侧，在那里徘徊不去。
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呼吸也开始乱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高杉的声音似乎在笑，他的手有意无意碰到万斉逐渐硬起来的下身，“如果这就是你想讨的奖赏，我可以给你。”
他咬着牙，怕自己一开口会发出可怕的声音。
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意义，高杉看透他的一切，从皮到骨。
在这个人面前，所谓的尊严早就不存在。他抓住高杉的和服前襟，金色的蝴蝶慢慢摇摆，像极了他眼睛里游曳的光。
高杉是蜘蛛，他自己才是落入网中的蝴蝶。
依旧调戏一般地挑逗他的身体，见他宁可把嘴唇咬破也不吭声，上方的男人叹了口气。
“万斉，说实话，让我下不了手的人，你是唯一的一个，这几天我都在苦恼，该把你扔到什么地方去。”
万斉这次忍不住笑了，一声轻喘从唇边泄露出来，让高杉的手停顿的一下。
“这褒奖太过了，在下可承受不起。”
“我看你的承受能力还可以啊。”那只手覆在了下身，让万斉的身体都绷紧了。“不如我们多玩一会儿。”
不知道因为缺氧还是怎么的，他看见半透明的音符在眼前晃动，旋律逐渐形成，有点类似嗑药的后遗症，当然他从没试过只是听说而已。
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对方没有阻止他。
“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晋助。”他怀疑自己有没有把那旋律哼唱出来，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如果你不需要我，只管抛弃了就是。”
音符越来越多，挡住了他的视野，他抬起手想把它们拨开，高杉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感到疼痛。
“我从来不曾这么说过，万斉。”他看见高杉皱着眉头，“以前不会，以后同样也不会。”
“那还真是，在下不胜惶恐。”
他感觉到清浅的吻，感觉到高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快感。
他坠入乐符的漩涡，嘈杂的声音让他发狂。
他唯有紧紧攀附住那块磐石，唯有此地，是让他安心的地方。
他随着旋律到达顶峰，然后缓缓坠落，落入那片温暖的深海，四周一片黑暗，而他终于能够获得安稳的沉眠。</p>

<p>久违的，他从没有梦境的睡眠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浮夸的紫色和服。
屋子里一片安静，安静得不同寻常。
他很快便意识到，屋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尽管这里的一切几乎都保持了原来的样子，但他就是知道，高杉不会再回来了。
仿佛固执地想要验证这个想法，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一直到夕阳西下。
直到无法忽视身体发出对食物和水的需求信号，他慢慢坐起来，这才发现沙发旁边放着衣物，那是符合他的尺码的衣服，以及他曾经戴的同款耳机、墨镜，甚至那几个造型奇特的戒指，连样式都一模一样。
看吧，他早说过，高杉有留意过自己。
“对不起啊，晋助，让你费心了。”
过了几天，他的账户上收到了一笔金额可观的汇款，如果他不挥霍，凭着他的积蓄他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生。
确实是养老金啊。
他仔细把汇款记录读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附言。
这倒也是，现在的他对于高杉晋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从那间屋子里，他只带走了那件和服，心里完全不想承认是为了留个念想这样矫情的理由，他把和服叠好，压在了衣柜的最下面。
后来他就去尝试给别人当专职作曲家了，只为了活得有点意义，他已经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不少好曲子，此生再无遗憾。
也有人来找他，想让他从幕后出来去做个偶像。
“浪费了先生这么俊朗的外貌啊。”凡是见过他本人的经纪人都这么说，每当这时他也只好给他们看他失明的左眼和微跛的腿，“真是可惜了。”他们无一例外惋惜地说道。
他倒是觉得落了个清静自在，挺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不曾在意时间流逝，也没有在意的必要。
有其他人试图进入他的生活，都被他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依然在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信息，原有的手机和银行账号他都保留着，每当想起过往的种种，心底那只蝴蝶都在抖动翅膀，落下色彩斑斓的鳞片。
当天气晴好的时候，他带着吉他去公园，坐在长椅上捉些灵感，有时也为驻足的小孩弹上一小段旋律。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那首乐曲，在濒死时出现的那首，他便弹奏起来，无需仔细回忆，那些音符仿佛刻在他骨髓血液之中，自然而然地从指间流淌出来。
有人坐在了他身后。
一曲终了，他有些陷入了旧日的时光中，一时挣脱不出来。
“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想必你是欣然且平静的吧。”背后的人说道，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
他怔了怔，喉咙突然就哽住了。
“为什么呢，万斉？”
“因为……我想到了那个人。”
“什么样的人？”
“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比你的哈雷还重要吗？”
“是的，虽然他没有哈雷那么重，但是比哈雷要重要多了。”
他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你的哈雷还在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想坐坐。”
“什么时候？”
“现在。”
他倏地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打了个趔趄，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现在就开始用养老金了吗？”
“没有，只是……有点激动而已。”身后的男人仿佛穿越时间而来，指尖捏着一支烟，容颜未变。
有太多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担心一开口，这个梦境就会破碎。
“晋助。”
高杉眯着眼睛，笑着看着他。“不走吗，万斉？”
“去……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烟已燃尽，高杉拎起一个背包，这与他穿着的衬衫西裤一点都不搭。“我刚回来这里，并且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不嫌弃的话请阁下驾临寒舍。”
“会得到美丽的女主人的迎接吗？”
“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女主人，男主人也就只有我一个。”
“呵呵，听着有点可怜啊。”
“阁下入住后，那就会变得不一样。”
“怎么说？”
“半夜醒来，若是在下想弹奏一曲，也不至于连个嘲讽的回复都得不到。”
“我会努力避免让这种夜半扰民的情况发生。”
“那可真是……”万斉扶了一下墨镜，“在下万分期待。”
他们离开了公园，万斉背了琴盒走在后面，他注意到高杉有意放慢了步速。
高杉没有回头，他知道万斉会跟上。
就像从前一样。</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uan-lu-de-shi</guid>
      <pubDate>Thu, 06 Aug 2020 15:22: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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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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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7.<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bian-xing-ji" rel="nofollow">变形记</a>【SV】架空都市</p>

<p>8.<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ping-fan-sheng-huo" rel="nofollow">平凡生活的趣事</a>【SVS】架空都市</p>

<p>9.<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i-yuan-xiang-guan-30ti" rel="nofollow">医院相关30题（选做）</a>【SVS】*变态描写注意</p>

<p>10.<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autumn-goodbye" rel="nofollow">Autumn goodbye</a>【SVS】</p>

<p>11.<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meng-xing-shi-fen-autumn-goodbyede-xu-pian" rel="nofollow">梦醒时分</a>
（Autumn goodbye的续篇【SVS】</p>

<p>12.<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n-nian-he-wen" rel="nofollow">新年贺文</a>【VS】变种人AU</p>

<p>13.<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u-ji" rel="nofollow">雨季</a>【SVS互攻】</p>

<p>14.<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dao-he-wu-yu" rel="nofollow">稻荷物语</a>【SVS，ZA】</p>

<hr>
<ul><li>FF7同人：【SC】</li></ul>

<p>《夕暮下的堕天使》【SC】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mu-xia-de-duo-tian-shi" rel="nofollow">一</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mu-xia-de-duo-tian-shi-cppy" rel="nofollow">二</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mu-xia-de-duo-tian-shi-san" rel="nofollow">三</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mu-xia-de-duo-tian-shi-si" rel="nofollow">四</a></p>

<hr>
<ul><li>FF7同人：【VL/VY】</li></ul>

<p><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ti" rel="nofollow">无题</a></p>

<hr>
<ul><li>鬼泣同人</li></ul>

<p><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tong-bing-kuai-le-zhao" rel="nofollow">痛并快乐着</a>【三代DV】</p>

<p><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holiday" rel="nofollow">Holiday</a>【三代DVD】</p>

<p><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lu-ren" rel="nofollow">旅人</a>【DVD】</p>

<hr>
<ul><li>FF零式同人</li></ul>

<p>《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s》【K9】架空都市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ou-are-the-apple-of-my-eyes" rel="nofollow">一</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ou-are-the-apple-of-my-eyes-er" rel="nofollow">二</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you-are-the-apple-of-my-eyes-hvlt" rel="nofollow">三</a></p>

<hr>
<ul><li>K同人</li></ul>

<p>《刀锋上的圆舞曲》【尊出】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dao-feng-shang-de-yuan-wu-qu" rel="nofollow">一</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dao-feng-shang-de-yuan-wu-qu-er" rel="nofollow">二</a></p>

<hr>
<ul><li>流言侦探同人【N福】</li></ul>

<p><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liu-yan-zhen-tan-tong-ren" rel="nofollow">无题</a>（未完）</p>

<hr>
<ul><li>JOJO同人</li></ul>

<p>【里苏普罗】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an-dai-au-zi-hai-chan-wu-du-shi-si-she-xia-xie-zhao-wan-de" rel="nofollow">一</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jojotong-ren-er" rel="nofollow">二</a></p>

<p><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meng" rel="nofollow">梦</a>【普罗里苏，少量茶布无差】*血腥描写注意</p>

<hr>
<ul><li>龙珠同人</li></ul>

<p>《雾都妖影》【主饭短】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 rel="nofollow">一</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er" rel="nofollow">二</a>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san" rel="nofollow">三</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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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

<p>*银魂同人
【高杉晋助/河上万斉】
<a href="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uan-lu-de-shi" rel="nofollow">旋律的诗</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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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45:0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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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雾都妖影》（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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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雾都妖影》（四）&#xA;&#xA;【主饭短】&#xA;!--more--&#xA;&#xA;“情况怎样？”&#xA;天津饭擦了把头上的汗，说：“不太乐观，人员伤亡过半，没办法及时就医，只能靠会医疗术的弟兄先撑着。”&#xA;小林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很凝重。&#xA;此时魔雾估计已经覆盖了全城，其实就算能够出城也是无用，魔雾迟早会蔓延到整个世界。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们算是困在这里了，好在有神殿的光明之力的保护，一时半刻到不用担心。&#xA;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小林皱起眉头，心中忧虑。圣殿骑士团竟然被削弱的如此地步，还真是少见了。&#xA;除了十几年前的那次……&#xA;“喂，队长。你看那边。”&#xA;乐平的一声喊把小林从思绪中叫醒。&#xA;四个人向神殿这边走过来，其中他只认识悟饭，还有那个不久前在皇宫见过的绿皮肤的男人，拉着悟饭的手，似乎跟悟饭关系密切。当他看见另外两人的时候，手下意识握住了剑柄。&#xA;头发状似火焰的男人面色不善，带着剑锋的锐气，高个的男人虽然没有外露锋芒，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在这光明之力统辖的范围内，一眼就能识破他们血族的身份。&#xA;&#xA;“唔……”贝吉塔按住胸口，眉头紧锁，“竟然要来到这种地方，真是难受死了。”全身都像被火烧一样灼痛，让吸血鬼身处充满光明之力的地方就好比把一只青蛙扔进硫酸里一样。&#xA;关于这一点短笛也是同感，平日里他都远远避开这里，这次却不得不走进来，还要走到神殿里面去，他感觉快要窒息了。&#xA;“如果光明的力量遇到黑暗的话，它会怎么做呢？”悟空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xA;贝吉塔不屑地说道，“还能怎样，当然是……”&#xA;“消除黑暗吗？”悟空停了下来，他回过头说道：“其实并不是这样。”&#xA;闻言贝吉塔愣了，短笛和悟饭也是同样的反应，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xA;“守护神殿的力量并不是来自光明女神，而是历代圣女经由她们虔诚的心灵提炼出的净化之力，它不是消除，而是代表着包容。”&#xA;悟空看向神殿的方向，他的眼睛里含着动荡的光。&#xA;“贝吉塔，你忘了我的事了吗？”&#xA;贝吉塔挑眉露出恍悟的神色，然后又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沉下了脸。&#xA;“它能够接纳一切，只要你心存顺意，不要去抵抗。”悟空如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又多了些什么。&#xA;短笛闭上眼睛，按照悟空说的去做，非常明显的，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消失了。&#xA;“短笛叔叔，你还好吗？”悟饭抬头问道。&#xA;他点点头，“我没事，不用担心。”&#xA;悟空再次把视线转回前方，他闭了一下眼睛，表情严肃，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走吧。”&#xA;&#xA;“你们来干什么？”小林挡在大门口，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充满戒备的圣殿骑士。&#xA;悟空刚要说话，贝吉塔上前一步。&#xA;“让开！没工夫跟你们废话。”&#xA;“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几个圣殿骑士马上就怒了，纷纷叫嚷着要拔剑。&#xA;贝吉塔一声冷笑，“不过一群只会吠叫的狗，究竟哪里来的胆量，竟敢在本王子面前放肆。”&#xA;“贝吉塔。”悟空想把他拉回来，拽了几下贝吉塔就是不肯走，无奈悟空只好用了点劲。&#xA;“喂，你这混蛋干嘛拉我！”贝吉塔淬不及防差点摔倒，马上怒气冲冲地大喊起来。&#xA;“你再说下去的话非得打起来不可。”悟空一边用胳膊把他拦在身后，一边跟小林说道，“我们来这儿是想要净化魔雾的。”&#xA;小林却是更加怀疑起来，“你们有什么办法？”&#xA;“没有跟你说明的必要！快点让开！”&#xA;“神圣的殿堂，如果你们不说清楚了，我是不会让你们踏入半步的。”&#xA;“哼，就凭这些残兵？”&#xA;“想硬闯的话就试试看。”&#xA;“想打架的话，本王子奉陪到底。”&#xA;“贝吉塔……”&#xA;正当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几声咚咚的敲击声传来，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xA;堵在门口的圣殿骑士分开一条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出来。&#xA;“吵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老人厉声斥责，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xA;小林向他行骑士之礼：“龟仙人师傅。”&#xA;老人摆摆手，“算啦，我早就不是骑士了，你也没必要再向我行礼。”小林还要说什么，龟仙人打了个手势阻止了他。&#xA;“是你啊，好久不见了。”龟仙人走到悟空身前，抬手推了推墨镜。“血之斗神卡卡罗特。”&#xA;孙悟空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别再那么叫我，这次若不是为了……我绝不会再回到这里的！”&#xA;两人对视着，空气变得很沉重。&#xA;贝吉塔刚想说话，看见悟空难看的脸色，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吞了回去。&#xA;“难得你还能想起自己的责任，倒是没愧对父亲这个词。”&#xA;龟仙人这一句话正戳到悟空的痛处，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悟饭，握紧了拳。&#xA;“进来吧，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说完，老人转身向殿内走去。&#xA;悟空立刻抬腿跟上，只是脚步有些沉重。&#xA;圣殿骑士们默默地看着五个人走远，鸦雀无声。&#xA;“这样没问题吗？”天津饭不放心地问。&#xA;“既然龟仙人师傅都允许了，我们就不用管了。”小林坐在台阶上。&#xA;“喂喂，那人就是传说中的血之斗神吗？没想到我还能看见他。”乐平一脸兴奋，“听说他当年一人就几乎灭了整个圣殿骑士团，到底是为了什么啊？”&#xA;小林瞥了他一眼，“恐怕只有当时跟他对峙过的龟仙人师傅知道了，你去问他老人家好了。”&#xA;“我问过了，但是他老人家给了我一顿拐杖。”&#xA;“那就闭嘴！”&#xA;&#xA;太熟悉了。&#xA;门廊，墙壁的装饰，拐角的灯柱……&#xA;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他绝对来过这里。&#xA;但是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xA;脑海中的片段太过模糊，让他无从查询。&#xA;悟饭握紧了短笛的手，企图找回些安全，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他感到恐慌。&#xA;而且……&#xA;他看着前面走着的那个背影。&#xA;时间突然慢下来，四周的景色如同剥落的墙纸，开始渐渐地改变。&#xA;视线降低，背影始终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个声音响起，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却无法听清楚。&#xA;温水一样的怀念将他包裹在其中，他闭上眼睛，鼻子甚至闻到旧日的余香。&#xA;突然有什么刺破了虚幻的泡沫，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觉自己仍然身处幽暗冰冷的走廊。&#xA;“悟饭？”感觉掌中的手冰凉，短笛发觉悟饭有点不对劲，自从进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很恍惚。“你没事吧，不舒服吗？”&#xA;悟饭勉强笑笑，索性把头靠在短笛肩膀上。“没事的，短笛叔叔，只是……有点冷而已。”&#xA;短笛皱着眉，伸手搂住悟饭的肩膀。&#xA;走了一会儿，几个人来到一扇大门前，龟仙人停下来。&#xA;“我就不进去了。”老人挨着墙角坐到地上，“人老了走不动了呦。”&#xA;悟空看了他一会，伸手推开了大门。&#xA;经过长长的回廊，进入一个很空旷的房间，尽头有一尊光明女神克拉维希斯的雕像，光线透过屋顶的圆窗射进来，营造出了肃穆又有点凄冷的氛围。&#xA;进来后悟空就一直站在屋子的中央发愣，贝吉塔抱着胳膊也没说话，悟饭和短笛不明就里，只好也站在一边等。&#xA;过不多时走廊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两个人跑进来。&#xA;“悟饭哥哥！”悟天直接扑到悟饭怀里，“悟饭哥哥，我跟你说，原来我们……”&#xA;“悟天。”特兰克斯打断了他的话，并且把他从悟饭身上拽下来。&#xA;贝吉塔走过去把门关好，抱着胳膊倚门而立。&#xA;悟天还想说话，特兰克斯摇摇头示意他停下来。&#xA;“既然人到齐了。”悟空缓缓转过身，视线依次从众人脸上扫过。“悟饭，悟天，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们。”&#xA;悟饭和悟天都是一愣，短笛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隐隐猜到将要发生什么了。&#xA;悟空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以及……一些悲伤和痛苦……&#xA;“之后随便你们做什么都好，但在此之前，先听我把话讲完……”&#xA;&#xA;番外：不存在的永远 &#xA;&#xA;将紫色的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似是唯恐吵醒了沉睡的人。&#xA;尽管她永远不会再醒来。&#xA;贝吉塔始终也没有记住这种花的名字，但是他一直记得，这是布尔玛最喜欢的花。&#xA;人类的生命实在太过短暂，转眼之间，距离妻子的去世，已经过了50年。&#xA;现任血族皇子的叛逆是出了名的，而他所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娶了一个人类女人。&#xA;他总是猜不透她的想法，那个聪明而又古灵精怪的女子。&#xA;但这并不妨碍他爱她，满满地爱了3年。&#xA;对于人类来说，也是相当短暂的时光。&#xA;布尔玛是在生下特兰克斯的时候，因难产而亡。&#xA;自己的儿子带走了妻子的生命，虽然不应该这么想，但是每次看见特兰克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根刺会隐隐作痛。&#xA;将墓碑表面的浮灰擦拭干净，贝吉塔静静地凝视着那块冰冷的石头。&#xA;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感情渐渐沉淀下来，退去表层的浮华，只余下凝练的醇厚。&#xA;他会永远记得她。&#xA;无论，永远是否存在……&#xA;像之前每一年所做的那样，贝吉塔静立片刻，便离开了。每年对亡妻的祭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xA;沿着街道走着，因为是阴天，所以即使在白天出门也没有问题。&#xA;纯种血族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有着惧怕阳光这个不方便的弱点。&#xA;贝吉塔喜欢一个人像这样独自走着，没有族内事物的烦扰，难得能享受一下清闲。&#xA;走不多时，他碰见了另一个同族。&#xA;那个醒目的螃蟹头，在街道的转角看见他，露出憨憨的笑脸，挥动着手臂。&#xA;卡卡罗特，贝吉塔其实很欣赏他。尽管这个家伙是个低等血族，但却是血族中难得一遇的天才。&#xA;在他的身上，贝吉塔看见某些熟悉的特质。&#xA;某些打破常规的征兆。&#xA;其实贝吉塔是羡慕着他的。&#xA;身为血族皇族，可以有特权去做一些事，但是有更多的事情是不被准许去做的。&#xA;被肩上所担负的责任束缚，到现在为止贝吉塔只顺从自己的意愿做过一件事，那就是迎娶布尔玛。&#xA;嘿，贝吉塔，一起去吃午饭怎么样？&#xA;你这个只知道吃的家伙。贝吉塔把手插在口袋里从他身边走过去，说什么午饭，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呐。&#xA;那有什么关系。卡卡罗特笑着跟在了他的后面。&#xA;波伦加餐厅是他们一贯的选择，因为这里的招待对象除了人类也包括血族。&#xA;其实血液在玻璃杯里的样子看上去与红酒没什么分别。&#xA;贝吉塔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液体在杯壁上荡出层层痕迹，卡卡罗特坐在他旁边。&#xA;一会去过两招怎样？贝吉塔问。&#xA;作为骨子里都极其好战的家伙，在无处施展的时代，对战练习是不错的娱乐项目。&#xA;多数时候卡卡罗特会主动来找他，但是这次贝吉塔的邀请却意外被拒绝了。&#xA;抱歉啊，我还有事。卡卡罗特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沾染的血迹，脸上难得的认真。&#xA;贝吉塔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梢。哦，你这家伙也会有正经事要办。&#xA;哈哈，算是吧，抱歉了贝吉塔。&#xA;对于卡卡罗特的拒绝贝吉塔只是意外了一下，当时的他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他将会十分后悔那日没有追问到底。&#xA;他们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贝吉塔走到竞技场的门口看见早已等候在此的那巴和拉蒂兹——他的贴身侍卫。&#xA;既然卡卡罗特没来也就没有必要进去了。&#xA;贝吉塔打了个手势指向闹市区的方向，另两人会意的立即跟上。&#xA;听拉蒂兹说城里的人类要举办祭典，于是三人就一起去了。&#xA;这次的祭典之所以盛大异常，是因为这是一生居于光明神殿深处的圣女唯一一次露面的机会。&#xA;黑发的年轻女子，穿着很朴素的白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的妆饰，但是整个人仿佛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纯净而圣洁。&#xA;承载光明之神的净化之力，于神殿之中佑护子民，直到年华逝去，生命不再。&#xA;尽管是异族的神职人员，贝吉塔也从心底对其产生敬意。&#xA;也许正是这种油然而生的感情，让他在得知卡卡罗特和那个女人有了两个孩子的时候，也不曾憎恨过那个女人。&#xA;这简直是一个原子弹级别的爆炸性消息，已经不仅是异族相恋这种低级的小矛盾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血族玷污了他们高贵的圣女。&#xA;在当时，人类与血族的关系虽然没有达到双方一见面就杀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也绝不是友好的。之所以没有战争，一方面是人类中很大一部分人忌惮血族的强大力量，另一方面血族以人类为食，与人类撕破脸皮就等于断了食物来源。&#xA;这件事理所当然成为了导火索。&#xA;事件的核心人物首当其冲，圣女被处以火刑，烧死在十字架上。&#xA;处刑的速度之快甚至让贝吉塔完全没有挽回的时间，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一定是一个预谋已久的阴谋。&#xA;他能做的就是派人寻找卡卡罗特的两个儿子——在被人类抓住之前，圣女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两个孩子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以及通知当时身处异地的卡卡罗特。&#xA;当他赶到神殿的时候，火刑柱上的火焰已经舔到了天空，而由于他的出现，血族与人类的战争终于拉开了帷幕。血族精锐与圣殿骑士团正面交锋，城市瞬间变成血与火的地域，一段时间后战事陷入胶着，直到卡卡罗特的归来。&#xA;经历过那场战争并且存活下来的人们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噩梦般的景象。&#xA;因极端的愤怒而丧失理智的男人，浓烈的杀气在他身侧形成旋风，急速摩擦产生细小的金色闪电，他的头发因此而直立起来，几乎被染成金色，当他冲入人群中，就好像一把刀子在旋转，将所有碰到的人全部撕碎，一层血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将接触到的血肉腐蚀殆尽。&#xA;在看到卡卡罗特的眼睛的时候，贝吉塔就果断下令全军后撤。事实证明他的判断相当正确并及时，否则的话，在敌我不分的杀神面前，血族同样会损失惨重。&#xA;凭借卡卡罗特一个人的力量就将圣殿骑士消灭了一半以上，至此之后，圣殿骑士团开始走向衰落。&#xA;这场并未持续很久的战争以圣殿骑士团团长界王神的牺牲划上的终止符。&#xA;那个男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神的力量。&#xA;突然爆发的光明之力使众多血族化为灰烬，也使卡卡罗特身受重伤。血族与人类重新议和，在旁人看来，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人们又开始新的生活，但对于事件中心的人来说，还远远没有尽头。&#xA;贝吉塔敲了几十下房门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推开门走进去，卡卡罗特倚在窗边，他的伤已经痊愈了。&#xA;但贝吉塔知道，在他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道可以吞噬所有光芒的深渊。&#xA;关于卡卡罗特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下落不明，另一个据说被拉蒂兹带走，也不知去了哪里。有消息称拉蒂兹遭到了血猎的追捕，从此之后贝吉塔再未看见过他，大概也是凶多吉少。&#xA;有什么打算。贝吉塔问道。&#xA;卡卡罗特没有回答他，事实上自从他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xA;螃蟹头的男人望着窗外，眼睛里的东西贝吉塔读不懂。&#xA;他能够理解卡卡罗特此时的心境，但是无从安慰。&#xA;他一直以为卡卡罗特是个头脑简单的白痴，心里想什么脸上一眼就看的出来。&#xA;也许曾经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xA;他们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不可逾越的墙。&#xA;贝吉塔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怀念那个会因为穿哪一件外套而发愁然后跑来问自己的卡卡罗特。&#xA;他希望卡卡罗特能够倚靠自己。&#xA;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一拳打了过去。&#xA;给我说句话你这个哑巴！贝吉塔咆哮着，额头蹦起青筋。&#xA;这一拳打在了脸上，卡卡罗特偏了一下头，转过来看着贝吉塔，那眼神陌生得很。&#xA;我要离开这里。&#xA;贝吉塔皱眉。你……是打算逃避了吗……&#xA;是又怎样。&#xA;卡卡罗特站起来往外走。&#xA;慢着！贝吉塔一把拽住他。你……&#xA;你能忘记布尔玛吗？卡卡罗特打断了他的话。&#xA;这句话像一把锤子一样狠狠敲在贝吉塔的心上，他愣住了。&#xA;这是我的选择。卡卡罗特俯视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轻蔑和嘲讽，让他无法呼吸。&#xA;贝吉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也不知道卡卡罗特什么时候走的。&#xA;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贝吉塔。&#xA;&#xA;你曾问过我，永远是存在的吗。&#xA;我记得自己当时冷笑了声，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呢。&#xA;你露出些许怀疑的表情，说贝吉塔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xA;我反问你认为呢。&#xA;你说，我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啊。&#xA;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没有见证，就不能定论。&#xA;永远是个太过虚无缥缈的词汇，让我无法相信。&#xA;后来的我突然醒悟，我不需要去相信，无论永远是否存在都与我无关。&#xA;重要的是，永远之中，有没有你。&#xA;&#xA;血族与人类的战争结束几个月后，血族皇子就从这个城市消失了。市井里传了一阵子谣言，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毕竟人们不是靠谣言吃饭的。随着岁月的流逝，血族也好圣殿骑士也好，都逐渐没落了。&#xA;直到，传说再次回归。&#xA;&#xA;END&#xA;&#xA;十六&#xA;&#xA;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显出来者气势汹汹，然后门被“哐”一声踢开。&#xA;“怎么样了？”金发女子的高跟鞋狠狠踩在大理石地面上。&#xA;“不知道，正在进行中。”特兰克斯示意她去看神像那边，一片白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在边缘回卷，形成一个顺时针的漩涡，柔和安宁的慢慢旋转。&#xA;“等到悟饭出来大概才会有结论，如果他还能出来……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xA;“我为什么不能进来？”18号掏出香烟“啪”地点燃。&#xA;特兰克斯结巴了一下，“因为……你、你不是狼人吗……这里、这里是……”&#xA;“呸”18号凌厉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先天的狼人，狗屁的光明神殿对我一点用都没有！”&#xA;“哦，抱歉，我只是……”&#xA;“闭嘴。”贝吉塔沉声喝道。&#xA;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看着那片白色的光芒。&#xA;等待奇迹的出现，或者，世界的湮灭……&#xA;“他会出来的。”卡卡罗特笑着说道，18号看见他的脸肿了起来。&#xA;&#xA;一片白色。&#xA;短笛向前走着，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xA;只有光明之力能够净化魔雾，先代圣女的力量由悟饭一人继承，所以必须用仪式将他的力量唤醒，但与此同时，他体内血族的血，也会苏醒，他将“转化”成真正的“达姆拜尔”。&#xA;这是短笛不想得到的结果，如果可能，他希望悟饭能够作为普普通通的人类，平凡地走完短暂的一生。永生什么的，其实是一件太过悲惨的事情。&#xA;听完卡卡罗特的说明，悟饭算是平静地接受了，除了揍他父亲一拳之外。&#xA;也许是错觉，当悟饭听说自己将会变成“半血族”的时候，短笛看见他的脸上隐然有一丝惊喜。&#xA;之后卡卡罗特打开了那扇“门”，悟饭走进去消失在其中。&#xA;这是“仪式”。&#xA;贝吉塔尝试着用手接触了一下白色的光，他的手立刻被灼烧成黑色的碳状。&#xA;这是绝对的“光”，它会毫不留情地排斥纯粹的“暗”。&#xA;短笛站在旁边，不知为何，他从白色的光芒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卡卡罗特阻止他之前，他把胳膊探入光中。&#xA;除了轻微的灼热，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于是他跨步走了进去。&#xA;他想去找悟饭。&#xA;无论过了多少年，在他眼中，悟饭始终是一个孩子，他想要去保护他。&#xA;白色，依旧是白色。&#xA;不知道走了多久，短笛依然不停地走下去。在找到悟饭之前，他不会停止。&#xA;周围是一成不变的白色，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游离了。&#xA;他好像看见小小的男孩牵住自己的手，眼睛亮得像星子。好像看见男孩受了委屈，抱着自己哭鼻子。好像看见，黑发少年挽着自己的胳膊，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xA;短笛叔叔……&#xA;短笛……&#xA;“短笛……叔叔……”&#xA;蓦然一声真实的呼唤让他清醒过来，他抬头，看见悟饭从对面走过来。&#xA;依旧是白色。&#xA;悟饭在笑着，但是他的眼神明显的变化了。&#xA;原本如太阳一般明媚如湖水一般透彻，现在，添加了一层冷硬，凝结成炫目但冰寒的结晶。&#xA;但是，那是他的悟饭。&#xA;短笛确定这一点，在悟饭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握住了那只手。&#xA;悟饭的唇角，第一次扬起了危险的弧度，邪恶而得意。&#xA;&#xA;白光消散，悟饭和短笛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xA;回到现实的冲击让短笛一惊，随即立刻把手从悟饭的掌中抽了出来，好在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悟饭身上，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xA;悟饭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短笛把视线移开了，像往常一样。&#xA;“怎么样？”卡卡罗特问道。&#xA;悟饭眉梢一挑，昂起下颚，从衣领里拎出一条链子。&#xA;银白色的十字架。&#xA;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银质，十字架，上面非常明显的附着着强烈的光明之力，无论哪一点都会令暗夜种族吃不消，就是悟天这种比较偏像人类的达姆拜尔都无法承受，而悟饭竟然能把它戴在身上。&#xA;卡卡罗特给贝吉塔使了个眼色，贝吉塔点头。&#xA;“既然准备好了，就开始吧。”18号把烟头扔在地上，高跟皮靴踩在上面狠狠碾过。&#xA;&#xA;因为黑色雾气的弥漫，早已分辨不出天色。&#xA;如果如往日一般，行人看看手表，就知道已经是夜深了。&#xA;虽然是魔雾，但也同普通雾气一样，越往高处越稀薄。&#xA;悟饭尝试着从一个屋顶跳跃到另一个屋顶，起初力道无法把握得很好，几次之后就开始熟练了。&#xA;这就是血族的力量。&#xA;七感异常灵敏，几乎能看见空气流动的轨迹，听见雾气盘旋的声音。他握住拳头，感受到从体内源源不断涌出力量。&#xA;从灵魂深处迸发的灼热悸动。&#xA;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头脑发热，蠢蠢欲动想要一展身手。&#xA;“悟饭。”身后有人轻轻唤他的名字，短笛一直在跟着他。&#xA;悟饭在一处屋脊上停下脚步，回头。&#xA;“短笛叔叔。”他微笑着，伸出手。&#xA;短笛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xA;从那只手上传来比平时明显偏低的温度。&#xA;短笛感觉心里被针刺了一下。&#xA;小心翼翼保护了悟饭这么多年，这分明，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xA;不自觉的皱眉被悟饭看在眼里，“这里的风景不错呢。”这么说着他自顾自坐了下来。&#xA;短笛张望了一下，四周黑乎乎一片，实在看不出哪里风景不错，不过既然悟饭说了，习惯性的，他也挨着悟饭坐了下来。&#xA;沉默。&#xA;短笛有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正自纠结，却听身侧青年幽幽开口。&#xA;“我看见母亲了，在那白光之中。”悟饭微微仰头，看着墨黑的天空。“她就像我小时候记得的那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她什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我跟她说父亲回来了，她也只是笑着不说话，然后她就给了我这个。”他用两个手指的指尖夹着银质十字架，晃了晃。“其实我不大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今天父……父亲讲起，我才想起来的。”停顿了下，悟饭继续说着，脸上染着淡淡悲伤。“我一直以为，自己当真有一天见到父母了，一定会开心得要死，但是现在并不是这样，”他摇着头，想要甩掉什么一样，小小声说，“我心里，根本不开心。”&#xA;是的，那孩子真的不开心。短笛在心里叹了口气，握着悟饭的手，微微收紧。&#xA;悟饭感觉到，他转头看向短笛，重新露出那个熟悉的笑脸。&#xA;“短笛叔叔，您知道吗，母亲的身影消失后，在那片令人不安的空茫的白色中，我感觉到安心的气息。”他靠近过来，鼻尖几乎贴到短笛的脸。&#xA;“然后我就看见您了，短笛叔叔。”&#xA;“我就知道您会来找我的。”&#xA;短笛下意识想要往后躲，但是悟饭的眼神阻止了他。像是读懂了他烦乱的缘由，悟饭继续靠过来，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xA;“短笛叔叔，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他看着短笛因惊讶而张大的眼睛，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道，“能够变成这个样子，我很高兴，因为，我想要与短笛叔叔永远在一起，而现在，我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xA;短笛愣住了，他一时无法接受他亲耳听到的话语。&#xA;“我知道，您想要触摸我。”悟饭将短笛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我也是一样啊，我也想要触碰您，短笛叔叔，但是您总是躲开我。”&#xA;“悟……悟饭……”短笛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来，这时候，悟饭已经抱住了他，并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xA;“不会让您再逃开了，”黑发青年唇角露出坏坏的笑，发达的犬齿反射着微光，蹭到脖颈的皮肤。&#xA;甘甜的香味弥散开来。&#xA;短笛感觉到眩晕，因为悟饭的动作，也因为悟饭的话语，那实在太过冲击性，他就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xA;永远在一起。&#xA;听上去是多么的美妙。&#xA;短笛突然发现，他是那么的，惧怕与悟饭的分离。&#xA;&#xA;尾声&#xA;&#xA;若非当初沙鲁作乱吓走了城里大半市民，此刻必然呈一片地狱之像。&#xA;黑雾在低处如暗流缓缓涌动。&#xA;天空中的阴云反而渐渐散开，露出一轮猩红的满月。&#xA;短笛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不受控制地暴动，在月光的影响下狼人的基因开始发挥作用，视野扭曲变形。&#xA;在那一团混乱的中间，如同点星一般的存在，那是悟饭。&#xA;一声惨叫，一只拦路的低等血族身首异处，悟饭将弯刀在手上转了几个圈，回头冲他灿然一笑。&#xA;脸颊上沾染的鲜红给他添了一分邪气。&#xA;在初期短暂的不适应之后，悟饭越来越熟练地使用着曾经藏于体内深处的力量。&#xA;那种对一切的征服、杀伐、蔑视、破坏及毁灭，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就仿佛第二人格，如今两个人格合二为一，诞生的是作为新生的达姆拜尔的孙悟饭。&#xA;远方传来厮斗的吼叫，那是卡卡罗特与贝吉塔率领的血族在与弗利萨的残部作战，遥遥呼应的狼啸是十八号召集的狼人，他们引走了大部分的敌人，使得悟饭和短笛很容易来到城市的中心——魔雾的源头。&#xA;身着黑袍的魔导师悬浮在半空，身前一团黑球源源不断制造着黑色雾气。&#xA;“早知道弗利萨那家伙成不了大事。”巴比提桀桀怪笑，“不过你们现在来也没用。”&#xA;话音未落，一柄弯刀破空飞出，在他头旁边擦过，掀掉了斗篷。&#xA;看见那畸形丑陋的头颅，短笛不禁皱眉。&#xA;巴比提弯起大大的眼睛，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你们无法消除我的魔雾，即使杀了我，我的魔法也不会失去效果。”&#xA;“在准备完全之前，我从不会轻易出手。”悟饭微微笑着，“如果我没有对策，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他从衣领里拉出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xA;“现在，你可以滚回地狱了。”&#xA;&#xA;++++++++++++++++++++++++++++++++++&#xA;&#xA;魔雾事件半年之后，城市恢复了正常运行，只是这座曾经有雾都之称的城市，从此不再起雾。&#xA;人类与血族重归平静，新任女王继位，人们如往日一样生活着，就好像那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xA;圣殿骑士团不复存在，最后的骑士驻守在光明神殿，逐渐隐入历史的长河。&#xA;然后，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xA;魔法，吸血鬼，光明圣女，这些词汇终于只存在了传说之中，城市迎来了蒸汽文明鼎盛的时代。&#xA;“老师，功课都做完了，在给我讲讲那些传说故事吧。”一个7、8岁的男孩拉着他年轻老师的手央求着，“那个可怕的黑魔法师到底是怎么死的，黑雾又是怎么消失的，那些吸血鬼后来又怎样了？”&#xA;黑发的男子整理好书本，摘下眼镜，和蔼地笑道：“与其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好好看看课本，下次再考不及格，你父亲会怪我的。”&#xA;“不要紧啦，就给我讲讲嘛，我保证一会儿会读书的。”&#xA;“好吧好吧。”老师无奈地摇摇头，“那个拥有圣女之血的男孩用银质十字架里面的光明之力净化了魔雾，至于那个魔导师，被男孩的同伴轻易就杀掉了，在近距离魔法师比起血族来说毫无优势可言。不过虽然破坏了他的肉体，但他的精神力却强大到无法湮灭，因此血族亲王将其灵魂封入自己的身体，永远深埋于地下，他的魂魄会镇守着这个封印，直到那个邪恶的精神体被时间的力量磨灭。&#xA;经此一役，血族数量锐减，再无法恢复曾经的繁荣。&#xA;血族皇子与血之斗神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离开这里去了远方。”&#xA;说到这里，年轻的老师停顿了许久，目光变得深邃悠远，像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学生忍不住出声催促，他才回过神来。&#xA;“我已经讲完了。”&#xA;“哎？那个男孩呢？那个拥有圣女之血的男孩。”&#xA;他的老师正站起来将书本装入背包，闻言轻轻一笑，“他啊，他和他的老师回到乡下，然后一直生活在那里。”&#xA;学生一直把老师送出门外，临走还在依依不舍地说着“老师你下次来还要给我讲一些啊。”&#xA;“好，好。”老师苦笑着应道。蒸汽机车和汽车嘈杂地在街道上行驶，穿过车辆，他看见对面等着他的人，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xA;学生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老师这样开心的笑，这时他突然发现这个年轻却无比博学的老师，犬牙竟然出奇的长。他目送他的老师走到街道对面，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大衣的人显然在等他，兜帽将那人的脸完全挡住了。然后又来了两个年轻人，紫色头发的男子带着礼帽，像一个绅士，黑色头发的那个跟他的老师长得有几分像，待小男孩想仔细看看，一辆汽车驶过，那些人就不见了踪影。&#xA;他还在左顾右盼，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xA;“喂，别像个傻子似的站在路中间。”&#xA;男孩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一个长发的男人，颇有些凶神恶煞。&#xA;“算了拉蒂兹，跟一个小鬼计较什么。”他旁边一个更高大的光头劝道。&#xA;男孩赶紧躲开，看着他们融入人群中，他想起来，那两人的眼睛，都是一种罕见的血红色。&#xA;人声杂乱，车水马龙，人们忙于生计，谁也无暇留意上空掠过的风声，正如那些所谓的传说，原本的真实逐渐淡化，最终变成飘渺的影子，于人口中渊源流传。&#xA;&#xA;全文完&#xA;&#xA;后记：看了一下发帖的日期，竟然已经一年有余，如果这篇文能一气呵成，相信要比现在的要好得很多，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大概就是这样了，途中几次经历变动，原本的劲头消磨的一点不剩，只能得以这个烂尾来做结局了，嘛嘛，总是好过没有结局的是吧。所以就是这样了，以上。&#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雾都妖影》（四）</p>

<p>【主饭短】
</p>

<p>“情况怎样？”
天津饭擦了把头上的汗，说：“不太乐观，人员伤亡过半，没办法及时就医，只能靠会医疗术的弟兄先撑着。”
小林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很凝重。
此时魔雾估计已经覆盖了全城，其实就算能够出城也是无用，魔雾迟早会蔓延到整个世界。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们算是困在这里了，好在有神殿的光明之力的保护，一时半刻到不用担心。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小林皱起眉头，心中忧虑。圣殿骑士团竟然被削弱的如此地步，还真是少见了。
除了十几年前的那次……
“喂，队长。你看那边。”
乐平的一声喊把小林从思绪中叫醒。
四个人向神殿这边走过来，其中他只认识悟饭，还有那个不久前在皇宫见过的绿皮肤的男人，拉着悟饭的手，似乎跟悟饭关系密切。当他看见另外两人的时候，手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头发状似火焰的男人面色不善，带着剑锋的锐气，高个的男人虽然没有外露锋芒，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在这光明之力统辖的范围内，一眼就能识破他们血族的身份。</p>

<p>“唔……”贝吉塔按住胸口，眉头紧锁，“竟然要来到这种地方，真是难受死了。”全身都像被火烧一样灼痛，让吸血鬼身处充满光明之力的地方就好比把一只青蛙扔进硫酸里一样。
关于这一点短笛也是同感，平日里他都远远避开这里，这次却不得不走进来，还要走到神殿里面去，他感觉快要窒息了。
“如果光明的力量遇到黑暗的话，它会怎么做呢？”悟空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贝吉塔不屑地说道，“还能怎样，当然是……”
“消除黑暗吗？”悟空停了下来，他回过头说道：“其实并不是这样。”
闻言贝吉塔愣了，短笛和悟饭也是同样的反应，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守护神殿的力量并不是来自光明女神，而是历代圣女经由她们虔诚的心灵提炼出的净化之力，它不是消除，而是代表着包容。”
悟空看向神殿的方向，他的眼睛里含着动荡的光。
“贝吉塔，你忘了我的事了吗？”
贝吉塔挑眉露出恍悟的神色，然后又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沉下了脸。
“它能够接纳一切，只要你心存顺意，不要去抵抗。”悟空如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又多了些什么。
短笛闭上眼睛，按照悟空说的去做，非常明显的，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消失了。
“短笛叔叔，你还好吗？”悟饭抬头问道。
他点点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悟空再次把视线转回前方，他闭了一下眼睛，表情严肃，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走吧。”</p>

<p>“你们来干什么？”小林挡在大门口，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充满戒备的圣殿骑士。
悟空刚要说话，贝吉塔上前一步。
“让开！没工夫跟你们废话。”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几个圣殿骑士马上就怒了，纷纷叫嚷着要拔剑。
贝吉塔一声冷笑，“不过一群只会吠叫的狗，究竟哪里来的胆量，竟敢在本王子面前放肆。”
“贝吉塔。”悟空想把他拉回来，拽了几下贝吉塔就是不肯走，无奈悟空只好用了点劲。
“喂，你这混蛋干嘛拉我！”贝吉塔淬不及防差点摔倒，马上怒气冲冲地大喊起来。
“你再说下去的话非得打起来不可。”悟空一边用胳膊把他拦在身后，一边跟小林说道，“我们来这儿是想要净化魔雾的。”
小林却是更加怀疑起来，“你们有什么办法？”
“没有跟你说明的必要！快点让开！”
“神圣的殿堂，如果你们不说清楚了，我是不会让你们踏入半步的。”
“哼，就凭这些残兵？”
“想硬闯的话就试试看。”
“想打架的话，本王子奉陪到底。”
“贝吉塔……”
正当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几声咚咚的敲击声传来，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堵在门口的圣殿骑士分开一条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出来。
“吵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老人厉声斥责，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
小林向他行骑士之礼：“龟仙人师傅。”
老人摆摆手，“算啦，我早就不是骑士了，你也没必要再向我行礼。”小林还要说什么，龟仙人打了个手势阻止了他。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龟仙人走到悟空身前，抬手推了推墨镜。“血之斗神卡卡罗特。”
孙悟空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别再那么叫我，这次若不是为了……我绝不会再回到这里的！”
两人对视着，空气变得很沉重。
贝吉塔刚想说话，看见悟空难看的脸色，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难得你还能想起自己的责任，倒是没愧对父亲这个词。”
龟仙人这一句话正戳到悟空的痛处，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悟饭，握紧了拳。
“进来吧，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说完，老人转身向殿内走去。
悟空立刻抬腿跟上，只是脚步有些沉重。
圣殿骑士们默默地看着五个人走远，鸦雀无声。
“这样没问题吗？”天津饭不放心地问。
“既然龟仙人师傅都允许了，我们就不用管了。”小林坐在台阶上。
“喂喂，那人就是传说中的血之斗神吗？没想到我还能看见他。”乐平一脸兴奋，“听说他当年一人就几乎灭了整个圣殿骑士团，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小林瞥了他一眼，“恐怕只有当时跟他对峙过的龟仙人师傅知道了，你去问他老人家好了。”
“我问过了，但是他老人家给了我一顿拐杖。”
“那就闭嘴！”</p>

<p>太熟悉了。
门廊，墙壁的装饰，拐角的灯柱……
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他绝对来过这里。
但是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脑海中的片段太过模糊，让他无从查询。
悟饭握紧了短笛的手，企图找回些安全，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他感到恐慌。
而且……
他看着前面走着的那个背影。
时间突然慢下来，四周的景色如同剥落的墙纸，开始渐渐地改变。
视线降低，背影始终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个声音响起，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却无法听清楚。
温水一样的怀念将他包裹在其中，他闭上眼睛，鼻子甚至闻到旧日的余香。
突然有什么刺破了虚幻的泡沫，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觉自己仍然身处幽暗冰冷的走廊。
“悟饭？”感觉掌中的手冰凉，短笛发觉悟饭有点不对劲，自从进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很恍惚。“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悟饭勉强笑笑，索性把头靠在短笛肩膀上。“没事的，短笛叔叔，只是……有点冷而已。”
短笛皱着眉，伸手搂住悟饭的肩膀。
走了一会儿，几个人来到一扇大门前，龟仙人停下来。
“我就不进去了。”老人挨着墙角坐到地上，“人老了走不动了呦。”
悟空看了他一会，伸手推开了大门。
经过长长的回廊，进入一个很空旷的房间，尽头有一尊光明女神克拉维希斯的雕像，光线透过屋顶的圆窗射进来，营造出了肃穆又有点凄冷的氛围。
进来后悟空就一直站在屋子的中央发愣，贝吉塔抱着胳膊也没说话，悟饭和短笛不明就里，只好也站在一边等。
过不多时走廊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两个人跑进来。
“悟饭哥哥！”悟天直接扑到悟饭怀里，“悟饭哥哥，我跟你说，原来我们……”
“悟天。”特兰克斯打断了他的话，并且把他从悟饭身上拽下来。
贝吉塔走过去把门关好，抱着胳膊倚门而立。
悟天还想说话，特兰克斯摇摇头示意他停下来。
“既然人到齐了。”悟空缓缓转过身，视线依次从众人脸上扫过。“悟饭，悟天，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们。”
悟饭和悟天都是一愣，短笛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隐隐猜到将要发生什么了。
悟空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以及……一些悲伤和痛苦……
“之后随便你们做什么都好，但在此之前，先听我把话讲完……”</p>

<p>番外：不存在的永远</p>

<p>将紫色的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似是唯恐吵醒了沉睡的人。
尽管她永远不会再醒来。
贝吉塔始终也没有记住这种花的名字，但是他一直记得，这是布尔玛最喜欢的花。
人类的生命实在太过短暂，转眼之间，距离妻子的去世，已经过了50年。
现任血族皇子的叛逆是出了名的，而他所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娶了一个人类女人。
他总是猜不透她的想法，那个聪明而又古灵精怪的女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爱她，满满地爱了3年。
对于人类来说，也是相当短暂的时光。
布尔玛是在生下特兰克斯的时候，因难产而亡。
自己的儿子带走了妻子的生命，虽然不应该这么想，但是每次看见特兰克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根刺会隐隐作痛。
将墓碑表面的浮灰擦拭干净，贝吉塔静静地凝视着那块冰冷的石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感情渐渐沉淀下来，退去表层的浮华，只余下凝练的醇厚。
他会永远记得她。
无论，永远是否存在……
像之前每一年所做的那样，贝吉塔静立片刻，便离开了。每年对亡妻的祭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沿着街道走着，因为是阴天，所以即使在白天出门也没有问题。
纯种血族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有着惧怕阳光这个不方便的弱点。
贝吉塔喜欢一个人像这样独自走着，没有族内事物的烦扰，难得能享受一下清闲。
走不多时，他碰见了另一个同族。
那个醒目的螃蟹头，在街道的转角看见他，露出憨憨的笑脸，挥动着手臂。
卡卡罗特，贝吉塔其实很欣赏他。尽管这个家伙是个低等血族，但却是血族中难得一遇的天才。
在他的身上，贝吉塔看见某些熟悉的特质。
某些打破常规的征兆。
其实贝吉塔是羡慕着他的。
身为血族皇族，可以有特权去做一些事，但是有更多的事情是不被准许去做的。
被肩上所担负的责任束缚，到现在为止贝吉塔只顺从自己的意愿做过一件事，那就是迎娶布尔玛。
嘿，贝吉塔，一起去吃午饭怎么样？
你这个只知道吃的家伙。贝吉塔把手插在口袋里从他身边走过去，说什么午饭，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呐。
那有什么关系。卡卡罗特笑着跟在了他的后面。
波伦加餐厅是他们一贯的选择，因为这里的招待对象除了人类也包括血族。
其实血液在玻璃杯里的样子看上去与红酒没什么分别。
贝吉塔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液体在杯壁上荡出层层痕迹，卡卡罗特坐在他旁边。
一会去过两招怎样？贝吉塔问。
作为骨子里都极其好战的家伙，在无处施展的时代，对战练习是不错的娱乐项目。
多数时候卡卡罗特会主动来找他，但是这次贝吉塔的邀请却意外被拒绝了。
抱歉啊，我还有事。卡卡罗特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沾染的血迹，脸上难得的认真。
贝吉塔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梢。哦，你这家伙也会有正经事要办。
哈哈，算是吧，抱歉了贝吉塔。
对于卡卡罗特的拒绝贝吉塔只是意外了一下，当时的他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他将会十分后悔那日没有追问到底。
他们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贝吉塔走到竞技场的门口看见早已等候在此的那巴和拉蒂兹——他的贴身侍卫。
既然卡卡罗特没来也就没有必要进去了。
贝吉塔打了个手势指向闹市区的方向，另两人会意的立即跟上。
听拉蒂兹说城里的人类要举办祭典，于是三人就一起去了。
这次的祭典之所以盛大异常，是因为这是一生居于光明神殿深处的圣女唯一一次露面的机会。
黑发的年轻女子，穿着很朴素的白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的妆饰，但是整个人仿佛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纯净而圣洁。
承载光明之神的净化之力，于神殿之中佑护子民，直到年华逝去，生命不再。
尽管是异族的神职人员，贝吉塔也从心底对其产生敬意。
也许正是这种油然而生的感情，让他在得知卡卡罗特和那个女人有了两个孩子的时候，也不曾憎恨过那个女人。
这简直是一个原子弹级别的爆炸性消息，已经不仅是异族相恋这种低级的小矛盾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血族玷污了他们高贵的圣女。
在当时，人类与血族的关系虽然没有达到双方一见面就杀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也绝不是友好的。之所以没有战争，一方面是人类中很大一部分人忌惮血族的强大力量，另一方面血族以人类为食，与人类撕破脸皮就等于断了食物来源。
这件事理所当然成为了导火索。
事件的核心人物首当其冲，圣女被处以火刑，烧死在十字架上。
处刑的速度之快甚至让贝吉塔完全没有挽回的时间，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一定是一个预谋已久的阴谋。
他能做的就是派人寻找卡卡罗特的两个儿子——在被人类抓住之前，圣女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两个孩子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以及通知当时身处异地的卡卡罗特。
当他赶到神殿的时候，火刑柱上的火焰已经舔到了天空，而由于他的出现，血族与人类的战争终于拉开了帷幕。血族精锐与圣殿骑士团正面交锋，城市瞬间变成血与火的地域，一段时间后战事陷入胶着，直到卡卡罗特的归来。
经历过那场战争并且存活下来的人们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噩梦般的景象。
因极端的愤怒而丧失理智的男人，浓烈的杀气在他身侧形成旋风，急速摩擦产生细小的金色闪电，他的头发因此而直立起来，几乎被染成金色，当他冲入人群中，就好像一把刀子在旋转，将所有碰到的人全部撕碎，一层血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将接触到的血肉腐蚀殆尽。
在看到卡卡罗特的眼睛的时候，贝吉塔就果断下令全军后撤。事实证明他的判断相当正确并及时，否则的话，在敌我不分的杀神面前，血族同样会损失惨重。
凭借卡卡罗特一个人的力量就将圣殿骑士消灭了一半以上，至此之后，圣殿骑士团开始走向衰落。
这场并未持续很久的战争以圣殿骑士团团长界王神的牺牲划上的终止符。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神的力量。
突然爆发的光明之力使众多血族化为灰烬，也使卡卡罗特身受重伤。血族与人类重新议和，在旁人看来，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人们又开始新的生活，但对于事件中心的人来说，还远远没有尽头。
贝吉塔敲了几十下房门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推开门走进去，卡卡罗特倚在窗边，他的伤已经痊愈了。
但贝吉塔知道，在他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道可以吞噬所有光芒的深渊。
关于卡卡罗特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下落不明，另一个据说被拉蒂兹带走，也不知去了哪里。有消息称拉蒂兹遭到了血猎的追捕，从此之后贝吉塔再未看见过他，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有什么打算。贝吉塔问道。
卡卡罗特没有回答他，事实上自从他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螃蟹头的男人望着窗外，眼睛里的东西贝吉塔读不懂。
他能够理解卡卡罗特此时的心境，但是无从安慰。
他一直以为卡卡罗特是个头脑简单的白痴，心里想什么脸上一眼就看的出来。
也许曾经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他们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不可逾越的墙。
贝吉塔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怀念那个会因为穿哪一件外套而发愁然后跑来问自己的卡卡罗特。
他希望卡卡罗特能够倚靠自己。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一拳打了过去。
给我说句话你这个哑巴！贝吉塔咆哮着，额头蹦起青筋。
这一拳打在了脸上，卡卡罗特偏了一下头，转过来看着贝吉塔，那眼神陌生得很。
我要离开这里。
贝吉塔皱眉。你……是打算逃避了吗……
是又怎样。
卡卡罗特站起来往外走。
慢着！贝吉塔一把拽住他。你……
你能忘记布尔玛吗？卡卡罗特打断了他的话。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一样狠狠敲在贝吉塔的心上，他愣住了。
这是我的选择。卡卡罗特俯视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轻蔑和嘲讽，让他无法呼吸。
贝吉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也不知道卡卡罗特什么时候走的。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贝吉塔。</p>

<p>你曾问过我，永远是存在的吗。
我记得自己当时冷笑了声，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呢。
你露出些许怀疑的表情，说贝吉塔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我反问你认为呢。
你说，我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啊。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没有见证，就不能定论。
永远是个太过虚无缥缈的词汇，让我无法相信。
后来的我突然醒悟，我不需要去相信，无论永远是否存在都与我无关。
重要的是，永远之中，有没有你。</p>

<p>血族与人类的战争结束几个月后，血族皇子就从这个城市消失了。市井里传了一阵子谣言，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毕竟人们不是靠谣言吃饭的。随着岁月的流逝，血族也好圣殿骑士也好，都逐渐没落了。
直到，传说再次回归。</p>

<p>END</p>

<p>&lt;十六&gt;</p>

<p>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显出来者气势汹汹，然后门被“哐”一声踢开。
“怎么样了？”金发女子的高跟鞋狠狠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不知道，正在进行中。”特兰克斯示意她去看神像那边，一片白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在边缘回卷，形成一个顺时针的漩涡，柔和安宁的慢慢旋转。
“等到悟饭出来大概才会有结论，如果他还能出来……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18号掏出香烟“啪”地点燃。
特兰克斯结巴了一下，“因为……你、你不是狼人吗……这里、这里是……”
“呸”18号凌厉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先天的狼人，狗屁的光明神殿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哦，抱歉，我只是……”
“闭嘴。”贝吉塔沉声喝道。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看着那片白色的光芒。
等待奇迹的出现，或者，世界的湮灭……
“他会出来的。”卡卡罗特笑着说道，18号看见他的脸肿了起来。</p>

<p>一片白色。
短笛向前走着，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只有光明之力能够净化魔雾，先代圣女的力量由悟饭一人继承，所以必须用仪式将他的力量唤醒，但与此同时，他体内血族的血，也会苏醒，他将“转化”成真正的“达姆拜尔”。
这是短笛不想得到的结果，如果可能，他希望悟饭能够作为普普通通的人类，平凡地走完短暂的一生。永生什么的，其实是一件太过悲惨的事情。
听完卡卡罗特的说明，悟饭算是平静地接受了，除了揍他父亲一拳之外。
也许是错觉，当悟饭听说自己将会变成“半血族”的时候，短笛看见他的脸上隐然有一丝惊喜。
之后卡卡罗特打开了那扇“门”，悟饭走进去消失在其中。
这是“仪式”。
贝吉塔尝试着用手接触了一下白色的光，他的手立刻被灼烧成黑色的碳状。
这是绝对的“光”，它会毫不留情地排斥纯粹的“暗”。
短笛站在旁边，不知为何，他从白色的光芒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卡卡罗特阻止他之前，他把胳膊探入光中。
除了轻微的灼热，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于是他跨步走了进去。
他想去找悟饭。
无论过了多少年，在他眼中，悟饭始终是一个孩子，他想要去保护他。
白色，依旧是白色。
不知道走了多久，短笛依然不停地走下去。在找到悟饭之前，他不会停止。
周围是一成不变的白色，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游离了。
他好像看见小小的男孩牵住自己的手，眼睛亮得像星子。好像看见男孩受了委屈，抱着自己哭鼻子。好像看见，黑发少年挽着自己的胳膊，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短笛叔叔……
短笛……
“短笛……叔叔……”
蓦然一声真实的呼唤让他清醒过来，他抬头，看见悟饭从对面走过来。
依旧是白色。
悟饭在笑着，但是他的眼神明显的变化了。
原本如太阳一般明媚如湖水一般透彻，现在，添加了一层冷硬，凝结成炫目但冰寒的结晶。
但是，那是他的悟饭。
短笛确定这一点，在悟饭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握住了那只手。
悟饭的唇角，第一次扬起了危险的弧度，邪恶而得意。</p>

<p>白光消散，悟饭和短笛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回到现实的冲击让短笛一惊，随即立刻把手从悟饭的掌中抽了出来，好在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悟饭身上，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悟饭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短笛把视线移开了，像往常一样。
“怎么样？”卡卡罗特问道。
悟饭眉梢一挑，昂起下颚，从衣领里拎出一条链子。
银白色的十字架。
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银质，十字架，上面非常明显的附着着强烈的光明之力，无论哪一点都会令暗夜种族吃不消，就是悟天这种比较偏像人类的达姆拜尔都无法承受，而悟饭竟然能把它戴在身上。
卡卡罗特给贝吉塔使了个眼色，贝吉塔点头。
“既然准备好了，就开始吧。”18号把烟头扔在地上，高跟皮靴踩在上面狠狠碾过。</p>

<p>因为黑色雾气的弥漫，早已分辨不出天色。
如果如往日一般，行人看看手表，就知道已经是夜深了。
虽然是魔雾，但也同普通雾气一样，越往高处越稀薄。
悟饭尝试着从一个屋顶跳跃到另一个屋顶，起初力道无法把握得很好，几次之后就开始熟练了。
这就是血族的力量。
七感异常灵敏，几乎能看见空气流动的轨迹，听见雾气盘旋的声音。他握住拳头，感受到从体内源源不断涌出力量。
从灵魂深处迸发的灼热悸动。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头脑发热，蠢蠢欲动想要一展身手。
“悟饭。”身后有人轻轻唤他的名字，短笛一直在跟着他。
悟饭在一处屋脊上停下脚步，回头。
“短笛叔叔。”他微笑着，伸出手。
短笛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从那只手上传来比平时明显偏低的温度。
短笛感觉心里被针刺了一下。
小心翼翼保护了悟饭这么多年，这分明，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不自觉的皱眉被悟饭看在眼里，“这里的风景不错呢。”这么说着他自顾自坐了下来。
短笛张望了一下，四周黑乎乎一片，实在看不出哪里风景不错，不过既然悟饭说了，习惯性的，他也挨着悟饭坐了下来。
沉默。
短笛有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正自纠结，却听身侧青年幽幽开口。
“我看见母亲了，在那白光之中。”悟饭微微仰头，看着墨黑的天空。“她就像我小时候记得的那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她什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我跟她说父亲回来了，她也只是笑着不说话，然后她就给了我这个。”他用两个手指的指尖夹着银质十字架，晃了晃。“其实我不大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今天父……父亲讲起，我才想起来的。”停顿了下，悟饭继续说着，脸上染着淡淡悲伤。“我一直以为，自己当真有一天见到父母了，一定会开心得要死，但是现在并不是这样，”他摇着头，想要甩掉什么一样，小小声说，“我心里，根本不开心。”
是的，那孩子真的不开心。短笛在心里叹了口气，握着悟饭的手，微微收紧。
悟饭感觉到，他转头看向短笛，重新露出那个熟悉的笑脸。
“短笛叔叔，您知道吗，母亲的身影消失后，在那片令人不安的空茫的白色中，我感觉到安心的气息。”他靠近过来，鼻尖几乎贴到短笛的脸。
“然后我就看见您了，短笛叔叔。”
“我就知道您会来找我的。”
短笛下意识想要往后躲，但是悟饭的眼神阻止了他。像是读懂了他烦乱的缘由，悟饭继续靠过来，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短笛叔叔，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他看着短笛因惊讶而张大的眼睛，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道，“能够变成这个样子，我很高兴，因为，我想要与短笛叔叔永远在一起，而现在，我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短笛愣住了，他一时无法接受他亲耳听到的话语。
“我知道，您想要触摸我。”悟饭将短笛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我也是一样啊，我也想要触碰您，短笛叔叔，但是您总是躲开我。”
“悟……悟饭……”短笛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来，这时候，悟饭已经抱住了他，并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会让您再逃开了，”黑发青年唇角露出坏坏的笑，发达的犬齿反射着微光，蹭到脖颈的皮肤。
甘甜的香味弥散开来。
短笛感觉到眩晕，因为悟饭的动作，也因为悟饭的话语，那实在太过冲击性，他就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永远在一起。
听上去是多么的美妙。
短笛突然发现，他是那么的，惧怕与悟饭的分离。</p>

<p>&lt;尾声&gt;</p>

<p>若非当初沙鲁作乱吓走了城里大半市民，此刻必然呈一片地狱之像。
黑雾在低处如暗流缓缓涌动。
天空中的阴云反而渐渐散开，露出一轮猩红的满月。
短笛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不受控制地暴动，在月光的影响下狼人的基因开始发挥作用，视野扭曲变形。
在那一团混乱的中间，如同点星一般的存在，那是悟饭。
一声惨叫，一只拦路的低等血族身首异处，悟饭将弯刀在手上转了几个圈，回头冲他灿然一笑。
脸颊上沾染的鲜红给他添了一分邪气。
在初期短暂的不适应之后，悟饭越来越熟练地使用着曾经藏于体内深处的力量。
那种对一切的征服、杀伐、蔑视、破坏及毁灭，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就仿佛第二人格，如今两个人格合二为一，诞生的是作为新生的达姆拜尔的孙悟饭。
远方传来厮斗的吼叫，那是卡卡罗特与贝吉塔率领的血族在与弗利萨的残部作战，遥遥呼应的狼啸是十八号召集的狼人，他们引走了大部分的敌人，使得悟饭和短笛很容易来到城市的中心——魔雾的源头。
身着黑袍的魔导师悬浮在半空，身前一团黑球源源不断制造着黑色雾气。
“早知道弗利萨那家伙成不了大事。”巴比提桀桀怪笑，“不过你们现在来也没用。”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破空飞出，在他头旁边擦过，掀掉了斗篷。
看见那畸形丑陋的头颅，短笛不禁皱眉。
巴比提弯起大大的眼睛，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你们无法消除我的魔雾，即使杀了我，我的魔法也不会失去效果。”
“在准备完全之前，我从不会轻易出手。”悟饭微微笑着，“如果我没有对策，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他从衣领里拉出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现在，你可以滚回地狱了。”</p>

<p>++++++++++++++++++++++++++++++++++</p>

<p>魔雾事件半年之后，城市恢复了正常运行，只是这座曾经有雾都之称的城市，从此不再起雾。
人类与血族重归平静，新任女王继位，人们如往日一样生活着，就好像那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圣殿骑士团不复存在，最后的骑士驻守在光明神殿，逐渐隐入历史的长河。
然后，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魔法，吸血鬼，光明圣女，这些词汇终于只存在了传说之中，城市迎来了蒸汽文明鼎盛的时代。
“老师，功课都做完了，在给我讲讲那些传说故事吧。”一个7、8岁的男孩拉着他年轻老师的手央求着，“那个可怕的黑魔法师到底是怎么死的，黑雾又是怎么消失的，那些吸血鬼后来又怎样了？”
黑发的男子整理好书本，摘下眼镜，和蔼地笑道：“与其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好好看看课本，下次再考不及格，你父亲会怪我的。”
“不要紧啦，就给我讲讲嘛，我保证一会儿会读书的。”
“好吧好吧。”老师无奈地摇摇头，“那个拥有圣女之血的男孩用银质十字架里面的光明之力净化了魔雾，至于那个魔导师，被男孩的同伴轻易就杀掉了，在近距离魔法师比起血族来说毫无优势可言。不过虽然破坏了他的肉体，但他的精神力却强大到无法湮灭，因此血族亲王将其灵魂封入自己的身体，永远深埋于地下，他的魂魄会镇守着这个封印，直到那个邪恶的精神体被时间的力量磨灭。
经此一役，血族数量锐减，再无法恢复曾经的繁荣。
血族皇子与血之斗神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离开这里去了远方。”
说到这里，年轻的老师停顿了许久，目光变得深邃悠远，像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学生忍不住出声催促，他才回过神来。
“我已经讲完了。”
“哎？那个男孩呢？那个拥有圣女之血的男孩。”
他的老师正站起来将书本装入背包，闻言轻轻一笑，“他啊，他和他的老师回到乡下，然后一直生活在那里。”
学生一直把老师送出门外，临走还在依依不舍地说着“老师你下次来还要给我讲一些啊。”
“好，好。”老师苦笑着应道。蒸汽机车和汽车嘈杂地在街道上行驶，穿过车辆，他看见对面等着他的人，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学生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老师这样开心的笑，这时他突然发现这个年轻却无比博学的老师，犬牙竟然出奇的长。他目送他的老师走到街道对面，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大衣的人显然在等他，兜帽将那人的脸完全挡住了。然后又来了两个年轻人，紫色头发的男子带着礼帽，像一个绅士，黑色头发的那个跟他的老师长得有几分像，待小男孩想仔细看看，一辆汽车驶过，那些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还在左顾右盼，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
“喂，别像个傻子似的站在路中间。”
男孩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一个长发的男人，颇有些凶神恶煞。
“算了拉蒂兹，跟一个小鬼计较什么。”他旁边一个更高大的光头劝道。
男孩赶紧躲开，看着他们融入人群中，他想起来，那两人的眼睛，都是一种罕见的血红色。
人声杂乱，车水马龙，人们忙于生计，谁也无暇留意上空掠过的风声，正如那些所谓的传说，原本的真实逐渐淡化，最终变成飘渺的影子，于人口中渊源流传。</p>

<p>全文完</p>

<p>后记：看了一下发帖的日期，竟然已经一年有余，如果这篇文能一气呵成，相信要比现在的要好得很多，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大概就是这样了，途中几次经历变动，原本的劲头消磨的一点不剩，只能得以这个烂尾来做结局了，嘛嘛，总是好过没有结局的是吧。所以就是这样了，以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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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si</guid>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25:2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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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雾都妖影》（三）</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s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雾都妖影》（三）&#xA;&#xA;【主饭短】&#xA;&#xA;!--more--&#xA;矗立百年的高塔轰然倒塌。&#xA;巨大的声音惊动了远在城市另一边的短笛。&#xA;赶到皇家科学院后却发现里面除了一具圣殿骑士的尸体外空无一人，正当茫然无措之际，正好听到远处的变故，于是他飞快向那个方向跑去。&#xA;赶到的时候远远看见原本是塔的地方竟然弥漫着一片黑雾，而且隐隐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连忙闪身躲到一面断墙后，小心地探头窥视。&#xA;流动的黑色的雾，虽然距离尚远，但他仍能感觉到那雾气充满了邪恶的味道。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形异常矮小的人悬在其中。&#xA;那究竟是谁？&#xA;短笛疑惑着，突然觉得胸口开始窒闷地疼痛。&#xA;似乎有什么要冲破他的身体。&#xA;滚回去！&#xA;短笛咬着牙在心里怒吼。&#xA;那是他身体里面的黑暗，大概是受到了邪恶的雾气的引诱，正蠢蠢欲动着要占据主导权。&#xA;绝不会……绝对不会让你们出来的！&#xA;短笛揪着胸口极力压抑痛苦的喘息，渐渐的，黑暗的冲动终于平息了下来。&#xA;他再次凝神去看那边的情况。&#xA;&#xA;“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弗利萨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瞳孔微微散开，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中，“一切都毁了，我要把他们都杀了！！！”&#xA;“这很简单。”黑色斗篷的人低低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xA;听到这句话，弗利萨猛地抬头看向他。&#xA;斗篷的阴影中露出一只闪着亮光的眼睛，“征服世界，其实并不难办到，只要让我的雾扩散到全世界，人们都将被内心的黑暗支配。”&#xA;“你……真的能办到？”&#xA;黑色斗篷的人发出一声嗤笑，“别小看我魔法师巴比提，好不容易从关了几百年的封印中出来，就当是重归美好人间的礼物吧。”&#xA;魔法师挥了一下手，黑色的雾气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迅速凋零枯萎。&#xA;短笛大惊失色，连忙从藏身处起身向外跑。&#xA;看样子悟饭不在这里，短笛越来越担心，那孩子到底在哪儿呢。&#xA;突然心中一动。&#xA;悟天。&#xA;说不定会因为担心悟天而跑到特兰克斯家去。&#xA;&#xA;+++++++++++++++++++++++++++++++&#xA;&#xA;“原来你们在这里。”&#xA;背后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悟饭一大跳，他霍然回头，看见两个陌生的男人。&#xA;高个子那个放下了肩膀上扛着的人。&#xA;“悟天！”悟饭惊叫出来，他马上上前查看少年的情况。&#xA;矮个子的男人走到特兰克斯身边，俯视着他，淡淡地说：“真是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xA;特兰克斯勉强笑了笑，“对不起……父亲……”&#xA;发现悟天只是昏倒后，悟饭放下心来，听到刚刚的话，他先是很惊讶，没想到那人会是特兰克斯的父亲。但是看见那人只是抱着胳膊一副旁观的样子，像是根本就不关心特兰克斯，他不由得有些看不过去，正想开口，高个子的男人说话了。&#xA;“贝吉塔，特兰克斯已经尽力了，你别责怪他。”&#xA;贝吉塔“哼”了一声，别过脸。&#xA;这人是谁呢。悟饭仔细打量了高个的男人一番，总觉得有哪里让他感觉很熟悉，而且他发现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仅是自己，那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悟天。&#xA;这时一个身影在脑海中闪过。&#xA;悟饭跳了起来，“叔叔，特兰克斯和悟饭就拜托给您了。”说完他拔腿就往外跑。&#xA;“悟饭！”&#xA;悟饭停下来惊讶地看着高个男人，“有……有什么事吗？”自己明明见都没见过他。&#xA;那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浅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xA;悟饭皱起眉头，虽然有诸多疑惑，但禁不住心里焦虑的催促，他转身跑了出去。&#xA;&#xA;“他……要去哪里？”原本想这么问的，但是在注视着那孩子的眼睛的时候却怎样也说不出口。&#xA;“大概是去找短笛了。”贝吉塔说道。&#xA;“短笛？”&#xA;“收养他的人。”这一次的语调带了点不耐。&#xA;“啊，是这样啊。”孙悟空干笑几声，即使贝吉塔没明说，也能感觉到他语言里隐含的谴责。&#xA;明明是自己儿子的事情，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xA;多么讽刺的事情，但是还不是自己咎由自取。&#xA;孙悟空蹲下来，轻轻抚摸着悟天的头发。&#xA;对不起。&#xA;真的……对不起……&#xA;&#xA;特兰克斯侧过头看着悟天的方向。&#xA;原来那个男人就是悟天的父亲，传说中的血之斗神——卡卡罗特。&#xA;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随和亲切的男人。&#xA;并且，看上去非常的可靠。&#xA;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xA;“喂。”&#xA;听见叫声，他把头转了回来，正对上父亲的眼睛。&#xA;那双总是很严厉的眼睛。&#xA;但是，那里面也是有别的东西存在的。&#xA;“休息一下吧。”贝吉塔说道。&#xA;他不由得微笑，依言闭上眼睛。&#xA;在意识远去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见父亲的声音。&#xA;不，那一定是父亲说的。他这样确信着，坠入梦中。&#xA;&#xA;/你做得很好。/&#xA;&#xA;番外：边线的曙光（特天）&#xA;&#xA;去找到卡卡罗特的儿子，盯着他点儿。父亲抛下这一句话就出门远行去了，顺便还扔下了身为血族皇子的责任与在人类女王那儿受封的爵位。&#xA;特兰克斯钦佩这样的父亲，果敢决断，潇洒地一走了之，去追寻自己期望的东西。&#xA;虽然这举动快把他的祖父——斯蒂文公爵的鼻子气歪了，立即派人要把父亲抓回来，话说回来那些侍卫又怎么能胜得了父亲，所以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每每提及，斯蒂文公爵总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直说这逆子丢尽了皇族的脸。&#xA;于是特兰克斯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和庞大的家产，当他看文件看到头晕，签字签到手抽筋的时候，心里不禁涌起想要撂挑子的冲动。&#xA;但是他做不到。&#x9;&#xA;老管家说他是个老实和善的孩子，性格上跟他的父母一点都不像。&#xA;父亲自不必说，母亲在他还小的时候病逝了，没有留下多少印象。&#xA;老管家很怀念的说，你母亲是个古灵精怪的女人，脑袋里总是有点子，经常捉弄你父亲。&#xA;特兰克斯想象着父亲憋了一肚子火还不能发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xA;母亲吃软不吃硬，父亲要是敢吼她，她马上就嚎啕大哭，当然十有八九是假装的。父亲最怕女人哭，并且在这一点上特别实心眼，每次都慌慌张张去哄母亲，却不知道母亲早就低着头在那偷笑呢。&#xA;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老管家的口中描绘出的，是一副平凡但温馨的画面，让他能够由衷地慨叹，在如今显得空旷冷清的大屋里，也曾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xA;自己不如父亲那般冷傲乖戾，也不似母亲顽皮精明。老实到了一定分上，甚至有些优柔寡断，要他做出父亲那样说甩手不干马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xA;但就是这样的“好孩子”，祖父不喜欢他，族人也排斥他。&#xA;原因很简单：他是个混血。这是好听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一杂种。&#xA;特兰克斯的母亲是人类。&#xA;人类与血族皇族的结合，这在旁人眼里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对象是那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大家在最初的惊讶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xA;但是这并不代表被理解、被接纳。&#xA;自小生活在外人的白眼里，多少也是早就特兰克斯这种性格的原因。&#xA;所以，当他知道了孙悟天的存在后，心里多少平衡了点。&#xA;看见跟自己一样倒霉的人会感到安慰，即使对自身的境遇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这大概是存在于所有人类和类人生物骨髓里的一种劣根性。&#xA;父亲是血之斗神又怎样，自己的父亲还是血族的皇子呢，再高级的杂种他也还是个杂种。&#xA;在根深蒂固的观念之下，只有低头忍耐的份。&#xA;按照父亲的指示，他调查到孙悟天就是当年那个事件爆发的时候，被卡卡罗特的兄长拉蒂兹带走，然后却不知为何又被扔下了的孩子。&#xA;郊外的小木屋，黑发男孩一手拎着斧子，肩膀上担着干柴，被汗水润泽的小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出健康的光泽。&#xA;开心的笑容刺痛了特兰克斯的眼睛。&#xA;嫉妒。&#xA;明明是同一类人，为什么你能够生活的这样快乐。&#xA;心里黑暗的一面渐渐萌发，他走进了木屋，用高傲优雅的的姿态和冷然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少年的梦。&#xA;不可否认的，三天之后看见悟天通红的眼睛和黑眼圈之后，他礼貌的微笑中带了点幸灾乐祸。&#xA;跟我来。&#xA;面对少年的不安与焦虑，他伸出手，扮演着救赎者的角色。&#xA;施予会让人产生优越感，特兰克斯对此感到满足。&#xA;他把悟天带回家，告诉他关于“达姆拜尔”的一切。&#xA;悟天脸色阴沉，眉头紧锁。&#xA;他给了少年独自思考的时间，突然听到这些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xA;不过少年的承受能力显然超出他的预想，或者说悟天本质上来讲根本是个乐天派。&#xA;第二天他一推开门，迎面一张大大的笑脸。&#xA;多谢你了，特兰克斯。少年习惯性挠挠脑袋，黑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谢谢你的招待，我得回家了，少了我这个劳动力，家里一定又积攒了不少的活了。&#xA;心中陡然涌起强烈的自我厌恶，少年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他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嘴脸。多么讽刺，那明明就是自己的境遇。&#xA;自己一直嘲笑着的，原来就是自己。&#xA;不可抑制地感到失落，原来，自己终究还得独自留在黑暗中。&#xA;特兰克斯。悟天临走之前回头叫他，有空的时候欢迎来我家坐坐。&#xA;少年脸上真挚诚恳的表情打动了他，在那一刻，特兰克斯突然觉得白天的阳光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xA;于是，他离开了那间阴冷的大屋，开始习惯走到外面来。&#xA;在田间收获稻谷，在林间摘取果实，在森林里寻找草药，这些都是他之前连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xA;短笛——悟天家的监护人，一个长相很奇怪的家伙——曾经对特兰克斯的频繁拜访颇有微词，但在悟饭说过“没什么关系啦，不过是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而已”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xA;吸血鬼没什么不好啊，力气又大，身手又好，达姆拜尔就更方便啦，白天也可以出来，嘿嘿，感觉比人类还好呢。特兰克斯扛着木头，看悟天笑得没心没肺，心想你不会因为我天天给你白干活才这么说的吧。&#xA;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终于有人承认他的存在，他原本都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强烈地渴望着这个。&#xA;悟天会毫无顾忌地跟他说笑打闹，会要他用超出常人的能力去做各种各样的事，会与他并肩坐在田垄上看夕日坠下。&#xA;悟天理解他，并且接纳他。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存在的意义。&#xA;悟天才是那个施予的人。&#xA;黑发少年给了他太多太多，多到让他产生了依恋。&#xA;然而却也在恐惧着。&#xA;悟天太过耀眼，他散发出的光芒越强，越是将特兰克斯身边的阴影投射得更深。&#xA;每次看到悟天明媚的笑脸，特兰克斯都禁不住自惭形秽，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一边想要靠近，一边却又想要逃开。&#xA;该怎么做……&#xA;他挣扎着，在光与暗的边缘徘徊着。&#xA;他想知道悟天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话却说不出口，也许是下意识的不敢说，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打破他们之间这层脆弱的关系。&#xA;在悟天的眼睛里，他也曾看到些不同的东西，无形地给了他希望，但是他无法驱动自己怯懦的心去确认。&#xA;优柔寡断让他足足徘徊了三年。&#xA;最后某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无论怎样，他是个暗裔种族的事实不会改变。&#xA;也许，过于接近太阳，反而会把自己烧成灰烬……&#xA;那是……不属于他的世界……&#xA;他本能地想要抽身而退，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特兰克斯出现在悟天家的次数锐减。&#xA;黑发少年眼中的疑虑担忧他只当没看见，然后有一天，悟天终于忍不住拽住他，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xA;我们……也许不应该走得这么近……他吞吞吐吐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xA;为什么？少年眉目间满是失落，牙齿咬着嘴唇。特兰克斯你……讨厌我吗？&#xA;不，不是的！特兰克斯顿时有点慌，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知道的，我是个吸血鬼，而且还是个杂种，所……&#xA;特兰克斯。悟天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特兰克斯的事情我都清楚，吸血鬼也好杂种也好，我不也是一样的吗，虽然我还没有转变。&#xA;/那是你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看待吸血鬼的杂种的。/特兰克斯想要反驳，悟天再一次打断他。&#xA;你先听我说。少年挠挠头。在我眼里，特兰克斯是个很优秀的人，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事情，言行什么的又得体，那个……恩，是叫知书达礼吧，嘿嘿，而且还是出身皇族，虽然没见过，但是一定是很厉害的吧。还有……那个……恩……长得也很好看……&#xA;特兰克斯的脸开始发烧。少年的话直白质朴，恐怕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xA;所以啊，我总是在想，特兰克斯这么优秀的人，总是跟我这样的穷小子在一起，会不会……那个……会不会让你……哎呀，怎么说呢！就是会不会让你觉得很丢脸。悟天烦恼地抓头，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特兰克斯。&#xA;特兰克斯赶紧摇头。&#xA;这样啊，真是太好了。悟天立刻笑了开来，然后大声地说，我最喜欢特兰克斯了。&#xA;最喜欢……&#xA;那小子到底懂不懂“喜欢”的含义啊。&#xA;心里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笑，语言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有些事，不说出来的话，就永远不能让对方明白。&#xA;自己，还真是个笨蛋呢。&#xA;特兰克斯。悟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讨厌我吗……&#xA;特兰克斯微笑着，摇摇头。&#xA;没有。他轻轻地说。怎么会讨厌呢，我也喜欢悟天啊。&#xA;自己的这种“喜欢”代表着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想要继续与悟天在一起的心情，是清晰明确的。&#xA;悟天突然敛起笑容，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很少见他这样，特兰克斯不由得觉得奇怪，正想发问，却听见悟天开口。&#xA;特兰克斯。少年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是坚定的神色。我想要“转变”。&#xA;转变，意味着达姆拜尔选择唤醒体内血族的力量，意味着抛弃继续作为人类的这条道路。&#xA;特兰克斯惊讶地扬起眉毛。你……&#xA;话说了一半被他咽了回去，看着少年的眼睛，他觉得已经没有再次确认的必要了。&#xA;——为什么？&#xA;——我想和特兰克斯在一起，特兰克斯背负着什么我并不清楚，所以，我选择成为与特兰克斯相同的存在，我将会与你分担一切，无论是快乐，亦或是痛苦。&#xA;——……一旦你做了选择，就不能回头了。&#xA;——我知道，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决定了。&#xA;——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xA;——因为，我喜欢特兰克斯。&#xA;傻瓜啊……&#xA;眼睛开始发热，有什么不受控制，想要从体内汹涌而出。特兰克斯低下头，发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xA;从悟天身上传来的温暖，终结了他心中所有的黑暗。&#xA;&#xA;他看着依然昏迷着的黑发少年。太好了，他还活着。特兰克斯对这个事实感到由衷的喜悦。&#xA;当悟天被抓走的时候，他只觉得世界崩裂了，碎成色彩斑斓的粉末，带着他一起跌落到绝望的深渊。他痛恨着自己的无力，强烈的恨意让他诅咒着现实，恨不能死去。&#xA;心从来没有如此疼痛过，就好像生生被刀子挖去了一块。&#xA;就算是现在，那个痕迹还依然存在着，如同一种证明，证明着他对他所有的感情。&#xA;醒来吧，我的爱人。&#xA;特兰克斯俯下身，在少年的唇上印下一吻。&#xA;这一次，我要亲口告诉你，我有多么的爱你。&#xA;&#xA;十三&#xA;&#xA;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xA;——《圣经》（申33:25下）&#xA;&#xA;“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弗利萨本想召唤神龙，但是却失败了。”贝吉塔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着，“他拿到了龙珠，这点不会有错，也就是说……”&#xA;他看向旁边的孙悟空，但是很显然孙悟空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xA;“就是说……什么？”高个的男子很憨很天真地挠挠头，问道。&#xA;“开启神龙封印需要龙珠和圣女之血！”贝吉塔生气地提高了音量，“就是说那小子根本没有继承到圣女的力量，他到底是不是你这混蛋的儿子啊？！”&#xA;“你问我也……”悟空很是为难，“当年我最后一次看见这孩子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而已啊，我也不知道……”&#xA;“父亲。”眼见两人要吵起来，特兰克斯连忙插话，“不会错的，悟天的确是卡卡罗特先生的儿子，这孩子小时候长得跟卡卡罗特先生简直一模一样。”&#xA;贝吉塔看了特兰克斯一眼，重新变回手托着下巴的姿势，“难道圣女之血只传给了一个孩子……吗……”他自顾自思考着，那边悟空很是兴奋地跑到悟天床边，对着尚在昏迷中的男孩左瞧右瞧：“哎哎，真的吗，原来小孩子真会跟父母长得那么像啊，恩恩，虽然没看见他小时候的样子挺可惜的，但是现在瞅着的确跟我长得很像哈，你说是不是啊贝吉塔？”&#xA;特兰克斯非常冷汗地看着传说中血之斗神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贝吉塔的额头上蹦起一根青筋。&#xA;“你这个白痴！”血族皇子气得冲他大喊，“少在那浪费时间了，赶快把悟饭找回来！”&#xA;“悟饭？为什么？”&#xA;看着悟空一脸纯真的茫然，贝吉塔感到非常、非常的无力。“……因为圣女之血都被悟饭继承了，赶快把他找回来，否则让他被弗利萨他们抓住就麻烦了。”&#xA;“这样啊。”孙悟空总算明白了，他收起笑脸，点点头。&#xA;“什么……”旁边传来微小的声音，贝吉塔转头却看见特兰克斯脸色很难看，“父亲你说……悟饭他……继承了圣女之血……”&#xA;“怎么？”贝吉塔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特兰克斯的脸由青到白，由白到青，一会功夫变了好几个颜色。&#xA;“悟饭……也是……卡卡罗特先生的儿子……吗……”少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xA;贝吉塔愣了一下，脑袋一转想明白了之后，他马上暴跳如雷。&#xA;“你个混账东西！你难道不知道那小子是这个白痴的儿子吗？！”&#xA;眼见父亲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特兰克斯吓得赶紧往房间的另一边跑，“但是……但是父亲你当时又没说卡卡罗特先生有几个儿子啊！”&#xA;“混小子还敢强词夺理了！”贝吉塔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了，悟空赶紧拽住他。&#xA;“哎呀，算了算了，贝吉塔你别这么生气啦。”&#xA;“放开手！我今天非得让这小子屁股开花不可，放……”贝吉塔吼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怎么回事？”&#xA;孙悟空也皱起眉头，“这种感觉……”&#xA;见父亲停了下来，特兰克斯松了口气，但是同时他感受到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奇怪的能量波动。&#xA;黑暗。&#xA;即使同样身为暗黑种族，却让他感到很不舒服。&#xA;黑暗中蕴含着惊人的邪恶……&#xA;一只蝙蝠从窗口飞入，落在贝吉塔的肩膀上。&#xA;“什么！”贝吉塔难得的震惊失色，“魔导师巴比提！不可能！即使那塔倒塌了也不会破坏巴比提的封印啊！”&#xA;蝙蝠在他耳边私语几声，然后展翅飞走了。&#xA;“可恶，弗利萨那混蛋……”血族皇子狠狠咬着牙，一拳打在墙壁上。&#xA;邪恶的魔导师在数百年前被封印在深深的地下，后来在那封印之上建造了巴别塔，同时借由龙神封印一同镇压巴比提的封印。&#xA;刚刚他们一场大闹毁了巴别塔，弗利萨愤怒之下胡乱破坏，竟歪打正着放出了巴比提。&#xA;“现在怎么办？”悟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xA;贝吉塔咬着嘴唇想了片刻，抬起头果断地说：“你去找回悟饭，特兰克斯你带着悟天，我们在克拉维希斯神殿集合。”&#xA;“你呢？”悟空追问道。&#xA;贝吉塔停顿了下，低声说：“我去见老头子……”话音未落他展开翅膀直接从窗子飞了出去。&#xA;&#xA;+++++++++++++++++++++&#xA;&#xA;跑出几千米远之后短笛停了下来，站在屋顶上向远方眺望。&#xA;黑雾蔓延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不想办法的话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会被其笼罩，那样可真的糟糕透了。&#xA;“短笛叔叔！”远远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如此熟悉。&#xA;短笛刚跳到地面上，一个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xA;“短笛叔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少年紧紧抱着他，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xA;这也正是此刻我想说的……&#xA;你没事真是太好了。&#xA;“悟饭。”短笛抚摸着男孩的头发，一直悬得高高的心终于落了地。&#xA;“短笛叔叔，现在城里彻底乱套了，我们先去悟天那儿，然后再做打算吧。”&#xA;“悟天没事吗？”&#xA;“恩，受了点伤而已，没大碍，特兰克斯的父亲在那儿，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只不过……”说到这悟饭皱了皱眉。&#xA;“不过什么？”&#xA;“没什么。”悟饭摇摇头，“短笛叔叔我们先去那里再说吧。”&#xA;这时短笛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后。&#xA;“怎……”悟饭刚想问，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xA;“呦——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找得到食物。”一只吸血鬼从房屋的阴影中走出来，夸张地舔着嘴唇，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神色。&#xA;短笛警戒地盯着他，从来者散发的气息中能够得知这家伙很厉害。&#xA;“短笛叔叔。”身后悟饭轻声叫他，然后感觉手中一沉。&#xA;镀银匕首！&#xA;短笛心头一轻，这样来对付那家伙倒是多了几分胜算。&#xA;没料到那吸血鬼吹了声口哨，瞬间从四面八方窜过来5、6只堕落者。&#xA;“收拾你们都用不着让老子动手。”男人非常嚣张地往旁边一坐，打了个手势，堕落者们嚎叫着一拥而上。&#xA;“待在原地别动。”短笛简短说道，然后箭一般向前冲去，在与迎面而来的敌人相撞之际，他迅速压低身体，手臂一挥，一道银光闪过，堕落者惨嚎一声，拦腰断裂后化为灰烬。&#xA;其余的堕落者马上散开，呈圆圈状将两人包围。&#xA;一击得手之后短笛没有停顿，脚下一踏，一个空翻踩在堕落者身上，用力一刀插入他的脖子，然后再借力跳起，在前一个敌人化成飞灰的同时，手中的匕首刺进了另一个敌人的后心。&#xA;他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堕落者只剩下1个。&#xA;那个吸血鬼见状不由得拧起眉头，看来他碰上了难啃的骨头。&#xA;短笛与那三个堕落者对峙着，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其实若在平时他对付这几个杂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之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现在已经很吃不消了。&#xA;突然，那个堕落者好像从背后被推了一把，直接朝短笛撞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堕落者背后冲出来，绕过短笛直接扑向他背后。&#xA;是那个吸血鬼。&#xA;悟饭！！！&#xA;短笛大惊，赶紧转身往后跑，连那堕落者在他背上抓出一道大豁口也不顾了。&#xA;眼见吸血鬼狞笑着冲向自己，悟饭倒是冷静，他把小玻璃瓶悄悄握在手中。&#xA;“哦？竟然不逃跑。”吸血鬼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停在悟饭面前，伸手掐住悟饭的脖子，“好胆量啊。”&#xA;“为什么要逃？”悟饭笑嘻嘻地，一点不慌。&#xA;“因为……”吸血鬼挑起眉毛，“我会在那家伙赶到之前折断你的脖子。”&#xA;在那男人手指发力的那一瞬间，悟饭抬手把瓶子里的液体洒向他的脸。&#xA;“哼。”吸血鬼冷笑一声，早已预料到一般抓住少年的手腕，往旁边一甩，不偏不倚，那瓶硝酸银全泼在了刚刚赶到的短笛身上。&#xA;“啊啊啊啊——”短笛放声惨叫，灼烧的剧痛让他恨不得马上死了，银与他的血肉反应，并不断向体内侵蚀，很快，他的手臂上就露出了白骨。&#xA;“短笛叔叔！！”悟饭脸色死人一样的惨白，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短笛的名字，想要跑到短笛身边，但是一只手牢牢卡着他的脖子。&#xA;“小东西，这点把戏早就被老子看透了。”他得意洋洋地把嘴凑到少年的脖颈处，正要一口咬下，这时一道劲风从头上袭来。&#xA;吸血鬼心中一凛，连忙放开手就地一滚，当他翻身站起来之后，看见自己之前站立的地面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缺口。&#xA;“他妈的。”男人咒骂一声，但是刚刚遭受的那记攻击让他不敢对来者掉以轻心，于是他远远打量着局势，一时没有动。&#xA;束缚刚解除悟饭就连滚带爬地跑到短笛身边，但是短笛那不停冒白烟的状况让他手足无措。&#xA;“哇，怎么回事啊？”&#xA;悟饭转头看见一个发型怪异的男人，那正是跟特兰克斯的父亲一起出现的人，所以他马上冲男人大喊：“水，快帮忙找水！”&#xA;“水啊。”孙悟空四下张望看见一个大水缸，他一把扛起来。&#xA;“倒。”&#xA;听见悟饭指挥，他就胳膊一歪，一大缸水都到在短笛身上。&#xA;银被冲掉了，短笛终于停止了惨叫，他摊在地上微微抽搐着。&#xA;“短笛叔叔。”悟饭小心地扶着短笛，手指悬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方，想要碰触却又怕弄疼了他，“短笛叔叔……”少年喃喃着，声音哽咽。&#xA;悟空低头查看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怎么搞的，但是组织已经开始再生了，不要紧的。”他安慰道。&#xA;“真的吗？”&#xA;少年抬起头，认真地问道。&#xA;“恩。”悟空点点头，看着悟饭小心翼翼地把短笛安置好。&#xA;少年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动，似乎在忍耐着。&#xA;不可饶恕。&#xA;不可饶恕！&#xA;“不可……”少年转过身，他低着头，悟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声说着什么。&#xA;“悟饭？”&#xA;“不……不可……”吸血鬼惊讶地发现以黑发少年为中心，有一股气流开始盘旋环绕。&#xA;那是凛冽的杀气！&#xA;悟饭突地抬头，黑色的眼瞳被怒火烧得炽亮。“不可饶恕，你这个混蛋！”他怒吼一声，竟然向吸血鬼冲了过去。&#xA;“等等！”悟空吃了一惊，连忙赶过去想要阻止，但是这时悟饭已经冲到吸血鬼身前，抬起胳膊一拳打过去。&#xA;吸血鬼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弄得怔住了，待回过神来，悟饭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他抬手一挡，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臂骨头竟然生生被打断了。&#xA;吸血鬼痛叫一声，没等他这一声喊完，悟饭一个扫腿把他撂倒，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一顿好打。&#xA;“你竟然……竟然敢……”少年胡乱叫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xA;你竟然敢伤害他。&#xA;我曾经发誓，绝不会再让他受伤的，你这个混蛋，竟然敢伤害他。&#xA;不饶……&#xA;决不会饶了你！&#xA;吸血鬼挨了好一会打之后终于清醒过来，他的力量毕竟在悟饭之上，于是他用力一推，翻身从悟饭身下挣脱出来。&#xA;“好小子……”吸血鬼吐出一颗牙，五官由于愤怒而扭曲，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吼叫着以血族极快的速度向悟饭冲了过去，但是在他刚刚跑了几步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生生把胳膊从他的肩膀上撕了下来。&#xA;血喷涌而出，有几滴溅在孙悟空的脸上，那张平日经常傻笑的脸在此时格外的冷酷。他伸手握住那个不停惨叫的吸血鬼的脖子，轻轻一扭，就把声音彻底截断了。&#xA;“贝吉塔让我来找你们。”他回头看向悟饭，“他说让我们去克……克什么的神殿集合。”&#xA;“克拉维希斯神殿。”悟饭本来刚刚回过神，还有点恍惚，听他说话才清醒过来。&#xA;“啊，对，克拉维希斯，哈哈。”悟空傻笑着挠头，“这名字我从以前起就一直没记住，哈哈哈。”&#xA;跟刚刚杀人的时候比起来，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悟饭想道。看见短笛挣扎着想站起来，他赶忙跑过去扶住短笛。&#xA;“能走吗？”悟空问道。&#xA;短笛试着活动了下四肢，然后无力地摇头。&#xA;“那么这样好了。”悟空从悟饭手里接过短笛，直接背到背上。&#xA;“好了，走吧。”&#xA;&#xA;十四&#xA;&#xA;我要教导你，指示你当行的路；我要定睛在你身上劝戒你。&#xA;                                  ——《圣经》（诗 32:8）&#xA;&#xA;弗利萨。神龙封印。魔导师巴比提。&#xA;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xA;贝吉塔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手心。&#xA;在半空中他看见了远方蔓延开来的黑雾，双翼一拍，他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一直飞到一座豪华的府邸，直接用脚踩破窗子跳了进去。&#xA;屋里空无一人，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调整了一下心情之后，他走到墙壁边按动机关，墙壁向两边分开，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xA;他走了进去。&#xA;事实上自从十几年前他离开后就一次也没再来过。&#xA;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来到这里。&#xA;手贴在冰凉生锈的钢铁上，犹豫了片刻，他推开了门。&#xA;“我回来了，父亲。”&#xA;贝吉塔挥了一下手，墙壁上挂着的火把瞬间全部点燃，照亮了这个很大的空间。他一直走到最里面，抬起头。&#xA;“老头子，我回来啦，赶快出来，我有话问你！”血族皇子两手叉腰，很没形象地大喊。&#xA;视线聚焦的地方是一面嵌在墙壁里的镜子，随着贝吉塔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镜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xA;“贝吉塔啊，”男人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严肃，“皇族的礼节你都忘光了吗？”&#xA;“罗嗦。”贝吉塔小声嘀咕，但是还是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行礼，“亲王陛下。”&#xA;是的，在镜子中显现的这个男人就是血族亲王——斯蒂文。&#xA;然而几乎没有人知道，早在几百年前封印魔导师巴比提的战斗中，血族亲王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不得已陷入长久的安眠，他的身体封存在墙壁里的棺材之中，只能勉强通过精神体来交流。&#xA;平日里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斯蒂文公爵只是用类似障眼法的法术造出的傀儡。&#xA;“终于肯回来了啊，贝吉塔。”&#xA;贝吉塔低下头掩饰脸上的不甘，当年甩手一走了之他就没再想过回来。&#xA;要不是卡卡罗特……不对，要不是巴比提，他才不会舍弃自尊乖乖跑回来呢。&#xA;见他低头不语，了解儿子的斯蒂文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巴比提还是逃出来了吗……”&#xA;“……他放出了魔雾……”&#xA;听到这儿斯蒂文的脸色变了，“魔雾！果然啊……唉。”&#xA;见他叹气，贝吉塔心里一沉。&#xA;“真是天不逢时啊。”斯蒂文摇摇头，“如今，圣女已经不存在，我又只剩精神体残存，唉，多说无用。”他看向贝吉塔，“现在是你们的世界，一切，就交给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了。”&#xA;贝吉塔感觉脑袋里一股热血涌将上来，看着父亲那把所有重担都交给自己的郑重的目光，身体顿时充满了力量。心中的动摇犹疑一扫而光，他依然是那个骄傲自信的血族皇子。&#xA;“你就放心好了。”贝吉塔随意地挥了挥手，嘴角挑起一个桀骜的笑。&#xA;我的身体里流着的是高贵的赛亚血统，这一点我从没有忘记。&#xA;我永远都会为我的家族而自豪。&#xA;斯蒂文公爵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带赞许的微笑。“很好。你记住，能够净化魔雾的只有圣女的力量，去神殿，卡卡罗特应该知道如何做。”&#xA;“当年我们只能够封印住巴比提，不过我相信你们会发挥出更大的力量，这一次，如果可能的话，永远消灭他！”&#xA;贝吉塔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外面跑去。&#xA;这一次的世界，将由我们来拯救。&#xA;&#xA;+++++++++++++++++++++++++++&#xA;&#xA;“原来，悟饭哥哥他真的是我哥哥啊！”&#xA;看着黑发男孩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样子，特兰克斯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这句话你已经说了6遍了，我们可以走了吗？”&#xA;“啊，哈哈，抱歉抱歉。”悟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相比特兰克斯而言，他基本没受什么伤，所以当屋子里另外三个人在大吵大闹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xA;“按照父亲的话，我们去克拉维希斯神殿。”特兰克斯从柜子里翻出几件衣服换上，拉上悟天往外走。&#xA;“恩……特兰克斯……”&#xA;“什么？”&#xA;“究竟发生什么事了？”&#xA;特兰克斯停下脚步，悟天看着他，眼中有非常明显的惶然无错。&#xA;“别怕，我在这里。”微笑着，他握紧了悟天的手。“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可以边走边说。”&#xA;&#xA;+++++++++++++++++++++++++++&#xA;&#xA;另一边，悟空背着短笛，为了顾及跟在后面的身为普通人的悟饭，他只好降低了赶路的速度，走不多时便迎面遇上了一批拦路者。&#xA;“弗利萨大人的命令。”为首的吸血鬼亮出爪牙，露出杀戮之气。“请几位把命留下来吧。”随着他的话语，从街道的各个角落里接二连三地走出人来，粗略一数，竟有三四十人之多。&#xA;悟饭一颗心都凉透了，即使对方一大半都是堕落者，但毕竟作为吸血鬼，还是要比常人强上许多，而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而且短笛已经丧失行动力，可以说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劣势。&#xA;“哎呀，真是麻烦。”悟空挠挠头，纵然处于如此形势之下，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你们能不能让开啊，我可不想因为你们而耽误时间呢，要是去得晚了，贝吉塔又要骂我了。”&#xA;他这种仿若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对面的吸血鬼，为首者长啸一声，顿时所有的吸血鬼全都向他们冲过来。&#xA;“这可真是的……”孙悟空叹了口气，把短笛放下来，随意甩了甩手臂，就迎着敌人走过去。&#xA;“喂！”虽然知道他也是血族，但是竟然只身一人就跑去迎敌，这也太莽撞了点，悟饭连忙喊出声来。&#xA;悟空回过头来，笑了笑。“安心吧，我会解决掉他们的。”&#xA;他的笑容中充满了使人安心的力量，那挺拔的身影如山一般，将一切危险都挡在另一端。&#xA;悟饭心头一跳，涌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个笑容。但是没容细想，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喊了起来：“小心！”&#xA;就在悟空的头还没转回来的时候，一只吸血鬼凌空跳到他的上方，一爪抓下。&#xA;他的攻击落了空，悟空以肉眼无法见到的速度闪到一边，在吸血鬼从半空落下的时候，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xA;周围的吸血鬼一拥而上，把他包围在里面，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击中目标，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悟空敏捷地移动身形，瞄准敌人的破绽出击，他攻击的部位虽说不致命，但是会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xA;待到地上躺下了十几人之后，其余的吸血鬼慢慢向后退去，将包围圈拉开来减少无谓的损失。&#xA;两个堕落者冲上去，悟空一低头闪过两只爪子，接着前冲到他们面前，重重出拳打在两人的腹部。&#xA;这时突然在那两只堕落者身体的空隙中伸出一只利爪，直接刺向他面门。悟空快速后仰，爪子擦着他的鼻尖在上方掠过。&#xA;为首的吸血鬼以两只堕落者为诱饵，在他们把悟空视线遮挡住的时候展开袭击。&#xA;悟空就势两手一撑地面向后翻去，在他脚尖刚触地的同时，吸血鬼红色的眼睛已经近在身前，他交叉双臂挡在前面，随之而来的一拳让他向后滑出了好几米。&#xA;吸血鬼向前伸出手做出了一个狠抓的动作，空气中陡然响起锐物破空之声，似乎有强力的风向悟空刮去，把他的头打向了一边。&#xA;“嘿嘿嘿。”黑发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叠声的冷笑，悟空慢慢转回头，他的脸颊上破了一道口子，“不错啊，很久没遇上过这么强的对手了。”之前质朴温和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杀意，悟空扯起嘴角笑起来，只不过这笑容十分的阴森可怖。汹涌而出的杀气甚至在他身侧聚集成风，猛地爆散开来，让周围的人遍体生寒。&#xA;吸血鬼的眉角跳了一下，他感觉到了眼前的人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摆出架势全神戒备。&#xA;几只堕落者先扑上去，但是转瞬之间，他们的身体突然碎裂成几块飞散开来。&#xA;“碍事的东西。”漫天的血雾中，悟空的声音冷冷传来，“先把你们清理干净好了。”&#xA;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光环绕了一圈，血液冲出肉体的噗噗闷响伴随着凄厉之极的惨叫接连响起，腥甜的液体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冲到空中再洒下来，形成一道诡异又瑰丽的景致。&#xA;血雨之中，只剩下了两个人——悟空与那名为首的吸血鬼，其余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肉块。&#xA;悟空仿佛站在原地不曾动过一样，一层血色的“雾气”若有若无地包围在他的身体上，更像一个幻影，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xA;血之斗神。&#xA;传说中的最强战士，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亲眼一见。&#xA;短笛躺在地上，将刚刚的战斗尽收眼底。&#xA;看来敌人已经不足为惧了，只不过……&#xA;这种情景实在太过可怕，他微微偏了偏头去看悟饭，然而心中却是一惊。&#xA;悟饭定定地看着战斗所在的方向，脸上一片漠然，那冷淡的目光就好像没有将世间的一切放在眼中。&#xA;这种宛如无机质般的冰冷是短笛从来没有在悟饭身上感觉到过的，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孩子就是太阳的化身。而现在，他却觉得悟饭离他那么遥远。&#xA;想说话，然而喉咙干得厉害。一种冲动逐渐在身体里扩散开来，他拼命抑制着，却徒劳无功。&#xA;那是渴血的欲望，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急需新鲜血液的补充。&#xA;他开阖着嘴唇，想要叫悟饭离开自己，离开得越远越好。这种冲动会把他变成一只野兽，让他失去理智，无法控制对血量的摄取程度。&#xA;近在咫尺的食物愈发刺激着他，他感觉到唾液的大量分泌，胸口窒闷的疼痛，意识开始模糊，他挣扎着凝聚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推了悟饭一下。&#xA;悟饭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见短笛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吓了一跳。&#xA;“短笛叔叔？”&#xA;平日里冷静如水的眼睛里只剩下狂暴的躁动。&#xA;“短笛叔叔，你怎么……”&#xA;快，离开我&#xA;短笛在心里大声喊着，但是身体已经违背了意志，他伸手抓住了悟饭的手腕。&#xA;悟饭没有动，他疑惑而焦急地看着短笛。&#xA;快点逃啊&#xA;短笛张开嘴，唾液顺着嘴角留下来，让他看起来简直像一条疯狗。&#xA;“短笛叔叔，你是饿了吧。”明白了缘由，悟饭松了口气笑起来，“也是呢，机体修补了严重的损伤，一定消耗了不少能量。”他解开衣领，露出了脖颈的动脉。&#xA;不，不要，快点逃走啊&#xA;短笛在心中绝望地喊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血液的香味是致命的诱惑，尖锐的獠牙一点点向目标靠近。&#xA;不，我不想伤害你&#xA;求求你&#xA;快点逃吧……&#xA;“短笛叔叔。”&#xA;少年轻轻地唤他，微笑着，伸开双臂抱住他。“我知道短笛叔叔在想什么。”&#xA;既然知道，就快点跑啊&#xA;“我并不害怕，也不会逃走的。”&#xA;为什么，我会伤害你，也许……会杀了你的……&#xA;少年的手臂，是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有力。&#xA;“我知道，短笛叔叔不会伤害我的。”&#xA;你脸上的神色，明明那么痛苦，我何尝，会不知道呢。&#xA;少年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xA;奇迹般的，他竟然感觉到身体中的野兽渐渐安定下来。&#xA;“短笛叔叔，你要相信我哦。”少年在他的耳边说着，话语像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进他黑暗的心底。&#xA;“也要相信你自己，短笛。”&#xA;红色的眼瞳中的光狠狠跳了一下，里面嗜血的躁动恢复了平静。&#xA;相信&#xA;我不想，伤害他……&#xA;我不想……&#xA;张大的嘴猛然合拢，犬牙深深刺进颈动脉中。&#xA;&#xA;十五&#xA;&#xA;我要将所知道的从远处引来，将公义归给造我的主。&#xA;我的语言真不虚谎，有知识全备得与你同在。&#xA;                            ——《圣经》（约36 ：3-4）&#xA;&#xA;吸血鬼的头颅像皮球一样咕噜噜滚到了哪个黑暗潮湿的角落里，变成老鼠的美餐。&#xA;悟空甩了一下手上的血，脸上的神色恢复如常，同时他身上的血雾也消失不见。&#xA;他走回到另两人身边，发现短笛已经站了起来，只是身体还有些不稳，而悟饭的脸色却变得很苍白。&#xA;“你们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吗？”&#xA;悟饭笑了笑，说：“没有，我们没事。”短笛则略微尴尬地把脸转向了一边。&#xA;悟空挠挠头，对这古怪的气氛有些疑惑，但既然悟饭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多问。他看向短笛，“你能走了吗？”&#xA;短笛点头。&#xA;“那我们走吧。”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瞥见悟饭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悟空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xA;走出一段距离，三人刚从小巷里钻出来跑到大道上，巴比提释放的魔雾就已经追了过来。&#xA;短笛心里暗叫糟糕，他领教过这黑色雾气的威力，它会诱发人心中的阴暗面，使人发狂。&#xA;“快点，马上就到神殿了！”悟空回头喊道。&#xA;克拉维希斯神殿的及其周围的一定范围内都会有光明的力量存在，到那里他们就安全了。&#xA;然而魔雾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很多，瞬息之间已经逼近距离他们十米之内。&#xA;“悟饭！”短笛一把拉过悟饭的手拖着他跑，但是黑色的雾已经舔到了悟饭的衣角。&#xA;这时，悟饭身上突然出现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将黑雾隔绝开来。&#xA;短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是他脚下没停，因为那白光很是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悟饭只顾气喘吁吁地狂奔，倒是没注意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xA;等到三人跑到距离神殿百米之内的时候，黑雾的蔓延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有一圈看不见的墙壁围在那里，黑雾沿着边缘向周围继续扩散。&#xA;“贝吉塔！”距离神殿还有段距离，悟空一个急刹车停下来，“你怎么在这儿？”&#xA;抱着胳膊的黑发男子抬眼瞪他，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想和那群白老鼠挤在一块！”&#xA;白老鼠？&#xA;疑惑的三个人转头望去，神殿的门口，站着几个圣殿骑士。&#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雾都妖影》（三）</p>

<p>【主饭短】</p>



<p>矗立百年的高塔轰然倒塌。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远在城市另一边的短笛。
赶到皇家科学院后却发现里面除了一具圣殿骑士的尸体外空无一人，正当茫然无措之际，正好听到远处的变故，于是他飞快向那个方向跑去。
赶到的时候远远看见原本是塔的地方竟然弥漫着一片黑雾，而且隐隐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连忙闪身躲到一面断墙后，小心地探头窥视。
流动的黑色的雾，虽然距离尚远，但他仍能感觉到那雾气充满了邪恶的味道。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形异常矮小的人悬在其中。
那究竟是谁？
短笛疑惑着，突然觉得胸口开始窒闷地疼痛。
似乎有什么要冲破他的身体。
滚回去！
短笛咬着牙在心里怒吼。
那是他身体里面的黑暗，大概是受到了邪恶的雾气的引诱，正蠢蠢欲动着要占据主导权。
绝不会……绝对不会让你们出来的！
短笛揪着胸口极力压抑痛苦的喘息，渐渐的，黑暗的冲动终于平息了下来。
他再次凝神去看那边的情况。</p>

<p>“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弗利萨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瞳孔微微散开，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中，“一切都毁了，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这很简单。”黑色斗篷的人低低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听到这句话，弗利萨猛地抬头看向他。
斗篷的阴影中露出一只闪着亮光的眼睛，“征服世界，其实并不难办到，只要让我的雾扩散到全世界，人们都将被内心的黑暗支配。”
“你……真的能办到？”
黑色斗篷的人发出一声嗤笑，“别小看我魔法师巴比提，好不容易从关了几百年的封印中出来，就当是重归美好人间的礼物吧。”
魔法师挥了一下手，黑色的雾气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迅速凋零枯萎。
短笛大惊失色，连忙从藏身处起身向外跑。
看样子悟饭不在这里，短笛越来越担心，那孩子到底在哪儿呢。
突然心中一动。
悟天。
说不定会因为担心悟天而跑到特兰克斯家去。</p>

<p>+++++++++++++++++++++++++++++++</p>

<p>“原来你们在这里。”
背后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悟饭一大跳，他霍然回头，看见两个陌生的男人。
高个子那个放下了肩膀上扛着的人。
“悟天！”悟饭惊叫出来，他马上上前查看少年的情况。
矮个子的男人走到特兰克斯身边，俯视着他，淡淡地说：“真是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特兰克斯勉强笑了笑，“对不起……父亲……”
发现悟天只是昏倒后，悟饭放下心来，听到刚刚的话，他先是很惊讶，没想到那人会是特兰克斯的父亲。但是看见那人只是抱着胳膊一副旁观的样子，像是根本就不关心特兰克斯，他不由得有些看不过去，正想开口，高个子的男人说话了。
“贝吉塔，特兰克斯已经尽力了，你别责怪他。”
贝吉塔“哼”了一声，别过脸。
这人是谁呢。悟饭仔细打量了高个的男人一番，总觉得有哪里让他感觉很熟悉，而且他发现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仅是自己，那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悟天。
这时一个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悟饭跳了起来，“叔叔，特兰克斯和悟饭就拜托给您了。”说完他拔腿就往外跑。
“悟饭！”
悟饭停下来惊讶地看着高个男人，“有……有什么事吗？”自己明明见都没见过他。
那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浅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悟饭皱起眉头，虽然有诸多疑惑，但禁不住心里焦虑的催促，他转身跑了出去。</p>

<p>“他……要去哪里？”原本想这么问的，但是在注视着那孩子的眼睛的时候却怎样也说不出口。
“大概是去找短笛了。”贝吉塔说道。
“短笛？”
“收养他的人。”这一次的语调带了点不耐。
“啊，是这样啊。”孙悟空干笑几声，即使贝吉塔没明说，也能感觉到他语言里隐含的谴责。
明明是自己儿子的事情，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多么讽刺的事情，但是还不是自己咎由自取。
孙悟空蹲下来，轻轻抚摸着悟天的头发。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p>

<p>特兰克斯侧过头看着悟天的方向。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悟天的父亲，传说中的血之斗神——卡卡罗特。
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随和亲切的男人。
并且，看上去非常的可靠。
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喂。”
听见叫声，他把头转了回来，正对上父亲的眼睛。
那双总是很严厉的眼睛。
但是，那里面也是有别的东西存在的。
“休息一下吧。”贝吉塔说道。
他不由得微笑，依言闭上眼睛。
在意识远去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见父亲的声音。
不，那一定是父亲说的。他这样确信着，坠入梦中。</p>

<p>/你做得很好。/</p>

<p>番外：边线的曙光（特天）</p>

<p>去找到卡卡罗特的儿子，盯着他点儿。父亲抛下这一句话就出门远行去了，顺便还扔下了身为血族皇子的责任与在人类女王那儿受封的爵位。
特兰克斯钦佩这样的父亲，果敢决断，潇洒地一走了之，去追寻自己期望的东西。
虽然这举动快把他的祖父——斯蒂文公爵的鼻子气歪了，立即派人要把父亲抓回来，话说回来那些侍卫又怎么能胜得了父亲，所以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每每提及，斯蒂文公爵总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直说这逆子丢尽了皇族的脸。
于是特兰克斯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和庞大的家产，当他看文件看到头晕，签字签到手抽筋的时候，心里不禁涌起想要撂挑子的冲动。
但是他做不到。
老管家说他是个老实和善的孩子，性格上跟他的父母一点都不像。
父亲自不必说，母亲在他还小的时候病逝了，没有留下多少印象。
老管家很怀念的说，你母亲是个古灵精怪的女人，脑袋里总是有点子，经常捉弄你父亲。
特兰克斯想象着父亲憋了一肚子火还不能发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母亲吃软不吃硬，父亲要是敢吼她，她马上就嚎啕大哭，当然十有八九是假装的。父亲最怕女人哭，并且在这一点上特别实心眼，每次都慌慌张张去哄母亲，却不知道母亲早就低着头在那偷笑呢。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老管家的口中描绘出的，是一副平凡但温馨的画面，让他能够由衷地慨叹，在如今显得空旷冷清的大屋里，也曾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
自己不如父亲那般冷傲乖戾，也不似母亲顽皮精明。老实到了一定分上，甚至有些优柔寡断，要他做出父亲那样说甩手不干马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但就是这样的“好孩子”，祖父不喜欢他，族人也排斥他。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混血。这是好听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一杂种。
特兰克斯的母亲是人类。
人类与血族皇族的结合，这在旁人眼里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对象是那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大家在最初的惊讶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这并不代表被理解、被接纳。
自小生活在外人的白眼里，多少也是早就特兰克斯这种性格的原因。
所以，当他知道了孙悟天的存在后，心里多少平衡了点。
看见跟自己一样倒霉的人会感到安慰，即使对自身的境遇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这大概是存在于所有人类和类人生物骨髓里的一种劣根性。
父亲是血之斗神又怎样，自己的父亲还是血族的皇子呢，再高级的杂种他也还是个杂种。
在根深蒂固的观念之下，只有低头忍耐的份。
按照父亲的指示，他调查到孙悟天就是当年那个事件爆发的时候，被卡卡罗特的兄长拉蒂兹带走，然后却不知为何又被扔下了的孩子。
郊外的小木屋，黑发男孩一手拎着斧子，肩膀上担着干柴，被汗水润泽的小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出健康的光泽。
开心的笑容刺痛了特兰克斯的眼睛。
嫉妒。
明明是同一类人，为什么你能够生活的这样快乐。
心里黑暗的一面渐渐萌发，他走进了木屋，用高傲优雅的的姿态和冷然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少年的梦。
不可否认的，三天之后看见悟天通红的眼睛和黑眼圈之后，他礼貌的微笑中带了点幸灾乐祸。
跟我来。
面对少年的不安与焦虑，他伸出手，扮演着救赎者的角色。
施予会让人产生优越感，特兰克斯对此感到满足。
他把悟天带回家，告诉他关于“达姆拜尔”的一切。
悟天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他给了少年独自思考的时间，突然听到这些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少年的承受能力显然超出他的预想，或者说悟天本质上来讲根本是个乐天派。
第二天他一推开门，迎面一张大大的笑脸。
多谢你了，特兰克斯。少年习惯性挠挠脑袋，黑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谢谢你的招待，我得回家了，少了我这个劳动力，家里一定又积攒了不少的活了。
心中陡然涌起强烈的自我厌恶，少年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他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嘴脸。多么讽刺，那明明就是自己的境遇。
自己一直嘲笑着的，原来就是自己。
不可抑制地感到失落，原来，自己终究还得独自留在黑暗中。
特兰克斯。悟天临走之前回头叫他，有空的时候欢迎来我家坐坐。
少年脸上真挚诚恳的表情打动了他，在那一刻，特兰克斯突然觉得白天的阳光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于是，他离开了那间阴冷的大屋，开始习惯走到外面来。
在田间收获稻谷，在林间摘取果实，在森林里寻找草药，这些都是他之前连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短笛——悟天家的监护人，一个长相很奇怪的家伙——曾经对特兰克斯的频繁拜访颇有微词，但在悟饭说过“没什么关系啦，不过是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而已”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吸血鬼没什么不好啊，力气又大，身手又好，达姆拜尔就更方便啦，白天也可以出来，嘿嘿，感觉比人类还好呢。特兰克斯扛着木头，看悟天笑得没心没肺，心想你不会因为我天天给你白干活才这么说的吧。
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终于有人承认他的存在，他原本都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强烈地渴望着这个。
悟天会毫无顾忌地跟他说笑打闹，会要他用超出常人的能力去做各种各样的事，会与他并肩坐在田垄上看夕日坠下。
悟天理解他，并且接纳他。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存在的意义。
悟天才是那个施予的人。
黑发少年给了他太多太多，多到让他产生了依恋。
然而却也在恐惧着。
悟天太过耀眼，他散发出的光芒越强，越是将特兰克斯身边的阴影投射得更深。
每次看到悟天明媚的笑脸，特兰克斯都禁不住自惭形秽，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一边想要靠近，一边却又想要逃开。
该怎么做……
他挣扎着，在光与暗的边缘徘徊着。
他想知道悟天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话却说不出口，也许是下意识的不敢说，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打破他们之间这层脆弱的关系。
在悟天的眼睛里，他也曾看到些不同的东西，无形地给了他希望，但是他无法驱动自己怯懦的心去确认。
优柔寡断让他足足徘徊了三年。
最后某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无论怎样，他是个暗裔种族的事实不会改变。
也许，过于接近太阳，反而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那是……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本能地想要抽身而退，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特兰克斯出现在悟天家的次数锐减。
黑发少年眼中的疑虑担忧他只当没看见，然后有一天，悟天终于忍不住拽住他，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也许不应该走得这么近……他吞吞吐吐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少年眉目间满是失落，牙齿咬着嘴唇。特兰克斯你……讨厌我吗？
不，不是的！特兰克斯顿时有点慌，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知道的，我是个吸血鬼，而且还是个杂种，所……
特兰克斯。悟天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特兰克斯的事情我都清楚，吸血鬼也好杂种也好，我不也是一样的吗，虽然我还没有转变。
/那是你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看待吸血鬼的杂种的。/特兰克斯想要反驳，悟天再一次打断他。
你先听我说。少年挠挠头。在我眼里，特兰克斯是个很优秀的人，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事情，言行什么的又得体，那个……恩，是叫知书达礼吧，嘿嘿，而且还是出身皇族，虽然没见过，但是一定是很厉害的吧。还有……那个……恩……长得也很好看……
特兰克斯的脸开始发烧。少年的话直白质朴，恐怕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所以啊，我总是在想，特兰克斯这么优秀的人，总是跟我这样的穷小子在一起，会不会……那个……会不会让你……哎呀，怎么说呢！就是会不会让你觉得很丢脸。悟天烦恼地抓头，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特兰克斯。
特兰克斯赶紧摇头。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悟天立刻笑了开来，然后大声地说，我最喜欢特兰克斯了。
最喜欢……
那小子到底懂不懂“喜欢”的含义啊。
心里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笑，语言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有些事，不说出来的话，就永远不能让对方明白。
自己，还真是个笨蛋呢。
特兰克斯。悟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讨厌我吗……
特兰克斯微笑着，摇摇头。
没有。他轻轻地说。怎么会讨厌呢，我也喜欢悟天啊。
自己的这种“喜欢”代表着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想要继续与悟天在一起的心情，是清晰明确的。
悟天突然敛起笑容，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很少见他这样，特兰克斯不由得觉得奇怪，正想发问，却听见悟天开口。
特兰克斯。少年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是坚定的神色。我想要“转变”。
转变，意味着达姆拜尔选择唤醒体内血族的力量，意味着抛弃继续作为人类的这条道路。
特兰克斯惊讶地扬起眉毛。你……
话说了一半被他咽了回去，看着少年的眼睛，他觉得已经没有再次确认的必要了。
——为什么？
——我想和特兰克斯在一起，特兰克斯背负着什么我并不清楚，所以，我选择成为与特兰克斯相同的存在，我将会与你分担一切，无论是快乐，亦或是痛苦。
——……一旦你做了选择，就不能回头了。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喜欢特兰克斯。
傻瓜啊……
眼睛开始发热，有什么不受控制，想要从体内汹涌而出。特兰克斯低下头，发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从悟天身上传来的温暖，终结了他心中所有的黑暗。</p>

<p>他看着依然昏迷着的黑发少年。太好了，他还活着。特兰克斯对这个事实感到由衷的喜悦。
当悟天被抓走的时候，他只觉得世界崩裂了，碎成色彩斑斓的粉末，带着他一起跌落到绝望的深渊。他痛恨着自己的无力，强烈的恨意让他诅咒着现实，恨不能死去。
心从来没有如此疼痛过，就好像生生被刀子挖去了一块。
就算是现在，那个痕迹还依然存在着，如同一种证明，证明着他对他所有的感情。
醒来吧，我的爱人。
特兰克斯俯下身，在少年的唇上印下一吻。
这一次，我要亲口告诉你，我有多么的爱你。</p>

<p>&lt;十三&gt;</p>

<p>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
——《圣经》（申33:25下）</p>

<p>“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弗利萨本想召唤神龙，但是却失败了。”贝吉塔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着，“他拿到了龙珠，这点不会有错，也就是说……”
他看向旁边的孙悟空，但是很显然孙悟空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
“就是说……什么？”高个的男子很憨很天真地挠挠头，问道。
“开启神龙封印需要龙珠和圣女之血！”贝吉塔生气地提高了音量，“就是说那小子根本没有继承到圣女的力量，他到底是不是你这混蛋的儿子啊？！”
“你问我也……”悟空很是为难，“当年我最后一次看见这孩子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而已啊，我也不知道……”
“父亲。”眼见两人要吵起来，特兰克斯连忙插话，“不会错的，悟天的确是卡卡罗特先生的儿子，这孩子小时候长得跟卡卡罗特先生简直一模一样。”
贝吉塔看了特兰克斯一眼，重新变回手托着下巴的姿势，“难道圣女之血只传给了一个孩子……吗……”他自顾自思考着，那边悟空很是兴奋地跑到悟天床边，对着尚在昏迷中的男孩左瞧右瞧：“哎哎，真的吗，原来小孩子真会跟父母长得那么像啊，恩恩，虽然没看见他小时候的样子挺可惜的，但是现在瞅着的确跟我长得很像哈，你说是不是啊贝吉塔？”
特兰克斯非常冷汗地看着传说中血之斗神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贝吉塔的额头上蹦起一根青筋。
“你这个白痴！”血族皇子气得冲他大喊，“少在那浪费时间了，赶快把悟饭找回来！”
“悟饭？为什么？”
看着悟空一脸纯真的茫然，贝吉塔感到非常、非常的无力。“……因为圣女之血都被悟饭继承了，赶快把他找回来，否则让他被弗利萨他们抓住就麻烦了。”
“这样啊。”孙悟空总算明白了，他收起笑脸，点点头。
“什么……”旁边传来微小的声音，贝吉塔转头却看见特兰克斯脸色很难看，“父亲你说……悟饭他……继承了圣女之血……”
“怎么？”贝吉塔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特兰克斯的脸由青到白，由白到青，一会功夫变了好几个颜色。
“悟饭……也是……卡卡罗特先生的儿子……吗……”少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贝吉塔愣了一下，脑袋一转想明白了之后，他马上暴跳如雷。
“你个混账东西！你难道不知道那小子是这个白痴的儿子吗？！”
眼见父亲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特兰克斯吓得赶紧往房间的另一边跑，“但是……但是父亲你当时又没说卡卡罗特先生有几个儿子啊！”
“混小子还敢强词夺理了！”贝吉塔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了，悟空赶紧拽住他。
“哎呀，算了算了，贝吉塔你别这么生气啦。”
“放开手！我今天非得让这小子屁股开花不可，放……”贝吉塔吼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怎么回事？”
孙悟空也皱起眉头，“这种感觉……”
见父亲停了下来，特兰克斯松了口气，但是同时他感受到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奇怪的能量波动。
黑暗。
即使同样身为暗黑种族，却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黑暗中蕴含着惊人的邪恶……
一只蝙蝠从窗口飞入，落在贝吉塔的肩膀上。
“什么！”贝吉塔难得的震惊失色，“魔导师巴比提！不可能！即使那塔倒塌了也不会破坏巴比提的封印啊！”
蝙蝠在他耳边私语几声，然后展翅飞走了。
“可恶，弗利萨那混蛋……”血族皇子狠狠咬着牙，一拳打在墙壁上。
邪恶的魔导师在数百年前被封印在深深的地下，后来在那封印之上建造了巴别塔，同时借由龙神封印一同镇压巴比提的封印。
刚刚他们一场大闹毁了巴别塔，弗利萨愤怒之下胡乱破坏，竟歪打正着放出了巴比提。
“现在怎么办？”悟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贝吉塔咬着嘴唇想了片刻，抬起头果断地说：“你去找回悟饭，特兰克斯你带着悟天，我们在克拉维希斯神殿集合。”
“你呢？”悟空追问道。
贝吉塔停顿了下，低声说：“我去见老头子……”话音未落他展开翅膀直接从窗子飞了出去。</p>

<p>+++++++++++++++++++++</p>

<p>跑出几千米远之后短笛停了下来，站在屋顶上向远方眺望。
黑雾蔓延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不想办法的话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会被其笼罩，那样可真的糟糕透了。
“短笛叔叔！”远远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如此熟悉。
短笛刚跳到地面上，一个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短笛叔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少年紧紧抱着他，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这也正是此刻我想说的……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悟饭。”短笛抚摸着男孩的头发，一直悬得高高的心终于落了地。
“短笛叔叔，现在城里彻底乱套了，我们先去悟天那儿，然后再做打算吧。”
“悟天没事吗？”
“恩，受了点伤而已，没大碍，特兰克斯的父亲在那儿，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只不过……”说到这悟饭皱了皱眉。
“不过什么？”
“没什么。”悟饭摇摇头，“短笛叔叔我们先去那里再说吧。”
这时短笛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怎……”悟饭刚想问，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呦——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找得到食物。”一只吸血鬼从房屋的阴影中走出来，夸张地舔着嘴唇，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短笛警戒地盯着他，从来者散发的气息中能够得知这家伙很厉害。
“短笛叔叔。”身后悟饭轻声叫他，然后感觉手中一沉。
镀银匕首！
短笛心头一轻，这样来对付那家伙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没料到那吸血鬼吹了声口哨，瞬间从四面八方窜过来5、6只堕落者。
“收拾你们都用不着让老子动手。”男人非常嚣张地往旁边一坐，打了个手势，堕落者们嚎叫着一拥而上。
“待在原地别动。”短笛简短说道，然后箭一般向前冲去，在与迎面而来的敌人相撞之际，他迅速压低身体，手臂一挥，一道银光闪过，堕落者惨嚎一声，拦腰断裂后化为灰烬。
其余的堕落者马上散开，呈圆圈状将两人包围。
一击得手之后短笛没有停顿，脚下一踏，一个空翻踩在堕落者身上，用力一刀插入他的脖子，然后再借力跳起，在前一个敌人化成飞灰的同时，手中的匕首刺进了另一个敌人的后心。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堕落者只剩下1个。
那个吸血鬼见状不由得拧起眉头，看来他碰上了难啃的骨头。
短笛与那三个堕落者对峙着，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其实若在平时他对付这几个杂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之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现在已经很吃不消了。
突然，那个堕落者好像从背后被推了一把，直接朝短笛撞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堕落者背后冲出来，绕过短笛直接扑向他背后。
是那个吸血鬼。
悟饭！！！
短笛大惊，赶紧转身往后跑，连那堕落者在他背上抓出一道大豁口也不顾了。
眼见吸血鬼狞笑着冲向自己，悟饭倒是冷静，他把小玻璃瓶悄悄握在手中。
“哦？竟然不逃跑。”吸血鬼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停在悟饭面前，伸手掐住悟饭的脖子，“好胆量啊。”
“为什么要逃？”悟饭笑嘻嘻地，一点不慌。
“因为……”吸血鬼挑起眉毛，“我会在那家伙赶到之前折断你的脖子。”
在那男人手指发力的那一瞬间，悟饭抬手把瓶子里的液体洒向他的脸。
“哼。”吸血鬼冷笑一声，早已预料到一般抓住少年的手腕，往旁边一甩，不偏不倚，那瓶硝酸银全泼在了刚刚赶到的短笛身上。
“啊啊啊啊——”短笛放声惨叫，灼烧的剧痛让他恨不得马上死了，银与他的血肉反应，并不断向体内侵蚀，很快，他的手臂上就露出了白骨。
“短笛叔叔！！”悟饭脸色死人一样的惨白，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短笛的名字，想要跑到短笛身边，但是一只手牢牢卡着他的脖子。
“小东西，这点把戏早就被老子看透了。”他得意洋洋地把嘴凑到少年的脖颈处，正要一口咬下，这时一道劲风从头上袭来。
吸血鬼心中一凛，连忙放开手就地一滚，当他翻身站起来之后，看见自己之前站立的地面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缺口。
“他妈的。”男人咒骂一声，但是刚刚遭受的那记攻击让他不敢对来者掉以轻心，于是他远远打量着局势，一时没有动。
束缚刚解除悟饭就连滚带爬地跑到短笛身边，但是短笛那不停冒白烟的状况让他手足无措。
“哇，怎么回事啊？”
悟饭转头看见一个发型怪异的男人，那正是跟特兰克斯的父亲一起出现的人，所以他马上冲男人大喊：“水，快帮忙找水！”
“水啊。”孙悟空四下张望看见一个大水缸，他一把扛起来。
“倒。”
听见悟饭指挥，他就胳膊一歪，一大缸水都到在短笛身上。
银被冲掉了，短笛终于停止了惨叫，他摊在地上微微抽搐着。
“短笛叔叔。”悟饭小心地扶着短笛，手指悬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方，想要碰触却又怕弄疼了他，“短笛叔叔……”少年喃喃着，声音哽咽。
悟空低头查看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怎么搞的，但是组织已经开始再生了，不要紧的。”他安慰道。
“真的吗？”
少年抬起头，认真地问道。
“恩。”悟空点点头，看着悟饭小心翼翼地把短笛安置好。
少年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动，似乎在忍耐着。
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
“不可……”少年转过身，他低着头，悟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声说着什么。
“悟饭？”
“不……不可……”吸血鬼惊讶地发现以黑发少年为中心，有一股气流开始盘旋环绕。
那是凛冽的杀气！
悟饭突地抬头，黑色的眼瞳被怒火烧得炽亮。“不可饶恕，你这个混蛋！”他怒吼一声，竟然向吸血鬼冲了过去。
“等等！”悟空吃了一惊，连忙赶过去想要阻止，但是这时悟饭已经冲到吸血鬼身前，抬起胳膊一拳打过去。
吸血鬼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弄得怔住了，待回过神来，悟饭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他抬手一挡，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臂骨头竟然生生被打断了。
吸血鬼痛叫一声，没等他这一声喊完，悟饭一个扫腿把他撂倒，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一顿好打。
“你竟然……竟然敢……”少年胡乱叫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竟然敢伤害他。
我曾经发誓，绝不会再让他受伤的，你这个混蛋，竟然敢伤害他。
不饶……
决不会饶了你！
吸血鬼挨了好一会打之后终于清醒过来，他的力量毕竟在悟饭之上，于是他用力一推，翻身从悟饭身下挣脱出来。
“好小子……”吸血鬼吐出一颗牙，五官由于愤怒而扭曲，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吼叫着以血族极快的速度向悟饭冲了过去，但是在他刚刚跑了几步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生生把胳膊从他的肩膀上撕了下来。
血喷涌而出，有几滴溅在孙悟空的脸上，那张平日经常傻笑的脸在此时格外的冷酷。他伸手握住那个不停惨叫的吸血鬼的脖子，轻轻一扭，就把声音彻底截断了。
“贝吉塔让我来找你们。”他回头看向悟饭，“他说让我们去克……克什么的神殿集合。”
“克拉维希斯神殿。”悟饭本来刚刚回过神，还有点恍惚，听他说话才清醒过来。
“啊，对，克拉维希斯，哈哈。”悟空傻笑着挠头，“这名字我从以前起就一直没记住，哈哈哈。”
跟刚刚杀人的时候比起来，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悟饭想道。看见短笛挣扎着想站起来，他赶忙跑过去扶住短笛。
“能走吗？”悟空问道。
短笛试着活动了下四肢，然后无力地摇头。
“那么这样好了。”悟空从悟饭手里接过短笛，直接背到背上。
“好了，走吧。”</p>

<p>&lt;十四&gt;</p>

<p>我要教导你，指示你当行的路；我要定睛在你身上劝戒你。
                                  ——《圣经》（诗 32:8）</p>

<p>弗利萨。神龙封印。魔导师巴比提。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贝吉塔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手心。
在半空中他看见了远方蔓延开来的黑雾，双翼一拍，他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一直飞到一座豪华的府邸，直接用脚踩破窗子跳了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调整了一下心情之后，他走到墙壁边按动机关，墙壁向两边分开，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
他走了进去。
事实上自从十几年前他离开后就一次也没再来过。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来到这里。
手贴在冰凉生锈的钢铁上，犹豫了片刻，他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父亲。”
贝吉塔挥了一下手，墙壁上挂着的火把瞬间全部点燃，照亮了这个很大的空间。他一直走到最里面，抬起头。
“老头子，我回来啦，赶快出来，我有话问你！”血族皇子两手叉腰，很没形象地大喊。
视线聚焦的地方是一面嵌在墙壁里的镜子，随着贝吉塔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镜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
“贝吉塔啊，”男人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严肃，“皇族的礼节你都忘光了吗？”
“罗嗦。”贝吉塔小声嘀咕，但是还是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行礼，“亲王陛下。”
是的，在镜子中显现的这个男人就是血族亲王——斯蒂文。
然而几乎没有人知道，早在几百年前封印魔导师巴比提的战斗中，血族亲王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不得已陷入长久的安眠，他的身体封存在墙壁里的棺材之中，只能勉强通过精神体来交流。
平日里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斯蒂文公爵只是用类似障眼法的法术造出的傀儡。
“终于肯回来了啊，贝吉塔。”
贝吉塔低下头掩饰脸上的不甘，当年甩手一走了之他就没再想过回来。
要不是卡卡罗特……不对，要不是巴比提，他才不会舍弃自尊乖乖跑回来呢。
见他低头不语，了解儿子的斯蒂文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巴比提还是逃出来了吗……”
“……他放出了魔雾……”
听到这儿斯蒂文的脸色变了，“魔雾！果然啊……唉。”
见他叹气，贝吉塔心里一沉。
“真是天不逢时啊。”斯蒂文摇摇头，“如今，圣女已经不存在，我又只剩精神体残存，唉，多说无用。”他看向贝吉塔，“现在是你们的世界，一切，就交给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了。”
贝吉塔感觉脑袋里一股热血涌将上来，看着父亲那把所有重担都交给自己的郑重的目光，身体顿时充满了力量。心中的动摇犹疑一扫而光，他依然是那个骄傲自信的血族皇子。
“你就放心好了。”贝吉塔随意地挥了挥手，嘴角挑起一个桀骜的笑。
我的身体里流着的是高贵的赛亚血统，这一点我从没有忘记。
我永远都会为我的家族而自豪。
斯蒂文公爵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带赞许的微笑。“很好。你记住，能够净化魔雾的只有圣女的力量，去神殿，卡卡罗特应该知道如何做。”
“当年我们只能够封印住巴比提，不过我相信你们会发挥出更大的力量，这一次，如果可能的话，永远消灭他！”
贝吉塔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外面跑去。
这一次的世界，将由我们来拯救。</p>

<p>+++++++++++++++++++++++++++</p>

<p>“原来，悟饭哥哥他真的是我哥哥啊！”
看着黑发男孩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样子，特兰克斯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这句话你已经说了6遍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啊，哈哈，抱歉抱歉。”悟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相比特兰克斯而言，他基本没受什么伤，所以当屋子里另外三个人在大吵大闹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按照父亲的话，我们去克拉维希斯神殿。”特兰克斯从柜子里翻出几件衣服换上，拉上悟天往外走。
“恩……特兰克斯……”
“什么？”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特兰克斯停下脚步，悟天看着他，眼中有非常明显的惶然无错。
“别怕，我在这里。”微笑着，他握紧了悟天的手。“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可以边走边说。”</p>

<p>+++++++++++++++++++++++++++</p>

<p>另一边，悟空背着短笛，为了顾及跟在后面的身为普通人的悟饭，他只好降低了赶路的速度，走不多时便迎面遇上了一批拦路者。
“弗利萨大人的命令。”为首的吸血鬼亮出爪牙，露出杀戮之气。“请几位把命留下来吧。”随着他的话语，从街道的各个角落里接二连三地走出人来，粗略一数，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悟饭一颗心都凉透了，即使对方一大半都是堕落者，但毕竟作为吸血鬼，还是要比常人强上许多，而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而且短笛已经丧失行动力，可以说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哎呀，真是麻烦。”悟空挠挠头，纵然处于如此形势之下，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你们能不能让开啊，我可不想因为你们而耽误时间呢，要是去得晚了，贝吉塔又要骂我了。”
他这种仿若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对面的吸血鬼，为首者长啸一声，顿时所有的吸血鬼全都向他们冲过来。
“这可真是的……”孙悟空叹了口气，把短笛放下来，随意甩了甩手臂，就迎着敌人走过去。
“喂！”虽然知道他也是血族，但是竟然只身一人就跑去迎敌，这也太莽撞了点，悟饭连忙喊出声来。
悟空回过头来，笑了笑。“安心吧，我会解决掉他们的。”
他的笑容中充满了使人安心的力量，那挺拔的身影如山一般，将一切危险都挡在另一端。
悟饭心头一跳，涌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个笑容。但是没容细想，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喊了起来：“小心！”
就在悟空的头还没转回来的时候，一只吸血鬼凌空跳到他的上方，一爪抓下。
他的攻击落了空，悟空以肉眼无法见到的速度闪到一边，在吸血鬼从半空落下的时候，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
周围的吸血鬼一拥而上，把他包围在里面，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击中目标，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悟空敏捷地移动身形，瞄准敌人的破绽出击，他攻击的部位虽说不致命，但是会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待到地上躺下了十几人之后，其余的吸血鬼慢慢向后退去，将包围圈拉开来减少无谓的损失。
两个堕落者冲上去，悟空一低头闪过两只爪子，接着前冲到他们面前，重重出拳打在两人的腹部。
这时突然在那两只堕落者身体的空隙中伸出一只利爪，直接刺向他面门。悟空快速后仰，爪子擦着他的鼻尖在上方掠过。
为首的吸血鬼以两只堕落者为诱饵，在他们把悟空视线遮挡住的时候展开袭击。
悟空就势两手一撑地面向后翻去，在他脚尖刚触地的同时，吸血鬼红色的眼睛已经近在身前，他交叉双臂挡在前面，随之而来的一拳让他向后滑出了好几米。
吸血鬼向前伸出手做出了一个狠抓的动作，空气中陡然响起锐物破空之声，似乎有强力的风向悟空刮去，把他的头打向了一边。
“嘿嘿嘿。”黑发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叠声的冷笑，悟空慢慢转回头，他的脸颊上破了一道口子，“不错啊，很久没遇上过这么强的对手了。”之前质朴温和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杀意，悟空扯起嘴角笑起来，只不过这笑容十分的阴森可怖。汹涌而出的杀气甚至在他身侧聚集成风，猛地爆散开来，让周围的人遍体生寒。
吸血鬼的眉角跳了一下，他感觉到了眼前的人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摆出架势全神戒备。
几只堕落者先扑上去，但是转瞬之间，他们的身体突然碎裂成几块飞散开来。
“碍事的东西。”漫天的血雾中，悟空的声音冷冷传来，“先把你们清理干净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光环绕了一圈，血液冲出肉体的噗噗闷响伴随着凄厉之极的惨叫接连响起，腥甜的液体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冲到空中再洒下来，形成一道诡异又瑰丽的景致。
血雨之中，只剩下了两个人——悟空与那名为首的吸血鬼，其余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肉块。
悟空仿佛站在原地不曾动过一样，一层血色的“雾气”若有若无地包围在他的身体上，更像一个幻影，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血之斗神。
传说中的最强战士，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亲眼一见。
短笛躺在地上，将刚刚的战斗尽收眼底。
看来敌人已经不足为惧了，只不过……
这种情景实在太过可怕，他微微偏了偏头去看悟饭，然而心中却是一惊。
悟饭定定地看着战斗所在的方向，脸上一片漠然，那冷淡的目光就好像没有将世间的一切放在眼中。
这种宛如无机质般的冰冷是短笛从来没有在悟饭身上感觉到过的，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孩子就是太阳的化身。而现在，他却觉得悟饭离他那么遥远。
想说话，然而喉咙干得厉害。一种冲动逐渐在身体里扩散开来，他拼命抑制着，却徒劳无功。
那是渴血的欲望，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急需新鲜血液的补充。
他开阖着嘴唇，想要叫悟饭离开自己，离开得越远越好。这种冲动会把他变成一只野兽，让他失去理智，无法控制对血量的摄取程度。
近在咫尺的食物愈发刺激着他，他感觉到唾液的大量分泌，胸口窒闷的疼痛，意识开始模糊，他挣扎着凝聚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推了悟饭一下。
悟饭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见短笛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吓了一跳。
“短笛叔叔？”
平日里冷静如水的眼睛里只剩下狂暴的躁动。
“短笛叔叔，你怎么……”
快，离开我
短笛在心里大声喊着，但是身体已经违背了意志，他伸手抓住了悟饭的手腕。
悟饭没有动，他疑惑而焦急地看着短笛。
快点逃啊
短笛张开嘴，唾液顺着嘴角留下来，让他看起来简直像一条疯狗。
“短笛叔叔，你是饿了吧。”明白了缘由，悟饭松了口气笑起来，“也是呢，机体修补了严重的损伤，一定消耗了不少能量。”他解开衣领，露出了脖颈的动脉。
不，不要，快点逃走啊
短笛在心中绝望地喊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血液的香味是致命的诱惑，尖锐的獠牙一点点向目标靠近。
不，我不想伤害你
求求你
快点逃吧……
“短笛叔叔。”
少年轻轻地唤他，微笑着，伸开双臂抱住他。“我知道短笛叔叔在想什么。”
既然知道，就快点跑啊
“我并不害怕，也不会逃走的。”
为什么，我会伤害你，也许……会杀了你的……
少年的手臂，是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有力。
“我知道，短笛叔叔不会伤害我的。”
你脸上的神色，明明那么痛苦，我何尝，会不知道呢。
少年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
奇迹般的，他竟然感觉到身体中的野兽渐渐安定下来。
“短笛叔叔，你要相信我哦。”少年在他的耳边说着，话语像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进他黑暗的心底。
“也要相信你自己，短笛。”
红色的眼瞳中的光狠狠跳了一下，里面嗜血的躁动恢复了平静。
相信
我不想，伤害他……
我不想……
张大的嘴猛然合拢，犬牙深深刺进颈动脉中。</p>

<p>&lt;十五&gt;</p>

<p>我要将所知道的从远处引来，将公义归给造我的主。
我的语言真不虚谎，有知识全备得与你同在。
                            ——《圣经》（约36 ：3-4）</p>

<p>吸血鬼的头颅像皮球一样咕噜噜滚到了哪个黑暗潮湿的角落里，变成老鼠的美餐。
悟空甩了一下手上的血，脸上的神色恢复如常，同时他身上的血雾也消失不见。
他走回到另两人身边，发现短笛已经站了起来，只是身体还有些不稳，而悟饭的脸色却变得很苍白。
“你们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吗？”
悟饭笑了笑，说：“没有，我们没事。”短笛则略微尴尬地把脸转向了一边。
悟空挠挠头，对这古怪的气氛有些疑惑，但既然悟饭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多问。他看向短笛，“你能走了吗？”
短笛点头。
“那我们走吧。”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瞥见悟饭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悟空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走出一段距离，三人刚从小巷里钻出来跑到大道上，巴比提释放的魔雾就已经追了过来。
短笛心里暗叫糟糕，他领教过这黑色雾气的威力，它会诱发人心中的阴暗面，使人发狂。
“快点，马上就到神殿了！”悟空回头喊道。
克拉维希斯神殿的及其周围的一定范围内都会有光明的力量存在，到那里他们就安全了。
然而魔雾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很多，瞬息之间已经逼近距离他们十米之内。
“悟饭！”短笛一把拉过悟饭的手拖着他跑，但是黑色的雾已经舔到了悟饭的衣角。
这时，悟饭身上突然出现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将黑雾隔绝开来。
短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是他脚下没停，因为那白光很是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悟饭只顾气喘吁吁地狂奔，倒是没注意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等到三人跑到距离神殿百米之内的时候，黑雾的蔓延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有一圈看不见的墙壁围在那里，黑雾沿着边缘向周围继续扩散。
“贝吉塔！”距离神殿还有段距离，悟空一个急刹车停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抱着胳膊的黑发男子抬眼瞪他，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想和那群白老鼠挤在一块！”
白老鼠？
疑惑的三个人转头望去，神殿的门口，站着几个圣殿骑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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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24:4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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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雾都妖影》（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er</link>
      <description>&lt;![CDATA[《雾都妖影》（二）&#xA;&#xA;【主饭短】&#xA;!--more--&#xA;&#xA;他藏身于小巷的垃圾堆后面，挑选着将要下手的目标，身后的尾巴直直竖起，如吐信的毒蛇伺机而动。&#xA;突然，他头向旁边一偏，两柄飞刀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第三把紧随其后，撞在前面一把刀上改变了方向，让他不得不移动身体躲过，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离开了攻击的死角，一个人从天而降。&#xA;借着下坠的力道，17号一拳狠狠砸下来，但只是擦到沙鲁的肩膀。&#xA;“切。”没料到对方的警觉性如此之高，18号飞刀接连射出，也是一一落空。&#xA;沙鲁一个后翻四肢展开，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xA;“这次不会让你逃走的。”17冲上去就是一拳，见对方横过手臂格挡，嘴角不由得泛起冷笑，满以为会将对方的手臂打断，没料到拳头打在坚硬的甲壳上，震得生疼，一愣神的功夫，沙鲁抓住他的手腕大力一甩，把他扔向18号在的方向。&#xA;18号高高跳到半空，手指间寒光闪烁，飞刀密集得如同暴雨。沙鲁沿着墙壁窜跃，到底有一把刀刺中了他的尾巴，让他行动一滞，17号趁机追上来又是一拳打出，沙鲁四肢一弹，从墙壁上跳开，17号紧接着旋身右腿迅速踢出，正中沙鲁腹部，把他踢飞到空中，18号鬼魅般出现在上方，抬腿狠力下砸，让沙鲁直接撞进了地面。&#xA;17号冲她比了个“默契”的手势，18号甩了甩头发，回敬他一个骄傲的笑。&#xA;灰尘散尽，沙鲁从坑里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整个人暴露在昏暗的路灯下面。&#xA;17号和18号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也难怪，任凭谁见到一只人形带黑色斑点的绿色昆虫都难免这样。&#xA;“怪物……”18号厌恶地皱起眉头，被沙鲁的两只大眼睛盯着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xA;沙鲁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移动，形状怪异的嘴向上弯起，露出类似微笑的表情，“要说怪物，你们有资格说我吗？”&#xA;他一说完这句话，17号和18号的脸色顿时变了。&#xA;“废话少说，今天我们就是来要你的命的。”似乎被戳中了痛处，17号用大喊来掩饰自己的情绪。&#xA;沙鲁冷哼一声，并不把两人的威胁放在眼里地站直了身体，“何必呢，我们的目的明明是一样的。”他拔下尾巴上的刀子，随手丢到一边。&#xA;“胡说！”18号呵斥道，“谁跟你这杀人的怪物目的相同。”&#xA;“杀人并非我所愿。”沙鲁抱着胳膊，尾巴在身后悠然地摆动着，“只有这个方法能达成我的目的罢了。”&#xA;“你的目的是什么？”&#xA;沙鲁看了17号一眼，“我说过了，跟你们的一样。”&#xA;17号刚要说话，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沙鲁身后，沙鲁姿势未变迅速向旁边移动一步躲开攻击，尾巴向那个黑影扎过去。&#xA;黑影向后疾退，身上的黑色披风被扯落。&#xA;“连续杀人的罪犯就是你吧。”短笛俯下身做出进攻的姿态。&#xA;“这家伙怎么也来凑热闹。”17号不满地嘀咕。&#xA;“他就是这种性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18号没好气地回敬他。&#xA;“嘿嘿嘿。”沙鲁突然怪笑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团聚，兄弟们。”&#xA;另外三个人都愣了，短笛皱眉，“你说什么？”&#xA;“哦？”沙鲁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样子，“原来你们都不认识我，也难怪，我可是比你们诞生得要早呢。”&#xA;“诞生……”听着不明不白的话，短笛心想这家伙不会是个疯子吧，但是他所说的每一个词汇都好像跟自己有着某种联系，于是心中竟然隐隐不安起来。“你究竟要说什么？”&#xA;沙鲁抬起胳膊，用只有三个手指的手指向短笛，说道：“怪物。”然后指向17号：“怪物。”再指向18号：“怪物。”最后指向自己：“我们都是同类，难道不应该称之为兄弟吗。”&#xA;17号终于爆发了，“住口！谁他妈的跟你是同类！”他怒吼着扑上去，18号紧随其后，眼中也满是愤怒，短笛见状也跟着冲了上去。&#xA;沙鲁没有躲开。&#xA;左臂架住17号的手刀，右手握住短笛的手腕，尾巴虽然挨了一刀，但是末端的尖刺也抵在了18号的咽喉。&#xA;联合攻击如此轻易地被化解，三人眼中闪过惊异之色。&#xA;沙鲁低低笑着，“放弃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三人被大力弹开。&#xA;“别多管闲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沙鲁在半空中展开翅膀，“相信我，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xA;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那话语尚在耳边环绕。诞生，兄弟，怪物……&#xA;也许是错觉，但是短笛觉得自己好像在那家伙的眼中看见了深深的悲哀。&#xA;难道他也是……&#xA;回过神来，身边已空无一人，唯余下飘渺执着的雾气，缓缓旋绕……&#xA;&#xA;+++++++++++++++++++++++&#xA;&#xA;汽笛悠远地鸣响，客轮上的舞会气氛正浓。&#xA;下层的普通舱里，一名黑发男子看了看怀表，“唉唉，怎么这么慢啊，还不如我直接飞回去算了。”他把表放回口袋里，按住自己的胃。“肚子好饿啊，看来挺不到上岸了，去找点吃的吧。”他站起身走到甲板上四处张望。&#xA;运气不错，正碰见一名金发的女子从另一边走上来，她穿着上等衣料做成的礼服，也许是为了摆脱大厅里闷热的空气而出来吹海风的。&#xA;“你好，美丽的女士。”&#xA;女子脸上略带醉意，她转头看向来人，一位高个的黑发男人，虽然发型有点奇怪，但是脸上带着很灿烂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xA;“你好，有什么事吗？”女子把手臂搭在栏杆上，有意无意地展示她的低胸礼服。&#xA;男子挠挠后脑勺，“这个……”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但是还是会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接下来有空吗？”&#xA;女子不由得笑出来，她知道跟她搭讪的男人们的意图，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直接的人，一般来说，那些所谓的绅士都会在天气上浪费半天唾沫。&#xA;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发现他不同于以前所见的任何一个男人，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淳朴自然的气味，虽然他穿着有些褪色的衣服，但是却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一种万人之上的傲气，这种奇怪的矛盾在他的身上却十分和谐。&#xA;这一切都让她动心，“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挽住男人的手臂。&#xA;男人僵了一下，笑容带了点不自然，“我叫孙悟空。”&#xA;“有点奇怪的名字啊。”女人把身体都贴上去了，压低声音说，“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xA;男人心里暗暗叫苦，一边跟女人拉开距离一边说，“去你那儿吧。”省得我还得把你搬回去。&#xA;“啧，什么味啊。”悟空把牙齿从女人的颈动脉里拔出来，消去伤口，把失去意识的女人扔到床上。“下次得找个不喷香水的，呛死我了。”他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吃饱了最好啊。”&#xA;他再次来到甲板上倚着栏杆，海水黑漆漆的有点瘆人，远处人声嘈杂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有些异样的响声吸引了他，抬头向上看，一只蝙蝠从海上飞过来，他伸出手，黑色的蝙蝠落在他的手上。&#xA;“好啦，你告诉贝吉塔我马上就回去啦，真是的。”他不高兴地撇撇嘴。&#xA;远方的城市越来越近，那是他离开了20年的地方，那里有他最美好和最悲伤的回忆。&#xA;如今他将要回去，去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xA;&#xA;八&#xA;&#xA;他说一声，就有蝗虫、蚂蚱上来，不计其数，&#xA;吃尽了他们地上各样的菜蔬和田地的出产。&#xA;&#xA;——《圣经》（诗105：34—35）&#xA;&#xA;在脚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xA;城市的上空弥漫着血红的煞气。&#xA;原本想着永远不再回到这里，因为这意味着他要直面那依旧血淋淋的伤口，意味着他必须去尽自己的职责，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逃避。&#xA;贝吉塔给他发来了讯息，这次的事情会牵扯到他的儿子。&#xA;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xA;孙悟空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你这个混账东西！&#xA;这时，非常突然的响起了钟声。&#xA;洪亮而厚重的音律却不曾如记忆中那般悠远安详，带着莫名的阴暗诡谲，仿若地狱的昭告。&#xA;惊起的群鸟飞过，阴云笼罩在上空。&#xA;原本热闹平和的城市变成了荒凉阴冷的废墟。&#xA;&#xA;+++++++++++++++++++++++++++++++++++++++&#xA;&#xA;“悟天，你呆在这里。”特兰克斯仔细查看院子里，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他关上窗子，仔细锁好。&#xA;“喂，太夸张了吧。”悟天蹲在墙角的沙发上，“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不用这么紧张的。”&#xA;外面那种血腥的狂躁气息已经开始扩散，他几乎可以听见堕落者们嘶哑的嚎叫。特兰克斯转头看向悟天，黑发男孩睁着明亮的眼睛，那神态像极了一只小狗，他的力量觉醒的时间太短，也许连堕落者都敌不过的。&#xA;特兰克斯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悟天。”他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听话，我会把事情解决的。”&#xA;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xA;即使能够猜得到幕后者，他也没有能力与之对抗，毕竟他只是个杂种。&#xA;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能做也是唯一必须做到的，就是保护好悟天。&#xA;特兰克斯俯下身亲吻悟天的额头。&#xA;房门轰然撞开。&#xA;“呦喝，就是这个小鬼吗。”&#xA;“还以为会很有趣的，只是个小鬼而已啊。”&#xA;“少罗嗦，快点干活，弗利萨大人还等着呢。”&#xA;“切。”&#xA;那几个闯入的家伙径直朝悟天走过来，特兰克斯立刻挡在他身前。“站住。”&#xA;“小鬼，让开。”为首的人一脸的嚣张。&#xA;“休想！”特兰克斯怒吼一声，杀气四溢。&#xA;敌人一声冷笑，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xA;&#xA;++++++++++++++++++++++++++++++++++++++++&#xA;&#xA;隐隐能够听见堕落者的怪叫，圣殿骑士已经全部出动去进行歼灭。&#xA;小林临走之前告诫他要多加小心，因为人手不足，所以这里只留下了一名骑士驻守。&#xA;悟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到手里的仪器上，他现在身处皇家科学院的研究室，因为小林拜托他研究对付吸血鬼的武器，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说实话，这里的研究设施还不如他家地下室里的那些好用。&#xA;没办法，他也不能说明情况。&#xA;唉，悟饭叹了口气。这几天也没有看见短笛叔叔，似乎是有事情在忙的样子。&#xA;他烦躁地把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被自己喜欢的人隐瞒这终究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xA;下次……还是跟问问他好了，虽然以前一直忍耐着好奇心。揭开伤疤固然痛苦，但是如果不把脓水挤出来，伤口就永远都不会愈合。&#xA;他不想让他永远笼罩在过去的阴影之下。&#xA;玻璃突然被打碎，2只吸血鬼破窗而入。&#xA;悟饭一惊，转身往大门跑，但是门“呯”一声撞开，一个吸血鬼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前一扔。&#xA;是守在门外的那名圣殿骑士的尸体。&#xA;“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好东西啊。”陌生男子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贪婪之色。&#xA;另一个把拳头捏得咔吧咔吧响，“那群垃圾把外面弄得一团乱，连个像样的粮食都找不到了。”&#xA;悟饭心里一沉，难道城里已经变成地狱了吗……&#xA;他开始感到不安，心里一阵阵抽痛，隐隐有什么在牵动着……&#xA;悟天！&#xA;察觉到他的脚步在移动，第三个吸血鬼往前走了两步。“你要去哪里啊，小弟弟？”&#xA;悟饭停下来，定定地看着他，把那家伙看得心里发毛。&#xA;“呵。”少年一声轻笑，“抱歉了，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他转身走向试验台，完全不在乎背对着那几只嗜血的怪物。&#xA;“你……”吸血鬼们面面相觑，倒是被悟饭镇静的姿态弄得疑虑丛生。&#xA;“好吧好吧，让我来试验一下新开发的武器。唔，我放哪了……”&#xA;那三人顿时警觉起来，看着悟饭一顿翻找之后，拿出了一个手掌大的玻璃瓶，他们立刻乐了。&#xA;“看看，我们的小英雄拿了什么。”&#xA;“也许是圣水，以前教堂里的老头子可喜欢这玩意了。”&#xA;任凭他们大肆嘲笑，悟饭也不在意，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让那些吸血鬼禁不住在心里寒了一下。&#xA;“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别怨我。”他抓过一个呼吸面具戴上，“绝对会让你们毕生难忘的，先生们。”他用力地把瓶子向地板上砸去。&#xA;“啪”，瓶子摔得粉碎。&#xA;没有爆炸，没有闪光，貌似没有任何异状，除了……&#xA;那三个吸血鬼开始剧烈呕吐，呼吸困难，最后脱力地摊在地板上。&#xA;效果不错。悟饭满意地微笑。&#xA;腐氨。   （在此向尼尔.斯蒂芬森的《佐迪亚克》致敬）&#xA;腐烂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就是因为它的产生，刚刚的那一瓶子都是原汁浓度，而且吸血鬼的感官比人类灵敏数倍，效果自然可想而知。&#xA;悟饭拿起圣殿骑士的银刀，给每个吸血鬼心脏上来一刀，看着他们化成灰烬。&#xA;然后他向特兰克斯的住处跑去。&#xA;&#xA;阴云越来越厚，简直像要压盖在大地上一般。&#xA;空气带着压抑的沉重。&#xA;雾，静静地弥漫。&#xA;&#xA;尸体，尸体，尸体。&#xA;花园，门廊，大厅，楼梯，到处都是尸体。&#xA;悟饭的心呯呯狂跳，他大声喊着悟天和特兰克斯的名字，但是偌大的宅邸死一般静寂。&#xA;不会的，不会有事的，特兰克斯向他保证过，一定不会让悟天出事的。&#xA;他疯了一样一间间屋子寻找着，最后，他找到了。&#xA;在四壁屋顶都已经被拆掉的房子的一角，他找到了血泊里的特兰克斯。&#xA;“喂，醒醒啊，特兰克斯！”悟饭用力摇着他的身体，拼命地大叫。&#xA;幸而特兰克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开口：“悟天……悟天他……”&#xA;“悟天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xA;“他……被……弗利萨的人……带走了……”&#xA;弗利萨？悟饭眉头紧锁。他是谁？为什么要抓走悟天？&#xA;心里涌起一大串的疑问，但是现在这些统统都要放在一边。&#xA;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救悟天。&#xA;他草草查看了一眼特兰克斯的情况，是重伤但一时不足以致命，可是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也放心不下。&#xA;正在他为难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们在这儿。”&#xA;&#xA;+++++++++++++++++++++++++++++++++++++&#xA;&#xA;堕落者的嚎叫响起，短笛停下来望向远方。&#xA;皇家科学院的方向，悟饭在那儿。&#xA;没事的吧，那里应该有圣殿骑士驻守。&#xA;“这么快就累了？”18号从他身边掠过，嘲讽地哼笑。&#xA;短笛收回心绪连忙跟上前方不断纵跃的影子。&#xA;“17号，拦住他！”&#xA;“少来命令我！”黑发少年不满地吼了一句，抓住房屋上的铁管荡了一圈，借着露台做踏脚石，几个空翻然后连着一个下劈。&#xA;短笛和18号挡在左右，完全包围住目标。&#xA;“这次不会让你逃走的。”18号亮出一把飞刀。&#xA;“嘿，嘿。”沙鲁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说兄弟们，你们怎么还没明白……”&#xA;“住口！”17号愤怒地打断他的话，“鬼才跟你这怪物是兄弟！”&#xA;“即使你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那双怪异的眼睛注视着他，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何必要阻拦我的呢，我说过了，我可以完成我们共同的目的。”沙鲁向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以类似催眠般的语调缓缓地说，“就在今天，很快，你的仇恨，一切都将结束，my dear brother。”&#xA;“他妈的你给我闭嘴！！”17号有些失控地冲过去，沙鲁侧身躲过，顺势在他的后脑上敲了一记，让他摔在地上。&#xA;“这个白痴！”18号掷出飞刀，短笛配合她进行攻击。&#xA;但是晚了一步，沙鲁出人意料地灵活闪躲着，跳出他们的包围圈之外。&#xA;“该死的！”18号咒骂一声。&#xA;“很快就会结束了。”沙鲁转头看着某个方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我已经找到他了，跟我来吧，兄弟们。”&#xA;短笛心中大震。&#xA;他说什么？&#xA;他找到他了？&#xA;看着沙鲁的身影消失，他连忙跳上屋顶，看向沙鲁刚才所望的方向。&#xA;那个家伙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那里！&#xA;&#xA;九&#xA;&#xA;人若死了岂能再活呢？&#xA;我只要在我一切争战的日子，&#xA;等我被释放的时候来到。&#xA;&#xA;             ——《圣经》（约14:14）&#xA;&#xA;皇宫。&#xA;宽阔的正殿之上，位于高处的王座，衣着高贵的妇人威严正坐。&#xA;弗利萨站在她身边。&#xA;“女王陛下，请不用担心，我将为您处理好一切。”&#xA;女王略微点头，依旧面无表情。&#xA;弗利萨微微躬身，然而眼中却浮现出与其姿态毫不相称的危险的光芒。&#xA;萨博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俯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xA;弗利萨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xA;非常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xA;很快……&#xA;&#xA;++++++++++++++++++++++++++++++++&#xA;匕首夹着劲风挥过，尽管招式毫无章法，但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响，硬碰硬地接了几下，胳膊被震得发麻。&#xA;小林用力格开敌人的攻击，正巧有另一个吸血鬼从旁边撞过来，两人滚作一团。&#xA;趁着这个空隙，小林在心中默念祷文。长剑开始发出柔和却隐含锋芒的白光。&#xA;光明女神的佑护。&#xA;堕落者吼叫着向他冲过来，扩张的瞳孔中映出他带着怜悯之色的眼睛。&#xA;剑，挥下。&#xA;红色飞溅，切断的肉块掉落在四周，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在仿佛频死惨叫一般的“嘶嘶”声中，化为灰烬，被四周移动的身影所带起的风卷走，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xA;胸中的焦虑有增无减。&#xA;他们与我们拥有同样的生命，不过是存在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就必须要抹杀掉……&#xA;小林重重地叹气。&#xA;维持了多年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这一次命运的天平会向哪一方倾斜呢……&#xA;为什么要有战争。&#xA;相异的个体，就不能相安无事地共存吗？难道过去的和平也只是虚无的假象吗？&#xA;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xA;“你在发什么呆啊？”乐平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身上的银甲溅得满是斑斑点点的血迹。&#xA;残余的堕落者开始撤退，天津饭刚要去追，却被小林叫住了。&#xA;因为他看见了屋顶上向另一个方向跳跃移动的身影。&#xA;长着黑色斑点的绿色影子。&#xA;&#xA;++++++++++++++++++++++++++++++++++++++&#xA;&#xA;墙壁被轰然撞塌，烟尘散尽，露出不速之客的真面目。&#xA;“弗利萨，该兑现你的诺言了。”沙鲁大步走到正殿的中央。&#xA;女王看似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但依旧没开口。&#xA;“我已经告诉你了，亲爱的。”弗利萨微笑道，“他就在这里。”&#xA;沙鲁眼球快速地转了一圈，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看见他要找的人。&#xA;“弗利萨！！”沙鲁愤怒地咆哮，“你要是敢耍我，我绝对饶不了你！”&#xA;“怎么会。”弗利萨做作地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要找的人不就在那里吗？”他的头慢慢转动，视线最后落在王座上的妇人身上。“盖洛博士。”&#xA;盖洛博士。&#xA;这四个字一出口，沙鲁，连同跟着他随后到达的17号、18号和短笛全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震惊当场。&#xA;女王转过头，盯着弗利萨。&#xA;而弗利萨依旧笑着，恶毒而虚伪，像一条滑腻的毒蛇。&#xA;“原来你终究不能听命于我。”女王开口说道，然而发出的却是沙哑的男性嗓音。&#xA;“这么明显的事，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弗利萨交叉双臂，仰起头露出挑衅的神色，“我认为你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xA;“女王”眯起眼睛，“看来你依旧会像一块石头挡在我前方的路上，我必须处理你。”&#xA;“如果你能的话，我很期待。”弗利萨开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后退，那姿态如同暂时离开舞台的君王，“不过，眼下似乎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来解决。”&#xA;“女王”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目光转了回来。&#xA;“愚蠢的孩子，既然你们能够存活下来，为什么不去珍惜它，好好的生活呢。”“女王”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皮肤开始龟裂，像碎裂的墙皮一样往下掉。“偏要这么执着地寻找我。”&#xA;伪装剥落，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唯独他的眼睛闪着冷锐的光。&#xA;短笛听见18号抽了一口冷气，17号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xA;视野突然变得狭窄，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打开了回忆的闸门，曾经被他强行封印的记忆蜂拥而出，喧嚣着四下冲撞。&#xA;神情疲惫的父母，吵闹的兄弟姐妹。&#xA;皱巴巴的钞票递到一只粗糙的手上，然后胳膊被拉住，被拖走。&#xA;潮湿的充满泥土气味的地下室，与阳光分隔。&#xA;尖锐的针头，反射着刺眼白光的刀子，冰冷的镣铐，铁链碰撞的叮当声，持续而剧烈的疼痛，嘶哑凄惨的哭号哀叫……&#xA;强烈的白色与红色交替冲撞着视网膜，就像要生生把他压扁……&#xA;铁笼里关着的两个生物，黑发少年与金发的少女，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xA;狼与人的混合体。&#xA;这就是曾被誉为“天才科学家”的盖洛博士的杰作。&#xA;致力于强化人体机能的实验从未停止过，无论是军方想要得到强大的战士，抑或有权势的人妄想长生。&#xA;但人体始终存在界限，光靠改造人体自身已经没有开发的价值了。&#xA;于是，科学家们开始转向基因工程——基因融合。&#xA;然而不同物种的基因几乎无法融合，这条道路也险些搁浅，直到盖洛博士找到了某种方法。&#xA;使得基因能够完美融合的方法。&#xA;从那之后他就消失了。&#xA;并非隐退，而是转移到隐蔽的地方，继续他那些完全与“人道”这个词脱离的实验。&#xA;他使用了非常规的外来基因，制造出了17号与18号——人与狼人的混合体。集合了双方的优秀品质——可以随时变身，并且在变身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理智。&#xA;短笛依然记得他初次看到他们时那种惊讶并恐惧的心情。&#xA;跟实验室里的其他实验体比起来，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xA;玻璃罐子里奇怪的绿色生物。&#xA;是的，他想起来了，他见到过，他的“兄弟”。&#xA;混合基因实验体。&#xA;虽然盖洛博士认为那只是个失败的作品，但事实上沙鲁才是将潜力发挥到极致的杰作。&#xA;当时的他，就是为了弥补这个失败而被带到这里。&#xA;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实验，他强迫自己遗忘，强迫自己从过去的黑暗中逃离，但那无济于事。&#xA;他看到一个男孩，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一格格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绿色长触角的怪物。&#xA;男孩的脸一片模糊。&#xA;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意识比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还要乱。过量的药物抑制他的脑神经，取而代之来支配身体的是本能。&#xA;原始的本能。&#xA;残缺的记忆告诉他，在那期间，他只是作为一只野兽而存在。&#xA;那个沉闷腼腆的男孩已经死了，死在锋利的手术刀下，支离破碎。&#xA;他挣扎，吼叫，却无法摆脱束缚，即使它只是一层看上去很薄的玻璃。尖锐的永无止境的疼痛将他困在黑暗无底的渊狱。&#xA;他绝望地反抗，攻击他能碰到的一切，包括他自己。&#xA;但就连死亡都是不被允许的。&#xA;然后，那么的突然，在某一个时刻，他清醒了。&#xA;好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重新拥抱空气一般，那种重获生命的冲击让他感官空白了许久。当他重新找回自己，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推这个玻璃罐子的门。&#xA;门锁着，他没抱希望地施加了些力道，结果门开了，充满罐子的绿色液体带着他一起“哗”地冲了出去。&#xA;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纷乱响起的脚步声，等待着有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他，强烈的电流降临，剥夺他的行动。&#xA;但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他四下张望，地下实验室一团漆黑，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xA;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四肢。胳膊上插着一根管子，里面那种能让他的大脑保持混沌的药物已经停止输送了。&#xA;这一切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对自己能够冷静思考一点也不惊讶，无疑他的大脑也是被改造的一部分。&#xA;这里，包括他在内的一切都被抛弃了，就像小白鼠一样，当实验完成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xA;盖洛博士，那个鹰钩鼻子的小老头就这样消失了，消失的那样彻底，以至于他们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掘地三尺都没能把他挖出来。&#xA;短笛咬着牙，感觉体内的愤怒要爆炸了，额头的血管突突跳动。&#xA;复仇。&#xA;是的，在他成为“短笛”之后的生命里，这个词是迷宫中唯一的出口，他就是为此而存在的。&#xA;没有人知道，每一次他直接或间接看见自己的样子，触摸到怪异的耳朵和触角时，他有多么的绝望。&#xA;那个缩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男孩，一直都在那里。&#xA;&#xA;十&#xA;&#xA;“山崩变为无有，&#xA;磐石挪开原处。&#xA;水流消磨石头，&#xA;所溢流的，洗去地上的尘土；&#xA;你也照样灭绝人的指望。&#xA;&#xA;             ——《圣经》（约14：18-19）&#xA;&#xA;大殿里的空气沉重得能砸死人，沙鲁的翅膀在振颤，发出一种细微并具有穿透力的噪音。&#xA;“你们这些傻孩子。”盖洛博士摇摇头，像一个对晚辈痛心疾首的长者，“既然你们能够活下来，为什么不好好继续活下去呢。复仇，”他冷笑一声，“多么愚昧的字眼，把我杀了你们也什么都得不到，况且，”他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满是皱纹的皮肤忽然开始鼓动，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并不可思议地发生了变化。“我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你们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并且将伴随着这份悔恨坠入地狱！”&#xA;话语的尾音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吼叫，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他的顶端几乎碰到屋顶，十几条肢体挥舞着，每一下都带起尖利的呼啸，一眼望去甚至无法分辨它的头部和躯体，看上去它就像一条蠕动的大蛞蝓。&#xA;“啊哈，真是美丽啊。”17号充满嘲讽地说道，“变成这个样子也不错，至少我不会因为你那副老弱病残的样子而下不去手。”他在自己的手肘处碰了一下，从衣袖中“刷刷”弹出两副钢爪，“兄弟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等待吗？”&#xA;18号握紧手中的飞刀，脸上的表情完全被坚定取代。&#xA;“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次说得很对。”沙鲁嘻嘻低笑，尾巴高高扬起，如一只充满威胁的蝎子。&#xA;短笛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有一闪即逝的迷茫。&#xA;多年来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叫嚣。&#xA;然而，脑中的某一处响起细小的低语。&#xA;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xA;那个声音实在太小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些喧嚣的杀戮意识已经将它淹没。&#xA;身体被推了一下，这让他的思绪回到现实。&#xA;18号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表现有些疑惑。&#xA;他自嘲地笑笑，重新让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愤怒填满胸膛。&#xA;无论如何，这个让他苦苦追寻了几十年的目标距离如此之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xA;即使他是个一触即爆的炸弹，他也要冲上去。&#xA;他别无选择。&#xA;短笛闭上眼睛去感受体内翻滚的情绪，然后他睁开眼，发出一声咆哮。&#xA;&#xA;“啧啧，这么恶心人的东西，倒是挺符合那个糟老头子的。”弗利萨抱着胳膊靠着墙，狭长的双目充满戏谑，唇角带着不屑的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么，”他举起一根手指勾了勾，萨博立刻走到他身后，“我其余的那些可爱的小棋子怎么样了？”&#xA;“一切都如大人所料，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萨博微微躬身回答。&#xA;“很好。”弗利萨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前方的舞台，“萨博，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他用一种低沉暧昧的语调说道，同时用手指像对待小猫一样挠了挠萨博的下巴，这让后者因激动而呼吸急促。&#xA;“现在，我们只需等待就可以了。”&#xA;&#xA;“该死，谁能告诉我有什么能伤得了这见鬼的东西！”17号看着手腕上略微变形的钢爪，忿忿地喊，但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xA;盖洛博士——那个大蛞蝓一样的生物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液，无论是钢爪还是刀子，扎在上面都会滑开，连点痕迹也留不下，即便是猛力的重击，在那种类似橡胶的庞大躯体上也造不成实际的伤害。&#xA;几十条近似人类躯体那么粗的触手的攻击交织成一张网，每条触手上都长着一张嘴，不时会吐出腐蚀性的液体，这让他们更加疲于应对。&#xA;被动防御并且无法反击，短笛十分清楚这种处境对他们十分不利。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应该试试魔法。&#xA;他不会使用魔法，他希望在他的同伴中有人会。&#xA;短笛侧身向旁边翻滚，触手擦着他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他匆忙地扫视一圈，判定了他认为最可能的人选。&#xA;/18号/&#xA;短笛把精神力集中到额头的触角上，使用了心灵感应。看见18号身体一僵，继而开始转头四顾，他连忙补充道。&#xA;/是我，短笛/&#xA;18号回头看他，惊讶地微微张开嘴。&#xA;/听我说，你可以使用魔法吗/他看见18号点头，于是继续说，/那么，使用一切可能使他受到伤害的魔法，快/&#xA;18号迅速与17号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愧是孪生兄妹，17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收回进攻的架势，护卫在她身侧。&#xA;雷电，火焰，冰锥。18号以小型魔法为试探，快速连续地打了出去。&#xA;终于，“大蛞蝓”发出了受伤的嘶吼。&#xA;/圣光术/&#xA;短笛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那个怪物的弱点了。&#xA;攻击突然变得更加猛烈，原本正打算咏诵咒文的18号冷不防被击中腹部，粗大的触手把她抽飞了出去，撞上了旁边的17号，两人一起跌出好远。&#xA;两条触手从上方砸下来，躲闪已经来不及了，17号拼力扑在18号身上，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着一击。&#xA;预想中的重击没有落下，17号诧异地睁开眼睛。&#xA;短笛和沙鲁站在他们身前，每人抵住一条触手。在用力把触手推出去之后，他们分别抓住一个人，迅速后退。&#xA;“你怎么样？”短笛问18号，18号点点头，重新站起来。&#xA;触手蠢蠢欲动着，把他们四人围在中间。&#xA;“刚刚的魔法，还能用吗？”&#xA;“能，但是……”18号皱起眉头。&#xA;“什么？”&#xA;“大型魔法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恐怕……”18号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那家伙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xA;“如果他不给。”17号交叉钢爪，用力一划，“那我们就来自己制造。”&#xA;沙鲁压低重心，尾巴高高扬起，类似昆虫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说得没错。”&#xA;短笛横移一步，与17号和沙鲁形成三角形，把18号护在中心。&#xA;“等一下。”18号双手握住17号的钢爪，再放开的时候，钢爪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白光。&#xA;“圣光术加护。”她依次在短笛和沙鲁的爪子上施用了同样的魔法。&#xA;触手纷纷抬起前段，如同窥伺的蛇群，静默片刻，再一次发动了攻击。&#xA;短笛低低地咆哮着，挥出爪子，伴随着尖锐的风啸，在触手上砍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xA;17号的钢爪所过之处，血肉四溅，沙鲁以掌为刀，将触手拦腰斩断。&#xA;“你们这些……可恶的虫子！！”盖洛博士的低吼在偌大的房间里隆隆回响，触手更加用力的锤击，地面在不断地晃动。&#xA;快，再快些！&#xA;短笛在心中不断地默念，虽然只是过了短短的几分钟，但是他们已经要撑不住了。&#xA;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xA;利齿在他的手臂上撕开长长的伤口，他狠狠咬着牙，抓住那条触手用力一撕，随着触手的断裂，他双手上的白光终于消失了。&#xA;形式瞬间逆转，触手疯狂地涌上来，他用身体抗住攻击，脚下没有移动一步，无论如何，18号是他们的希望，他们必须要坚持到魔法的完成。&#xA;突然，短笛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身体随之离开了地面。&#xA;触手缠卷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带到了半空中。&#xA;18号发出一声惊叫，原本包围在旁边的白色光芒立刻消失殆尽。&#xA;失败了。&#xA;短笛的心沉到了谷底。&#xA;触手越缠越紧，眼前开始发黑，他大张着嘴，却无法让空气流入体内。耳中嗡嗡作响，但是依然可以听到盖洛博士变态的狂笑，以及身体里的骨头痛苦的悲鸣。&#xA;白光。&#xA;他看见了白色的光芒。&#xA;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吗……&#xA;自己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地狱吧。&#xA;这副令人憎恶的躯体，就由业火来焚烧殆尽。&#xA;希望到那时，自己的灵魂，能够得到真正的解脱……&#xA;救赎。&#xA;自己依旧可以奢望吗……&#xA;其实……&#xA;心中的那个声音在说话，那个曾被他深重的杀意掩盖的声音。&#xA;你，已经得到了救赎……&#xA;白光中，有一只小小的手向他伸过来，如阳光般明灿的笑容一闪即逝。&#xA;坠落。&#xA;坠落——&#xA;胸口窒闷的感觉消失了。&#xA;“砰”一声响，他重重摔到地上，后背着地，压扁的肺部促使他拼命呼吸，喉咙里火辣辣地疼。&#xA;短笛睁开眼睛，看见一道白光横飞过去，切断了一大片触手。&#xA;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xA;但是，至少还活着。&#xA;盖洛博士受到重创，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所有的触手都缩了回去。&#xA;短笛看向周围，17号和18号彼此搀扶着，沙鲁单膝跪在地上，看起来伤得不轻。&#xA;皇宫的正殿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xA;出现在大门口的，是圣殿骑士团！&#xA;&#xA;十一&#xA;&#xA;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xA;&#xA;——《圣经》（林后4:16）&#xA;&#xA;“那是……什么鬼东西……”乐平目瞪口呆地望着大殿正中央的“不明物体”，其余的人也都是一脸的愕然。&#xA;小林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保护女王！”基于圣殿骑士的首要职责，他迅速下达了命令，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笑。&#xA;“你们刚刚砍断了亲爱的女王陛下的手臂哦。”沙鲁扶着残垣断壁站起来，嘴角上扬挑起一个怪异的笑。&#xA;“你说什么？”小林皱眉问道。&#xA;这时，有低阶骑士来汇报：“长官，没有发现女王陛下。”&#xA;“别找了，”短笛冷冷说道，“这个怪物就是她。”&#xA;小林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短笛良久，突然抬起剑尖直指向他的咽喉，“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说明一下。”&#xA;“就是说你们都被这个假货骗了，笨蛋骑士。”17号讥讽地笑道。&#xA;“假货……”小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xA;盖洛博士的怒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xA;“你们这些可恶的虫子也敢伤我，我会让你们全部下地狱！！！”&#xA;随着隆隆的吼叫声，“大蛞蝓”身上发出红色的光。&#xA;暗红色的光，流动着阴晦的色泽。&#xA;从那巨大的身躯上突然射出几条红色的光带。&#xA;空气中陡然响起凄厉的惨叫。&#xA;不慎被光带扫中的圣殿骑士，他们的身体被切开，断肢乱飞，血花四溅。&#xA;一时间，视野中一片血红。&#xA;直如地狱一般……&#xA;“大家小心！”&#xA;然而已经迟了，大部分人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而立即碎尸当场。&#xA;“天津饭！乐平！”小林大喊一声，另两人领会了他的意思，三人一起将剑插入地面，以他们为支点，空气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盾。&#xA;红色光带砸在光盾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强烈的冲击力让三人都露出痛苦的神色。&#xA;残余的触手一起弹射出来，它们绕过光盾，袭向后面的人们。&#xA;一些低阶的圣殿骑士早就慌了阵脚，手足无措之间，早已被触手上的利齿撕成了碎片。&#xA;“被诅咒的怪物！”小林狠狠咬着牙，满腔的怒火涌向头顶，“乐平，天津饭，你们先撑一下！”&#xA;“你得快点，只靠我们撑不了多久！”天津饭头也没回地喊道。&#xA;小林拔出剑剑向后跳开，缺少了三角形的支点，光盾明显开始倾斜。&#xA;小林双手持剑，闭上眼睛默念祷文，白色的光点渐渐在他身边汇聚，一个复杂的法阵显现在他身后，光芒越来越耀眼，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小林猛地将剑向前刺出，随着他的动作，一只巨大的鸟从法阵中冲出来，带着飞旋的光刃向前疾飞，高亢的啼鸣压过了魔物的低啸。&#xA;红色光带缠在一起织成一张网拦在空中，白鸟毫无畏惧地撞上去，全力向前拉扯。&#xA;二者僵持着，半空中红色与白色的光激烈碰撞。&#xA;最后，红色的网终于被冲破，但白鸟也变小了很多，它用残余的力量撞上盖洛博士的身体，发出一声巨响。&#xA;光盾破碎，乐平和天津饭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xA;小林也是摇晃不稳的样子，刚才的圣魔法已经消耗了他的全力。&#xA;盖洛博士痛苦地嚎叫：“可恶……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xA;没有被圣殿骑士斩断的触手再一次缩了回去，烟尘散尽，他们看到盖洛博士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洞，各种颜色的恶心液体流了一地。&#xA;“大蛞蝓”胡乱扭动了一阵，身体开始缩小，最后还原回近似人类的模样，只是身上依然长满密密麻麻的小触手。&#xA;“不会……饶了你们……”盖洛博士瞪着凸出来的眼球，恶狠狠地说。&#xA;短笛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浑浊沉重起来，好像有外力把他们压向一个点。&#xA;“不好！黑暗的力量正在向他的身体里聚集，这样下去——”小林不禁后退了一步。&#xA;“这样下去会怎样？”短笛赶忙追问。&#xA;“会爆炸！”小林面色凝重，“以他身体里面能量的密集程度，波及范围会相当广。”他转身冲其余的圣殿骑士们大喊：“全员撤离！！”&#xA;见人们开始向外跑，盖洛博士目露凶光，撑起畸形的身体，“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要……陪我一起去地狱！！！”他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大吼一声，突然四肢着地快速向人群冲过去。&#xA;小林“啧”了一声，正要拿起剑应战，却见两道人影已经迎了上去。&#xA;沙鲁一个纵跃抱住盖洛博士的腰，但是盖洛博士仅仅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向前冲，沙鲁任凭被他拖着也没松手。这时17号赶了过来，两个人合力禁锢住他的手脚把他按在地上，盖洛博士奋力挣扎，力量之大让他们两人须得用上全力才能制住他。&#xA;“你们赶快走吧。”短笛对小林说道，然后也跑了过去，他的表情中带着一种决然。&#xA;“你能把他的爆炸解除吗？”他问18号。&#xA;18号摇摇头：“他的黑暗能量太多，我没有办法把它抵消。”&#xA;“这样啊。”17号轻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短笛和18号，“你们走吧，这老怪物有我们俩陪葬足够了。”他看向沙鲁，沙鲁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那张昆虫似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xA;“不。”18号走到17号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我留下来。”&#xA;“你……”&#xA;“别说了。”18号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再也不会分开。”她看着17号的眼睛，目光中的坚定不容置疑。&#xA;两人对视片刻，17号不由得苦笑，“真是的，你的固执还真让人头疼。”&#xA;他把视线转向短笛。&#xA;带她走。&#xA;短笛知道这是他想说的。&#xA;带她走！&#xA;“这样真的可以吗？”短笛问道，眼中尽是无法掩饰的悲伤。&#xA;“嘿。”沙鲁低笑，“像我这样的怪物，地狱应该是最好的归宿吧。”&#xA;“别担心。”17号像往常一样露出邪气的坏笑，“我们在地狱里会好好‘招待’这个老家伙的。”他盯着短笛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xA;短笛叹口气，拍拍18号的肩膀，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她胃部。&#xA;“跟她说，”17号看着昏倒的妹妹，眼神变得很柔和，“我希望她好好活下去，活在一个不再有仇恨的世界里。”&#xA;短笛点点头，这时盖洛博士身上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光球，他桀桀怪笑着，黑暗的力量已经濒临界限。&#xA;短笛在他那张怪物似的的脸上用力踩了一脚。“对这家伙可别手软啊，连同我们两个的份一起。”说完，他扛起18号向外面跑去，没有再回头。&#xA;再见了，我的兄弟。&#xA;背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xA;&#xA;皇宫整个化成齑粉。&#xA;一切都结束了。&#xA;这一刻，短笛的心中，却是异样的平静。&#xA;十几年来日夜诅咒着要杀死的人现在终于死了，那种感觉，不过是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走一样，不留痕迹地消逝。&#xA;也许在历史的记载中，这个事件会被多着些笔墨。&#xA;对于他而言，这一页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翻了过去。&#xA;&#xA;18号被巨大的响声的震醒，她先是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就像疯了一样往那片仍然在燃烧的废墟跑去。&#xA;“等等！”短笛赶忙拽住她。&#xA;“放开我！”金发女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xA;短笛用力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这才发现18号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xA;“听着！17号想要让你活下来。”&#xA;“不！”18号猛烈地摇头，“他说过，他明明说过的，我们不会再分开。”大张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了焦距，“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我该怎么活下去……存在的意义……根本就没有意义……”&#xA;“够了！！！”短笛一声大吼，顿时把18号吓的愣住了。&#xA;“17号说，希望她好好活下去，活在一个不再有仇恨的世界里。”看着金发女子不断滴落泪珠的眼睛，他放轻了声音，“这，就是你活下去的理由。”&#xA;18号愣愣地看着他，肩膀突然垮下来失去了力量，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xA;虽然一直以来执着的目标已经没有了，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因此留下空洞。&#xA;那个孩子——在等着他。&#xA;是的，这就是他活下来的唯一信念。&#xA;如果悟饭不曾存在过，那么他的生命将在刚才的爆炸中走到尽头。&#xA;圣殿骑士们嘈杂的叫嚷，以及18号的哭泣声都被他抛到身后。&#xA;短笛跃过废墟，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而去。&#xA;&#xA;十二&#xA;&#xA;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xA;&#xA;                                       ——《圣经》（创11:4-9）&#xA;&#xA;伤亡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惨烈。&#xA;乐平和天津饭在指挥众人抢救伤者，那边还有一个在哭泣的金发女人，那个奇怪的绿色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xA;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知道的范围。小林尽力平息脑中的混乱，身体布满沉重的疼痛，但是眼下还有需要他去做的事。&#xA;也许应该问问那个女人，她应该知道事件的始末。&#xA;小林向她那边走过去，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原先还是皇宫的废墟。&#xA;那里有人在。&#xA;&#xA;“嘿嘿嘿，一切，都跟我预想的一样。”用脚重重把一块建筑的残骸碾碎，弗利萨站在这四周唯一的高地上，得意地笑着。&#xA;“弗利萨大人。”萨博走到他身边，双手捧着一样东西，恭敬地递到他面前。&#xA;那是一块貌似很不起眼的灰色圆石，但是，它却在散发着暖暖的、橙色的光芒。&#xA;“啊啊，就是它，就是它！！”弗利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盖洛那个老家伙就是用它才达成了跨物种的基因融合，却不知道它还有更伟大的用处，擅自把它藏在那么恶心的身体里。”他把圆石握在手中，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盖洛那老怪物死了，圣殿骑士也伤亡惨重，凡是阻碍我的一律都将被除掉！我终于可以实现征服世界的愿望了！！！”&#xA;随着弗利萨狂喜的呐喊，天空仿佛应景一般，压下厚重的阴云……&#xA;&#xA;++++++++++++++++++++++++++++++&#xA;&#xA;直刺向天穹的塔，带着诡谲而不详的气息。&#xA;那是矗立在城市的边缘、已经存在了几百年的古塔。&#xA;雕刻的花纹具有强烈的宗教色彩，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没有人会靠近这里。&#xA;也就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隐藏的秘密。&#xA;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弗利萨控制着狂喜的冲动，依旧以平缓的步速进入塔中，萨博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xA;台阶旋转向下深入地底，最后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xA;“弗利萨大人。”早已经守候在此的正是袭击特兰克斯府邸的家伙。&#xA;“辛苦了。”弗利萨微笑道，“有好好招待我们的小朋友吗？”&#xA;一面墙壁上被雕凿出人形的凹陷，坚固的铁扣把悟天牢牢锁在里面，少年用喷火的视线瞪着弗利萨，要不是嘴被堵着，他早就破口大骂了。&#xA;弗利萨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难以掩饰眼中的热切。&#xA;房间正中的柱子上有一个龙形的石雕，弗利萨把那块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圆石嵌在龙的爪子上。然后他取出一把匕首，走到悟天面前。&#xA;看着那闪亮的凶器，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立即紧紧闭上眼睛。&#xA;“别担心，只是想要点你的血而已。”&#xA;刀锋深深嵌入手腕的皮肤，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沿着石壁上细小的凹槽渐渐汇聚到龙形石雕的底座。&#xA;“终于完成了，”弗利萨仰起头看着上方，炽烈的视线仿佛直接投递到实际上根本看不到的天空之上。“出现吧，伟大的神龙！”他张开手臂，大声地呼唤，“请实现我的愿望吧！！”&#xA;声音在石壁围绕的空间里隆隆回响。&#xA;这个疯子！悟天感觉头脑里混沌一团，似乎听到威慑的震雷。&#xA;自己是祭品吗……&#xA;奉献给莫名其妙的存在的牺牲品，会不会连同灵魂一起……&#xA;悟天——&#xA;声嘶力竭的叫喊刺入大脑中。&#xA;不要！&#xA;绝对不要就这么奇怪地死了！&#xA;要回去……&#xA;只有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处……&#xA;远去的声音又再次回来，听见有谁在喊叫——&#xA;“为什么！为什么神龙没有出现！！”&#xA;悟天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弗利萨气急败坏的脸。&#xA;“为什么！”弗利萨的双手握住龙形石雕的基柱，死死盯着龙的眼睛。“明明找到了龙珠……”他猛地转头看向悟天，“还有继承了圣女力量的血。为什么，条件不是都满足了吗！”&#xA;“弗利萨大人，请冷静一点。”萨博在一旁劝道。&#xA;弗利萨倏地抬头看他，那种近似疯狂的眼神让萨博打了个哆嗦。&#xA;“那小子，真的是圣女后人吗？”陡然压低的声线，幽幽地渗着寒意。&#xA;“不、不会错的，弗利萨大人。”萨博惨白了一张脸慌忙解释，“他的确就是当年拉蒂兹带走的孩子，而且后来被贝吉塔的儿子保护着，绝对不会错的，他就是卡卡罗特的儿子！”&#xA;“那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弗利萨喃喃低语，浑身透出强烈的煞气，手下的人全都连连退后。&#xA;“一定是……”弗利萨拾起脚边的匕首，迈着好像梦游一样摇晃的步子走向悟天，“一定是因为血的量还不够！”他挥起刀子刺向悟天，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心脏！&#xA;&#xA;“有人来了！”&#xA;弗利萨因为极度的混乱而没有发觉，手下的人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力量波动。话音未落，石壁从外面被打破，一股力道打在弗利萨手中的匕首上，将它撞飞出去。&#xA;“弗利萨大人！”萨博冲上前击碎巨大的石块，拽着弗利萨迅速后退。&#xA;两道人影冲进来。&#xA;贝吉塔背后双翼展开悬停在半空，周身围绕着黑色的火焰。&#xA;头顶上方的石壁开始因冲击而龟裂，土石碎块开始不断地掉落。&#xA;孙悟空“啪啪”几下掰碎了铁扣，把悟天从石壁里拖出来扛在肩上。&#xA;“贝吉塔！”&#xA;黑色的火焰延展开来，四下冲撞，龙形的石雕被砸了个粉碎，当然那块发着橙色光芒的圆石也没能幸免。&#xA;塔内开始剧烈震动。&#xA;“快走！”&#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雾都妖影》（二）</p>

<p>【主饭短】
</p>

<p>他藏身于小巷的垃圾堆后面，挑选着将要下手的目标，身后的尾巴直直竖起，如吐信的毒蛇伺机而动。
突然，他头向旁边一偏，两柄飞刀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第三把紧随其后，撞在前面一把刀上改变了方向，让他不得不移动身体躲过，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离开了攻击的死角，一个人从天而降。
借着下坠的力道，17号一拳狠狠砸下来，但只是擦到沙鲁的肩膀。
“切。”没料到对方的警觉性如此之高，18号飞刀接连射出，也是一一落空。
沙鲁一个后翻四肢展开，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
“这次不会让你逃走的。”17冲上去就是一拳，见对方横过手臂格挡，嘴角不由得泛起冷笑，满以为会将对方的手臂打断，没料到拳头打在坚硬的甲壳上，震得生疼，一愣神的功夫，沙鲁抓住他的手腕大力一甩，把他扔向18号在的方向。
18号高高跳到半空，手指间寒光闪烁，飞刀密集得如同暴雨。沙鲁沿着墙壁窜跃，到底有一把刀刺中了他的尾巴，让他行动一滞，17号趁机追上来又是一拳打出，沙鲁四肢一弹，从墙壁上跳开，17号紧接着旋身右腿迅速踢出，正中沙鲁腹部，把他踢飞到空中，18号鬼魅般出现在上方，抬腿狠力下砸，让沙鲁直接撞进了地面。
17号冲她比了个“默契”的手势，18号甩了甩头发，回敬他一个骄傲的笑。
灰尘散尽，沙鲁从坑里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整个人暴露在昏暗的路灯下面。
17号和18号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也难怪，任凭谁见到一只人形带黑色斑点的绿色昆虫都难免这样。
“怪物……”18号厌恶地皱起眉头，被沙鲁的两只大眼睛盯着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沙鲁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移动，形状怪异的嘴向上弯起，露出类似微笑的表情，“要说怪物，你们有资格说我吗？”
他一说完这句话，17号和18号的脸色顿时变了。
“废话少说，今天我们就是来要你的命的。”似乎被戳中了痛处，17号用大喊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沙鲁冷哼一声，并不把两人的威胁放在眼里地站直了身体，“何必呢，我们的目的明明是一样的。”他拔下尾巴上的刀子，随手丢到一边。
“胡说！”18号呵斥道，“谁跟你这杀人的怪物目的相同。”
“杀人并非我所愿。”沙鲁抱着胳膊，尾巴在身后悠然地摆动着，“只有这个方法能达成我的目的罢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
沙鲁看了17号一眼，“我说过了，跟你们的一样。”
17号刚要说话，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沙鲁身后，沙鲁姿势未变迅速向旁边移动一步躲开攻击，尾巴向那个黑影扎过去。
黑影向后疾退，身上的黑色披风被扯落。
“连续杀人的罪犯就是你吧。”短笛俯下身做出进攻的姿态。
“这家伙怎么也来凑热闹。”17号不满地嘀咕。
“他就是这种性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18号没好气地回敬他。
“嘿嘿嘿。”沙鲁突然怪笑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团聚，兄弟们。”
另外三个人都愣了，短笛皱眉，“你说什么？”
“哦？”沙鲁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样子，“原来你们都不认识我，也难怪，我可是比你们诞生得要早呢。”
“诞生……”听着不明不白的话，短笛心想这家伙不会是个疯子吧，但是他所说的每一个词汇都好像跟自己有着某种联系，于是心中竟然隐隐不安起来。“你究竟要说什么？”
沙鲁抬起胳膊，用只有三个手指的手指向短笛，说道：“怪物。”然后指向17号：“怪物。”再指向18号：“怪物。”最后指向自己：“我们都是同类，难道不应该称之为兄弟吗。”
17号终于爆发了，“住口！谁他妈的跟你是同类！”他怒吼着扑上去，18号紧随其后，眼中也满是愤怒，短笛见状也跟着冲了上去。
沙鲁没有躲开。
左臂架住17号的手刀，右手握住短笛的手腕，尾巴虽然挨了一刀，但是末端的尖刺也抵在了18号的咽喉。
联合攻击如此轻易地被化解，三人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沙鲁低低笑着，“放弃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三人被大力弹开。
“别多管闲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沙鲁在半空中展开翅膀，“相信我，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那话语尚在耳边环绕。诞生，兄弟，怪物……
也许是错觉，但是短笛觉得自己好像在那家伙的眼中看见了深深的悲哀。
难道他也是……
回过神来，身边已空无一人，唯余下飘渺执着的雾气，缓缓旋绕……</p>

<p>+++++++++++++++++++++++</p>

<p>汽笛悠远地鸣响，客轮上的舞会气氛正浓。
下层的普通舱里，一名黑发男子看了看怀表，“唉唉，怎么这么慢啊，还不如我直接飞回去算了。”他把表放回口袋里，按住自己的胃。“肚子好饿啊，看来挺不到上岸了，去找点吃的吧。”他站起身走到甲板上四处张望。
运气不错，正碰见一名金发的女子从另一边走上来，她穿着上等衣料做成的礼服，也许是为了摆脱大厅里闷热的空气而出来吹海风的。
“你好，美丽的女士。”
女子脸上略带醉意，她转头看向来人，一位高个的黑发男人，虽然发型有点奇怪，但是脸上带着很灿烂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你好，有什么事吗？”女子把手臂搭在栏杆上，有意无意地展示她的低胸礼服。
男子挠挠后脑勺，“这个……”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但是还是会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接下来有空吗？”
女子不由得笑出来，她知道跟她搭讪的男人们的意图，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直接的人，一般来说，那些所谓的绅士都会在天气上浪费半天唾沫。
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发现他不同于以前所见的任何一个男人，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淳朴自然的气味，虽然他穿着有些褪色的衣服，但是却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一种万人之上的傲气，这种奇怪的矛盾在他的身上却十分和谐。
这一切都让她动心，“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挽住男人的手臂。
男人僵了一下，笑容带了点不自然，“我叫孙悟空。”
“有点奇怪的名字啊。”女人把身体都贴上去了，压低声音说，“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男人心里暗暗叫苦，一边跟女人拉开距离一边说，“去你那儿吧。”省得我还得把你搬回去。
“啧，什么味啊。”悟空把牙齿从女人的颈动脉里拔出来，消去伤口，把失去意识的女人扔到床上。“下次得找个不喷香水的，呛死我了。”他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吃饱了最好啊。”
他再次来到甲板上倚着栏杆，海水黑漆漆的有点瘆人，远处人声嘈杂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有些异样的响声吸引了他，抬头向上看，一只蝙蝠从海上飞过来，他伸出手，黑色的蝙蝠落在他的手上。
“好啦，你告诉贝吉塔我马上就回去啦，真是的。”他不高兴地撇撇嘴。
远方的城市越来越近，那是他离开了20年的地方，那里有他最美好和最悲伤的回忆。
如今他将要回去，去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p>

<p>&lt;八&gt;</p>

<p>他说一声，就有蝗虫、蚂蚱上来，不计其数，
吃尽了他们地上各样的菜蔬和田地的出产。</p>

<p>——《圣经》（诗105：34—35）</p>

<p>在脚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城市的上空弥漫着血红的煞气。
原本想着永远不再回到这里，因为这意味着他要直面那依旧血淋淋的伤口，意味着他必须去尽自己的职责，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逃避。
贝吉塔给他发来了讯息，这次的事情会牵扯到他的儿子。
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孙悟空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你这个混账东西！
这时，非常突然的响起了钟声。
洪亮而厚重的音律却不曾如记忆中那般悠远安详，带着莫名的阴暗诡谲，仿若地狱的昭告。
惊起的群鸟飞过，阴云笼罩在上空。
原本热闹平和的城市变成了荒凉阴冷的废墟。</p>

<p>+++++++++++++++++++++++++++++++++++++++</p>

<p>“悟天，你呆在这里。”特兰克斯仔细查看院子里，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他关上窗子，仔细锁好。
“喂，太夸张了吧。”悟天蹲在墙角的沙发上，“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外面那种血腥的狂躁气息已经开始扩散，他几乎可以听见堕落者们嘶哑的嚎叫。特兰克斯转头看向悟天，黑发男孩睁着明亮的眼睛，那神态像极了一只小狗，他的力量觉醒的时间太短，也许连堕落者都敌不过的。
特兰克斯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悟天。”他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听话，我会把事情解决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即使能够猜得到幕后者，他也没有能力与之对抗，毕竟他只是个杂种。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能做也是唯一必须做到的，就是保护好悟天。
特兰克斯俯下身亲吻悟天的额头。
房门轰然撞开。
“呦喝，就是这个小鬼吗。”
“还以为会很有趣的，只是个小鬼而已啊。”
“少罗嗦，快点干活，弗利萨大人还等着呢。”
“切。”
那几个闯入的家伙径直朝悟天走过来，特兰克斯立刻挡在他身前。“站住。”
“小鬼，让开。”为首的人一脸的嚣张。
“休想！”特兰克斯怒吼一声，杀气四溢。
敌人一声冷笑，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p>

<p>++++++++++++++++++++++++++++++++++++++++</p>

<p>隐隐能够听见堕落者的怪叫，圣殿骑士已经全部出动去进行歼灭。
小林临走之前告诫他要多加小心，因为人手不足，所以这里只留下了一名骑士驻守。
悟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到手里的仪器上，他现在身处皇家科学院的研究室，因为小林拜托他研究对付吸血鬼的武器，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说实话，这里的研究设施还不如他家地下室里的那些好用。
没办法，他也不能说明情况。
唉，悟饭叹了口气。这几天也没有看见短笛叔叔，似乎是有事情在忙的样子。
他烦躁地把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被自己喜欢的人隐瞒这终究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下次……还是跟问问他好了，虽然以前一直忍耐着好奇心。揭开伤疤固然痛苦，但是如果不把脓水挤出来，伤口就永远都不会愈合。
他不想让他永远笼罩在过去的阴影之下。
玻璃突然被打碎，2只吸血鬼破窗而入。
悟饭一惊，转身往大门跑，但是门“呯”一声撞开，一个吸血鬼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前一扔。
是守在门外的那名圣殿骑士的尸体。
“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好东西啊。”陌生男子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另一个把拳头捏得咔吧咔吧响，“那群垃圾把外面弄得一团乱，连个像样的粮食都找不到了。”
悟饭心里一沉，难道城里已经变成地狱了吗……
他开始感到不安，心里一阵阵抽痛，隐隐有什么在牵动着……
悟天！
察觉到他的脚步在移动，第三个吸血鬼往前走了两步。“你要去哪里啊，小弟弟？”
悟饭停下来，定定地看着他，把那家伙看得心里发毛。
“呵。”少年一声轻笑，“抱歉了，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他转身走向试验台，完全不在乎背对着那几只嗜血的怪物。
“你……”吸血鬼们面面相觑，倒是被悟饭镇静的姿态弄得疑虑丛生。
“好吧好吧，让我来试验一下新开发的武器。唔，我放哪了……”
那三人顿时警觉起来，看着悟饭一顿翻找之后，拿出了一个手掌大的玻璃瓶，他们立刻乐了。
“看看，我们的小英雄拿了什么。”
“也许是圣水，以前教堂里的老头子可喜欢这玩意了。”
任凭他们大肆嘲笑，悟饭也不在意，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让那些吸血鬼禁不住在心里寒了一下。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别怨我。”他抓过一个呼吸面具戴上，“绝对会让你们毕生难忘的，先生们。”他用力地把瓶子向地板上砸去。
“啪”，瓶子摔得粉碎。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貌似没有任何异状，除了……
那三个吸血鬼开始剧烈呕吐，呼吸困难，最后脱力地摊在地板上。
效果不错。悟饭满意地微笑。
腐氨。   （在此向尼尔.斯蒂芬森的《佐迪亚克》致敬）
腐烂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就是因为它的产生，刚刚的那一瓶子都是原汁浓度，而且吸血鬼的感官比人类灵敏数倍，效果自然可想而知。
悟饭拿起圣殿骑士的银刀，给每个吸血鬼心脏上来一刀，看着他们化成灰烬。
然后他向特兰克斯的住处跑去。</p>

<p>阴云越来越厚，简直像要压盖在大地上一般。
空气带着压抑的沉重。
雾，静静地弥漫。</p>

<p>尸体，尸体，尸体。
花园，门廊，大厅，楼梯，到处都是尸体。
悟饭的心呯呯狂跳，他大声喊着悟天和特兰克斯的名字，但是偌大的宅邸死一般静寂。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特兰克斯向他保证过，一定不会让悟天出事的。
他疯了一样一间间屋子寻找着，最后，他找到了。
在四壁屋顶都已经被拆掉的房子的一角，他找到了血泊里的特兰克斯。
“喂，醒醒啊，特兰克斯！”悟饭用力摇着他的身体，拼命地大叫。
幸而特兰克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开口：“悟天……悟天他……”
“悟天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被……弗利萨的人……带走了……”
弗利萨？悟饭眉头紧锁。他是谁？为什么要抓走悟天？
心里涌起一大串的疑问，但是现在这些统统都要放在一边。
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救悟天。
他草草查看了一眼特兰克斯的情况，是重伤但一时不足以致命，可是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也放心不下。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们在这儿。”</p>

<p>+++++++++++++++++++++++++++++++++++++</p>

<p>堕落者的嚎叫响起，短笛停下来望向远方。
皇家科学院的方向，悟饭在那儿。
没事的吧，那里应该有圣殿骑士驻守。
“这么快就累了？”18号从他身边掠过，嘲讽地哼笑。
短笛收回心绪连忙跟上前方不断纵跃的影子。
“17号，拦住他！”
“少来命令我！”黑发少年不满地吼了一句，抓住房屋上的铁管荡了一圈，借着露台做踏脚石，几个空翻然后连着一个下劈。
短笛和18号挡在左右，完全包围住目标。
“这次不会让你逃走的。”18号亮出一把飞刀。
“嘿，嘿。”沙鲁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说兄弟们，你们怎么还没明白……”
“住口！”17号愤怒地打断他的话，“鬼才跟你这怪物是兄弟！”
“即使你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那双怪异的眼睛注视着他，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何必要阻拦我的呢，我说过了，我可以完成我们共同的目的。”沙鲁向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以类似催眠般的语调缓缓地说，“就在今天，很快，你的仇恨，一切都将结束，my dear brother。”
“他妈的你给我闭嘴！！”17号有些失控地冲过去，沙鲁侧身躲过，顺势在他的后脑上敲了一记，让他摔在地上。
“这个白痴！”18号掷出飞刀，短笛配合她进行攻击。
但是晚了一步，沙鲁出人意料地灵活闪躲着，跳出他们的包围圈之外。
“该死的！”18号咒骂一声。
“很快就会结束了。”沙鲁转头看着某个方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我已经找到他了，跟我来吧，兄弟们。”
短笛心中大震。
他说什么？
他找到他了？
看着沙鲁的身影消失，他连忙跳上屋顶，看向沙鲁刚才所望的方向。
那个家伙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那里！</p>

<p>&lt;九&gt;</p>

<p>人若死了岂能再活呢？
我只要在我一切争战的日子，
等我被释放的时候来到。</p>

<p>             ——《圣经》（约14:14）</p>

<p>皇宫。
宽阔的正殿之上，位于高处的王座，衣着高贵的妇人威严正坐。
弗利萨站在她身边。
“女王陛下，请不用担心，我将为您处理好一切。”
女王略微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弗利萨微微躬身，然而眼中却浮现出与其姿态毫不相称的危险的光芒。
萨博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俯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弗利萨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非常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很快……</p>

<p>++++++++++++++++++++++++++++++++
匕首夹着劲风挥过，尽管招式毫无章法，但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响，硬碰硬地接了几下，胳膊被震得发麻。
小林用力格开敌人的攻击，正巧有另一个吸血鬼从旁边撞过来，两人滚作一团。
趁着这个空隙，小林在心中默念祷文。长剑开始发出柔和却隐含锋芒的白光。
光明女神的佑护。
堕落者吼叫着向他冲过来，扩张的瞳孔中映出他带着怜悯之色的眼睛。
剑，挥下。
红色飞溅，切断的肉块掉落在四周，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在仿佛频死惨叫一般的“嘶嘶”声中，化为灰烬，被四周移动的身影所带起的风卷走，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胸中的焦虑有增无减。
他们与我们拥有同样的生命，不过是存在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就必须要抹杀掉……
小林重重地叹气。
维持了多年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这一次命运的天平会向哪一方倾斜呢……
为什么要有战争。
相异的个体，就不能相安无事地共存吗？难道过去的和平也只是虚无的假象吗？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你在发什么呆啊？”乐平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身上的银甲溅得满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残余的堕落者开始撤退，天津饭刚要去追，却被小林叫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屋顶上向另一个方向跳跃移动的身影。
长着黑色斑点的绿色影子。</p>

<p>++++++++++++++++++++++++++++++++++++++</p>

<p>墙壁被轰然撞塌，烟尘散尽，露出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弗利萨，该兑现你的诺言了。”沙鲁大步走到正殿的中央。
女王看似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但依旧没开口。
“我已经告诉你了，亲爱的。”弗利萨微笑道，“他就在这里。”
沙鲁眼球快速地转了一圈，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看见他要找的人。
“弗利萨！！”沙鲁愤怒地咆哮，“你要是敢耍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怎么会。”弗利萨做作地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要找的人不就在那里吗？”他的头慢慢转动，视线最后落在王座上的妇人身上。“盖洛博士。”
盖洛博士。
这四个字一出口，沙鲁，连同跟着他随后到达的17号、18号和短笛全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震惊当场。
女王转过头，盯着弗利萨。
而弗利萨依旧笑着，恶毒而虚伪，像一条滑腻的毒蛇。
“原来你终究不能听命于我。”女王开口说道，然而发出的却是沙哑的男性嗓音。
“这么明显的事，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弗利萨交叉双臂，仰起头露出挑衅的神色，“我认为你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
“女王”眯起眼睛，“看来你依旧会像一块石头挡在我前方的路上，我必须处理你。”
“如果你能的话，我很期待。”弗利萨开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后退，那姿态如同暂时离开舞台的君王，“不过，眼下似乎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来解决。”
“女王”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目光转了回来。
“愚蠢的孩子，既然你们能够存活下来，为什么不去珍惜它，好好的生活呢。”“女王”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皮肤开始龟裂，像碎裂的墙皮一样往下掉。“偏要这么执着地寻找我。”
伪装剥落，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唯独他的眼睛闪着冷锐的光。
短笛听见18号抽了一口冷气，17号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视野突然变得狭窄，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打开了回忆的闸门，曾经被他强行封印的记忆蜂拥而出，喧嚣着四下冲撞。
神情疲惫的父母，吵闹的兄弟姐妹。
皱巴巴的钞票递到一只粗糙的手上，然后胳膊被拉住，被拖走。
潮湿的充满泥土气味的地下室，与阳光分隔。
尖锐的针头，反射着刺眼白光的刀子，冰冷的镣铐，铁链碰撞的叮当声，持续而剧烈的疼痛，嘶哑凄惨的哭号哀叫……
强烈的白色与红色交替冲撞着视网膜，就像要生生把他压扁……
铁笼里关着的两个生物，黑发少年与金发的少女，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狼与人的混合体。
这就是曾被誉为“天才科学家”的盖洛博士的杰作。
致力于强化人体机能的实验从未停止过，无论是军方想要得到强大的战士，抑或有权势的人妄想长生。
但人体始终存在界限，光靠改造人体自身已经没有开发的价值了。
于是，科学家们开始转向基因工程——基因融合。
然而不同物种的基因几乎无法融合，这条道路也险些搁浅，直到盖洛博士找到了某种方法。
使得基因能够完美融合的方法。
从那之后他就消失了。
并非隐退，而是转移到隐蔽的地方，继续他那些完全与“人道”这个词脱离的实验。
他使用了非常规的外来基因，制造出了17号与18号——人与狼人的混合体。集合了双方的优秀品质——可以随时变身，并且在变身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理智。
短笛依然记得他初次看到他们时那种惊讶并恐惧的心情。
跟实验室里的其他实验体比起来，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玻璃罐子里奇怪的绿色生物。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见到过，他的“兄弟”。
混合基因实验体。
虽然盖洛博士认为那只是个失败的作品，但事实上沙鲁才是将潜力发挥到极致的杰作。
当时的他，就是为了弥补这个失败而被带到这里。
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实验，他强迫自己遗忘，强迫自己从过去的黑暗中逃离，但那无济于事。
他看到一个男孩，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一格格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绿色长触角的怪物。
男孩的脸一片模糊。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意识比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还要乱。过量的药物抑制他的脑神经，取而代之来支配身体的是本能。
原始的本能。
残缺的记忆告诉他，在那期间，他只是作为一只野兽而存在。
那个沉闷腼腆的男孩已经死了，死在锋利的手术刀下，支离破碎。
他挣扎，吼叫，却无法摆脱束缚，即使它只是一层看上去很薄的玻璃。尖锐的永无止境的疼痛将他困在黑暗无底的渊狱。
他绝望地反抗，攻击他能碰到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但就连死亡都是不被允许的。
然后，那么的突然，在某一个时刻，他清醒了。
好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重新拥抱空气一般，那种重获生命的冲击让他感官空白了许久。当他重新找回自己，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推这个玻璃罐子的门。
门锁着，他没抱希望地施加了些力道，结果门开了，充满罐子的绿色液体带着他一起“哗”地冲了出去。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纷乱响起的脚步声，等待着有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他，强烈的电流降临，剥夺他的行动。
但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他四下张望，地下实验室一团漆黑，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四肢。胳膊上插着一根管子，里面那种能让他的大脑保持混沌的药物已经停止输送了。
这一切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对自己能够冷静思考一点也不惊讶，无疑他的大脑也是被改造的一部分。
这里，包括他在内的一切都被抛弃了，就像小白鼠一样，当实验完成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盖洛博士，那个鹰钩鼻子的小老头就这样消失了，消失的那样彻底，以至于他们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掘地三尺都没能把他挖出来。
短笛咬着牙，感觉体内的愤怒要爆炸了，额头的血管突突跳动。
复仇。
是的，在他成为“短笛”之后的生命里，这个词是迷宫中唯一的出口，他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没有人知道，每一次他直接或间接看见自己的样子，触摸到怪异的耳朵和触角时，他有多么的绝望。
那个缩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男孩，一直都在那里。</p>

<p>&lt;十&gt;</p>

<p>“山崩变为无有，
磐石挪开原处。
水流消磨石头，
所溢流的，洗去地上的尘土；
你也照样灭绝人的指望。</p>

<p>             ——《圣经》（约14：18-19）</p>

<p>大殿里的空气沉重得能砸死人，沙鲁的翅膀在振颤，发出一种细微并具有穿透力的噪音。
“你们这些傻孩子。”盖洛博士摇摇头，像一个对晚辈痛心疾首的长者，“既然你们能够活下来，为什么不好好继续活下去呢。复仇，”他冷笑一声，“多么愚昧的字眼，把我杀了你们也什么都得不到，况且，”他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满是皱纹的皮肤忽然开始鼓动，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并不可思议地发生了变化。“我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你们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并且将伴随着这份悔恨坠入地狱！”
话语的尾音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吼叫，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他的顶端几乎碰到屋顶，十几条肢体挥舞着，每一下都带起尖利的呼啸，一眼望去甚至无法分辨它的头部和躯体，看上去它就像一条蠕动的大蛞蝓。
“啊哈，真是美丽啊。”17号充满嘲讽地说道，“变成这个样子也不错，至少我不会因为你那副老弱病残的样子而下不去手。”他在自己的手肘处碰了一下，从衣袖中“刷刷”弹出两副钢爪，“兄弟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等待吗？”
18号握紧手中的飞刀，脸上的表情完全被坚定取代。
“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次说得很对。”沙鲁嘻嘻低笑，尾巴高高扬起，如一只充满威胁的蝎子。
短笛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有一闪即逝的迷茫。
多年来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叫嚣。
然而，脑中的某一处响起细小的低语。
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那个声音实在太小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些喧嚣的杀戮意识已经将它淹没。
身体被推了一下，这让他的思绪回到现实。
18号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表现有些疑惑。
他自嘲地笑笑，重新让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愤怒填满胸膛。
无论如何，这个让他苦苦追寻了几十年的目标距离如此之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即使他是个一触即爆的炸弹，他也要冲上去。
他别无选择。
短笛闭上眼睛去感受体内翻滚的情绪，然后他睁开眼，发出一声咆哮。</p>

<p>“啧啧，这么恶心人的东西，倒是挺符合那个糟老头子的。”弗利萨抱着胳膊靠着墙，狭长的双目充满戏谑，唇角带着不屑的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么，”他举起一根手指勾了勾，萨博立刻走到他身后，“我其余的那些可爱的小棋子怎么样了？”
“一切都如大人所料，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萨博微微躬身回答。
“很好。”弗利萨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前方的舞台，“萨博，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他用一种低沉暧昧的语调说道，同时用手指像对待小猫一样挠了挠萨博的下巴，这让后者因激动而呼吸急促。
“现在，我们只需等待就可以了。”</p>

<p>“该死，谁能告诉我有什么能伤得了这见鬼的东西！”17号看着手腕上略微变形的钢爪，忿忿地喊，但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盖洛博士——那个大蛞蝓一样的生物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液，无论是钢爪还是刀子，扎在上面都会滑开，连点痕迹也留不下，即便是猛力的重击，在那种类似橡胶的庞大躯体上也造不成实际的伤害。
几十条近似人类躯体那么粗的触手的攻击交织成一张网，每条触手上都长着一张嘴，不时会吐出腐蚀性的液体，这让他们更加疲于应对。
被动防御并且无法反击，短笛十分清楚这种处境对他们十分不利。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应该试试魔法。
他不会使用魔法，他希望在他的同伴中有人会。
短笛侧身向旁边翻滚，触手擦着他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他匆忙地扫视一圈，判定了他认为最可能的人选。
/18号/
短笛把精神力集中到额头的触角上，使用了心灵感应。看见18号身体一僵，继而开始转头四顾，他连忙补充道。
/是我，短笛/
18号回头看他，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听我说，你可以使用魔法吗/他看见18号点头，于是继续说，/那么，使用一切可能使他受到伤害的魔法，快/
18号迅速与17号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愧是孪生兄妹，17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收回进攻的架势，护卫在她身侧。
雷电，火焰，冰锥。18号以小型魔法为试探，快速连续地打了出去。
终于，“大蛞蝓”发出了受伤的嘶吼。
/圣光术/
短笛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那个怪物的弱点了。
攻击突然变得更加猛烈，原本正打算咏诵咒文的18号冷不防被击中腹部，粗大的触手把她抽飞了出去，撞上了旁边的17号，两人一起跌出好远。
两条触手从上方砸下来，躲闪已经来不及了，17号拼力扑在18号身上，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着一击。
预想中的重击没有落下，17号诧异地睁开眼睛。
短笛和沙鲁站在他们身前，每人抵住一条触手。在用力把触手推出去之后，他们分别抓住一个人，迅速后退。
“你怎么样？”短笛问18号，18号点点头，重新站起来。
触手蠢蠢欲动着，把他们四人围在中间。
“刚刚的魔法，还能用吗？”
“能，但是……”18号皱起眉头。
“什么？”
“大型魔法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恐怕……”18号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那家伙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如果他不给。”17号交叉钢爪，用力一划，“那我们就来自己制造。”
沙鲁压低重心，尾巴高高扬起，类似昆虫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说得没错。”
短笛横移一步，与17号和沙鲁形成三角形，把18号护在中心。
“等一下。”18号双手握住17号的钢爪，再放开的时候，钢爪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圣光术加护。”她依次在短笛和沙鲁的爪子上施用了同样的魔法。
触手纷纷抬起前段，如同窥伺的蛇群，静默片刻，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短笛低低地咆哮着，挥出爪子，伴随着尖锐的风啸，在触手上砍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17号的钢爪所过之处，血肉四溅，沙鲁以掌为刀，将触手拦腰斩断。
“你们这些……可恶的虫子！！”盖洛博士的低吼在偌大的房间里隆隆回响，触手更加用力的锤击，地面在不断地晃动。
快，再快些！
短笛在心中不断地默念，虽然只是过了短短的几分钟，但是他们已经要撑不住了。
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利齿在他的手臂上撕开长长的伤口，他狠狠咬着牙，抓住那条触手用力一撕，随着触手的断裂，他双手上的白光终于消失了。
形式瞬间逆转，触手疯狂地涌上来，他用身体抗住攻击，脚下没有移动一步，无论如何，18号是他们的希望，他们必须要坚持到魔法的完成。
突然，短笛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身体随之离开了地面。
触手缠卷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带到了半空中。
18号发出一声惊叫，原本包围在旁边的白色光芒立刻消失殆尽。
失败了。
短笛的心沉到了谷底。
触手越缠越紧，眼前开始发黑，他大张着嘴，却无法让空气流入体内。耳中嗡嗡作响，但是依然可以听到盖洛博士变态的狂笑，以及身体里的骨头痛苦的悲鸣。
白光。
他看见了白色的光芒。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吗……
自己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地狱吧。
这副令人憎恶的躯体，就由业火来焚烧殆尽。
希望到那时，自己的灵魂，能够得到真正的解脱……
救赎。
自己依旧可以奢望吗……
其实……
心中的那个声音在说话，那个曾被他深重的杀意掩盖的声音。
你，已经得到了救赎……
白光中，有一只小小的手向他伸过来，如阳光般明灿的笑容一闪即逝。
坠落。
坠落——
胸口窒闷的感觉消失了。
“砰”一声响，他重重摔到地上，后背着地，压扁的肺部促使他拼命呼吸，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短笛睁开眼睛，看见一道白光横飞过去，切断了一大片触手。
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
但是，至少还活着。
盖洛博士受到重创，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所有的触手都缩了回去。
短笛看向周围，17号和18号彼此搀扶着，沙鲁单膝跪在地上，看起来伤得不轻。
皇宫的正殿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
出现在大门口的，是圣殿骑士团！</p>

<p>&lt;十一&gt;</p>

<p>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p>

<p>——《圣经》（林后4:16）</p>

<p>“那是……什么鬼东西……”乐平目瞪口呆地望着大殿正中央的“不明物体”，其余的人也都是一脸的愕然。
小林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保护女王！”基于圣殿骑士的首要职责，他迅速下达了命令，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你们刚刚砍断了亲爱的女王陛下的手臂哦。”沙鲁扶着残垣断壁站起来，嘴角上扬挑起一个怪异的笑。
“你说什么？”小林皱眉问道。
这时，有低阶骑士来汇报：“长官，没有发现女王陛下。”
“别找了，”短笛冷冷说道，“这个怪物就是她。”
小林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短笛良久，突然抬起剑尖直指向他的咽喉，“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说明一下。”
“就是说你们都被这个假货骗了，笨蛋骑士。”17号讥讽地笑道。
“假货……”小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盖洛博士的怒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这些可恶的虫子也敢伤我，我会让你们全部下地狱！！！”
随着隆隆的吼叫声，“大蛞蝓”身上发出红色的光。
暗红色的光，流动着阴晦的色泽。
从那巨大的身躯上突然射出几条红色的光带。
空气中陡然响起凄厉的惨叫。
不慎被光带扫中的圣殿骑士，他们的身体被切开，断肢乱飞，血花四溅。
一时间，视野中一片血红。
直如地狱一般……
“大家小心！”
然而已经迟了，大部分人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而立即碎尸当场。
“天津饭！乐平！”小林大喊一声，另两人领会了他的意思，三人一起将剑插入地面，以他们为支点，空气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盾。
红色光带砸在光盾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强烈的冲击力让三人都露出痛苦的神色。
残余的触手一起弹射出来，它们绕过光盾，袭向后面的人们。
一些低阶的圣殿骑士早就慌了阵脚，手足无措之间，早已被触手上的利齿撕成了碎片。
“被诅咒的怪物！”小林狠狠咬着牙，满腔的怒火涌向头顶，“乐平，天津饭，你们先撑一下！”
“你得快点，只靠我们撑不了多久！”天津饭头也没回地喊道。
小林拔出剑剑向后跳开，缺少了三角形的支点，光盾明显开始倾斜。
小林双手持剑，闭上眼睛默念祷文，白色的光点渐渐在他身边汇聚，一个复杂的法阵显现在他身后，光芒越来越耀眼，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小林猛地将剑向前刺出，随着他的动作，一只巨大的鸟从法阵中冲出来，带着飞旋的光刃向前疾飞，高亢的啼鸣压过了魔物的低啸。
红色光带缠在一起织成一张网拦在空中，白鸟毫无畏惧地撞上去，全力向前拉扯。
二者僵持着，半空中红色与白色的光激烈碰撞。
最后，红色的网终于被冲破，但白鸟也变小了很多，它用残余的力量撞上盖洛博士的身体，发出一声巨响。
光盾破碎，乐平和天津饭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小林也是摇晃不稳的样子，刚才的圣魔法已经消耗了他的全力。
盖洛博士痛苦地嚎叫：“可恶……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
没有被圣殿骑士斩断的触手再一次缩了回去，烟尘散尽，他们看到盖洛博士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洞，各种颜色的恶心液体流了一地。
“大蛞蝓”胡乱扭动了一阵，身体开始缩小，最后还原回近似人类的模样，只是身上依然长满密密麻麻的小触手。
“不会……饶了你们……”盖洛博士瞪着凸出来的眼球，恶狠狠地说。
短笛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浑浊沉重起来，好像有外力把他们压向一个点。
“不好！黑暗的力量正在向他的身体里聚集，这样下去——”小林不禁后退了一步。
“这样下去会怎样？”短笛赶忙追问。
“会爆炸！”小林面色凝重，“以他身体里面能量的密集程度，波及范围会相当广。”他转身冲其余的圣殿骑士们大喊：“全员撤离！！”
见人们开始向外跑，盖洛博士目露凶光，撑起畸形的身体，“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要……陪我一起去地狱！！！”他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大吼一声，突然四肢着地快速向人群冲过去。
小林“啧”了一声，正要拿起剑应战，却见两道人影已经迎了上去。
沙鲁一个纵跃抱住盖洛博士的腰，但是盖洛博士仅仅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向前冲，沙鲁任凭被他拖着也没松手。这时17号赶了过来，两个人合力禁锢住他的手脚把他按在地上，盖洛博士奋力挣扎，力量之大让他们两人须得用上全力才能制住他。
“你们赶快走吧。”短笛对小林说道，然后也跑了过去，他的表情中带着一种决然。
“你能把他的爆炸解除吗？”他问18号。
18号摇摇头：“他的黑暗能量太多，我没有办法把它抵消。”
“这样啊。”17号轻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短笛和18号，“你们走吧，这老怪物有我们俩陪葬足够了。”他看向沙鲁，沙鲁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那张昆虫似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18号走到17号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我留下来。”
“你……”
“别说了。”18号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再也不会分开。”她看着17号的眼睛，目光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两人对视片刻，17号不由得苦笑，“真是的，你的固执还真让人头疼。”
他把视线转向短笛。
带她走。
短笛知道这是他想说的。
带她走！
“这样真的可以吗？”短笛问道，眼中尽是无法掩饰的悲伤。
“嘿。”沙鲁低笑，“像我这样的怪物，地狱应该是最好的归宿吧。”
“别担心。”17号像往常一样露出邪气的坏笑，“我们在地狱里会好好‘招待’这个老家伙的。”他盯着短笛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短笛叹口气，拍拍18号的肩膀，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她胃部。
“跟她说，”17号看着昏倒的妹妹，眼神变得很柔和，“我希望她好好活下去，活在一个不再有仇恨的世界里。”
短笛点点头，这时盖洛博士身上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光球，他桀桀怪笑着，黑暗的力量已经濒临界限。
短笛在他那张怪物似的的脸上用力踩了一脚。“对这家伙可别手软啊，连同我们两个的份一起。”说完，他扛起18号向外面跑去，没有再回头。
再见了，我的兄弟。
背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p>

<p>皇宫整个化成齑粉。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刻，短笛的心中，却是异样的平静。
十几年来日夜诅咒着要杀死的人现在终于死了，那种感觉，不过是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走一样，不留痕迹地消逝。
也许在历史的记载中，这个事件会被多着些笔墨。
对于他而言，这一页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翻了过去。</p>

<p>18号被巨大的响声的震醒，她先是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就像疯了一样往那片仍然在燃烧的废墟跑去。
“等等！”短笛赶忙拽住她。
“放开我！”金发女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短笛用力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这才发现18号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听着！17号想要让你活下来。”
“不！”18号猛烈地摇头，“他说过，他明明说过的，我们不会再分开。”大张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了焦距，“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我该怎么活下去……存在的意义……根本就没有意义……”
“够了！！！”短笛一声大吼，顿时把18号吓的愣住了。
“17号说，希望她好好活下去，活在一个不再有仇恨的世界里。”看着金发女子不断滴落泪珠的眼睛，他放轻了声音，“这，就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18号愣愣地看着他，肩膀突然垮下来失去了力量，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虽然一直以来执着的目标已经没有了，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因此留下空洞。
那个孩子——在等着他。
是的，这就是他活下来的唯一信念。
如果悟饭不曾存在过，那么他的生命将在刚才的爆炸中走到尽头。
圣殿骑士们嘈杂的叫嚷，以及18号的哭泣声都被他抛到身后。
短笛跃过废墟，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而去。</p>

<p>&lt;十二&gt;</p>

<p>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p>

<p>                                       ——《圣经》（创11:4-9）</p>

<p>伤亡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惨烈。
乐平和天津饭在指挥众人抢救伤者，那边还有一个在哭泣的金发女人，那个奇怪的绿色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知道的范围。小林尽力平息脑中的混乱，身体布满沉重的疼痛，但是眼下还有需要他去做的事。
也许应该问问那个女人，她应该知道事件的始末。
小林向她那边走过去，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原先还是皇宫的废墟。
那里有人在。</p>

<p>“嘿嘿嘿，一切，都跟我预想的一样。”用脚重重把一块建筑的残骸碾碎，弗利萨站在这四周唯一的高地上，得意地笑着。
“弗利萨大人。”萨博走到他身边，双手捧着一样东西，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块貌似很不起眼的灰色圆石，但是，它却在散发着暖暖的、橙色的光芒。
“啊啊，就是它，就是它！！”弗利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盖洛那个老家伙就是用它才达成了跨物种的基因融合，却不知道它还有更伟大的用处，擅自把它藏在那么恶心的身体里。”他把圆石握在手中，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盖洛那老怪物死了，圣殿骑士也伤亡惨重，凡是阻碍我的一律都将被除掉！我终于可以实现征服世界的愿望了！！！”
随着弗利萨狂喜的呐喊，天空仿佛应景一般，压下厚重的阴云……</p>

<p>++++++++++++++++++++++++++++++</p>

<p>直刺向天穹的塔，带着诡谲而不详的气息。
那是矗立在城市的边缘、已经存在了几百年的古塔。
雕刻的花纹具有强烈的宗教色彩，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没有人会靠近这里。
也就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隐藏的秘密。
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弗利萨控制着狂喜的冲动，依旧以平缓的步速进入塔中，萨博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台阶旋转向下深入地底，最后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弗利萨大人。”早已经守候在此的正是袭击特兰克斯府邸的家伙。
“辛苦了。”弗利萨微笑道，“有好好招待我们的小朋友吗？”
一面墙壁上被雕凿出人形的凹陷，坚固的铁扣把悟天牢牢锁在里面，少年用喷火的视线瞪着弗利萨，要不是嘴被堵着，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弗利萨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难以掩饰眼中的热切。
房间正中的柱子上有一个龙形的石雕，弗利萨把那块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圆石嵌在龙的爪子上。然后他取出一把匕首，走到悟天面前。
看着那闪亮的凶器，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立即紧紧闭上眼睛。
“别担心，只是想要点你的血而已。”
刀锋深深嵌入手腕的皮肤，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沿着石壁上细小的凹槽渐渐汇聚到龙形石雕的底座。
“终于完成了，”弗利萨仰起头看着上方，炽烈的视线仿佛直接投递到实际上根本看不到的天空之上。“出现吧，伟大的神龙！”他张开手臂，大声地呼唤，“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声音在石壁围绕的空间里隆隆回响。
这个疯子！悟天感觉头脑里混沌一团，似乎听到威慑的震雷。
自己是祭品吗……
奉献给莫名其妙的存在的牺牲品，会不会连同灵魂一起……
悟天——
声嘶力竭的叫喊刺入大脑中。
不要！
绝对不要就这么奇怪地死了！
要回去……
只有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处……
远去的声音又再次回来，听见有谁在喊叫——
“为什么！为什么神龙没有出现！！”
悟天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弗利萨气急败坏的脸。
“为什么！”弗利萨的双手握住龙形石雕的基柱，死死盯着龙的眼睛。“明明找到了龙珠……”他猛地转头看向悟天，“还有继承了圣女力量的血。为什么，条件不是都满足了吗！”
“弗利萨大人，请冷静一点。”萨博在一旁劝道。
弗利萨倏地抬头看他，那种近似疯狂的眼神让萨博打了个哆嗦。
“那小子，真的是圣女后人吗？”陡然压低的声线，幽幽地渗着寒意。
“不、不会错的，弗利萨大人。”萨博惨白了一张脸慌忙解释，“他的确就是当年拉蒂兹带走的孩子，而且后来被贝吉塔的儿子保护着，绝对不会错的，他就是卡卡罗特的儿子！”
“那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弗利萨喃喃低语，浑身透出强烈的煞气，手下的人全都连连退后。
“一定是……”弗利萨拾起脚边的匕首，迈着好像梦游一样摇晃的步子走向悟天，“一定是因为血的量还不够！”他挥起刀子刺向悟天，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心脏！</p>

<p>“有人来了！”
弗利萨因为极度的混乱而没有发觉，手下的人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力量波动。话音未落，石壁从外面被打破，一股力道打在弗利萨手中的匕首上，将它撞飞出去。
“弗利萨大人！”萨博冲上前击碎巨大的石块，拽着弗利萨迅速后退。
两道人影冲进来。
贝吉塔背后双翼展开悬停在半空，周身围绕着黑色的火焰。
头顶上方的石壁开始因冲击而龟裂，土石碎块开始不断地掉落。
孙悟空“啪啪”几下掰碎了铁扣，把悟天从石壁里拖出来扛在肩上。
“贝吉塔！”
黑色的火焰延展开来，四下冲撞，龙形的石雕被砸了个粉碎，当然那块发着橙色光芒的圆石也没能幸免。
塔内开始剧烈震动。
“快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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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22:4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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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雾都妖影》（一）</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wu-du-yao-y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雾都妖影》（一）&#xA;&#xA;【主饭短】&#xA;&#xA;!--more--&#xA;序幕&#xA;&#xA;迅速俯下身体，大马士革刀从他头上掠过，与另一个血族挥过来的弯刀相撞。孙悟饭左腿蹬地向右跳跃，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将敌人胸腹一刀剖开，内脏混杂着鲜血从体内翻滚出来。&#xA;独有的腥味在空气中扩散，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感官。&#xA;悟饭将匕首在空中抛了个圈，反握在手中，身体前倾。&#xA;那名血族确定自己没有眨眼睛，但是远在5米开外的悟饭下一瞬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在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的同时，他的喉咙裂开了一个大口，扬起一片红雾。&#xA;两名敌人同时扑过来，然而他们的刀砍中的只是留在原地的残像。悟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他们身后，抬腿将两人踢飞，然后向后跃起，躲开射过来的几柄飞刀，原地只留下那两名血族的两条断臂。&#xA;脑后传来锐物破空的风响，悟饭反手格挡，匕首与长剑交击发出清脆的嗡鸣。他趁机借力在半空中一个拧身，左腿扫出正踢在敌人手腕上。未料到那人左手抄起掉下的长剑接着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攻击。&#xA;悟饭脚尖触地之后连着几个后空翻拉开距离，稍一停顿便如豹子一般迅猛前冲，瞄了个空隙穿过敌人的剑网，抓住那人右手大力向后一拗，待那人痛极嘶吼之际，又握住持剑的左手用力下砸，同时膝盖上顶，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前臂被生生折断，惨白的骨头戳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xA;将匕首推进敌人的后心，黑发青年淡淡扫视着横倒在四周或死或重伤的吸血鬼，呼吸一点也没有凌乱。&#xA;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悠远的狼啸，仿佛得到了一个约定的信号，悟饭抬起头，巨大的圆月高悬天际，他盯着它看了一会，然后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不见了影子。&#xA;“哼，那帮杂种。”贝吉塔舔了舔手指上红色的液体，嘴角扯开一个狂傲的笑。“竟然逼本王子开了杀戒，你们会后悔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灼灼发亮。“当然，是在地狱里。”&#xA;一个影子跳到他旁边。“真是的。”孙悟空皱眉抱怨。&#xA;“你干什么去了？”&#xA;“他们啊，差点毁了波仑伽餐厅，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家饭店。”悟空抱着胳膊，“幸好我及时赶过去，要不然以后我就吃不到那里的招牌菜了。”&#xA;“你……”贝吉塔额头青筋直跳，“你那个白痴脑袋里除了吃还有什么！”&#xA;悟空挠挠头，好像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火，“还有什么……”他走到贝吉塔身边，笑着说道，“当然还有你了。”&#xA;“切。”贝吉塔转过头，决定不跟这个白痴废话。那声浑厚绵长的狼啸遥遥响起，他脸上的神色立时严肃起来。&#xA;“走了。”&#xA;“嗯。”悟空也收起笑脸。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屋顶上。&#xA;终于开始了。短笛拉下风帽，扯下斗篷甩到一边。狼啸声鼓动着他敏感的耳膜，诱发了身体里最原始的冲动。玛瑙红的眸子注视着前方的背影，黑发少年如一尊雕像般静立着，却散发出慑人的气压。&#xA;悟饭就是他的神，他的一切。&#xA;这么多年来他始终秉承和平的原则，但如今，他要为他的神祈而战。&#xA;月光给他的身体注入了力量，血管在鼓胀的肌肉与绿色的皮肤之间搏动，深深地呼吸，充满水雾的空气填满了他的肺腔，亮出尖长发达的犬齿，他昂头发出宣战的咆哮。&#xA;脚下是城市里最高的教堂的尖顶，狂躁的冷风吹动衣摆猎猎作响，悟饭的眼睛里一丝波动都没有，他抚摸着脖子上戴着的银质十字架项链。&#xA;一切，将在今晚得到终结。&#xA;&#xA;一&#xA;&#xA;月亮被阴云遮掩，城镇独有的雾气愈来愈厚，昏黄的路灯徒劳地尽着自己的微薄之力，这个幽暗的城市渐渐隐匿在雾中。&#xA;豪宅的门前，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乘上马车驶向不同的方向，很显然，一场属于上流人士的舞会刚刚结束。&#xA;这是一个奢华糜烂的时代，贵族挥霍享乐，生活在底层的人们活得像过街老鼠。&#xA;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短笛蹲在屋顶的露台上，像一只俯视猎物的夜枭。&#xA;马车车轮压在砖石铺就的街道上“轧轧”地响，男爵夫人看着它从身边经过然后消失在深夜的雾气里，心里想着就算这里离家很近下次也要叫一辆马车。&#xA;她把披肩裹紧了一些，加快了脚步。&#xA;小巷的阴影里，一双疯狂的眼睛牢牢盯住了她。&#xA;身后骤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男爵夫人惊恐地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高高举起的尖刀。她刚要尖声惊叫，一只手粗鲁地捂住她的嘴，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挥向自己……&#xA;&#xA;短笛把男人扛在肩膀上，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同样失去意识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管她了，走的时候他没忘记带上那把凶器。&#xA;++++++++++++++++++++++++++++++++++++++++++&#xA;市郊美丽而宁静的乡村，临近山脚有一座简朴的二层小木屋，此时它的窗子里正飘出一缕白烟。&#xA;别误会，那并不是炊烟，如果你因为好奇而靠近的话，一定会被那股刺鼻的气味呛得掉头就跑。&#xA;屋里的黑发青年捂着嘴痛苦地咳嗽个不停，另一只手四下乱摸试图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是因为眼睛被呛出来的泪水模糊，他的手一直也没有抓到目标。&#xA;短笛在离着家还有50米远的地方就闻到了那股怪味，他重重叹了口气，心中深感无奈。把斗篷的领子拉高掩住口鼻，他快速跑到窗边一把抓过桌子上的烧瓶，想要把这个罪魁祸首扔出去。&#xA;“别！”悟饭连忙按住他的手，同时把好不容易摸到的瓶塞塞在瓶口，又拿起抹布胡乱擦了两下桌子，然后把它扔进水桶里。&#xA;“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可不想做第一个被化学药品呛死的科学家。&#xA;短笛在外面站了一会，等屋里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进来。&#xA;“怎么回事？”只是随口一问，对于悟饭的“科学事故”短笛都已经见怪不怪了。&#xA;“那个啊，哈哈。”悟饭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一次小事故而已。”在转移液体的时候不小心把氯化亚砜洒在桌子上，想要伸手去拿抹布，袖口却又把发烟硝酸的瓶子刮倒了，这两种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物质就造成了刚刚的“事故”。&#xA;悟饭的脸很红，一半是因为刚才憋气憋的，另一半是尴尬，他不想让短笛看见自己的失误，他觉得很丢人。&#xA;“小心点，那东西弄到脸上就不好办了。”短笛依然用那种冷冷的口吻说。&#xA;“嗯。”悟饭点点头笑道，心情又变好了，他知道那句话里包含着短笛不肯外露的关怀。&#xA;那是一种纯真质朴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短笛眼睛里的冷硬不知不觉地软化下来。时间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却让当初那个小不点长成了英俊的青年。&#xA;“啊。”悟饭突然惊叫一声，“糟了糟了，已经到时间了！”他转回桌子前关掉酒精灯，迅速组装好抽滤装置，打开水泵，握着铁夹把依然沸腾的液体倒入漏斗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之前不知做过多少遍了。&#xA;把抽滤瓶举到与眼睛齐平的高度摇晃着，悟饭惋惜地说：“果然，酒精灯的加热不均匀，反应根本不完全。”他回头看向短笛，“短笛叔叔，下次能帮我弄一套沙浴的设备吗？”&#xA;面对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可怜的乞求神色，短笛在他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点头了，甚至没太留意他要的是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就会无条件地满足。&#xA;他想要让悟饭快乐，想要让悟饭幸福。&#xA;“那个……”悟饭把瓶子放下，脸上带了点疑惑的表情，“短笛叔叔，您可以把肩膀上的那个人放下来了，一直扛着他不累吗？”&#xA;&#xA;“专门攻击夜里单独行走的女性，把她们的肚子剖开，被人们称之为‘开膛手’的家伙。”短笛拉开地下室的暗门，直接把那个依然昏迷的男人扔了下去，躯体与石阶碰撞发出一连串闷响。&#xA;“短笛叔叔，不用每次都跟我汇报啦。”悟饭盯着手里移液管的刻度线，“又一个杀人凶手无端消失，城里的警察又可以松口气了。”&#xA;听到地下室的门关上的声音，随后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这让悟饭的手抖了一下，移液管的尖端“当”一声撞在烧杯壁上。&#xA;“哎呀，短笛叔叔！”悟饭埋怨道，“您害我又损失了一个移液管。”&#xA;“那就扔掉好了，我上次不是给你拿了很多吗。”短笛伸出舌头添了一下他的颈侧，“现在，我要吃饭了。”&#xA;&#xA;悟饭向左边歪着头，把脖颈完全暴露出来，手里的工作也停下了，他可不想再弄坏什么，那可是短笛叔叔辛辛苦苦拿回来的，以前用坏的仪器他也都收起来舍不得扔掉。&#xA;他把那些东西视若珍宝。&#xA;透过白皙光洁的皮肤，他能够看到跳动的血管，血液流动的隆隆声是如此响亮。他把犬齿贴上青年的脖子，然后稍一用力刺了进去。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震。&#xA;甜津津的液体涌了出来，在牙齿间徘徊游走，柔滑细腻的接触激活了每一个味蕾，他用力地吞咽，热流滑过食道最后到达胃部，缓解了令人焦躁的饥饿感。&#xA;仅仅喝了几口他就强迫自己停下，拔出牙齿后有血液从那两个小洞中流出，他用舌尖将它添去，舌头顺势抚过伤口，当他松开手臂离开悟饭的时候，青年的颈侧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xA;这么一点就够了吗？悟饭心下疑惑，转过身体看着他的老师。&#xA;短笛依然穿着黑色的斗篷——即使在屋子里也不想脱掉它——脸被风帽挡住了大半，好像随时会隐入黑暗中的影子。&#xA;心中泛起酸涩的哀伤，悟饭走到短笛面前伸手慢慢摘下他的帽子，短笛没有阻止。&#xA;但是，只有悟饭，他只允许悟饭这样做，唯一的。&#xA;也只有悟饭才会这样做……&#xA;“短笛叔叔今天不饿吗？”黑色的眼睛天真而纯洁。&#xA;短笛“嗯”了一声，其实他仍然感觉饥饿，昨晚的行动消耗了他的体力，不过他要是吃饱了，悟饭今天就得因为失血过多而卧床不起了。&#xA;那孩子还有事情要做呢，自己刚刚给他带回了试验品，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马上投入工作了。&#xA;悟饭对于科学的热情让他感到崩溃，他讨厌那些玻璃器皿，讨厌各种颜色的不明物质，讨厌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甚至连沸腾的蒸汽都让他厌恶。而现在他不得不每天都面对着它们，这都怪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在悟饭小时候没认真看管，任由那孩子自己找了那些书来看。&#xA;悟饭喜欢。&#xA;因为悟饭喜欢，所以那些原本让他深入骨髓地痛恨的东西，也可以坦然地接受。&#xA;“我去睡觉了。”短笛说完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xA;悟饭刚想开口，有人从二楼“噔噔噔”走下来，是一个比悟饭小几岁的男孩子，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xA;“啊，短笛叔叔您回来了。”他礼貌地打招呼，短笛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xA;对此男孩无奈地耸耸肩，反正他早就习惯了。&#xA;“这就要走了吗，悟天？”&#xA;男孩点点头，“特兰克斯会来接我，你就不用送我了。”他放下箱子抱住了悟饭。&#xA;“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悟饭哥哥。”&#xA;“悟天。”悟饭摸了摸他的头，“我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而且说实话，” 悟饭笑道，“我们长得的确很像呢，总是有人会把我们误认为是亲兄弟。”&#xA;“我一直都希望我们是亲兄弟。”悟天的脸上满是遗憾。&#xA;也许我们真的是，谁知道呢。&#xA;对于孤儿而言，亲人是深埋在心底的企盼。&#xA;“悟饭哥哥。”悟天的眼睛里开始泛出泪光，“我舍不得你，你跟我一块走吧，去城里住。”&#xA;悟饭笑着摇摇头，“我都已经习惯了，也喜欢这里的清静，而且……”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短笛叔叔不喜欢城里。”&#xA;“那个人，”悟天吸吸鼻子，有点不满，“你宁愿跟一个怪人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住。”&#xA;“别这样说，我们能够活下来还不是多亏了短笛叔叔。”&#xA;“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只是对悟饭哥哥好，对我就冷冰冰的，偏心。”&#xA;那是因为我们有协议啊。悟饭想着没有说出来。&#xA;外面传来马的嘶鸣，一辆马车停在门前的道路上，从车上走下来一名紫色头发的青年。&#xA;“啊，是特兰克斯。”悟天透过窗户向他挥挥手。“悟饭哥哥，我走了。”&#xA;悟饭再次拥抱了他，“听特兰克斯的话别给他添麻烦，还有……行事一定要谨慎。”&#xA;“我知道啦。”悟天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非常明显的尖牙。“悟饭哥哥，保重。”&#xA;他站在窗边看着悟天走到马车那里，特兰克斯接过他手里的箱子，然后向悟饭这边点头致意。&#xA;唉唉，自己怎么会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呢。虽然舍不得，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xA;目送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悟饭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呢。&#xA;打开地下室的门，那个已经清醒了的男人嚎叫着扑过来，似乎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情绪更加不稳定，出现了狂躁的表现。&#xA;依靠短笛教授的技巧，悟饭从容地三两下就制服了他，重又让他陷入昏迷状态。反手锁门，悟饭扛着男人走下长长的台阶。&#xA;一盏盏灯逐渐亮起，却没有改变地下室阴冷的氛围。&#xA;如果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里他会很惊讶，但如果换成是一个科学家，那么他一定会欣喜若狂。&#xA;在这个并不算特别大的地下室里几乎汇聚了全国最先进的实验设备，甚至包括皇家科学院独有的稀少高端设备。如果把警局里实验仪器盗窃案的记录拿来对照一下的话，会发现90%以上都能够吻合。&#xA;悟饭把那个男人放在中央的手术台上。&#xA;“听说你杀了很多人。”注射器将液体从密封瓶里抽取出来，悟饭的脸因为灯光造成的阴影而显得格外阴森，“既然如此，就贡献出你的身体来拯救更多的人吧。”&#xA;&#xA;二&#xA;&#xA;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xA;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xA;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xA;——《圣经》（创1:3-5）&#xA;&#xA;惨白刺眼的的灯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大片的色块相互绞纽，乱成一团。&#xA;有人在旁边忙碌地移动着，意识混沌不清，一些无节奏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就像魔鬼在桀桀怪笑，满怀恶意地嘲讽。&#xA;他的手臂被皮带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臂和双腿被重重压制着使得他无法逃脱，喷灯灼烧着他的手背，有人低声咕哝着抗灼伤反应。他听见血肉溢满水泡、噼啪作响时自己痛苦的惨叫，因为药物的强制作用，他连失去意识都不被允许。&#xA;肮脏的刀子在他的一条腿上割出粗糙的裂口，观察着他的身体在猛烈的高烧中抵抗着故意传给他的感染；另一条腿被刺入了玻璃碎片，直到他的身体强行把它们挤出，他看到自己破碎血肉下腿骨惨白的反光，但很快再生的骨膜将它覆盖，然后是血管筋腱肌肉皮肤，最后那狰狞的伤口完好如初地闭合。&#xA;他并不为此松了口气，因为这仅意味着下一波更加剧烈的疼痛的来临。&#xA;周围是绿色的液体，伸出手，碰到的是光滑冰冷的钢化玻璃。有一段时间他是处于这样的状态，然而这并不比上面那种对待好多少。&#xA;他不知道那种冲动从何而来，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时刻撞击着他的胸膛。他感到饥饿。&#xA;绝望的饥饿。&#xA;愤怒、暴躁、狂乱逐一支配他的神经，到后来他发现与这只猛兽对抗是在太过痛苦，于是他选择了屈服。&#xA;他服从了那种侵入骨髓中的诱惑，他感觉渴，感觉饿，但是他想要的不是清水也不是食物，他想要的是——&#xA;当皮肤接触到空气的时候，流动的风把一股好闻的气味送进了他的呼吸道。&#xA;那是食物，本能对他说。&#xA;野兽挣脱了牢笼……&#xA;血红的眼瞳映出女孩惊恐万状的脸，他挥手——或许那个只有四只手指并且长着长长黑色指甲的部位叫做爪子更合适些——撕裂了她的咽喉。&#xA;温暖的，红色的，甜腥的液体是如此的美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贪婪地大口吞咽，直到——&#xA;你杀了那个无辜的女孩，还吃了她的血肉，理智对他说。&#xA;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脑海中炸开，瞳孔急剧放大。&#xA;啊啊啊啊————&#xA;&#xA;短笛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全身几乎都湿透了。&#xA;那些画面仿佛依然近在眼前，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顶在喉咙口，他痛苦地干呕着，眼角逼出了泪水。&#xA;很久没有梦到那些事情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实际上它们依然如冤魂般挥之不去。&#xA;那是他曾经深陷的地狱，他永远都逃不出它残留的阴影。&#xA;脑袋里乱得像浆糊，他扶住额头，在手指碰到眉骨上方的触角的时候，仿佛被火烫到了一样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xA;人一出生就身负原罪。&#xA;那么，这就是我赎罪的方式吗……&#xA;去你妈的！&#xA;短笛抄起床边的木凳想要砸出去，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xA;“短笛叔叔。”悟饭探头进来，“有什么事情吗，我好像听见您喊了。”&#xA;短笛低下头，“没事。”顿了顿他又说道，“让我一个人呆一会。”&#xA;悟饭在门口站了片刻，依言关上了门。&#xA;太过接近太阳就会被焚烧成灰烬，即便如此，他也渴望那令人沉醉的暖意与光明。&#xA;只是……&#xA;他曲起双腿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身体微微颤动。&#xA;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保佑那孩子。&#xA;保佑他，不被我的双手玷污……&#xA;++++++++++++++++++++++++++++++++++++++++&#xA;“特兰克斯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打开马车门迎接他们。&#xA;悟天跟在特兰克斯身后走进了那所大房子，再一次感叹这座宅邸的宽广豪华。&#xA;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住在这里了，这样一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说白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乡下长大的穷小子罢了，连走进这个大门原本都是遥不可及的。&#xA;“悟饭少爷，请把行李交给我吧，我会把它送到您的房间去。”管家恭敬地说道。&#xA;“啊？哦，好的……”悟饭很不适应地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xA;这是一个跟我原来所处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上流社会的礼节我又不懂，希望不会给特兰克斯添麻烦，悟饭哥哥还特意叮嘱过的。&#xA;悟天低着头局促不安，但他忽然感觉一阵眩晕。&#xA;“悟天！？”看见他的身体向旁边歪倒，特兰克斯连忙扶住他。“怎么了？”&#xA;“没事……”悟天用手捂着头，“只是有点头晕……还有……光……”&#xA;特兰克斯把他扶到卧室，让他躺下来，然后拉上窗帘，厚厚的天鹅绒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线。&#xA;“感觉好点了吗？”&#xA;“嗯。”悟天眨眨眼睛，确定天花板不再旋转了。&#xA;“看来还是得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特兰克斯坐在床上，手撑在他身侧。“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xA;“我没事……”悟天支起身体想要起来，但是特兰克斯伸出两根手指顶着他的胸膛把他推了回去。&#xA;“别逞强。”紫发的贵公子弯起嘴角笑笑，“你在这里休息一会，饭餐准备好了我来叫你。”他俯下身体，嘴唇温柔地擦过黑发男孩的额头。&#xA;悟天乖乖地点头，他把手盖在眼睛上，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xA;舌尖碰了碰尖尖的牙齿，还真是很不习惯呢，不过既然做出了选择，他就会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xA;特兰克斯。&#xA;特兰克斯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处。&#xA;+++++++++++++++++++++++++++++++++++++++&#xA;一个普通的夜晚，警察照例沿着街道巡行。&#xA;除了靴子叩击地面的声音，世界一片静寂。&#xA;走了好几条街之后，一直紧绷的心弦因为不变的环境而逐渐松懈，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xA;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的移动，他停下脚步定睛看去。&#xA;这时，一只手臂勒住他的脖子，想要喊叫，但是嘴被捂住而无法出声。&#xA;嘻嘻嘻嘻——&#xA;被拖到小巷的阴影里，对方纵然放松了压制的力道，双腿也因为剧烈颤抖失去了站立的功能，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撞击，由于极度恐惧几乎撑大到极限的瞳孔中，倒影出魔鬼的影子。&#xA;一条布满黑色斑点的绿色圆筒状物体截断了皎洁的月光。&#xA;+++++++++++++++++++++++++++++++++++++++&#xA;悟饭每周会进一次城，去给一位贵族的少爷讲授化学。他走了之后，短笛披上斗篷也潜入城里，去给悟饭找那个什么沙浴的设备。&#xA;“现在的小孩……”悟饭摇头叹息他那个顽皮的学生一边往回走，前面出现了一点小骚动。&#xA;“嘿，快看！”&#xA;“啊啊，那是……”&#xA;街道的转角走过来三个穿着轻铠甲的骑士，路上的行人开始聚集过来围观。&#xA;“那……那是圣殿骑士！”&#xA;“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xA;人们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xA;“大家不要担心，这只是例行的巡查。”为首的小个子光头青年说道，他佩剑上的骑士位阶给他的话增加了慑服力。&#xA;人们慢慢散去，悟饭仍站在那里等着那三个骑士走近。&#xA;“悟饭？”&#xA;“小林叔叔。”悟饭笑着打招呼，“乐平叔叔，天津饭叔叔。”&#xA;“真巧啊在这里碰见你，对了，今天是你来教书的日子吧。”小林手叉着腰，身后的天津饭正在提醒乐平别再向路边的女孩子搭讪。&#xA;“出什么事了？”悟饭压低了声音，除非有特殊事件，否则女王不会轻易出动圣殿骑士。&#xA;小林的脸色沉下来，“具体的情况我不能向你透露，的确是出了点糟糕事，总之我们会解决的，你也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xA;悟饭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三个沿着街道走远了。&#xA;最近城里怎么这么乱啊，我还是赶快回家吧。他正打算要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短笛叔叔？”&#xA;短笛把手里提着的箱子拎起来示意了一下。&#xA;悟饭立刻笑开了，“谢谢您短笛叔叔。”他去拉短笛的手但是短笛躲开了。&#xA;“刚刚遇见小林叔叔他们，您要是再早来一步就好了，我还想向他们介绍一下您呢。”&#xA;短笛哼了一声，其实他早就来了，正因为那三个家伙在才没出来。圣殿骑士是受到光明女神佑护的人，他们身上带有的神圣气息是他这种黑暗生物所难以忍受的。&#xA;“我们回家吧。”悟饭执着再一次去握他的手。&#xA;短笛再一次躲开了。&#xA;&#xA;三&#xA;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xA;——《圣经》（徒4:12）&#xA;&#xA;夜晚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这给短笛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他在屋顶上纵跃奔跑，不时隐入墙壁下面的阴影，躲避巡行的圣殿骑士。&#xA;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他蹲在房屋的尖顶上，望着脚下被薄雾笼罩的城市。这几年来他几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关于那个人的行踪却一丝痕迹都找不到，难道真的不在这里了吗……&#xA;他叹了口气，正要准备回家，突然发现前面就是特兰克斯的房子。于是想着不如顺道去看一眼悟天怎么样了，他借着路灯当踏脚石，跳到街道上，刚要进去，这时一个声音陡然响起。&#xA;“这是要去哪里啊，亲爱的朋友？”&#xA;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xA;+++++++++++++++++++++++++++++++++++++++++&#xA;“啊——”乐平打了个哈欠，“看来今晚也不会发生什么了。”&#xA;“别松懈。”走在他旁边的小林眼神敏锐地四下观望，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xA;“找我们来解决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那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xA;“不。”小林的表情很严肃，“上一次的尸体你也看到了，死者的血液一滴不剩，你觉得人类可能做得到吗？”&#xA;乐平一听也收起懒散的样子，“难不成……”&#xA;一声尖叫划破夜的静谧。&#xA;“这边！”两人马上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过去。&#xA;跑了两条街之后，在小巷的尽头，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另一个站在他旁边，见到他们来了，就慢慢转过了身体，同时伴着“啵”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拔出来的声音。&#xA;“别动，你是什么人？”乐平大声喝道，两人拔出佩剑小心翼翼地走近。&#xA;嘻嘻嘻嘻——&#xA;黑影发出毛骨悚然的怪笑，突然拔腿就跑。&#xA;“站住！”&#xA;小林迅速念了几句咒语，宝剑一挥，一道白光打出去，虽然没有打中，不过在黑暗被驱散的瞬间，两人都清楚地看见了布满黑色斑点的绿色皮肤。&#xA;“天啊，那到底是什么……”乐平惊惧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小林跑过去查看受害者的情况，发现那人已经死了。&#xA;“难道真的是……”小林皱着眉，低声自语。&#xA;+++++++++++++++++++++++++++++++++++++++++++&#xA;短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xA;道旁的大树上，一个有着火焰状头发的男子带着傲然而蔑视的眼神。&#xA;右脚向后移了一步，重心下沉，短笛全神戒备，本能告诉他，那个小个子男人绝不是好惹的。&#xA;一个转神之间，那男子突然消失，短笛没有转头四顾，这种情况下是不能靠眼睛的。尖长的耳廓微微一动，便锁定了攻击袭来的方向。&#xA;两个影子接触然后分开。&#xA;短笛向后跃出十几英尺远，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拉开距离是比较明智的。那男子把手上抓着的黑色披风随意丢开，直接向他冲了过来。&#xA;说“冲”也许不大合适，短笛根本没看见那人的移动过程，男子原地消失，下个瞬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五指成爪抓向他的心脏。&#xA;短笛大吃一惊，身体条件反射地作出反应，他抬起左臂格挡，一股巨大的力量击断了他的骨头。&#xA;短笛再次退开，忍着疼痛将手臂复位，很快伤处就再生愈合了。&#xA;男子的脸上带着戏谑的冷笑。&#xA;短笛的心沉下去，看来这次想要脱身可不那么容易了。他收敛心神，伏低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前冲。&#xA;如他所料，男子在他的手击中自己面门的前一刻消失，然后出现在他身后。&#xA;短笛捕捉到了他的动向，身体在半空中灵活地一转，左腿踢出。男子按住他的腿，胳膊用力一撑，借力跳起。短笛眼神一凌，旋身使了一个狠力的肘击，男子随意地抬手挡住，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身体荡出，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膝盖前顶撞击在短笛的脖颈侧面。&#xA;冲击力让短笛剧烈地咳嗽起来，男子抓住他两只手臂反剪在背后，朝他腿窝狠踹了一脚。&#xA;短笛紧咬着牙关踉跄着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砖石被他踩出了龟裂。&#xA;男子冷哼一声，正要抬脚再踹。&#xA;这时，一直遮蔽天空的乌云露出一道缝隙，莹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把街道照得明亮。&#xA;短笛只觉得心脏“咚”地一震，力道之大让他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接着它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急速的流动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脏的搏动撞击着胸膛，像一辆失控的火车把他推上危险的边缘。视野逐渐被红色笼罩，嘴里泛着甜腥的血味。&#xA;男子感觉站在他前面的人身体抖了一下之后，突然用惊人的力道挣脱了自己的钳制，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他闪身躲开，然后向后退出一段距离。&#xA;短笛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将他的身体足足撑大了一圈。&#xA;“嗷——”他仰头竟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嚎叫，大张的口中那四颗原本就发达的犬齿变得更加尖长，几乎突出唇外，他的脸似乎也有些变形。&#xA;短笛低下头，一双红得滴血的眼瞳死死盯住他的敌人，一股强烈的杀气一他为中心爆开，将街道上的落叶撕扯得粉碎。&#xA;“嗯？”男子挑起眉梢，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好似了解了什么，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xA;当空的正是一轮硕大的满月。&#xA;短笛发出威胁的低吼，纵身跃起，男子也毫不示弱地迎上去，两道影子以惊人的速度相撞再分开，即使有普通人经过，他们也只能看见平地无端刮起的狂风。&#xA;男子踢出一脚，短笛敏捷地侧身避开，然后抓住他的脚把他甩了出去，男子刚想后空翻落地，突然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响，抬眼一看，赫然发现短笛的身影笼罩在上方，一爪朝他天灵盖拍下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有余。&#xA;男子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瞳孔骤然收缩。&#xA;一股巨大的力量夹带着劲风把他推了出去，短笛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轻巧地四肢着地，龇着牙咆哮，但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xA;男子的背后展开了一双黑色蝙蝠状双翼，整个人向后飘飞，落在一根灯柱上，投下的阴影罩在短笛身上，仿佛实体一般压得他几乎窒息。原本狂乱的头脑立时清醒，抬头望着男子散发出的帝王君临之气，膝盖一软，他不自禁地想要跪下。&#xA;灵魂深处隐隐有野兽不甘地怒吼，短笛硬是让双腿站直。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但此番一经证实，他仍露出震惊的神色。&#xA;蝙蝠翅膀，那是纯血种吸血鬼特有的能力！&#xA;以自己的实力，很难在不受重伤的前提下战胜一个纯种血族，况且……回想起刚才自己身体不自主的反应，加上男子身上依然存在的那种慑人的威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出心中的猜测：“血族皇族？”&#xA;“很聪明嘛，小子。”男子表情未变，眼睛里发出灼人的亮芒。&#xA;短笛不禁露出畏惧之色，那是生物与生俱来害怕强者的本能。如果这男子决意杀他，那他真的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xA;幸而男子似乎没有这个意图，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不愧是杂种，果然比那些低级垃圾强。”&#xA;短笛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天空，似乎刚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呼吸陡然急促起来。&#xA;男子的视线射向远处，撇了撇嘴，“都是你这个家伙，大吵大闹的把那些烦人的混蛋引来了。”他倒是大方地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xA;然而短笛根本没听见男子的话，他双手抱着头，瞳孔散开，脸上尽是恐惧和绝望。&#xA;血，血，血，血，血，血…………&#xA;白色的光又开始闪烁不停，利器擦刮的声音，医用酒精刺鼻的气味。&#xA;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xA;他喃喃念着自己也听不懂的句词，眼睛里失去了一切色彩。&#xA;男子看着短笛,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他只是哼了一声，就消失了。&#xA;等到圣殿骑士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呼啸的夜风，里面隐隐夹杂着悲伤的呜咽……&#xA;+++++++++++++++++++++++++++++++++++++&#xA;不同于城市里的动乱，乡村的夜晚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宁静。&#xA;此时已是深夜，悟饭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影悄悄地走进来。&#xA;站在男孩的床边，短笛的脸色已经与平时无异，但他的内心仍然不能平静下来。&#xA;刚刚在城市里的遭遇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xA;他想见悟饭。&#xA;非常非常想。&#xA;无论这个星球上有多少人，只有这孩子可以毫无芥蒂地跟他说话，可以真诚地对他笑。&#xA;悟饭是他的太阳。&#xA;悟饭就是他存在的意义。&#xA;男孩安静地睡着，短笛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在碰到的前一刻生生停住。&#xA;他想要那孩子，神啊，他想要他想得都快疯了……&#xA;但是，不行！他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说，不可以！&#xA;别让自己的黑暗侵蚀到他，短笛，不要为了你自己而毁了那个孩子。&#xA;他僵硬地一点一点把手收回来。&#xA;不要奢望太多，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xA;越过那条线，你可能会永远失去他。&#xA;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xA;短笛站了一会，又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xA;当房间再次回复宁静之后，一声叹息幽幽地响起……&#xA;&#xA;四&#xA;“我暗暗地得了默示，&#xA;我耳朵也听其细微的声音。&#xA;在思念夜中异象之间，&#xA;世人沉睡的时候，&#xA;——《圣经》（约4:12—13）&#xA;&#xA;吃过晚餐，悟饭收拾着碗筷。“可惜短笛叔叔不能吃饭，不然就可以让您尝一下我新学会的菜式了呢。”&#xA;短笛按照一贯的方式“嗯”一声作为回答。早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悟饭继续自顾自讲着些琐碎的事情，短笛却没在听了。&#xA;被那一句话牵引着，他的思绪回到了从前……&#xA;唯一的食物只有血液，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至少对于他来说。&#xA;曾经他也尝试过去吃普通的食物，但无论是面包还是蔬菜，在他的口腔里就如同沙粒一样，即使勉强咽下去，胃也会剧烈地排斥，把它们一点不剩地全吐出来。&#xA;他不想攻击人类，但是也不想饿死，牲畜的血虽然可以遏制饥饿，却不能给他提供力量，时间长了他会因衰弱而无法行动，最后还是会死。&#xA;这时，他遇见了悟饭——一个衣服破烂独自坐在街头的小孩。&#xA;当时的社会比现在混乱得多，流浪儿随处可见。&#xA;他想到了一个主意。&#xA;“喂，小鬼。”&#xA;男孩有点迟钝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面前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xA;“我可以给你提供食物和住的地方，作为交换，”短笛停顿了一下，压下心里泛起的罪恶感，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每隔几天你要让我取一次血。”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会让你死的。”&#xA;男孩看着他，灰暗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xA;如同晴朗夜空中的星子。&#xA;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他从斗篷下面伸出手，握住了男孩伸过来的小手。&#xA;他只是食物而已，短笛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就像人类饲养奶牛取奶一样，他养着这个小孩只是为了取血。&#xA;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发现这句话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了。&#xA;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是不是都很强……&#xA;仅仅过了半个月，悟饭不但不再害怕他，还敢爬到他身上去揪他的触角。亲热地叫他“短笛叔叔”，无论短笛再怎么龇着牙恐吓，小悟饭都只是“咯咯”地笑着，然后扑上来抱他的脖子。&#xA;悟饭是他的太阳。&#xA;悟饭需要他，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xA;他已经，无法离开这个孩子了……&#xA;短笛承认他确实很宠溺悟饭，即便如此，悟饭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直到5年之后……&#xA;悟饭竟然捡了个孩子回来。&#xA;我这又不是流浪儿收容所。短笛皱着眉头，心里想道。&#xA;悟饭拉着那孩子的手，怯怯地看着他，眼神却很是坚定。&#xA;罢了罢了，不过是多养了一个而已。&#xA;在他答应了之后，悟饭马上扑过来抱他，大声喊着：“我最喜欢短笛叔叔了！”&#xA;因为住在郊外，悟饭很少有机会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虽然嘴里不说，他还是知道那孩子的寂寞的。&#xA;果然，自从那个小孩来了之后，悟饭就变得活泼多了。给他起了名字叫“悟天”，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xA;人多了，小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热闹。有时候两个小孩玩疯了，短笛也会呵斥几句，那两个小鬼总是假装听话地噤声，没过一会就又闹到一块去了。&#xA;这种平淡和睦的生活在三年前，被一个叫做特兰克斯的少年打破了。&#xA;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悟天那个小鬼，竟然会是“达姆拜尔”（半吸血鬼，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儿）。&#xA;“你有什么证据？”短笛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满怀戒备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xA;“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事实，这对我本身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我又何必说谎。”特兰克斯摘下礼帽拿在手上，优雅地微笑着，“你们如果不相信，不妨去做一个测试。”他直视着短笛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只不过……”&#xA;短笛浑身一震。没错，他是知道，只不过……在得到结论的同时，那孩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xA;“我会再来的。”特兰克斯的目光在悟天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就离开了。&#xA;悟天一语不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整整三天闭门不出，悟饭想要去劝劝他，却被短笛拦住了。&#xA;那是那孩子自己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够做出选择。&#xA;三天的沉默后，悟天来找短笛，“请告诉我那个测试是什么？”&#xA;短笛看着男孩熬得通红的眼睛，指了指窗外，“这些问题，你可以去问他。”&#xA;悟天跟着特兰克斯走了，一去就是一个多月。&#xA;这期间悟饭可是担心坏了，要不是短笛拦着他，他早就冲到城里去找他亲爱的弟弟，好在后来悟天安然无恙地回来了。&#xA;后来特兰克斯时不时地就会来找悟天，最后他们之间产生感情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xA;“我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爱。”被问起的时候，紫发的贵公子回答道，眉宇间难得拧起了褶皱。“也许不过是同病相怜，互舔伤口罢了，毕竟我们是一样的。”短笛分明看见他嘴角的无奈。“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很幸福，很快乐，这就足够了。”&#xA;一星期前，悟天终于选择了唤醒体内那一半吸血鬼的血液，然后搬去特兰克斯那里跟他同住。&#xA;“悟天走了之后，家里有些冷清了呢。”悟饭看着试管里液体变换着颜色，然后他回过头，弯着眼睛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xA;“不过我不会感觉寂寞哦，因为有短笛叔叔在。”&#xA;+++++++++++++++++++++++++++++++++++++++++&#xA;“可恶，怎么会这样！”乐平一拳锤在桌子上。&#xA;“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天津饭淡淡地说，他看着窗外，几个长舌妇在大声地议论那件事。&#xA;天空阴云逐渐聚拢，预示着又一场风雨的来临。&#xA;有人打开门走进屋子里。&#xA;“怎么样？”天津饭回头看向他。&#xA;小林解下铠甲，“哗啦”一下扔在桌子上。“女王的命令。”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留意斯蒂文公爵近期的行动。”&#xA;“啊？”乐平大叫了一声，“这不就是监视吗，让我们去干这种活，有没有搞错啊！”&#xA;“斯蒂文公爵……”天津饭皱起眉头，“这么说女王现在已经开始倾向于弗利萨公爵了。”&#xA;“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小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即使结缔了和平共处的契约，血族终究是血族，拥有远远强于人类力量的他们真的甘愿屈身为臣吗？况且赛亚家族的势力曾经达到过一手遮天的地步，女王不能不忌惮。”&#xA;“有消息说，赛亚家族那个常年在外游历的王子也已经回来了。”&#xA;乐平的脸色变了，“难道赛亚家族真的要……”&#xA;小林摇摇头，“现在还言之尚早，虽然有一些迹象，但是都不很明确，不过却能够影响那些普通市民，舆论的力量是不可小视的，所以女王才会下达这个命令。”&#xA;天津饭叹了口气，“没办法，吃人家的饭就得替人家干活。”&#xA;“错。”小林正色道，“圣殿骑士要保护的不是女王，而是这个城市。”&#xA;++++++++++++++++++++++++++++++++++++++++&#xA;悟饭的心里很乱。&#xA;他的学生死了。&#xA;谋杀，脖子上有两个洞。&#xA;贵族的公子被杀死的这件事对于这个早就人心惶惶的城市而言不亚于掉入油锅里的一滴水，原本极力被压制的真相被揪出水面，一时间谣言满天飞。&#xA;吸血鬼和人类调和已久的矛盾再次激化，人们高声宣扬要除去那些阴影里的恶魔，一边又因为他们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而暗自恐慌。&#xA;悟饭出席了葬礼，他看见祷告的神父的手也在颤抖。&#xA;维持了这么久平衡如此轻易的就被打破了。&#xA;他去了特兰克斯那里，悟天一脸忧愁，看见他来了这才露出笑脸。紫发的贵公子眉间也笼着阴影，悟饭询问了些情况，特兰克斯只是避重就轻地答了几句。&#xA;从他们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悟饭心事重重地往回走，他倒是不太担心悟天，他相信特兰克斯会照顾好悟天的。&#xA;吸血鬼和人类，难道真的不能共存吗。&#xA;那双红色的眼睛，温暖的手掌……&#xA;相隔的距离，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xA;他的心里一阵刺痛。&#xA;啊，这么晚了，短笛叔叔该等急了吧。悟饭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xA;然而旁边传来的一阵异常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过街道的拐角，赫然看见一个男子咬着一个女人的脖子。&#xA;看见他，男人松开手任凭那个女人软倒在地，悟饭后退了两步，那个女人没有反应，大概已经死了。&#xA;男人向他走过来，满嘴的鲜血，犬齿突出，眼睛散发出黄色的光，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吼声。&#xA;是堕落者（吸血鬼通过噬咬感染人类将其异变，这种途径变化成的吸血鬼完全被嗜血的欲望支配，几乎没有理智，力量也较低，又称为劣等血族）。&#xA;悟饭把手伸进衣袋里，嘴角微微上扬。&#xA;碰上我，算你倒霉。&#xA;&#xA;五&#xA;&#xA;我的肉体和我的心肠衰残，但 神是我心里的力量，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远。&#xA;——《圣经》（诗75:26）&#xA;&#xA;“那个……”悟饭小心翼翼地刚说了两个字，站在他面前的3个警察立刻神经质地举起手里的枪，于是他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注意到那几个警察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挨枪子。&#xA;但是话说回来，被铁链绑在椅子上2个多小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的手都麻木了。&#xA;这时走廊里传来纷乱的脚步。&#xA;“队长，圣殿骑士来了。”&#xA;队长原本绷得跟块铁板似的脸上马上露出一副“小样总算可以收拾你了”的表情。悟饭倒是松了一口气。&#xA;推开门，无视掉市警队长谄媚的笑脸，身着轻铠甲的小个子男人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悟饭身上，随即挑起眉毛。&#xA;“这个就是……”他瞥了一眼队长，语气有点冰冷，“你们说的，被活捉的吸血鬼？”&#xA;原本准备邀功的兴奋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队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xA;“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乐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真的以为一个吸血鬼会老老实实任凭你们用这种东西把他绑在这里？”他走过去解开悟饭身上的铁链，“不好意思啦，悟饭，你没事吧？”&#xA;市警队长的脸本来红一阵白一阵的，听完这句话，他整个脸都绿了。&#xA;“没关系的，乐平叔叔。”悟饭揉了揉被勒出一圈红印的手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他这种乖宝宝的表情立刻让周围的人心生愧疚，尤其是刚刚用枪指着他的那几个警察，都在心里埋怨他们的队长。&#xA;“啊，这个……其实……”队长结结巴巴地还想解释，小林一挥手打断他，“多谢你们的合作，警察局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他转头看向悟饭，“悟饭，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问你。”&#xA;三人从警察局里出来，乐平仍在喋喋不休：“那家伙是不是想晋升想疯了啊，你看我就说他说的是假的吧，不过来这一趟也值，哎，我说悟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xA;“其实……”悟饭挠挠头。&#xA;回家的途中遇见吸血鬼袭击路人，悟饭杀死了吸血鬼，当他想去查看伤者的时候正巧被巡路的警察看见，因为吸血鬼死了之后化成灰烬，所以因紧张而有些神经质的警察理所应当地把他当成了凶手。&#xA;“你杀死了吸血鬼？”小林和乐平都一脸难以置信。&#xA;“因为他只是个‘堕落者’，而且我用了这个。”悟饭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瓶子，里面还剩了一点液体。&#xA;“硫酸？”&#xA;“不，是硝酸银。”&#xA;银——吸血鬼的终极克星，凡是含有银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xA;“对于吸血鬼来说，它就等同于硫酸。我把这个泼到他脸上，然后再注射到他体内。”悟饭拿出备用的注射器，不过它已经被打破了。“因为堕落者的力量比较弱，我才有机会反击，如果是普通的吸血鬼，只靠这个可能杀不死他们。”&#xA;乐平跟小林对视了一下，说：“可以把这个方法告诉市民，作为防身之用。”&#xA;小林点头：“不错的主意，悟饭你是怎么想到的？”&#xA;“短笛叔叔。”悟饭看着手中的瓶子，唇角向上扬起，“是短笛叔叔告诉我的。”&#xA;用他的身体。&#xA;/如果可以，我宁愿不知道这一点，我宁愿在今天被吸血鬼在脖子上开洞，我宁愿。/&#xA;“短笛？是那个照顾你的人？”乐平问。&#xA;悟饭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他惊叫起来：“哦上帝啊，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短笛叔叔一定急死了。”&#xA;“路上小心啊。”小林叮嘱道，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xA;&#xA;在悟饭遭遇堕落者的同时，短笛就在距离三条街外的地方，他也遇到了堕落者，当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xA;出现了堕落者，只能证明有血族意图掀起战争。&#xA;据他所知，这个城市里只有两个吸血鬼家族——赛亚家族与弗利萨家族。&#xA;究竟是哪一方……&#xA;当他对着袭击者的残骸思索的时候，临近突然传来异响。&#xA;惊讶地抬头，一道黑影从他上方掠过。&#xA;那是……那是什么……&#xA;短笛睁大了眼睛，第一次对自己的视力产生了怀疑。&#xA;毫无疑问那是个人，但是……一条尾巴？&#xA;带黑色斑点的尾巴！&#xA;他愣在原地，直到有人喝一声：“站住！”。两道影子相继越过夜空，他赶忙追上去。&#xA;前方的人移动速度非常快，短笛几乎尽了全力才能跟上。很快其中一个追击者绕到前面拦住那人去路，他的同伴继而加入，三人缠斗在一起，短笛伏身于一处屋檐之上查看着形势。&#xA;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奇怪的、身上长斑点的家伙大力甩开两个追击者，迅速消失了踪影。&#xA;“该死的，他跑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xA;“我知道。”她的同伴拍了拍衣服，耸耸肩，“下次再说吧。”&#xA;“狡猾的东西，他已经耽误我不少时间了。” &#xA;“少抱怨了，我不是也一样吗。”黑发男子烦心地抓抓头发，一歪头，“上面的兄弟，看了半天也该露个脸了吧。”&#xA;金发女子将一绺碎发别到耳后，同样把视线投向街道的另一头。&#xA;短笛从阴影中慢慢地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很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xA;+++++++++++++++++++++++++&#xA;“呦，看来你遇上棘手的事了，伙计。”&#xA;缩在角落里兀自喘息的影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类似昆虫的脸。“少在那说风凉话，萨博。”&#xA;“好吧好吧。”萨博故作不在乎地摊手，脸上仍旧是戏谑的冷笑，“我只是带来弗利萨大人的指示。”&#xA;听完后，那人半晌无语，萨博不耐地说道：“听清楚了没有？我得赶紧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呢。”&#xA;“明白了。”那人站起身盯着萨博，眼中凌厉的光让萨博脊背一凉，“转告弗利萨大人，别忘了我的条件。”&#xA;恶心的怪物。萨博在心里忿忿地骂。“这不用你多说，弗利萨大人自有分寸。”说完他便走了。&#xA;身体的关节隐隐作痛，看来即使这副身体也是有极限的。他抬起头，天幕之上是那轮皎洁的明月，然而那圣洁的光不能照亮阴暗的角落，亦不能驱散他身上的阴霾。&#xA;他引起的骚乱已经惊动了圣殿骑士，现在又招来了血猎（吸血鬼猎人）。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他不能停止。&#xA;/找到那个魔鬼，这就是我以这副令人憎恶的躯壳苟延残喘的唯一目的/&#xA;+++++++++++++++++++++++++++&#xA;“啊哈，看看我们遇见了谁。”黑发男子夸张地笑道。&#xA;“我不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情。”金发女子不满地皱眉。&#xA;短笛感觉嗓子很干，“17号，18号……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xA;“刚刚。”17号回答，“追捕那个奇怪的家伙。”&#xA;“那个……是？”短笛想起来那条尾巴，把“人”这个字咽了回去。&#xA;“不知道。”18号掏出一张纸，“绿色带黑斑点是他唯一的特征，而且似乎他就是造成一连串‘奇异死亡事件’的元凶。”&#xA;“不愧是血猎，情报真是灵通。”短笛说完这句话，三人突然颇有默契地沉默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变得无比沉重。&#xA;“怎么样，有那个家伙……的消息吗……”17号故意让语气显得随意，却仍带着不自然的僵硬。&#xA;短笛叹息一声，摇头。&#xA;“至少我们知道，”18号轻轻地说，夜风拂动她美丽的发丝，“他仍然在这里。”&#xA;“呵。”17号一声冷笑，“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那个家伙变成骨灰之前把他挖出来。”&#xA;街道上路过的马车扎扎驶过，静谧的夜，奶白色的雾气如往常一样弥散开来。&#xA;三人静立片刻，17号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18号紧随其后，短笛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然后跃上屋顶，向家的方向奔跑。&#xA;如今，寻找那个人已经不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在那个有着温暖的灯光的木屋里，小小的少年是他停泊的港湾。&#xA;&#xA;六&#xA;我的心哪，你当默默无声，专等候 神，因为我的盼望是从他而来。唯独他是我的磐石，我的拯救，他是我的高台，我必不动摇。&#xA;——《圣经》（诗62：5-6）&#xA;&#xA;萨博走进屋子并关上门，尽管地面铺着高级的地毯，在走动的时候他仍然小心翼翼，甚至下意识地抑制呼吸。&#xA;“弗利萨大人。”他躬身行礼，用最谦恭的语音说道，“您的命令已经完成了。”&#xA;宽大的落地窗前可称得上娇小的身影似乎看了他一眼，“很好。”略微上扬的语调表示说话者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xA;萨博心里一轻，那两个字就是对他最高的嘉奖，仿佛带着魔力，为他身体里注入了力量。&#xA;/只有我能辅佐弗利萨大人完成他的伟业，我才是受到他重视的人/&#xA;这么想着，他不禁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xA;“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xA;弗利萨沉吟片刻，“一切按计划进行，别忘了盯紧斯蒂文那老家伙。”他走到沙发旁拿起黑色礼服，“我得去见见我们敬爱的女王陛下，今天会有一场不错的宴会。”&#xA;萨博连忙为他递上外套，“女王那儿现在还需要您亲自去办吗，何不找几个人去应付那个傀儡。”&#xA;他刚一说完，弗利萨突然停了动作，狭长的眼睛斜斜看着他，萨博脊背一寒，以为自己的话冒犯到他了，赶紧低下头。&#xA;然而弗利萨只是看了他一眼，“别这么说，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傀儡哦，”他调整着领结的位置，“会操纵人的傀儡，只不过……”对着镜子，他慢慢展开了一个恶魔般的笑脸，“她的线，已经握在了我的手里。”&#xA;萨博站在旁边，一直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xA;弗利萨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关于卡卡罗特的小崽子……”&#xA;萨博连忙回答：“是的大人，已经确定了地点，什么时候执行？”&#xA;“等我的命令，大概不需要很久。”&#xA;“是。”&#xA;++++++++++++++++++++++&#xA;系着头巾的女人把箱子搬上马车，招呼两个孩子把手里的东西也堆上去，男人跟车夫说了一声，一家钻进车厢，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奔驰而去。&#xA;短短的一个月间，城里已经混乱到不可想象的地步，血族横行，人人惶恐，不少居民相继离开去了别的地方。&#xA;“圣殿骑士还是那么垃圾，一点用都派不上。”一处空屋子里，贝吉塔倚着窗边，看着马车越行越远，“我都焦头烂额了，要是没重要的事就赶紧给我滚！”&#xA;角落里的阴影处传来声音：“王子殿下，亲王让在下转告您：天气将变，做好准备。”&#xA;贝吉塔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叫他多派点人手把杂碎给我清理干净了。”&#xA;“还有，亲王说……”&#xA;“什么？”&#xA;“希望王子能回去见见他。”&#xA;贝吉塔看着天边残留的火烧云，半晌低声道：“这个死老头子，真是麻烦。”&#xA;他倒是想回去，可眼下的形势实在不乐观，弗利萨的人天天缠着他，虽然心有不甘，但论实力，那几人联起手来他根本敌不过。每次他想深入弗利萨的地域都会受到阻挠，对方没有要他的命的打算，只是象征性的警告，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xA;该死的！贝吉塔一拳砸在墙上，登时出了一个洞。&#xA;纵然骨子里带着王族的骄傲，但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xA;再次把视线射向远方，他锁紧了眉头。&#xA;你这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卡卡罗特。&#xA;+++++++++++++++++++++++++&#xA;“唉唉，好麻烦啊。”悟饭一边抱怨着，一边往箱子装东西。&#xA;自从上次他的“硝酸银法”得到赞誉后，小林就拜托他进一步研究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在这个魔法已经衰退的时代，圣殿骑士虽然拥有净化的力量，在实战中却很难发挥作用。威力大的魔法准备时间长，对于能够超高速移动的吸血鬼来说，效果还不如冷兵器来的好。&#xA;悟饭自然答应下来，但是相比较之下，研究院的设备可远远不如他家地下室里的那些齐全先进，所以他不得不在家和研究院之间两头跑，把收集的数据拿回来，再把实验成果送过去。&#xA;“这个是……我还是贴上标签吧。”试剂的种类太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搞混。悟饭在玻璃瓶上贴好标签，再把它们放到木箱里，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慎将一个瓶子碰倒了，液体流到桌子上，顺着边缘向下淌。&#xA;“糟糕糟糕。”他赶忙四下翻找抹布。&#xA;“我来帮你吧。”&#xA;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绿色的手臂从眼角的方向进入视线，向桌子上的液体伸过去。&#xA;一颗炸弹在孙悟饭的脑袋里爆炸了。&#xA;“别过来！”他发出了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尖叫，猛地推开短笛的手。&#xA;短笛吃了一惊，他没料到悟饭的反应这么大，结果，偏巧他的手就碰到了桌子上的液体，“呲”一声，他的手立刻被灼伤了。&#xA;“短笛叔叔！短笛叔叔！”悟饭的样子用惊慌失措都不足以形容，他抓住短笛的手用衣服擦掉那些液体，反反复复地擦着，非常用力。“短笛叔叔您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不，不对，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您受伤的，短笛叔叔，疼吗，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都怪我都怪我……”&#xA;他一直不停地说着，以为这样能减少他的罪恶感，但是他错了，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在耳朵里扭曲变形，闯进视网膜，刮花了晶状体。&#xA;绿色像融化的沼泽，黏黏的掉了满地，露出刺目的红，紧密排列的真皮细胞，条状的肌细胞，虽然你知道它们是存在的，但是当亲眼见证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xA;细胞，一个一个的，密密麻麻排列堆积，有生命地颤动，呼吸，仿佛就是单独的个体，就像无数的人用血红的眼睛在看着你。&#xA;血流隆隆的声音如同嘈杂的耳语，它们在大声地谴责。&#xA;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xA;是啊，是我的错。悟饭想要捂住耳朵，尽管他知道那一点用都没有。那声音是在他的身体里，沿着骨头传递，撼动他的耳膜。&#xA;悟……饭……&#xA;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在杂音的缝隙中穿行而过。&#xA;悟饭！&#xA;“悟饭！你冷静点！”短笛用力摇着悟饭的肩膀，“悟饭，看着我，悟饭！”&#xA;那声音如同惊雷，把其它的一切都淹没了。&#xA;短笛不断地叫着悟饭的名字，直到男孩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xA;“短笛……叔叔……”悟饭仿若大梦初醒，他眨了眨眼睛。&#xA;“悟饭。”短笛松了口气，抚摸着他的头发，“你冷静了吗？”&#xA;悟饭浑身抖了一下，“短笛叔叔，你的伤……”他一把拽过短笛的手，力道之大让短笛感到疼痛。&#xA;“悟饭我没事。”他把伤口给悟饭看，只是表皮的灼伤而已，并且已经开始恢复了。&#xA;悟饭盯着伤口看了半天，又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短笛，眼睛里闪烁着动摇与迷茫。&#xA;短笛轻叹一声，抱住了他。&#xA;他知道，这孩子吓坏了，悟饭的心事太重，那件事留下的阴影依然存在。&#xA;那是悟饭十一二岁的时候，跟他混的熟了，有时候会没大没小的闹。小孩经常拿东西扔来扔去，悟饭有时也拿东西丢他，但那孩子也有分寸，扔的都不是什么危险物品。&#xA;硝酸银对普通人来说跟水没什么分别，只要你别喝下去。&#xA;但关键在于短笛不是普通人，于是这一举动险些酿成了惨剧。&#xA;整瓶的硝酸银几乎全洒在他身上，瞬间他的身体伴随着腐蚀的“呲呲”声开始冒白烟，皮肤血肉迅速溶解，那种剧痛让他难以忍受地发出凄厉的嚎叫。&#xA;悟饭完全被吓傻了，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xA;幸运的是，他倒下去的时候碰翻了水盆，因为他当时是准备叫悟饭洗澡的。水淋在伤口上之后他发现疼痛会缓解很多，于是他挣扎着攀住旁边装满水的大木桶，一头扎了进去。&#xA;他爬出来之后药液几乎都被水冲掉了，他因此得以保住性命，当然他的身体受了重伤，几乎不成人形，这一点他从悟饭惊恐的眼神中能够看到。&#xA;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也许因为陷入了昏迷。&#xA;他不怪悟饭，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硝酸银会对他造成这样的伤害。&#xA;但是悟饭显然不这么想，显然的，那件事仍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深处。&#xA;今天相似的事件点燃了导火索。&#xA;“悟饭。”短笛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我没事，这不是你的错。”&#xA;男孩把额头抵在短笛的肩膀上，痛苦地闭上眼睛。&#xA;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无法原谅自己。&#xA;我险些亲手杀死你。&#xA;但是……&#xA;垂在身体侧面的手紧紧地握成拳。&#xA;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绝不会！&#xA;&#xA;七&#xA;你手未曾捆绑，脚未曾锁住，&#xA;你死如人死在罪孽之辈手下一样。”&#xA;&#xA;                《圣经》（撒3:34）&#xA;&#xA;悟饭沿着乡间的小路往城里的方向走，短笛跟在他旁边，一语不发。&#xA;据悟饭所知，一般的血族是惧怕阳光的，但这一点在短笛身上并不起作用。&#xA;悟饭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边的人，只要在白天外出，短笛就会用斗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脸藏在帽子的阴影下几乎看不见。&#xA;因为他那异于常人的外表。&#xA;悟饭知道他的老师有很多秘密，来自于他所不知道的过去。短笛从来没有跟他讲过自己的事情，但他知道，那一定不会是美好的回忆。他曾很多次见到过短笛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压抑着声音的啜泣。&#xA;天知道他多么想冲进去抱住短笛，将那具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去安抚。&#xA;但是他不能。&#xA;是，他知道自己对短笛的感情已经超出所谓的亲情之上了，他喜欢短笛，甚至可以说是……爱。&#xA;他爱短笛。&#xA;他知道短笛是吸血鬼，可他不在乎，他从来都当他是唯一的亲人。&#xA;但是短笛在乎。&#xA;对于他们身份的差异，短笛非常在乎。&#xA;自从他不再害怕短笛，开始黏着短笛的时候，短笛就有意无意地用各种方式来提醒他，他们是不同类的生物，短笛用一切可行的方法来控制他们之间的距离。&#xA;包括抑制自己的感情来折磨自己，也折磨着他。&#xA;跨越种族的爱情是美丽的，也是残酷的。&#xA;生活中没有童话，所谓的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过是失意之人的妄想。&#xA;于是他开始思考，血族拥有长生，而他会衰老然后死亡，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的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他先被死神带走，留下短笛一个人来度过剩余的漫长岁月，活在思念他的痛苦之中，当然短笛也可能选择跟他一起走。&#xA;听起来这样似乎也不错。&#xA;哦，算了吧，如果真这么做了恐怕他们两个每天都会活在不安中，短笛不会接受这种生活，他了解短笛的固执。&#xA;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自己也变成吸血鬼。&#xA;只有纯种血族才能进行“初拥”。&#xA;而现在正是吸血鬼大规模活动的时候，他的机会来了。&#xA;当他们同等之后，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短笛也许会生气，这不重要，有必要的话，他会适当采取些手段让他接受。&#xA;悟饭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他转过头冲着短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短笛叔叔。”&#xA;短笛怔了怔，有点不明白悟饭怎么一下子这么高兴，手被拉住，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着去了。&#xA;/只要有希望存在我就会去追寻，等着我，我的爱人。/&#xA;&#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雾都妖影》（一）</p>

<p>【主饭短】</p>



<p>序幕</p>

<p>迅速俯下身体，大马士革刀从他头上掠过，与另一个血族挥过来的弯刀相撞。孙悟饭左腿蹬地向右跳跃，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将敌人胸腹一刀剖开，内脏混杂着鲜血从体内翻滚出来。
独有的腥味在空气中扩散，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感官。
悟饭将匕首在空中抛了个圈，反握在手中，身体前倾。
那名血族确定自己没有眨眼睛，但是远在5米开外的悟饭下一瞬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在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的同时，他的喉咙裂开了一个大口，扬起一片红雾。
两名敌人同时扑过来，然而他们的刀砍中的只是留在原地的残像。悟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他们身后，抬腿将两人踢飞，然后向后跃起，躲开射过来的几柄飞刀，原地只留下那两名血族的两条断臂。
脑后传来锐物破空的风响，悟饭反手格挡，匕首与长剑交击发出清脆的嗡鸣。他趁机借力在半空中一个拧身，左腿扫出正踢在敌人手腕上。未料到那人左手抄起掉下的长剑接着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悟饭脚尖触地之后连着几个后空翻拉开距离，稍一停顿便如豹子一般迅猛前冲，瞄了个空隙穿过敌人的剑网，抓住那人右手大力向后一拗，待那人痛极嘶吼之际，又握住持剑的左手用力下砸，同时膝盖上顶，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前臂被生生折断，惨白的骨头戳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将匕首推进敌人的后心，黑发青年淡淡扫视着横倒在四周或死或重伤的吸血鬼，呼吸一点也没有凌乱。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悠远的狼啸，仿佛得到了一个约定的信号，悟饭抬起头，巨大的圆月高悬天际，他盯着它看了一会，然后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不见了影子。
“哼，那帮杂种。”贝吉塔舔了舔手指上红色的液体，嘴角扯开一个狂傲的笑。“竟然逼本王子开了杀戒，你们会后悔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灼灼发亮。“当然，是在地狱里。”
一个影子跳到他旁边。“真是的。”孙悟空皱眉抱怨。
“你干什么去了？”
“他们啊，差点毁了波仑伽餐厅，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家饭店。”悟空抱着胳膊，“幸好我及时赶过去，要不然以后我就吃不到那里的招牌菜了。”
“你……”贝吉塔额头青筋直跳，“你那个白痴脑袋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悟空挠挠头，好像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火，“还有什么……”他走到贝吉塔身边，笑着说道，“当然还有你了。”
“切。”贝吉塔转过头，决定不跟这个白痴废话。那声浑厚绵长的狼啸遥遥响起，他脸上的神色立时严肃起来。
“走了。”
“嗯。”悟空也收起笑脸。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屋顶上。
终于开始了。短笛拉下风帽，扯下斗篷甩到一边。狼啸声鼓动着他敏感的耳膜，诱发了身体里最原始的冲动。玛瑙红的眸子注视着前方的背影，黑发少年如一尊雕像般静立着，却散发出慑人的气压。
悟饭就是他的神，他的一切。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秉承和平的原则，但如今，他要为他的神祈而战。
月光给他的身体注入了力量，血管在鼓胀的肌肉与绿色的皮肤之间搏动，深深地呼吸，充满水雾的空气填满了他的肺腔，亮出尖长发达的犬齿，他昂头发出宣战的咆哮。
脚下是城市里最高的教堂的尖顶，狂躁的冷风吹动衣摆猎猎作响，悟饭的眼睛里一丝波动都没有，他抚摸着脖子上戴着的银质十字架项链。
一切，将在今晚得到终结。</p>

<p>&lt;一&gt;</p>

<p>月亮被阴云遮掩，城镇独有的雾气愈来愈厚，昏黄的路灯徒劳地尽着自己的微薄之力，这个幽暗的城市渐渐隐匿在雾中。
豪宅的门前，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乘上马车驶向不同的方向，很显然，一场属于上流人士的舞会刚刚结束。
这是一个奢华糜烂的时代，贵族挥霍享乐，生活在底层的人们活得像过街老鼠。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短笛蹲在屋顶的露台上，像一只俯视猎物的夜枭。
马车车轮压在砖石铺就的街道上“轧轧”地响，男爵夫人看着它从身边经过然后消失在深夜的雾气里，心里想着就算这里离家很近下次也要叫一辆马车。
她把披肩裹紧了一些，加快了脚步。
小巷的阴影里，一双疯狂的眼睛牢牢盯住了她。
身后骤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男爵夫人惊恐地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高高举起的尖刀。她刚要尖声惊叫，一只手粗鲁地捂住她的嘴，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挥向自己……</p>

<p>短笛把男人扛在肩膀上，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同样失去意识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管她了，走的时候他没忘记带上那把凶器。
++++++++++++++++++++++++++++++++++++++++++
市郊美丽而宁静的乡村，临近山脚有一座简朴的二层小木屋，此时它的窗子里正飘出一缕白烟。
别误会，那并不是炊烟，如果你因为好奇而靠近的话，一定会被那股刺鼻的气味呛得掉头就跑。
屋里的黑发青年捂着嘴痛苦地咳嗽个不停，另一只手四下乱摸试图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是因为眼睛被呛出来的泪水模糊，他的手一直也没有抓到目标。
短笛在离着家还有50米远的地方就闻到了那股怪味，他重重叹了口气，心中深感无奈。把斗篷的领子拉高掩住口鼻，他快速跑到窗边一把抓过桌子上的烧瓶，想要把这个罪魁祸首扔出去。
“别！”悟饭连忙按住他的手，同时把好不容易摸到的瓶塞塞在瓶口，又拿起抹布胡乱擦了两下桌子，然后把它扔进水桶里。
“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可不想做第一个被化学药品呛死的科学家。
短笛在外面站了一会，等屋里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进来。
“怎么回事？”只是随口一问，对于悟饭的“科学事故”短笛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个啊，哈哈。”悟饭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一次小事故而已。”在转移液体的时候不小心把氯化亚砜洒在桌子上，想要伸手去拿抹布，袖口却又把发烟硝酸的瓶子刮倒了，这两种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物质就造成了刚刚的“事故”。
悟饭的脸很红，一半是因为刚才憋气憋的，另一半是尴尬，他不想让短笛看见自己的失误，他觉得很丢人。
“小心点，那东西弄到脸上就不好办了。”短笛依然用那种冷冷的口吻说。
“嗯。”悟饭点点头笑道，心情又变好了，他知道那句话里包含着短笛不肯外露的关怀。
那是一种纯真质朴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短笛眼睛里的冷硬不知不觉地软化下来。时间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却让当初那个小不点长成了英俊的青年。
“啊。”悟饭突然惊叫一声，“糟了糟了，已经到时间了！”他转回桌子前关掉酒精灯，迅速组装好抽滤装置，打开水泵，握着铁夹把依然沸腾的液体倒入漏斗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之前不知做过多少遍了。
把抽滤瓶举到与眼睛齐平的高度摇晃着，悟饭惋惜地说：“果然，酒精灯的加热不均匀，反应根本不完全。”他回头看向短笛，“短笛叔叔，下次能帮我弄一套沙浴的设备吗？”
面对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可怜的乞求神色，短笛在他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点头了，甚至没太留意他要的是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就会无条件地满足。
他想要让悟饭快乐，想要让悟饭幸福。
“那个……”悟饭把瓶子放下，脸上带了点疑惑的表情，“短笛叔叔，您可以把肩膀上的那个人放下来了，一直扛着他不累吗？”</p>

<p>“专门攻击夜里单独行走的女性，把她们的肚子剖开，被人们称之为‘开膛手’的家伙。”短笛拉开地下室的暗门，直接把那个依然昏迷的男人扔了下去，躯体与石阶碰撞发出一连串闷响。
“短笛叔叔，不用每次都跟我汇报啦。”悟饭盯着手里移液管的刻度线，“又一个杀人凶手无端消失，城里的警察又可以松口气了。”
听到地下室的门关上的声音，随后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这让悟饭的手抖了一下，移液管的尖端“当”一声撞在烧杯壁上。
“哎呀，短笛叔叔！”悟饭埋怨道，“您害我又损失了一个移液管。”
“那就扔掉好了，我上次不是给你拿了很多吗。”短笛伸出舌头添了一下他的颈侧，“现在，我要吃饭了。”</p>

<p>悟饭向左边歪着头，把脖颈完全暴露出来，手里的工作也停下了，他可不想再弄坏什么，那可是短笛叔叔辛辛苦苦拿回来的，以前用坏的仪器他也都收起来舍不得扔掉。
他把那些东西视若珍宝。
透过白皙光洁的皮肤，他能够看到跳动的血管，血液流动的隆隆声是如此响亮。他把犬齿贴上青年的脖子，然后稍一用力刺了进去。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震。
甜津津的液体涌了出来，在牙齿间徘徊游走，柔滑细腻的接触激活了每一个味蕾，他用力地吞咽，热流滑过食道最后到达胃部，缓解了令人焦躁的饥饿感。
仅仅喝了几口他就强迫自己停下，拔出牙齿后有血液从那两个小洞中流出，他用舌尖将它添去，舌头顺势抚过伤口，当他松开手臂离开悟饭的时候，青年的颈侧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这么一点就够了吗？悟饭心下疑惑，转过身体看着他的老师。
短笛依然穿着黑色的斗篷——即使在屋子里也不想脱掉它——脸被风帽挡住了大半，好像随时会隐入黑暗中的影子。
心中泛起酸涩的哀伤，悟饭走到短笛面前伸手慢慢摘下他的帽子，短笛没有阻止。
但是，只有悟饭，他只允许悟饭这样做，唯一的。
也只有悟饭才会这样做……
“短笛叔叔今天不饿吗？”黑色的眼睛天真而纯洁。
短笛“嗯”了一声，其实他仍然感觉饥饿，昨晚的行动消耗了他的体力，不过他要是吃饱了，悟饭今天就得因为失血过多而卧床不起了。
那孩子还有事情要做呢，自己刚刚给他带回了试验品，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马上投入工作了。
悟饭对于科学的热情让他感到崩溃，他讨厌那些玻璃器皿，讨厌各种颜色的不明物质，讨厌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甚至连沸腾的蒸汽都让他厌恶。而现在他不得不每天都面对着它们，这都怪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在悟饭小时候没认真看管，任由那孩子自己找了那些书来看。
悟饭喜欢。
因为悟饭喜欢，所以那些原本让他深入骨髓地痛恨的东西，也可以坦然地接受。
“我去睡觉了。”短笛说完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悟饭刚想开口，有人从二楼“噔噔噔”走下来，是一个比悟饭小几岁的男孩子，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啊，短笛叔叔您回来了。”他礼貌地打招呼，短笛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对此男孩无奈地耸耸肩，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这就要走了吗，悟天？”
男孩点点头，“特兰克斯会来接我，你就不用送我了。”他放下箱子抱住了悟饭。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悟饭哥哥。”
“悟天。”悟饭摸了摸他的头，“我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而且说实话，” 悟饭笑道，“我们长得的确很像呢，总是有人会把我们误认为是亲兄弟。”
“我一直都希望我们是亲兄弟。”悟天的脸上满是遗憾。
也许我们真的是，谁知道呢。
对于孤儿而言，亲人是深埋在心底的企盼。
“悟饭哥哥。”悟天的眼睛里开始泛出泪光，“我舍不得你，你跟我一块走吧，去城里住。”
悟饭笑着摇摇头，“我都已经习惯了，也喜欢这里的清静，而且……”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短笛叔叔不喜欢城里。”
“那个人，”悟天吸吸鼻子，有点不满，“你宁愿跟一个怪人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住。”
“别这样说，我们能够活下来还不是多亏了短笛叔叔。”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只是对悟饭哥哥好，对我就冷冰冰的，偏心。”
那是因为我们有协议啊。悟饭想着没有说出来。
外面传来马的嘶鸣，一辆马车停在门前的道路上，从车上走下来一名紫色头发的青年。
“啊，是特兰克斯。”悟天透过窗户向他挥挥手。“悟饭哥哥，我走了。”
悟饭再次拥抱了他，“听特兰克斯的话别给他添麻烦，还有……行事一定要谨慎。”
“我知道啦。”悟天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非常明显的尖牙。“悟饭哥哥，保重。”
他站在窗边看着悟天走到马车那里，特兰克斯接过他手里的箱子，然后向悟饭这边点头致意。
唉唉，自己怎么会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呢。虽然舍不得，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目送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悟饭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呢。
打开地下室的门，那个已经清醒了的男人嚎叫着扑过来，似乎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情绪更加不稳定，出现了狂躁的表现。
依靠短笛教授的技巧，悟饭从容地三两下就制服了他，重又让他陷入昏迷状态。反手锁门，悟饭扛着男人走下长长的台阶。
一盏盏灯逐渐亮起，却没有改变地下室阴冷的氛围。
如果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里他会很惊讶，但如果换成是一个科学家，那么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在这个并不算特别大的地下室里几乎汇聚了全国最先进的实验设备，甚至包括皇家科学院独有的稀少高端设备。如果把警局里实验仪器盗窃案的记录拿来对照一下的话，会发现90%以上都能够吻合。
悟饭把那个男人放在中央的手术台上。
“听说你杀了很多人。”注射器将液体从密封瓶里抽取出来，悟饭的脸因为灯光造成的阴影而显得格外阴森，“既然如此，就贡献出你的身体来拯救更多的人吧。”</p>

<p>&lt;二&gt;</p>

<p>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
——《圣经》（创1:3-5）</p>

<p>惨白刺眼的的灯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大片的色块相互绞纽，乱成一团。
有人在旁边忙碌地移动着，意识混沌不清，一些无节奏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就像魔鬼在桀桀怪笑，满怀恶意地嘲讽。
他的手臂被皮带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臂和双腿被重重压制着使得他无法逃脱，喷灯灼烧着他的手背，有人低声咕哝着抗灼伤反应。他听见血肉溢满水泡、噼啪作响时自己痛苦的惨叫，因为药物的强制作用，他连失去意识都不被允许。
肮脏的刀子在他的一条腿上割出粗糙的裂口，观察着他的身体在猛烈的高烧中抵抗着故意传给他的感染；另一条腿被刺入了玻璃碎片，直到他的身体强行把它们挤出，他看到自己破碎血肉下腿骨惨白的反光，但很快再生的骨膜将它覆盖，然后是血管筋腱肌肉皮肤，最后那狰狞的伤口完好如初地闭合。
他并不为此松了口气，因为这仅意味着下一波更加剧烈的疼痛的来临。
周围是绿色的液体，伸出手，碰到的是光滑冰冷的钢化玻璃。有一段时间他是处于这样的状态，然而这并不比上面那种对待好多少。
他不知道那种冲动从何而来，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时刻撞击着他的胸膛。他感到饥饿。
绝望的饥饿。
愤怒、暴躁、狂乱逐一支配他的神经，到后来他发现与这只猛兽对抗是在太过痛苦，于是他选择了屈服。
他服从了那种侵入骨髓中的诱惑，他感觉渴，感觉饿，但是他想要的不是清水也不是食物，他想要的是——
当皮肤接触到空气的时候，流动的风把一股好闻的气味送进了他的呼吸道。
那是食物，本能对他说。
野兽挣脱了牢笼……
血红的眼瞳映出女孩惊恐万状的脸，他挥手——或许那个只有四只手指并且长着长长黑色指甲的部位叫做爪子更合适些——撕裂了她的咽喉。
温暖的，红色的，甜腥的液体是如此的美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贪婪地大口吞咽，直到——
你杀了那个无辜的女孩，还吃了她的血肉，理智对他说。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脑海中炸开，瞳孔急剧放大。
啊啊啊啊————</p>

<p>短笛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全身几乎都湿透了。
那些画面仿佛依然近在眼前，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顶在喉咙口，他痛苦地干呕着，眼角逼出了泪水。
很久没有梦到那些事情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实际上它们依然如冤魂般挥之不去。
那是他曾经深陷的地狱，他永远都逃不出它残留的阴影。
脑袋里乱得像浆糊，他扶住额头，在手指碰到眉骨上方的触角的时候，仿佛被火烫到了一样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人一出生就身负原罪。
那么，这就是我赎罪的方式吗……
去你妈的！
短笛抄起床边的木凳想要砸出去，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短笛叔叔。”悟饭探头进来，“有什么事情吗，我好像听见您喊了。”
短笛低下头，“没事。”顿了顿他又说道，“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悟饭在门口站了片刻，依言关上了门。
太过接近太阳就会被焚烧成灰烬，即便如此，他也渴望那令人沉醉的暖意与光明。
只是……
他曲起双腿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身体微微颤动。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保佑那孩子。
保佑他，不被我的双手玷污……
++++++++++++++++++++++++++++++++++++++++
“特兰克斯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打开马车门迎接他们。
悟天跟在特兰克斯身后走进了那所大房子，再一次感叹这座宅邸的宽广豪华。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住在这里了，这样一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说白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乡下长大的穷小子罢了，连走进这个大门原本都是遥不可及的。
“悟饭少爷，请把行李交给我吧，我会把它送到您的房间去。”管家恭敬地说道。
“啊？哦，好的……”悟饭很不适应地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
这是一个跟我原来所处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上流社会的礼节我又不懂，希望不会给特兰克斯添麻烦，悟饭哥哥还特意叮嘱过的。
悟天低着头局促不安，但他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悟天！？”看见他的身体向旁边歪倒，特兰克斯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悟天用手捂着头，“只是有点头晕……还有……光……”
特兰克斯把他扶到卧室，让他躺下来，然后拉上窗帘，厚厚的天鹅绒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线。
“感觉好点了吗？”
“嗯。”悟天眨眨眼睛，确定天花板不再旋转了。
“看来还是得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特兰克斯坐在床上，手撑在他身侧。“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我没事……”悟天支起身体想要起来，但是特兰克斯伸出两根手指顶着他的胸膛把他推了回去。
“别逞强。”紫发的贵公子弯起嘴角笑笑，“你在这里休息一会，饭餐准备好了我来叫你。”他俯下身体，嘴唇温柔地擦过黑发男孩的额头。
悟天乖乖地点头，他把手盖在眼睛上，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舌尖碰了碰尖尖的牙齿，还真是很不习惯呢，不过既然做出了选择，他就会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
特兰克斯。
特兰克斯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
一个普通的夜晚，警察照例沿着街道巡行。
除了靴子叩击地面的声音，世界一片静寂。
走了好几条街之后，一直紧绷的心弦因为不变的环境而逐渐松懈，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的移动，他停下脚步定睛看去。
这时，一只手臂勒住他的脖子，想要喊叫，但是嘴被捂住而无法出声。
嘻嘻嘻嘻——
被拖到小巷的阴影里，对方纵然放松了压制的力道，双腿也因为剧烈颤抖失去了站立的功能，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撞击，由于极度恐惧几乎撑大到极限的瞳孔中，倒影出魔鬼的影子。
一条布满黑色斑点的绿色圆筒状物体截断了皎洁的月光。
+++++++++++++++++++++++++++++++++++++++
悟饭每周会进一次城，去给一位贵族的少爷讲授化学。他走了之后，短笛披上斗篷也潜入城里，去给悟饭找那个什么沙浴的设备。
“现在的小孩……”悟饭摇头叹息他那个顽皮的学生一边往回走，前面出现了一点小骚动。
“嘿，快看！”
“啊啊，那是……”
街道的转角走过来三个穿着轻铠甲的骑士，路上的行人开始聚集过来围观。
“那……那是圣殿骑士！”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人们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大家不要担心，这只是例行的巡查。”为首的小个子光头青年说道，他佩剑上的骑士位阶给他的话增加了慑服力。
人们慢慢散去，悟饭仍站在那里等着那三个骑士走近。
“悟饭？”
“小林叔叔。”悟饭笑着打招呼，“乐平叔叔，天津饭叔叔。”
“真巧啊在这里碰见你，对了，今天是你来教书的日子吧。”小林手叉着腰，身后的天津饭正在提醒乐平别再向路边的女孩子搭讪。
“出什么事了？”悟饭压低了声音，除非有特殊事件，否则女王不会轻易出动圣殿骑士。
小林的脸色沉下来，“具体的情况我不能向你透露，的确是出了点糟糕事，总之我们会解决的，你也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悟饭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三个沿着街道走远了。
最近城里怎么这么乱啊，我还是赶快回家吧。他正打算要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短笛叔叔？”
短笛把手里提着的箱子拎起来示意了一下。
悟饭立刻笑开了，“谢谢您短笛叔叔。”他去拉短笛的手但是短笛躲开了。
“刚刚遇见小林叔叔他们，您要是再早来一步就好了，我还想向他们介绍一下您呢。”
短笛哼了一声，其实他早就来了，正因为那三个家伙在才没出来。圣殿骑士是受到光明女神佑护的人，他们身上带有的神圣气息是他这种黑暗生物所难以忍受的。
“我们回家吧。”悟饭执着再一次去握他的手。
短笛再一次躲开了。</p>

<p>&lt;三&gt;
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圣经》（徒4:12）</p>

<p>夜晚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这给短笛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他在屋顶上纵跃奔跑，不时隐入墙壁下面的阴影，躲避巡行的圣殿骑士。
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他蹲在房屋的尖顶上，望着脚下被薄雾笼罩的城市。这几年来他几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关于那个人的行踪却一丝痕迹都找不到，难道真的不在这里了吗……
他叹了口气，正要准备回家，突然发现前面就是特兰克斯的房子。于是想着不如顺道去看一眼悟天怎么样了，他借着路灯当踏脚石，跳到街道上，刚要进去，这时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这是要去哪里啊，亲爱的朋友？”
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
“啊——”乐平打了个哈欠，“看来今晚也不会发生什么了。”
“别松懈。”走在他旁边的小林眼神敏锐地四下观望，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找我们来解决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那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小林的表情很严肃，“上一次的尸体你也看到了，死者的血液一滴不剩，你觉得人类可能做得到吗？”
乐平一听也收起懒散的样子，“难不成……”
一声尖叫划破夜的静谧。
“这边！”两人马上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过去。
跑了两条街之后，在小巷的尽头，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另一个站在他旁边，见到他们来了，就慢慢转过了身体，同时伴着“啵”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拔出来的声音。
“别动，你是什么人？”乐平大声喝道，两人拔出佩剑小心翼翼地走近。
嘻嘻嘻嘻——
黑影发出毛骨悚然的怪笑，突然拔腿就跑。
“站住！”
小林迅速念了几句咒语，宝剑一挥，一道白光打出去，虽然没有打中，不过在黑暗被驱散的瞬间，两人都清楚地看见了布满黑色斑点的绿色皮肤。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乐平惊惧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小林跑过去查看受害者的情况，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难道真的是……”小林皱着眉，低声自语。
+++++++++++++++++++++++++++++++++++++++++++
短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道旁的大树上，一个有着火焰状头发的男子带着傲然而蔑视的眼神。
右脚向后移了一步，重心下沉，短笛全神戒备，本能告诉他，那个小个子男人绝不是好惹的。
一个转神之间，那男子突然消失，短笛没有转头四顾，这种情况下是不能靠眼睛的。尖长的耳廓微微一动，便锁定了攻击袭来的方向。
两个影子接触然后分开。
短笛向后跃出十几英尺远，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拉开距离是比较明智的。那男子把手上抓着的黑色披风随意丢开，直接向他冲了过来。
说“冲”也许不大合适，短笛根本没看见那人的移动过程，男子原地消失，下个瞬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五指成爪抓向他的心脏。
短笛大吃一惊，身体条件反射地作出反应，他抬起左臂格挡，一股巨大的力量击断了他的骨头。
短笛再次退开，忍着疼痛将手臂复位，很快伤处就再生愈合了。
男子的脸上带着戏谑的冷笑。
短笛的心沉下去，看来这次想要脱身可不那么容易了。他收敛心神，伏低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前冲。
如他所料，男子在他的手击中自己面门的前一刻消失，然后出现在他身后。
短笛捕捉到了他的动向，身体在半空中灵活地一转，左腿踢出。男子按住他的腿，胳膊用力一撑，借力跳起。短笛眼神一凌，旋身使了一个狠力的肘击，男子随意地抬手挡住，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身体荡出，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膝盖前顶撞击在短笛的脖颈侧面。
冲击力让短笛剧烈地咳嗽起来，男子抓住他两只手臂反剪在背后，朝他腿窝狠踹了一脚。
短笛紧咬着牙关踉跄着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砖石被他踩出了龟裂。
男子冷哼一声，正要抬脚再踹。
这时，一直遮蔽天空的乌云露出一道缝隙，莹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把街道照得明亮。
短笛只觉得心脏“咚”地一震，力道之大让他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接着它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急速的流动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脏的搏动撞击着胸膛，像一辆失控的火车把他推上危险的边缘。视野逐渐被红色笼罩，嘴里泛着甜腥的血味。
男子感觉站在他前面的人身体抖了一下之后，突然用惊人的力道挣脱了自己的钳制，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他闪身躲开，然后向后退出一段距离。
短笛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将他的身体足足撑大了一圈。
“嗷——”他仰头竟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嚎叫，大张的口中那四颗原本就发达的犬齿变得更加尖长，几乎突出唇外，他的脸似乎也有些变形。
短笛低下头，一双红得滴血的眼瞳死死盯住他的敌人，一股强烈的杀气一他为中心爆开，将街道上的落叶撕扯得粉碎。
“嗯？”男子挑起眉梢，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好似了解了什么，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
当空的正是一轮硕大的满月。
短笛发出威胁的低吼，纵身跃起，男子也毫不示弱地迎上去，两道影子以惊人的速度相撞再分开，即使有普通人经过，他们也只能看见平地无端刮起的狂风。
男子踢出一脚，短笛敏捷地侧身避开，然后抓住他的脚把他甩了出去，男子刚想后空翻落地，突然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响，抬眼一看，赫然发现短笛的身影笼罩在上方，一爪朝他天灵盖拍下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有余。
男子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巨大的力量夹带着劲风把他推了出去，短笛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轻巧地四肢着地，龇着牙咆哮，但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男子的背后展开了一双黑色蝙蝠状双翼，整个人向后飘飞，落在一根灯柱上，投下的阴影罩在短笛身上，仿佛实体一般压得他几乎窒息。原本狂乱的头脑立时清醒，抬头望着男子散发出的帝王君临之气，膝盖一软，他不自禁地想要跪下。
灵魂深处隐隐有野兽不甘地怒吼，短笛硬是让双腿站直。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但此番一经证实，他仍露出震惊的神色。
蝙蝠翅膀，那是纯血种吸血鬼特有的能力！
以自己的实力，很难在不受重伤的前提下战胜一个纯种血族，况且……回想起刚才自己身体不自主的反应，加上男子身上依然存在的那种慑人的威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出心中的猜测：“血族皇族？”
“很聪明嘛，小子。”男子表情未变，眼睛里发出灼人的亮芒。
短笛不禁露出畏惧之色，那是生物与生俱来害怕强者的本能。如果这男子决意杀他，那他真的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幸而男子似乎没有这个意图，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不愧是杂种，果然比那些低级垃圾强。”
短笛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天空，似乎刚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男子的视线射向远处，撇了撇嘴，“都是你这个家伙，大吵大闹的把那些烦人的混蛋引来了。”他倒是大方地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然而短笛根本没听见男子的话，他双手抱着头，瞳孔散开，脸上尽是恐惧和绝望。
血，血，血，血，血，血…………
白色的光又开始闪烁不停，利器擦刮的声音，医用酒精刺鼻的气味。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他喃喃念着自己也听不懂的句词，眼睛里失去了一切色彩。
男子看着短笛,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他只是哼了一声，就消失了。
等到圣殿骑士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呼啸的夜风，里面隐隐夹杂着悲伤的呜咽……
+++++++++++++++++++++++++++++++++++++
不同于城市里的动乱，乡村的夜晚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宁静。
此时已是深夜，悟饭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影悄悄地走进来。
站在男孩的床边，短笛的脸色已经与平时无异，但他的内心仍然不能平静下来。
刚刚在城市里的遭遇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见悟饭。
非常非常想。
无论这个星球上有多少人，只有这孩子可以毫无芥蒂地跟他说话，可以真诚地对他笑。
悟饭是他的太阳。
悟饭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男孩安静地睡着，短笛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在碰到的前一刻生生停住。
他想要那孩子，神啊，他想要他想得都快疯了……
但是，不行！他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说，不可以！
别让自己的黑暗侵蚀到他，短笛，不要为了你自己而毁了那个孩子。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把手收回来。
不要奢望太多，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越过那条线，你可能会永远失去他。
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
短笛站了一会，又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当房间再次回复宁静之后，一声叹息幽幽地响起……</p>

<p>&lt;四&gt;
“我暗暗地得了默示，
我耳朵也听其细微的声音。
在思念夜中异象之间，
世人沉睡的时候，
——《圣经》（约4:12—13）</p>

<p>吃过晚餐，悟饭收拾着碗筷。“可惜短笛叔叔不能吃饭，不然就可以让您尝一下我新学会的菜式了呢。”
短笛按照一贯的方式“嗯”一声作为回答。早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悟饭继续自顾自讲着些琐碎的事情，短笛却没在听了。
被那一句话牵引着，他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唯一的食物只有血液，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至少对于他来说。
曾经他也尝试过去吃普通的食物，但无论是面包还是蔬菜，在他的口腔里就如同沙粒一样，即使勉强咽下去，胃也会剧烈地排斥，把它们一点不剩地全吐出来。
他不想攻击人类，但是也不想饿死，牲畜的血虽然可以遏制饥饿，却不能给他提供力量，时间长了他会因衰弱而无法行动，最后还是会死。
这时，他遇见了悟饭——一个衣服破烂独自坐在街头的小孩。
当时的社会比现在混乱得多，流浪儿随处可见。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喂，小鬼。”
男孩有点迟钝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面前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
“我可以给你提供食物和住的地方，作为交换，”短笛停顿了一下，压下心里泛起的罪恶感，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每隔几天你要让我取一次血。”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会让你死的。”
男孩看着他，灰暗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如同晴朗夜空中的星子。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他从斗篷下面伸出手，握住了男孩伸过来的小手。
他只是食物而已，短笛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就像人类饲养奶牛取奶一样，他养着这个小孩只是为了取血。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发现这句话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了。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是不是都很强……
仅仅过了半个月，悟饭不但不再害怕他，还敢爬到他身上去揪他的触角。亲热地叫他“短笛叔叔”，无论短笛再怎么龇着牙恐吓，小悟饭都只是“咯咯”地笑着，然后扑上来抱他的脖子。
悟饭是他的太阳。
悟饭需要他，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他已经，无法离开这个孩子了……
短笛承认他确实很宠溺悟饭，即便如此，悟饭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直到5年之后……
悟饭竟然捡了个孩子回来。
我这又不是流浪儿收容所。短笛皱着眉头，心里想道。
悟饭拉着那孩子的手，怯怯地看着他，眼神却很是坚定。
罢了罢了，不过是多养了一个而已。
在他答应了之后，悟饭马上扑过来抱他，大声喊着：“我最喜欢短笛叔叔了！”
因为住在郊外，悟饭很少有机会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虽然嘴里不说，他还是知道那孩子的寂寞的。
果然，自从那个小孩来了之后，悟饭就变得活泼多了。给他起了名字叫“悟天”，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人多了，小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热闹。有时候两个小孩玩疯了，短笛也会呵斥几句，那两个小鬼总是假装听话地噤声，没过一会就又闹到一块去了。
这种平淡和睦的生活在三年前，被一个叫做特兰克斯的少年打破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悟天那个小鬼，竟然会是“达姆拜尔”（半吸血鬼，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儿）。
“你有什么证据？”短笛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满怀戒备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事实，这对我本身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我又何必说谎。”特兰克斯摘下礼帽拿在手上，优雅地微笑着，“你们如果不相信，不妨去做一个测试。”他直视着短笛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只不过……”
短笛浑身一震。没错，他是知道，只不过……在得到结论的同时，那孩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我会再来的。”特兰克斯的目光在悟天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就离开了。
悟天一语不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整整三天闭门不出，悟饭想要去劝劝他，却被短笛拦住了。
那是那孩子自己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够做出选择。
三天的沉默后，悟天来找短笛，“请告诉我那个测试是什么？”
短笛看着男孩熬得通红的眼睛，指了指窗外，“这些问题，你可以去问他。”
悟天跟着特兰克斯走了，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这期间悟饭可是担心坏了，要不是短笛拦着他，他早就冲到城里去找他亲爱的弟弟，好在后来悟天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后来特兰克斯时不时地就会来找悟天，最后他们之间产生感情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爱。”被问起的时候，紫发的贵公子回答道，眉宇间难得拧起了褶皱。“也许不过是同病相怜，互舔伤口罢了，毕竟我们是一样的。”短笛分明看见他嘴角的无奈。“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很幸福，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一星期前，悟天终于选择了唤醒体内那一半吸血鬼的血液，然后搬去特兰克斯那里跟他同住。
“悟天走了之后，家里有些冷清了呢。”悟饭看着试管里液体变换着颜色，然后他回过头，弯着眼睛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不过我不会感觉寂寞哦，因为有短笛叔叔在。”
+++++++++++++++++++++++++++++++++++++++++
“可恶，怎么会这样！”乐平一拳锤在桌子上。
“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天津饭淡淡地说，他看着窗外，几个长舌妇在大声地议论那件事。
天空阴云逐渐聚拢，预示着又一场风雨的来临。
有人打开门走进屋子里。
“怎么样？”天津饭回头看向他。
小林解下铠甲，“哗啦”一下扔在桌子上。“女王的命令。”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留意斯蒂文公爵近期的行动。”
“啊？”乐平大叫了一声，“这不就是监视吗，让我们去干这种活，有没有搞错啊！”
“斯蒂文公爵……”天津饭皱起眉头，“这么说女王现在已经开始倾向于弗利萨公爵了。”
“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小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即使结缔了和平共处的契约，血族终究是血族，拥有远远强于人类力量的他们真的甘愿屈身为臣吗？况且赛亚家族的势力曾经达到过一手遮天的地步，女王不能不忌惮。”
“有消息说，赛亚家族那个常年在外游历的王子也已经回来了。”
乐平的脸色变了，“难道赛亚家族真的要……”
小林摇摇头，“现在还言之尚早，虽然有一些迹象，但是都不很明确，不过却能够影响那些普通市民，舆论的力量是不可小视的，所以女王才会下达这个命令。”
天津饭叹了口气，“没办法，吃人家的饭就得替人家干活。”
“错。”小林正色道，“圣殿骑士要保护的不是女王，而是这个城市。”
++++++++++++++++++++++++++++++++++++++++
悟饭的心里很乱。
他的学生死了。
谋杀，脖子上有两个洞。
贵族的公子被杀死的这件事对于这个早就人心惶惶的城市而言不亚于掉入油锅里的一滴水，原本极力被压制的真相被揪出水面，一时间谣言满天飞。
吸血鬼和人类调和已久的矛盾再次激化，人们高声宣扬要除去那些阴影里的恶魔，一边又因为他们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而暗自恐慌。
悟饭出席了葬礼，他看见祷告的神父的手也在颤抖。
维持了这么久平衡如此轻易的就被打破了。
他去了特兰克斯那里，悟天一脸忧愁，看见他来了这才露出笑脸。紫发的贵公子眉间也笼着阴影，悟饭询问了些情况，特兰克斯只是避重就轻地答了几句。
从他们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悟饭心事重重地往回走，他倒是不太担心悟天，他相信特兰克斯会照顾好悟天的。
吸血鬼和人类，难道真的不能共存吗。
那双红色的眼睛，温暖的手掌……
相隔的距离，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啊，这么晚了，短笛叔叔该等急了吧。悟饭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旁边传来的一阵异常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过街道的拐角，赫然看见一个男子咬着一个女人的脖子。
看见他，男人松开手任凭那个女人软倒在地，悟饭后退了两步，那个女人没有反应，大概已经死了。
男人向他走过来，满嘴的鲜血，犬齿突出，眼睛散发出黄色的光，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吼声。
是堕落者（吸血鬼通过噬咬感染人类将其异变，这种途径变化成的吸血鬼完全被嗜血的欲望支配，几乎没有理智，力量也较低，又称为劣等血族）。
悟饭把手伸进衣袋里，嘴角微微上扬。
碰上我，算你倒霉。</p>

<p>&lt;五&gt;</p>

<p>我的肉体和我的心肠衰残，但 神是我心里的力量，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远。
——《圣经》（诗75:26）</p>

<p>“那个……”悟饭小心翼翼地刚说了两个字，站在他面前的3个警察立刻神经质地举起手里的枪，于是他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注意到那几个警察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挨枪子。
但是话说回来，被铁链绑在椅子上2个多小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的手都麻木了。
这时走廊里传来纷乱的脚步。
“队长，圣殿骑士来了。”
队长原本绷得跟块铁板似的脸上马上露出一副“小样总算可以收拾你了”的表情。悟饭倒是松了一口气。
推开门，无视掉市警队长谄媚的笑脸，身着轻铠甲的小个子男人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悟饭身上，随即挑起眉毛。
“这个就是……”他瞥了一眼队长，语气有点冰冷，“你们说的，被活捉的吸血鬼？”
原本准备邀功的兴奋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队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乐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真的以为一个吸血鬼会老老实实任凭你们用这种东西把他绑在这里？”他走过去解开悟饭身上的铁链，“不好意思啦，悟饭，你没事吧？”
市警队长的脸本来红一阵白一阵的，听完这句话，他整个脸都绿了。
“没关系的，乐平叔叔。”悟饭揉了揉被勒出一圈红印的手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他这种乖宝宝的表情立刻让周围的人心生愧疚，尤其是刚刚用枪指着他的那几个警察，都在心里埋怨他们的队长。
“啊，这个……其实……”队长结结巴巴地还想解释，小林一挥手打断他，“多谢你们的合作，警察局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他转头看向悟饭，“悟饭，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三人从警察局里出来，乐平仍在喋喋不休：“那家伙是不是想晋升想疯了啊，你看我就说他说的是假的吧，不过来这一趟也值，哎，我说悟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悟饭挠挠头。
回家的途中遇见吸血鬼袭击路人，悟饭杀死了吸血鬼，当他想去查看伤者的时候正巧被巡路的警察看见，因为吸血鬼死了之后化成灰烬，所以因紧张而有些神经质的警察理所应当地把他当成了凶手。
“你杀死了吸血鬼？”小林和乐平都一脸难以置信。
“因为他只是个‘堕落者’，而且我用了这个。”悟饭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瓶子，里面还剩了一点液体。
“硫酸？”
“不，是硝酸银。”
银——吸血鬼的终极克星，凡是含有银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对于吸血鬼来说，它就等同于硫酸。我把这个泼到他脸上，然后再注射到他体内。”悟饭拿出备用的注射器，不过它已经被打破了。“因为堕落者的力量比较弱，我才有机会反击，如果是普通的吸血鬼，只靠这个可能杀不死他们。”
乐平跟小林对视了一下，说：“可以把这个方法告诉市民，作为防身之用。”
小林点头：“不错的主意，悟饭你是怎么想到的？”
“短笛叔叔。”悟饭看着手中的瓶子，唇角向上扬起，“是短笛叔叔告诉我的。”
用他的身体。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知道这一点，我宁愿在今天被吸血鬼在脖子上开洞，我宁愿。/
“短笛？是那个照顾你的人？”乐平问。
悟饭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他惊叫起来：“哦上帝啊，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短笛叔叔一定急死了。”
“路上小心啊。”小林叮嘱道，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p>

<p>在悟饭遭遇堕落者的同时，短笛就在距离三条街外的地方，他也遇到了堕落者，当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出现了堕落者，只能证明有血族意图掀起战争。
据他所知，这个城市里只有两个吸血鬼家族——赛亚家族与弗利萨家族。
究竟是哪一方……
当他对着袭击者的残骸思索的时候，临近突然传来异响。
惊讶地抬头，一道黑影从他上方掠过。
那是……那是什么……
短笛睁大了眼睛，第一次对自己的视力产生了怀疑。
毫无疑问那是个人，但是……一条尾巴？
带黑色斑点的尾巴！
他愣在原地，直到有人喝一声：“站住！”。两道影子相继越过夜空，他赶忙追上去。
前方的人移动速度非常快，短笛几乎尽了全力才能跟上。很快其中一个追击者绕到前面拦住那人去路，他的同伴继而加入，三人缠斗在一起，短笛伏身于一处屋檐之上查看着形势。
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奇怪的、身上长斑点的家伙大力甩开两个追击者，迅速消失了踪影。
“该死的，他跑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知道。”她的同伴拍了拍衣服，耸耸肩，“下次再说吧。”
“狡猾的东西，他已经耽误我不少时间了。”
“少抱怨了，我不是也一样吗。”黑发男子烦心地抓抓头发，一歪头，“上面的兄弟，看了半天也该露个脸了吧。”
金发女子将一绺碎发别到耳后，同样把视线投向街道的另一头。
短笛从阴影中慢慢地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很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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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看来你遇上棘手的事了，伙计。”
缩在角落里兀自喘息的影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类似昆虫的脸。“少在那说风凉话，萨博。”
“好吧好吧。”萨博故作不在乎地摊手，脸上仍旧是戏谑的冷笑，“我只是带来弗利萨大人的指示。”
听完后，那人半晌无语，萨博不耐地说道：“听清楚了没有？我得赶紧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呢。”
“明白了。”那人站起身盯着萨博，眼中凌厉的光让萨博脊背一凉，“转告弗利萨大人，别忘了我的条件。”
恶心的怪物。萨博在心里忿忿地骂。“这不用你多说，弗利萨大人自有分寸。”说完他便走了。
身体的关节隐隐作痛，看来即使这副身体也是有极限的。他抬起头，天幕之上是那轮皎洁的明月，然而那圣洁的光不能照亮阴暗的角落，亦不能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他引起的骚乱已经惊动了圣殿骑士，现在又招来了血猎（吸血鬼猎人）。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他不能停止。
/找到那个魔鬼，这就是我以这副令人憎恶的躯壳苟延残喘的唯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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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看看我们遇见了谁。”黑发男子夸张地笑道。
“我不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情。”金发女子不满地皱眉。
短笛感觉嗓子很干，“17号，18号……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17号回答，“追捕那个奇怪的家伙。”
“那个……是？”短笛想起来那条尾巴，把“人”这个字咽了回去。
“不知道。”18号掏出一张纸，“绿色带黑斑点是他唯一的特征，而且似乎他就是造成一连串‘奇异死亡事件’的元凶。”
“不愧是血猎，情报真是灵通。”短笛说完这句话，三人突然颇有默契地沉默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变得无比沉重。
“怎么样，有那个家伙……的消息吗……”17号故意让语气显得随意，却仍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短笛叹息一声，摇头。
“至少我们知道，”18号轻轻地说，夜风拂动她美丽的发丝，“他仍然在这里。”
“呵。”17号一声冷笑，“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那个家伙变成骨灰之前把他挖出来。”
街道上路过的马车扎扎驶过，静谧的夜，奶白色的雾气如往常一样弥散开来。
三人静立片刻，17号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18号紧随其后，短笛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然后跃上屋顶，向家的方向奔跑。
如今，寻找那个人已经不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在那个有着温暖的灯光的木屋里，小小的少年是他停泊的港湾。</p>

<p>&lt;六&gt;
我的心哪，你当默默无声，专等候 神，因为我的盼望是从他而来。唯独他是我的磐石，我的拯救，他是我的高台，我必不动摇。
——《圣经》（诗62：5-6）</p>

<p>萨博走进屋子并关上门，尽管地面铺着高级的地毯，在走动的时候他仍然小心翼翼，甚至下意识地抑制呼吸。
“弗利萨大人。”他躬身行礼，用最谦恭的语音说道，“您的命令已经完成了。”
宽大的落地窗前可称得上娇小的身影似乎看了他一眼，“很好。”略微上扬的语调表示说话者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
萨博心里一轻，那两个字就是对他最高的嘉奖，仿佛带着魔力，为他身体里注入了力量。
/只有我能辅佐弗利萨大人完成他的伟业，我才是受到他重视的人/
这么想着，他不禁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弗利萨沉吟片刻，“一切按计划进行，别忘了盯紧斯蒂文那老家伙。”他走到沙发旁拿起黑色礼服，“我得去见见我们敬爱的女王陛下，今天会有一场不错的宴会。”
萨博连忙为他递上外套，“女王那儿现在还需要您亲自去办吗，何不找几个人去应付那个傀儡。”
他刚一说完，弗利萨突然停了动作，狭长的眼睛斜斜看着他，萨博脊背一寒，以为自己的话冒犯到他了，赶紧低下头。
然而弗利萨只是看了他一眼，“别这么说，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傀儡哦，”他调整着领结的位置，“会操纵人的傀儡，只不过……”对着镜子，他慢慢展开了一个恶魔般的笑脸，“她的线，已经握在了我的手里。”
萨博站在旁边，一直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
弗利萨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关于卡卡罗特的小崽子……”
萨博连忙回答：“是的大人，已经确定了地点，什么时候执行？”
“等我的命令，大概不需要很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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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着头巾的女人把箱子搬上马车，招呼两个孩子把手里的东西也堆上去，男人跟车夫说了一声，一家钻进车厢，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奔驰而去。
短短的一个月间，城里已经混乱到不可想象的地步，血族横行，人人惶恐，不少居民相继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圣殿骑士还是那么垃圾，一点用都派不上。”一处空屋子里，贝吉塔倚着窗边，看着马车越行越远，“我都焦头烂额了，要是没重要的事就赶紧给我滚！”
角落里的阴影处传来声音：“王子殿下，亲王让在下转告您：天气将变，做好准备。”
贝吉塔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叫他多派点人手把杂碎给我清理干净了。”
“还有，亲王说……”
“什么？”
“希望王子能回去见见他。”
贝吉塔看着天边残留的火烧云，半晌低声道：“这个死老头子，真是麻烦。”
他倒是想回去，可眼下的形势实在不乐观，弗利萨的人天天缠着他，虽然心有不甘，但论实力，那几人联起手来他根本敌不过。每次他想深入弗利萨的地域都会受到阻挠，对方没有要他的命的打算，只是象征性的警告，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该死的！贝吉塔一拳砸在墙上，登时出了一个洞。
纵然骨子里带着王族的骄傲，但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再次把视线射向远方，他锁紧了眉头。
你这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卡卡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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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好麻烦啊。”悟饭一边抱怨着，一边往箱子装东西。
自从上次他的“硝酸银法”得到赞誉后，小林就拜托他进一步研究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在这个魔法已经衰退的时代，圣殿骑士虽然拥有净化的力量，在实战中却很难发挥作用。威力大的魔法准备时间长，对于能够超高速移动的吸血鬼来说，效果还不如冷兵器来的好。
悟饭自然答应下来，但是相比较之下，研究院的设备可远远不如他家地下室里的那些齐全先进，所以他不得不在家和研究院之间两头跑，把收集的数据拿回来，再把实验成果送过去。
“这个是……我还是贴上标签吧。”试剂的种类太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搞混。悟饭在玻璃瓶上贴好标签，再把它们放到木箱里，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慎将一个瓶子碰倒了，液体流到桌子上，顺着边缘向下淌。
“糟糕糟糕。”他赶忙四下翻找抹布。
“我来帮你吧。”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绿色的手臂从眼角的方向进入视线，向桌子上的液体伸过去。
一颗炸弹在孙悟饭的脑袋里爆炸了。
“别过来！”他发出了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尖叫，猛地推开短笛的手。
短笛吃了一惊，他没料到悟饭的反应这么大，结果，偏巧他的手就碰到了桌子上的液体，“呲”一声，他的手立刻被灼伤了。
“短笛叔叔！短笛叔叔！”悟饭的样子用惊慌失措都不足以形容，他抓住短笛的手用衣服擦掉那些液体，反反复复地擦着，非常用力。“短笛叔叔您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不，不对，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您受伤的，短笛叔叔，疼吗，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都怪我都怪我……”
他一直不停地说着，以为这样能减少他的罪恶感，但是他错了，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在耳朵里扭曲变形，闯进视网膜，刮花了晶状体。
绿色像融化的沼泽，黏黏的掉了满地，露出刺目的红，紧密排列的真皮细胞，条状的肌细胞，虽然你知道它们是存在的，但是当亲眼见证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
细胞，一个一个的，密密麻麻排列堆积，有生命地颤动，呼吸，仿佛就是单独的个体，就像无数的人用血红的眼睛在看着你。
血流隆隆的声音如同嘈杂的耳语，它们在大声地谴责。
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
是啊，是我的错。悟饭想要捂住耳朵，尽管他知道那一点用都没有。那声音是在他的身体里，沿着骨头传递，撼动他的耳膜。
悟……饭……
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在杂音的缝隙中穿行而过。
悟饭！
“悟饭！你冷静点！”短笛用力摇着悟饭的肩膀，“悟饭，看着我，悟饭！”
那声音如同惊雷，把其它的一切都淹没了。
短笛不断地叫着悟饭的名字，直到男孩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
“短笛……叔叔……”悟饭仿若大梦初醒，他眨了眨眼睛。
“悟饭。”短笛松了口气，抚摸着他的头发，“你冷静了吗？”
悟饭浑身抖了一下，“短笛叔叔，你的伤……”他一把拽过短笛的手，力道之大让短笛感到疼痛。
“悟饭我没事。”他把伤口给悟饭看，只是表皮的灼伤而已，并且已经开始恢复了。
悟饭盯着伤口看了半天，又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短笛，眼睛里闪烁着动摇与迷茫。
短笛轻叹一声，抱住了他。
他知道，这孩子吓坏了，悟饭的心事太重，那件事留下的阴影依然存在。
那是悟饭十一二岁的时候，跟他混的熟了，有时候会没大没小的闹。小孩经常拿东西扔来扔去，悟饭有时也拿东西丢他，但那孩子也有分寸，扔的都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硝酸银对普通人来说跟水没什么分别，只要你别喝下去。
但关键在于短笛不是普通人，于是这一举动险些酿成了惨剧。
整瓶的硝酸银几乎全洒在他身上，瞬间他的身体伴随着腐蚀的“呲呲”声开始冒白烟，皮肤血肉迅速溶解，那种剧痛让他难以忍受地发出凄厉的嚎叫。
悟饭完全被吓傻了，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幸运的是，他倒下去的时候碰翻了水盆，因为他当时是准备叫悟饭洗澡的。水淋在伤口上之后他发现疼痛会缓解很多，于是他挣扎着攀住旁边装满水的大木桶，一头扎了进去。
他爬出来之后药液几乎都被水冲掉了，他因此得以保住性命，当然他的身体受了重伤，几乎不成人形，这一点他从悟饭惊恐的眼神中能够看到。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也许因为陷入了昏迷。
他不怪悟饭，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硝酸银会对他造成这样的伤害。
但是悟饭显然不这么想，显然的，那件事仍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今天相似的事件点燃了导火索。
“悟饭。”短笛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我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男孩把额头抵在短笛的肩膀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无法原谅自己。
我险些亲手杀死你。
但是……
垂在身体侧面的手紧紧地握成拳。
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绝不会！</p>

<p>&lt;七&gt;
你手未曾捆绑，脚未曾锁住，
你死如人死在罪孽之辈手下一样。”</p>

<p>                《圣经》（撒3:34）</p>

<p>悟饭沿着乡间的小路往城里的方向走，短笛跟在他旁边，一语不发。
据悟饭所知，一般的血族是惧怕阳光的，但这一点在短笛身上并不起作用。
悟饭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边的人，只要在白天外出，短笛就会用斗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脸藏在帽子的阴影下几乎看不见。
因为他那异于常人的外表。
悟饭知道他的老师有很多秘密，来自于他所不知道的过去。短笛从来没有跟他讲过自己的事情，但他知道，那一定不会是美好的回忆。他曾很多次见到过短笛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压抑着声音的啜泣。
天知道他多么想冲进去抱住短笛，将那具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去安抚。
但是他不能。
是，他知道自己对短笛的感情已经超出所谓的亲情之上了，他喜欢短笛，甚至可以说是……爱。
他爱短笛。
他知道短笛是吸血鬼，可他不在乎，他从来都当他是唯一的亲人。
但是短笛在乎。
对于他们身份的差异，短笛非常在乎。
自从他不再害怕短笛，开始黏着短笛的时候，短笛就有意无意地用各种方式来提醒他，他们是不同类的生物，短笛用一切可行的方法来控制他们之间的距离。
包括抑制自己的感情来折磨自己，也折磨着他。
跨越种族的爱情是美丽的，也是残酷的。
生活中没有童话，所谓的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过是失意之人的妄想。
于是他开始思考，血族拥有长生，而他会衰老然后死亡，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的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他先被死神带走，留下短笛一个人来度过剩余的漫长岁月，活在思念他的痛苦之中，当然短笛也可能选择跟他一起走。
听起来这样似乎也不错。
哦，算了吧，如果真这么做了恐怕他们两个每天都会活在不安中，短笛不会接受这种生活，他了解短笛的固执。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自己也变成吸血鬼。
只有纯种血族才能进行“初拥”。
而现在正是吸血鬼大规模活动的时候，他的机会来了。
当他们同等之后，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短笛也许会生气，这不重要，有必要的话，他会适当采取些手段让他接受。
悟饭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他转过头冲着短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短笛叔叔。”
短笛怔了怔，有点不明白悟饭怎么一下子这么高兴，手被拉住，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着去了。
/只要有希望存在我就会去追寻，等着我，我的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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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21:2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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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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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梦》&#xA;&#xA;【普罗里苏，少量茶布无差】&#xA;!--more--&#xA;奇幻AU，都是私设，有血腥描写注意！&#xA;人类普罗+恶魔里苏，有一点茶布无差&#xA;&#xA;好痛苦。&#xA;好痛苦。&#xA;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炭火中争夺氧气。&#xA;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点一点走着，血液的流失带走了他的体力，他也没有停下的打算。&#xA;为什么？&#xA;为什么自己要受到如此对待，父母、妹妹要受到如此对待。&#xA;慌不择路走进了废弃的地下室，他唯有继续走下去，幻想着手能够打开一扇通往希望的门。&#xA;后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xA;他惊慌地回头去看，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腹部，在他连同背后那扇腐朽的木门一起倒在地上的时候，耳边才察觉到回荡在地下走道里的枪响。&#xA;那些人是黑手党，因为他的哥哥是其中一员，并且做了不被原谅的事情，他们一家都要被杀死。&#xA;现在，活着的只剩他一个人了。&#xA;折断的木刺扎进他的手掌，他无暇顾及，身体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着，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xA;活下去……&#xA;我想活下去！&#xA;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他，他用颤抖的手臂在地上向前爬，漆黑一团的屋子里满是腐烂发霉的气味，他的手不断碰到一些坚硬的东西，他把它们都推开了。&#xA;就算他用尽了所有力量最终动弹不得，就算他模糊的眼睛看见那些人从门口走进来，就算他借着晃动的光线察觉到包围着他的那些东西都是人类的骸骨，他想着的，仍然是“活下去”。&#xA;神啊，就算是恶魔也好，请帮帮我吧，我愿用我的一切来交换。&#xA;他在心中发出悲恸的呐喊。&#xA;活下去&#xA;活下去&#xA;活下去！&#xA;“与我签订契约吧。”&#xA;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xA;“我听见了你的呼唤，与我签订契约吧。”那个声音迫切地说。&#xA;好。&#xA;脸颊旁边满是尘土的地面突然翻涌起黑色的烟雾，一个巨大的黑色爪子浮现了出来。&#xA;“把你的手伸过来，唯有出自你本人的意愿，契约才能成立。”那个声音催促着，“快！”&#xA;真是个急性子的恶魔。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那大概是恶魔吧。&#xA;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放在了黑色的掌心里，瞬间，黑雾和爪子都消失了，自己的手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他看见黑手党的人走到自己身边，举起了枪。&#xA;刚刚……是在做梦吗……&#xA;“契约成立，你的愿望是？”陌生男人的声音真实地出现在耳边。&#xA;他咬着牙，嘴里吐着血沫：“我……要……活下去……”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但那个声音回应了他。&#xA;“了解。”&#xA;难以形容的声响充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xA;腥臭的血液和内脏碎块飞溅到他因为失血而冰冷的身体上，感觉很温暖。&#xA;黑幕降临，再拉开的时候，他发现他站在家门口。&#xA;他想起来了，自己刚参加完大学的毕业典礼，此时父母应该准备了庆祝的晚餐，妹妹打开门向他跑过来。&#xA;啊啊，那些是梦吧。&#xA;“普罗修特。”&#xA;他回头，看见哥哥向自己走来。“恭喜你毕业，这是礼物。”&#xA;看吧，果然是梦。&#xA;他捧着沉甸甸的盒子，满心欢喜地打开。&#xA;里面装着妹妹的头颅。&#xA;看吧，果然是梦。&#xA;&#xA;他猛然醒来，看见黑暗中一对血色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xA;他想要尖叫，刚一吸气，就开始连续不断地咳嗽，来自身体各处的疼痛让他险些再次昏过去。&#xA;“你这个样子还是先不要动比较好。”另一个声音说，那是他昏迷之前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xA;一瓶水被推到面前，旁边还有止疼药。&#xA;“我把你的伤口修补过了，距离痊愈还需要几天时间。”&#xA;他慢慢坐起来，以尽量小幅度的动作喝水、吃药，胳膊仍然在发抖，他艰难地移动到墙边让身体有所依靠，这才仔细去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xA;很小的房间，看起来像废弃的库房。&#xA;“你是恶魔吗？”他的嗓音干燥嘶哑，像吃了一把沙子。&#xA;“是的。”那个恶魔回答，它穿着黑色的长袍把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男人的脸，苍白的皮肤，银白色的头发。&#xA;他从嘴里挤出一声嘲笑，“恶魔难道不能把我的伤治好？”&#xA;“我的力量不够。”恶魔居然老实地承认，“你给的祭品太少了，只够召唤出我这种半吊子。”&#xA;“祭品？”&#xA;“你的血。”&#xA;“哦，那时候估计流得差不多了，不过你这身衣服，看着有点眼熟……”&#xA;“嗯，我在那堆骨头里捡的。”&#xA;他回想起那个地下室的场景，满地白骨，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腐烂的气味，这让他想要呕吐。&#xA;“那里……究竟是什么……”&#xA;“你不知道吗？”恶魔说道，“那是个祭坛，既然有那么多祭品的残骸，以前应该有强大的恶魔从里面被召唤出来。”&#xA;那些死人原来都是祭品……话说确实听说以前这里发生过名其妙死了几千人的事件，原来自己误打误撞跑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xA;“所以，你真的是恶魔？”&#xA;“是的。”&#xA;“那些黑手党呢，你杀了他们吗？”&#xA;“是的。”&#xA;“然后呢，我要做什么，把灵魂给你吗？”&#xA;“我不要你的灵魂。”&#xA;这句话让他梗了一下，“那……你要什么？”&#xA;恶魔没有回答，它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普罗修特？”&#xA;“我好像没说过我的名字。”&#xA;“我们建立了契约，我与你的灵魂相连，这让我得知你的名字，但也仅限于名字。”&#xA;低沉的声音好像有某种力量让他的精神放松，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xA;“普罗修特，你想要什么？”&#xA;我想要什么。&#xA;他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白炽灯。&#xA;“我想回家。”&#xA;&#xA;在他强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走出那间小库房之前，恶魔劝阻了他几次，见他执意要这样做，也就不再说话了，默默地跟在他身后。&#xA;“你要穿成这样子出去吗？”&#xA;“一般人看不见我。”那件长袍一直垂到地面还拖了很长，让他都看不出恶魔是在走还是在飘。&#xA;他选择不起眼的小路走，距离他的目的地越近，他的腿就越无力。&#xA;但他不得不去，他必须亲眼确认，确认那地狱般的景象究竟是不是真实。&#xA;“别再靠近了。”恶魔在背后拉住了他的衣服。“那里有很多人。”&#xA;“你能把我隐藏起来吗？”&#xA;“效果有限，你站在墙边的阴影里，不要出去。”&#xA;街道对面就是他的家，那原本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房子，里面满是小孩子的笑声和母亲做的蛋糕的香气，现在已经是一片烧焦后的废墟。&#xA;火已经完全被熄灭了，旁边有围观的人尚在议论。&#xA;两个穿着黑色的西装的男人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xA;“确认已经烧干净了。”&#xA;“但是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没找到吧。”&#xA;“是，当时追过去的人都死了，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做到的。”&#xA;“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xA;“知道了。”&#xA;他们低声说着话，从普罗修特身边经过。&#xA;背贴着墙壁慢慢坐下来，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都被抽空了。&#xA;不记得怎么回到那个小库房，他躺在地上，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躺了两天。&#xA;只要一思考，痛苦的潮水就会汹涌袭来，让他无法呼吸。&#xA;黑色的恶魔每天把食物和水送到他旁边，然后就安静地呆在房间的角落。&#xA;第三天他感觉疼痛缓解了一点，心里的和身体上的都是，于是坐起来开始拆身上的绷带。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难以避免地留下了很多疤痕。&#xA;“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呢？”&#xA;恶魔看着他。“因为你说了‘想要活下去’。”&#xA;他轻笑：“你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xA;“我会的，只要我能做到。”&#xA;“那你去杀了他们，”他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那些杀死我家人的黑手党，你去杀了他们。”&#xA;“可以，但你要告诉我是哪些人。”&#xA;他皱起眉头：“你在开玩笑？难道要我当面指着那家伙的鼻子告诉你？我要是能找到那些人，我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动手！”&#xA;“我说过了，我的能力有限。如果你希望我自己确认，我可能会杀死不相干的人，我的力量来源于你的生命力，最坏的情况是在全部解决之前，你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恶魔平静地说，“还有，你最好不要杀人，死了之后会下地狱的。”&#xA;“哈，你在对我说教吗？一个恶魔还会有良心？”&#xA;“似乎还有一点。”&#xA;他看着恶魔的眼睛，对方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出现情绪的波动，这让他感到泄气。&#xA;“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xA;“我没有名字。”恶魔说。&#xA;他随手抄起一张褪色的餐厅宣传单，“叫你里苏特怎么样？”&#xA;“随你。”那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他莫名地生气。&#xA;他狠狠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xA;&#xA;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也找不出任何东西，他剩下的唯有身上一套染了血的衣服，一个紧跟在身后的恶魔，还有心中复仇的火焰。&#xA;那天早上他推开了屋子的门，朝阳刺眼的光线让他想要流泪。&#xA;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要走下去的方向。&#xA;&#xA;“喂喂，你听说了吗？”&#xA;“什么？”&#xA;“最近组里经常死人。”&#xA;“死人有什么奇怪。”&#xA;“他们都是很奇怪的死法。37号街那家的事情你知不知道？”&#xA;“那个啊，不就是儿子干了蠢事，害得自己一家遭殃的那个？”&#xA;“那家还有一个儿子没找到。”&#xA;“哈？谁负责的，这点小事也办不好！”&#xA;“不是，我跟你说……”&#xA;“恶、恶魔？”&#xA;“是真的，我亲眼看见那些尸体，简直惨不忍睹……喂！那边的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xA;金发青年站在门边，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吵死了。”他皱起眉头，“我就是来问一句话，你们认识我吗？”&#xA;“你这家伙说什么呢？”&#xA;“他怎么进来的，外边的人呢？”&#xA;“看起来不是啊。”青年嘀咕着，转身打算离开，这时候其中一个黑手党突然指着他的脸。&#xA;“等等，难道你是……”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xA;青年走到他面前，蓝色的眼睛比西伯利亚的湖水还要冰冷。“仔细听清楚了再回答。你，认识我吗？”&#xA;旁边的黑手党看见同伴诡异地长大了嘴动弹不了，他拔出枪却发现无法扣动扳机。&#xA;“无所谓，反正不差这一个。”金发青年说出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下一秒一个刀片从他的脖子里面割开血肉飞了出来。&#xA;温热的血喷洒在空中，黑手党抽搐着倒下去，被掐住喉咙的那个人瞪大了眼睛开始拼命挣扎。&#xA;“安静点。”金发青年嫌恶地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我有话问你。”他比了个手势，黑手党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xA;“你……你是恶魔吗？”那个男人哆嗦着说，裤子湿了一片。&#xA;“恶魔在这里，你看不见。”青年不耐烦地说，“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知道我的事情了，是谁？下命令杀死我家人的人，他在哪里？”&#xA;“那、那个家伙，他早就跑了，那个该死的胆小鬼，在看见自己部下死亡的惨状之后就蒸发了！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xA;“看来确实是真的呢，其他人也这么说。”青年叹息，转身往门口走去。&#xA;在黑手党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听见青年转头仿佛对旁边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xA;“嗯？他吗？处理掉吧。”&#xA;他张嘴想要喊，但他已经做不到了。尖锐的针从他的七窍里面戳出来，让他的头变成了一个红色的仙人掌。&#xA;&#xA;普罗修特回到旅馆，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他的脸上难以掩饰内心的低落和失望，这让他鲜亮的发色都变得暗淡起来。&#xA;“那个人不在这个城市里了。”&#xA;“应该是这样的。”名为里苏特的恶魔回应道。“你要怎么做？”&#xA;“我不知道。那些黑手党，我本以为自己恨他们入骨，但是看见他们死去，我并不会觉得愉快。”他仰躺在床上，把四肢伸展开，“我在想，如果我用尽全部精力去找到那个人，杀死他，那之后我该怎么办，我将一无所有。”他看向墙角的恶魔，“里苏特，我很害怕，我害怕那种一片空白的未来，你能明白吗？”&#xA;“嗯，我明白。”&#xA;“恶魔也能理解‘害怕’？”&#xA;“我原本也是人类。”&#xA;听了这句话，普罗修特突然来了兴致，他走到恶魔面前。“那你是怎么变成恶魔的，说来听听？”&#xA;“我不想说，这些也与你无关。”里苏特垂下眼睛。&#xA;“或许我死了之后到地狱里去，就跟我有关系了。”&#xA;“你不会的。”&#xA;普罗修特挑起眉毛，“你怎么知道？”&#xA;“我看得见你的灵魂，那是很干净的颜色。”说完这些里苏特闭上嘴，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xA;普罗修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扯下了它的长袍，那是他第一次在里苏特的脸上看见表情的变化。&#xA;“别……”恶魔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晚了，黑色长袍松垮垮地搭在它的腰上，露出头上卷曲的黑色的角和身体上细密的鳞片。&#xA;“嘿——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普罗修特啧了一声，他制止了里苏特想要遮挡身体的动作，把长袍扔到了一边。“怎么，你担心会吓到我吗？”&#xA;“也、也没有……只是不想被别人看见。”里苏特低下头抿起嘴唇，这让普罗修特心里无端燃起一股肆虐的欲望，他抬手抚上恶魔的胸口，那是人类男性健壮的身体，偏低的体温和鳞片让他感觉像在摸一条蛇。&#xA;他不讨厌蛇。&#xA;顺着肩膀向下，他看见了恶魔的手，那只手也具备了爬行动物的特征，比他的手大了一倍，还长着尖锐的指甲。&#xA;当时就是这只手带给了他希望。&#xA;腿部从膝盖到脚踝的位置鳞片的形状开始变大，颜色接近于黑色，泛着青色的光，脚则更接近于爬行类的样子。他想起绘画作品上面一贯的恶魔形象，于是伸手去摸里苏特的后面，果然在尾椎那里有一条尾巴。他握着尾巴把它拉到眼前端详，尾巴的末端并没有画中画的那种三角状的突起，光滑的触感摸上去很舒服，他把尾巴末端放在指间把玩着，另一只手滑到了恶魔的小腹。&#xA;“嗯——”里苏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这声呻吟带着甜蜜的尾音儿滑进了普罗修特的耳朵。&#xA;“你有感觉了？”他惊诧地看着恶魔微微泛红的脸颊，手摸到大腿内侧，仍然属于人类的性器已经挺了起来。&#xA;“这、这个身体很敏感……”里苏特想要躲开，但原本他就位于墙角，普罗修特从正面把他围困住了。“别再摸了。”&#xA;原来恶魔就是用这种身体勾引人们堕落的。普罗修特想，他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xA;“已经这个样子了，就让我做完吧。”&#xA;“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里苏特提高了声音，它想要推开金发青年，又怕伤到他，只好把爪子搭在普罗修特的肩膀上，“别这么做，普罗修特，不要玷污你自己。”&#xA;那双血红的眼瞳直视着他，里苏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普罗修特产生了片刻的恍惚。原本真正爱着他，在乎他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无论是温柔的叮嘱还是严厉的斥责，都不再存在。&#xA;现在，他竟然会因为一个恶魔的话语而感到无比安心。&#xA;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落下一串晶莹的泪水。&#xA;里苏特愣了一下，金发青年的手突然捏住它的脸颊，手指从它微张的嘴里伸进去顶住了上颚。&#xA;“怎么，跟恶魔交媾会下地狱吗？”普罗修特极快地擦了一下脸，嘴角向上扬起，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用手指搅动着恶魔的舌头，指尖擦过尖长的犬齿，当他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溢出的唾液顺着里苏特的嘴角流下来。&#xA;“别这么做。”里苏特再次强调，“下地狱到不至于，但……”&#xA;“那就行了。”金发青年蓦地贴近了他，“还是说，你要违抗我？”&#xA;“你知道我无法反抗，我们的灵魂相连，我必须服从你。”恶魔看着他，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只是觉得，你那么美丽，不应该……不应该这样。”&#xA;“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普罗修特说着抬起恶魔的腿，沾着唾液的手指一下插入了它后面的入口，“神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对吧，他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们，不然，世间就不会有人去寻求恶魔的帮助了。”&#xA;里苏特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喘，金发青年的手搅动着，毫不费力就带出了大量液体，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为了交媾而存在的。它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热，虽然体温并没有升高多少，普罗修特的手抚摸着它的皮肤，带来的快感让它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腰想要更多。&#xA;普罗修特抚慰着它的前面，在它高潮的同时他猛地拔出后穴的手指，这让里苏特尖叫了出来。高大的恶魔蜷缩在墙角无力地喘息，普罗修特拽着它的胳膊让它转过身，按着它的屁股把自己插进去。&#xA;他抓着里苏特的尾巴猛烈地抽插，在听见恶魔控制不住的呻吟声后兴奋不已。&#xA;里苏特，其实你也是很美丽的。&#xA;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口，身下的躯体太过美妙，他完全沉浸在性交的快乐中，忘记了一切。&#xA;早晨耀眼的阳光将他从梦中唤醒，那个梦不再是清晰得令人憎恶。&#xA;他转头看向旁边，恶魔躺在他身旁，安静地看着他，就像它一直做的那样。&#xA;“里苏特。”他叫它的名字。&#xA;“我在。”恶魔说，将自己的爪子摊开在他面前。&#xA;他把手放上去，爪子合拢在一起，以合适的力度握着他的手。&#xA;“你会一直跟着我的，对吧？”&#xA;“我会的，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xA;普罗修特想起它以前说过的话，“你说你不要我的灵魂，那我要给你什么作为报酬？”&#xA;里苏特摇摇头，“不需要，你能与我签下契约，我已经十分感激了。”&#xA;“那……怎样终止契约？”&#xA;“等到你的愿望实现了我们再说这个问题吧，好吗？”里苏特再次回避了这个话题，普罗修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但想到时间还有很多，也就不再问了。&#xA;他们离开了那座城市。&#xA;&#xA;这个小镇不是很富裕，也没有观光名胜，每次有外来人推开酒馆的大门，老板就会主动凑过去攀谈，聊以解闷。&#xA;这次是个金发的年轻人，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衣着干净整洁，给人十分清爽的印象。&#xA;“客人您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呢？”&#xA;“我是个自由撰稿人，来找点灵感的。”青年微笑着说道，他向老板打听小镇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自己也讲述了很多有趣的见闻，夜色已深，老板还听得意犹未尽。&#xA;“啊，对了，有件事想问一下。”青年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张相片，“您见过这个人吗？”&#xA;那张是一个男人的相片，拍摄角度很随便，外面罩着塑料薄膜，显然是被很小心地保管着的。&#xA;老板摇摇头：“没见过，这是您的朋友吗？”&#xA;“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xA;旅馆的前台小姐很久没见过外来的帅哥，对普罗修特不免多看两眼，普罗修特回以礼貌的微笑。&#xA;“那个家伙应该不在这里。”他回到房间，脱下外套，照片从口袋里掉出来，被他捡起来认真地放了回去。&#xA;这可是他几乎把黑手党全灭才得到的线索。&#xA;从那之后过了三年，他辗转各个地方，但仍然没有找到那个人。&#xA;经过时间的打磨，他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急躁了，所幸开始享受这种一边游历一边写作谋生的生活。&#xA;他坐在桌前将今天听来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笔沙沙响着写了好久，他专注得似乎已经忘了床上那个恶魔的存在。&#xA;里苏特牙齿咬着下唇，皮肤渗出汗珠，半小时前它接到命令“把自己后面准备好”，此时它后穴里流出来的水把床单都沾湿了，阴茎也硬挺着吐出黏液。&#xA;“普罗修特。”它实在忍不住出声呼唤，“已经……可以了。”&#xA;“嗯。”普罗修特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完全没有要理会它的意思。&#xA;里苏特把手指伸到后面慢慢转动，想借此缓解一下难耐的空虚感。&#xA;“把你的手拿出来。”普罗修特一边写一边说，仿佛脑袋旁边长了另一双眼睛。&#xA;里苏特不情愿地照做了，燃烧的情欲几乎溶解了它的理智，它在床单上扭动着身体，最后一咬牙，决定用上最后一招。&#xA;“嗯——啊啊——啊——”充满魅惑的呻吟成功地让金发青年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xA;想要被满足的欲望盖过了羞耻心，恶魔在床上像发春的猫一样叫着，普罗修特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笔一扔，扑到床上把它压在身下。&#xA;&#xA;满月升起，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床上，普罗修特点了一支烟。&#xA;“你的身体一直在变化啊。”他的右手抚摸着恶魔的背，里苏特皮肤上的鳞片几乎消失不见，手和脚也更加接近人类，唯独头上的角和尾巴还是原来的样子。&#xA;“时间长了会受到你的灵魂的影响。”里苏特说，“还有，少吸点烟，那东西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xA;“知道啦，你的唠叨程度跟我父母有得一拼。”普罗修特悻悻地掐灭烟头，“我说你是不是有点保护过度了，你真是恶魔吗？”&#xA;“如你所见，我是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恶魔也各自有各自的特点。一般来说的确是会诱劝人类堕落，它们想要得到那些灵魂。”&#xA;“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xA;“我说过了，对于愿意与我签订契约的你，我非常感激，我会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来回报你，我想让你的灵魂去天堂。”&#xA;“天堂……那地方真的存在？”&#xA;“存在，就如同地狱确实存在一样。”&#xA;“地狱里的灵魂，是在遭受苦难吗？”&#xA;“是的，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痛苦。”&#xA;“你……你也是其中的一个。”普罗修特用双手捧着恶魔的脸，除去那双异常的眼睛，里苏特的脸看上去纯良且无辜。“说说你的事吧，里苏特，为什么要感激我？你明明救了我的命，你真的，完全不像个恶魔。”&#xA;“其实我也不是完整的恶魔，我尚处于转变的过程中，类似于虫蛹的形态。”恶魔揽着他的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里苏特的胸口宽阔而有弹性，除去做爱的时候普罗修特更愿意让它抱着自己。“无数的灵魂在烈火中被焚烧，唯有能够保持理智的灵魂会有恶魔化的机会，因为他们往往抱有很深的执念。然后在那一天，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在漫天尘埃中突然出现了一线光亮，所有的灵魂都涌过去，互相推挤、践踏，我把他们都踩在脚下，抓住了那根蜘蛛丝。”它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就像这样。我们这样的灵魂本不应该有这种机会，无论是被召唤还是空间扭曲，能够现世的都是上级恶魔，但它出现了，那仿佛是神迹一般。”&#xA;“其实只是我的血沾满了那块地。”&#xA;里苏特笑了笑，“我见过一些恶魔不愿回应召唤，签订契约意味着要完全听从人类的命令，往往被压榨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还会被驱魔人杀得碎片都不剩。对我而言，只要能离开地狱，让我做什么都行，那里真的……太痛苦了。”&#xA;“所以你不想让我去那里。”&#xA;“是的，那些会玷污灵魂的事我来做就好。”&#xA;“可是……”金发青年喃喃说着，他快要睡着了，“契约结束，你会再次回去那里吗……”&#xA;“不用考虑那么多，普罗修特。”恶魔亲吻了他的额头，“你只要思考自己的事就好，至于我，我会去我该去的地方。”&#xA;&#xA;“嘿，大城市果然不一样。”普罗修特说着，边打量橱窗里剪裁考究的服装。&#xA;“确实不一样。”里苏特皱起眉头，它抽了抽鼻子，“这里有很多我的同类，还有敌人。”&#xA;“敌人？”&#xA;“驱魔人，我还是先躲起来。”恶魔说完就隐去了身形。“小心点，普罗修特，看见背着猎枪或者拿着陶罐的人最好离他远点。”&#xA;普罗修特找了个咖啡馆悠闲地享受了美妙的下午茶，然后开始专心写稿子，直到里苏特第三次提醒他，他才把视线从稿纸上移开，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xA;该去找住的地方了。他想着，收拾好东西推门离开，街道上布满五彩的霓虹灯牌，人群涌动，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不喜欢拥挤的地方，便挑了安静的街道走。&#xA;夜晚的公园里，一对对情侣或散步，或坐在长椅上调情。&#xA;对面走过来的两人却让他多看了两眼，男人骨瘦如柴，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话，经过普罗修特身边，他们突然停了下来。&#xA;“诶~有同类在啊——”女人拖长了音调，“连个招呼都不打么，真冷淡。”她从男人的肩膀上探过头，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xA;普罗修特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xA;“哟，真俊的小哥。”她笑着松开手，挽着的男人像一件衣服一样瘫在地上。“跟我玩玩怎么样？”&#xA;“离我远点，婊子。”普罗修特不客气地说。&#xA;女人顿时变了脸色：“我应该撕了你的嘴，教你怎么说出好听的话来。”她的身上猛地散发出无形的压力，让普罗修特动弹不得。&#xA;形势急转直下，里苏特不得不现身，女人也剥落了人类的外皮，现出恶魔的姿态，轻蔑地说：“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老鼠躲躲藏藏，没想到竟然是个虫子，恶心死了。”她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向这边走过来。&#xA;普罗修特正想再骂几句，里苏特制止了他，“别再挑衅她了，她的级别比我高太多。”&#xA;里苏特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说：“我们无意冒犯，请您原谅他的无礼。”&#xA;“原谅也可以，把那家伙给我。”&#xA;“我们之间有契约……”&#xA;“哈，这种薄弱的联系我一根手指就能挑断，赶快让开，你这低贱的东西！”见里苏特不动，女恶魔更加气愤，“好久没遇见敢跟老娘作对的了，我要把你们都撕碎！”她的外形不断膨胀成更恐怖的模样，周围的草木迅速枯萎。&#xA;可以与寒冬媲美的冷气让皮肤像针扎一样疼痛，普罗修特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办法……”&#xA;“有。”里苏特脸上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把你的生命力给我，或许跟她能拼一拼。”&#xA;“那你还等什么，我感觉手脚没有知觉了！”&#xA;“这样要消耗掉你几年的寿命。”&#xA;“妈的你现在不干，我的寿命连几分钟都不到了！”&#xA;里苏特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对不起了。”它对女恶魔说，“我有我的尊严，我必须守护我的承诺。”&#xA;普罗修特感觉身体突然没了力气，他倒在地上，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的状态让他联想到死亡，一如三年前的那一天。&#xA;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xA;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两个恶魔厮杀在一起的场面。&#xA;&#xA;他站在家门口，阶梯之上就是曾经的天堂。&#xA;父母，妹妹，哥哥都站在玄关，微笑着，等候他的归来。&#xA;他知道，只要走进去，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xA;不再有忧愁，不再有恐慌，不再有孤寂。&#xA;他抬起手，缓缓说出那两个字。&#xA;永别。&#xA;上空落下漫天羽毛，将整个世界染成黑色，在那中间亮起两盏红色的灯笼。&#xA;他张开双臂，拥抱了黑夜中的生物，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蜥蜴，冰冷湿滑，鳞片坚硬。&#xA;但他能够感觉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温暖。&#xA;普罗修特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发霉的天花板，熟悉的廉价旅馆的标准配置，看来自己还没死。他撑起身体，活动了一下胳膊，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连肌肉酸痛都没有。&#xA;“里苏特。”他呼唤恶魔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他连忙翻身下地，在这个过程中他压到了床上的某个东西，一声细弱的叫声从被子下面传出来。&#xA;他小心翼翼掀起被子，那下面有一个类似蜥蜴的生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黑红色的。&#xA;“里苏特？”&#xA;/是我。/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xA;&#34;你……没事吧？“&#xA;/万幸没死，不过……/&#xA;“什么？”&#xA;/你可能要少十年寿命了，抱歉。/&#xA;“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个婊子呢？”&#xA;/我把她吃了/&#xA;“哈？”&#xA;/别这么惊讶，地狱里面灵魂相互吞噬是常事。/蜥蜴闭上眼睛，团成一团缩回被子里。/我需要时间把她消化掉，暂时不能跟你一起行动了。/&#xA;“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xA;/小心点……不过我不跟着你或许你就不会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了。/&#xA;虽然知道门挡不住那些非人类生物，普罗修特还是仔细锁好了门。走过前台的时候服务员没有特别注意他，他不免松了一口气。&#xA;看看手表，时间是下午，他去饭店解决了温饱问题，然后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xA;手摸摸口袋，那张照片还在。与乡下的小镇不同，这个城市有上千人存在，如果只靠打听的话可能永远没有进展。他叹了口气，转过一个路口，一座教堂赫然进入视线。&#xA;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再没有踏入这个地方，曾经歌颂赞誉的神那高洁的印象早已经破碎。&#xA;此时他内心的戾气已经消磨了不少，无法进入此处的陪伴者也不在，在他发觉之前，他的腿已经带着他走进了教堂的大门。&#xA;今天不是礼拜日，庄重的建筑里没有人，他走到第一排坐下来，抬头看着神之子安详的脸。&#xA;身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xA;“你需要对神告解吗，我亲爱的朋友。”&#xA;普罗修特差点跳起来，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通道另一边的长椅上。&#xA;“我不需要，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不是神父吧。”他没好气地说。&#xA;男人虽然梳着妹妹头，但搭配起那副精美的五官，竟有种超越性别的赏心悦目。&#xA;普罗修特是个对人外表很挑剔的人，见到这个男人难得心生好感，只可惜当男人微笑的时候，那张脸赫然变成了一张做作的面具。&#xA;“我确实不是神父，但是如果有需要，我也能够使你的心灵安宁。”男人站起来走到普罗修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人偶般僵硬的表情让普罗修特心底发寒。“我的朋友，你来这里所为何事？”&#xA;“没什么，我要走了。”普罗修特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他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xA;“请等一下。”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普罗修特立刻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xA;“干什么！”&#xA;男人凑近了普罗修特的脸，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你……是否有同伴受伤了呢？”&#xA;普罗修特愣了一下：“啊——受伤？嗯……也差不多吧。”&#xA;男人走到神坛下取了一个小瓶子塞到他手里。“这个，把这个拿去给你的朋友，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伸手拍了一下普罗修特的肩膀。&#xA;走出教堂，普罗修特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没有跟着他出来，他随手把小瓶子放到口袋里，回到了旅店，在走廊里他看见了几只飞舞的蟑螂，于是他边盘算着换一家店边打开了房门。&#xA;“我回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xA;“你站在那里不要动！”里苏特厉声说道。&#xA;普罗修特惊讶地看过去，恶魔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但依然在裹着被子，并且好像正拼命地往角落里缩。&#xA;“发生什么事了？”&#xA;“别动，别靠近我！”恶魔惊慌地说，“你……你去过哪里了？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xA;“我？我没有什么啊。”普罗修特脱下外套，那个小瓶子从口袋里掉了出来。&#xA;“就是那个！”里苏特几乎要尖叫出来了，“谁给你的！”&#xA;“我在教堂里碰见一个男人。”普罗修特捡起瓶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这里面……好像只是水。”&#xA;“那是圣水，撒旦在上，赶快把它扔了！”&#xA;瓶子划过一道弧线从窗口飞了出去。&#xA;普罗修特想起男人说过的话，顿时明白了。“妈的那家伙是故意的。”他气愤地骂道，“那个戴面具的伪善者，下次见到他看我……诶，这是什么？”他的外套上有一片白色的羽毛，在肩膀的位置亮闪闪地发着光，他想拿起它，手指方一碰到，羽毛就变成光点消散了。&#xA;“那家伙是个该死的天使。”里苏特躲在被子里闷闷地说。&#xA;&#xA;普罗修特坐在沙发上郁闷地抽烟，因为在教堂里沾染了一身令恶魔难以忍受的气味，他没办法靠近里苏特一米之内。&#xA;“我觉得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里苏特说。&#xA;“为什么？”&#xA;“那个天使很明显已经盯上你了。”&#xA;“他难道能杀了我？”&#xA;“他不能，但他可以找别人。”&#xA;“谁？”&#xA;“天使在人间的代理——驱魔人。”&#xA;仿佛有某种神奇的感应，在里苏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窗子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个球状的物体从外面飞进来落在地板上。&#xA;在普罗修特看着那个东西发呆的时候，里苏特一把把床掀了起来。&#xA;那个东西炸开了，里面的液体喷溅出来，有一部分洒在普罗修特胳膊上，那液体无色无臭，他在看见里苏特膝盖上被溶解出的恐怖空洞之后，才明白过来那是圣水。&#xA;“布加拉提，你说的就是他们？”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从窗口跳进来。&#xA;“啊，阿帕基，就是他。”白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银发男人的身后。&#xA;“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普罗修特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从床后面走出来，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不速之客。“喂，我们没招惹你吧，别太过分了！”&#xA;阿帕基没理他，而是看着依然躲在阴影里的里苏特。“你就不能早点跟我说那家伙是恶魔吗，害我带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他说着把肩膀上的猎枪和腰带上的银子弹取了下来。&#xA;“抱歉啊，之前我也不是很确定。”名为布加拉提的天使又露出人偶一般的微笑。&#xA;“还有，那算什么，恶魔的气息也太弱了吧，感觉我的圣水被浪费了啊。”&#xA;听着他们的话，普罗修特感觉自己遭受到侮辱一般，他气冲冲地喊道：“听人说话啊混账！”&#xA;“啊？”阿帕基皱着眉头看向他，“怎么，我帮你除掉那个恶魔你有意见吗？”&#xA;“当然，它是我的东西！”&#xA;阿帕基露出诧异的神色：“就你这样的也能召唤出恶魔？不对，这不是重点。就算是你自愿带着那家伙我也得除了它。”&#xA;“为什么？它又没伤害过别人。”&#xA;阿帕基嘲讽地笑了：“小子，少说这种幼稚的话，你看见蚊子难道不会想一巴掌拍死它吗？我们可不会花心思去思考这个蚊子有没有吸血，就算是蚊子自己跟你说它一辈子不吸血你能相信？”&#xA;“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让你动手的。”普罗修特挡在阿帕基面前，里苏特一直没动，他知道它的伤很重，他只能做他能做到的事情。&#xA;“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阿帕基取了一只烟点上，他回头看向天使，“你能不能帮我把那小子制住？”&#xA;“阿帕基，你知道我们的规则。”布加拉提轻声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布教的诱导意味。“天使与恶魔互不干涉，他与恶魔灵魂相连，我也不能出手。”&#xA;“好好，我知道了。”阿帕基啧了一声，他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熄，走到普罗修特面前，揪住普罗修特的衣领把他直接按到墙壁上。&#xA;力量差距太大，普罗修特涨红了脸大口喘着气，就算他用尽力气挣扎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扼住喉咙的手一松开他就滑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驱魔人走近了里苏特。&#xA;恶魔的左腿被圣水灼烧，小腿从膝盖处断裂了。里苏特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汗水，他费力地抬头看着阿帕基，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xA;“我会让你尽快解脱的，”阿帕基说着抽出了匕首，“与其在这世间受苦，不如归于虚无。”&#xA;“你说得对。”里苏特忽然开口，“但我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就算是匍匐在泥地里，我也得继续活下去。”他的右手冒出了黑色的火焰，一下子就扩散到整个房间。&#xA;“阿帕基，快躲开！”布加拉提飞快冲过来拽走了驱魔人，“那是地狱的业火。”&#xA;他们从窗子逃了出去，黑色火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就算是恶魔也会灰飞烟灭。&#xA;“可恶。”阿帕基愤怒地说，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滋味一点都不好。“跑也没用，我会找到你们的！”&#xA;&#xA;普罗修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恶魔把他带到旅馆后面的小路上，他听见里苏特在耳边对他说“快跑”，于是就撒腿狂奔。&#xA;命运的镰刀悬在头顶的感觉再糟糕没有了，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依然会被逼上绝境。&#xA;当双腿终于没了力气，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xA;“还好吗？”里苏特问道。&#xA;“不……不好……”普罗修特的头发散开来，“我们得离开这里，对吧？像丧家犬一样，只能不断地逃走。”他抱着腿，把脸埋在手臂里。&#xA;“普罗修特。”恶魔难得叫了他的名字，“别担心，我来想办法，那个天使和驱魔人，我想我有办法解决。”它用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xA;普罗修特抬头看向它，恶魔黑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这一般是只有他们在床上，里苏特才会展现出来的一点温柔。&#xA;他点点头，恶魔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消失了。&#xA;“谢谢……”普罗修特喃喃低语，他太累了，缩在小巷子的垃圾桶后面，他阖上了眼睛。&#xA;&#xA;阿帕基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他睡不着，索性拿起猎枪进行保养，那是杀死过数只狼人的凶器，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的心情有点复杂。&#xA;突然间他打了个冷战，有什么东西来了。他的手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猎枪瞄准了房间的某处。&#xA;“出来！”&#xA;一个影子慢慢显现出来，阿帕基凭感觉认识到那是个恶魔，他立刻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圣水。&#xA;“等一下。”恶魔说，“我是来交涉的。”&#xA;阿帕基惊讶地挑起眉梢，猎物主动跑到猎人面前这种事他还真没见过。&#xA;里苏特坐在房间里的另一把椅子上，它的左腿仍然是断的，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右手从手肘以下也几乎没了，还剩了点焦黑的组织，那是召唤业火的代价。&#xA;“你真让令人吃惊，比起恶魔，你更像个人类。”阿帕基说。“不过不管你要说什么，让我放了你是不可能的。”&#xA;“我可以放弃抵抗，”里苏特语出惊人，“但不是现在，我与我的主人有契约，完成这个约定，我愿意喝下圣水。”&#xA;“你要我相信恶魔的话？”&#xA;“你不信也无妨，但我们真要是打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里苏特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的力量来源是人类的生命力，如果我用尽那家伙的寿命，平了这个城市也不是难事。”&#xA;阿帕基放下枪，点了一支烟，“你不会这么做。”他吐出白色的烟雾，“我看得出来，你在意那家伙在意得不得了。”&#xA;里苏特沉默片刻：“我们做个交易吧。”&#xA;“什么交易？”&#xA;“你竟然不反对跟恶魔交易？”&#xA;“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先听听再说。”阿帕基冷笑，他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既然你有胆子在伤还没好的时候来找我，必然是有很大的筹码在手，我还是有点兴趣的。”&#xA;“你喜欢那个天使吧，叫布加拉提的。”&#xA;阿帕基一口酒喷了出来。&#xA;“咳……咳咳咳……”他险些成为第一个被酒呛死的猎魔人。“你、你怎么……不对，你别胡说！”&#xA;里苏特叹了口气：“跟恶魔说谎是没必要的。”&#xA;“……”阿帕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xA;“你喜欢他，但是他却不回应你，无论明里暗里，他没有明确的答复，始终是若即若离、令人捉摸不透在想些什么，我说的对吗？”&#xA;阿帕基抿着嘴不说话。&#xA;“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那个天使也有同样的想法。”&#xA;“你？你要做什么？”&#xA;“这你就不必多问了，契约如下：”里苏特伸出左手，“我帮你解决关于布加拉提的烦恼，你不再纠缠普罗修特。”&#xA;良久的静默，阿帕基一只烟燃尽，他终究还是抬起自己的手放了上去。&#xA;“契约成立。”&#xA;&#xA;最了解对方的往往不是亲人，而是敌人。&#xA;作为一个恶魔，尽管里苏特刚认识布加拉提，但并不妨碍他早就知道关于天使的一些事情。&#xA;他在教堂门外，看着布加拉提从里面走出来。&#xA;“放出这么大的硫磺味，难道不怕把其他天使引来？”布加拉提微笑，他的脸比机械还不自然。&#xA;“一个城市只有一个天使。”里苏特淡淡地说，“不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你出来。”&#xA;“直接走进去就行了，怎么，你不是为了得到升华才叫我的吗？”&#xA;“我不是来自杀的，我有事问你，关于那个驱魔人。”&#xA;“阿帕基？他怎么了？”&#xA;“你喜欢他吗？”&#xA;布加拉提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脸变得冰冷而阴森。&#xA;“这跟你有什么关系？”&#xA;“避而不答也没用。”&#xA;“啊啊，你们恶魔该死的对抗谎言的能力，然后呢，你想用他要挟我？”&#xA;“我可以帮你。”里苏特伸手用食指的之间轻轻点在天使胸口，空气中泛起波光，像是镜子后面出现了另一个空间，布加拉提惊慌的脸一闪而过。“这是神施加在你们身上的枷锁，隐藏起所有的真实情感，让你们成为宣扬神威的人偶，真是愚蠢透顶。”&#xA;“在这里说神的坏话会遭天谴哦。”布加拉提轻轻地说。&#xA;“我帮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们麻烦。”&#xA;“若你对生命不恭，我不能不理。”&#xA;“我承诺不伤人性命，我只是……想完成主人的愿望。”&#xA;天使看着它的眼睛，他们之间虽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也是最熟悉彼此的同类。&#xA;“你能做到？”&#xA;“这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神之子，别忘了能勘破一切的即为溢满罪恶之眼。”里苏特的左手从自己脸上划过，在布加拉提面前摊开来。&#xA;那上面是一只美丽的、像珍珠一样散发出瑰丽荧光的、黑红色的眼球。&#xA;&#xA;太阳升起的时候，它回到普罗修特身边，金发青年以从未有过的巨大力量紧紧抱住它。&#xA;“没事了。”里苏特说，它的右眼上缠着绷带，隐隐有黑红色的液体渗出。“我们走吧。”&#xA;搞定了本地驻守的天使，基本等同于找到了个保护伞，那之后他们没再被非人类的东西骚扰过了。在普罗修特四处问询的期间，里苏特的伤慢慢好了，手臂和腿重新再生，眼睛却是没办法再恢复。&#xA;“对不起。”普罗修特抚摸着它的脸颊，“都是因为我……。”他不让里苏特把那只眼睛挡住，那个黑洞洞的缺口就是对他的警醒。&#xA;“别在意，这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xA;“里苏特，为什么你能一直这么……温和呢？”&#xA;“因为地狱里的折磨吧。”里苏特笑笑，“经历了那些，没有人会对现世这么安宁的生活抱有不满，除了那些肆意妄为的上级恶魔，我想任何地狱里的灵魂要是能回到这里来都会感激涕零、痛改前非的，所以说把恶人打入地狱还是很有意义。”&#xA;“你也曾经是恶人？”&#xA;“可能是吧，我不记得了。”&#xA;“我觉得不是。”普罗修特的手放在它银色的头发上，“如果一个善良的人被逼做了要下地狱的事，这怎么能称得上公正呢？”&#xA;“这世间就是不公平的，无论是天堂、人间还是地狱，都是如此，我们改变不了，唯有适应。”&#xA;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普罗修特从口袋里拿出照片，他们找了一个月还是没有线索。&#xA;“你说，我们该离开了吗，会不会这家伙已经不在这里了？”&#xA;里苏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xA;“找到你了！”一个人突然从树后面冲了出来，大声说道，“隔三差五就换个旅馆，兔子换窝都没你们这么勤快。”&#xA;那是阿帕基。&#xA;普罗修特噌一下站起来，怒道：“怎么又是你！”&#xA;“别激动，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布加拉提跟着走出来，忙不迭地安抚。&#xA;“那你来干什么？”&#xA;“小子。”阿帕基抬着下巴，用手指着他说，“我阿帕基从不欠别人人情，听说你们在找人，今天我心情好，就帮你一次。”&#xA;“哈？谁要你帮啊！”&#xA;布加拉提一把把阿帕基拽到身后，“阿帕基的意思是他想做点什么回报一下。”&#xA;普罗修特皱着眉头一脸懵，他感觉布加拉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xA;“你们在一起了？”里苏特问。&#xA;“对呀，真是很感谢你了。”天使灿烂地笑着，挽住阿帕基的胳膊。“普罗修特，别担心，我们没有别的企图，别的忙我们可能帮不上，论找人我跟阿帕基的消息网还是挺广的。”&#xA;普罗修特看向里苏特，里苏特点点头，于是他拿出照片递过去。&#xA;布加拉提传给阿帕基，阿帕基一看就愣住了，“这人跟你们什么关系？”他严肃地问，“亲人？朋友？”&#xA;普罗修特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弦外之音。“你见过他？这家伙在哪里？”&#xA;“他死了。”阿帕基说，他把照片夹在两个指头之间晃了晃，“两三个月之前吧，他在酒馆里闹事被人打死了，我不会看错，当时我就在旁边。”&#xA;“他……死了？”仿佛没听懂一般，普罗修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xA;“对，如果这家伙跟你们关系很好，那我真是很遗憾……”阿帕基说不下去了，他看着金发青年突然开始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xA;“哈哈哈，哈哈哈哈。”普罗修特按着肚子慢慢蹲下来，笑声干巴巴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xA;“他没事吧？”&#xA;“多谢你们了，剩下的交给我吧。”里苏特说。&#xA;“好，如果他精神出现异常了我想我还帮得上忙。”布加拉提同情地说。&#xA;“他死了，你听到了吗，那家伙死了呢，被人打死了。”&#xA;“嗯，听到了。”&#xA;“不用我们动手了，挺好的，对吧。”&#xA;“啊。”&#xA;普罗修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擦了擦脸。“我们回去吧，里苏特。”&#xA;“好。”&#xA;之后的几天，普罗修特窝在旅馆里足不出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抽烟中发呆，要不就是翻出他的稿子写写，或者跟里苏特做爱。&#xA;有一天早晨，里苏特在床上睁开眼睛，看见普罗修特已经起来了，金发青年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如同重获新生一般。&#xA;它松了口气。&#xA;“原来这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普罗修特说，“我发现我还是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念。”&#xA;“那就好。”&#xA;“快点起来做准备吧，今天我要去城东的美术馆取材。”&#xA;&#xA;一年后。&#xA;&#xA;“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新秀作家普罗修特先生，现在请他来谈谈他首部畅销小说的背后故事吧。”&#xA;青年穿着高级西装，将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神情倨傲地注视着台下的观众。&#xA;“那小子真行啊。”阿帕基叼着烟说，他刚打爆了一个吸血鬼的头，正在清理战场。&#xA;“神的幸运会垂青那些努力的人们。”布加拉提笑着说。&#xA;“你说话能不能不要三句不离‘神’这个字。”&#xA;“赞美天父是我们的义务。”&#xA;“好好，我知道啦。”&#xA;回家之后阿帕基洗了个澡，出来正好撞见布加拉提在换睡衣，他一把抱住天使。&#xA;“阿帕基，等一下。”天使侧着头似乎在听什么，“里苏特说他有事找你。”&#xA;自那之后他们成了朋友，准确说来是普罗修特和布加拉提成了朋友，两人对于服装和食物的爱好一拍即合，经常结伴逛街购物。&#xA;“里苏特？他有什么事非得现在不可？”&#xA;“你先听听就是了，我把它叫来了哦。”&#xA;被扰了兴致让阿帕基脸色很不好看，但恶魔一开口他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xA;“请你杀了我吧。”恶魔平静地说。&#xA;“啊？”阿帕基瞪着眼睛看它，“我为什么要杀你？”&#xA;“因为我是恶魔啊，之前你不是说过吗？”&#xA;“我……”阿帕基想起他确实说过不会放过里苏特，这导致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任何话都等于在打自己脸。&#xA;“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布加拉提忍不住穿墙进来。&#xA;“没有，普罗修特，他生活得很好。”里苏特说，“他的愿望实现了，所以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xA;阿帕基点了支烟，“你来我这，那小子知道吗？”&#xA;里苏特摇头。&#xA;“你是打算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消失？你们签了契约，你不要他的灵魂了？”&#xA;“是的，从一开始就没想要。”&#xA;“天啊，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真是恶魔？”&#xA;“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xA;“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他妈的就是个该死的恶魔，但我可做不出这种事，我今天要是洒你一身圣水，普罗修特就要跟我拼命了。”&#xA;“不会的。”里苏特低下头，“这样他就可以摆脱我了，不用再跟这片黑暗有任何联系，平稳地过完后半生。”&#xA;阿帕基把未燃尽地烟狠狠掐灭，“我不会这么做，里苏特，你听清楚了，你回去给我好好想想，要是你真决意这么干，就带着普罗修特一起过来，我一定给你个痛快。”&#xA;恶魔走了，阿帕基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被它弄得一团糟。&#xA;“妈的他们怎么这么迟钝？”&#xA;“别这么说。”布加拉提从背后抱住他，“里苏特做得足够好了，但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改变的。”&#xA;&#xA;过了几天，布加拉提忍不住去找普罗修特，他们逛街的时候，里苏特一般是不跟着的。&#xA;“里苏特还好？”&#xA;“他没什么不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xA;“嗯……因为最近月圆，我想知道对恶魔有没有影响。”&#xA;“我没觉得，又不是狼人。”&#xA;“说的也是啊……”&#xA;那天，布加拉提故意好几次提到里苏特的名字，普罗修特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xA;那天晚上他一进门，里苏特就看出来他心情不好。&#xA;“怎么……”它一句话没说完，普罗修特把它推到墙边一巴掌拍在墙上。&#xA;“你有事瞒着我吧。”&#xA;里苏特没说话。&#xA;“说啊，还是需要我命令你？”普罗修特眯起眼睛，他原本就脾气暴躁，自从心境改变之后性格就愈加锋利而具备攻击性。&#xA;“我想，我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恶魔轻轻地说。&#xA;普罗修特惊讶地看着它：“为什么？你要走？”&#xA;“因为没有我存在的必要性了，不是吗？我现在在这里只会消耗你的生命力，对于你没有任何好处。”&#xA;普罗修特愣了愣：“你是说……该到了解除契约的时候了吗……”&#xA;“是的。”&#xA;“要怎么做？”&#xA;“我们去阿帕基那里就可以了，他有办法。”&#xA;阿帕基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眉头紧皱。“你们……当真要这么干？”&#xA;里苏特点头，普罗修特没说话。&#xA;阿帕基心里一动，“小子，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同意了？我这一瓶子圣水洒出去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xA;“圣水？圣水不是会杀死恶魔……”普罗修特的脸色变了，“喂，你是什么意思？”&#xA;“意思就是，我他妈的要杀了这个恶魔才能把你们分开，里苏特你这个混账，没胆子说的话让老子来代劳！”&#xA;“为什么？没有别的办法吗？”&#xA;“除非一方死亡，否则契约无法中断。我说过的，大多数恶魔不愿意被人类召唤，最后他们会找驱魔人杀死恶魔来逃避契约。”里苏特看着普罗修特，“别在意，普罗修特，这是我的本意，从最开始我就是这样打算的。我绝不能带着你的灵魂回地狱，只要我消失就好，这也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事情了。”&#xA;普罗修特愣住了，他站在那里，陷入了沉默。&#xA;“谢谢你普罗修特，感激你赐予我这段美好的时光，再见了。”它抱了抱金发青年，然后看向阿帕基，示意他可以动手了。&#xA;阿帕基叹了口气，把瓶子里的圣水泼了出去。&#xA;这时候普罗修特突然冲过来一把把里苏特推开了，圣水全都淋在了他身上。&#xA;“别开玩笑了，谁允许你去死的，里苏特。”金发青年蓝色的眼睛在燃烧着，身体里酝酿着巨大的愤怒，“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准你离开我！”&#xA;“普罗修特，你冷静点。你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女孩结婚生子，而不是 ……”&#xA;“闭嘴！”普罗修特一把掐住它的胳膊，身体出于对圣水本能的恐惧，里苏特动都没法动一下。“我不需要那些，我只要你！”&#xA;“你对我只是一种依赖，只要我消失，过一段时间你就会习惯的。”&#xA;普罗修特抬头看着它，满脸的难以置信，忽然间，湛蓝的眼中落下了两滴泪。&#xA;“原来那个傻瓜是我。”他嘴唇哆嗦着说，“我一直以为我的想法都传递给你了，里苏特，我说过我依然有活下去的信念，那个信念就是你啊，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能继续活在这里。”&#xA;“普罗修特……”&#xA;“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不需要你的那天，听清楚了，里苏特，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xA;普罗修特身上突然泛起金色的光，“我命令你，里苏特，永远不准离开我，永远。”&#xA;“等等，普罗修特，这样的话你死了之后会被我带到地狱里去的！”里苏特焦急地说。&#xA;“那又怎样？”在强烈的意志力作用下，命令被刻进了契约里，再也无法改变。“只要有你在，地狱又算得了什么。”&#xA;里苏特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它明白普罗修特的感情，但是出于理智，出于他残存的良心，它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它感觉胸腔里有什么在搏动着，尽管它的心脏早就停跳了。它感觉眼眶发热，然而它早已忘记如何哭泣。&#xA;阿帕基咳嗽了一声：“二位请回吧，我的圣水都用完了。”&#xA;里苏特刚想说话，普罗修特狠狠瞪了它一眼。&#xA;“抱歉让你们见笑了。”青年恢复到平日里傲气的姿态，“我们先走了。”&#xA;“天堂里的灵魂如果有这么强烈的信念，就会被选拔成为天使。”布加拉提看着普罗修特的背影，用赞许的口吻说道。&#xA;“我感觉好累，我要睡一觉。”阿帕基按着额头说。&#xA;&#xA;价值不菲的衬衫被当做绳子绑住了里苏特的手腕，那上面残留的圣水让恶魔的皮肤不断重复着腐蚀——修复——腐蚀的过程，给里苏特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xA;这是惩罚。&#xA;“看来给你的刻印还不够深嘛。”普罗修特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说，“竟然敢自作主张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我得好好教教你，你是属于谁的。”&#xA;后穴里塞着巨大的人造阳具，还在不断地震动，撑得满胀的同时一直刺激着敏感点，里苏特跪趴在床上，阴茎硬得发疼，但由于贞操环的作用没法射出来，它咬着嘴唇，努力控制发抖的双腿，不让自己倒下去。&#xA;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一直忍耐着，一声没出，意识开始涣散，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他们第一次见的那一天，它的爪子轻柔地握住他的手。&#xA;他是它的神，它的救赎。&#xA;“里苏特？”金发青年轻轻拍打它的脸颊，注视着它失神的眼睛，看见里苏特就算是晕过去也绝对执行了命令，他心软地取下了它身上的东西。&#xA;“请……请进入我吧……普罗修特。”恶魔微弱地说，“占有我，告诉我——我是属于你的。”&#xA;在强烈的撞击中，它达到顶峰，普罗修特吻着它，舌头舔着它的尖牙。&#xA;那一刻它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xA;那一刻它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xA;那之后普罗修特买了一栋房子，在这个城市定居，他写的所有书都很畅销，英俊的外貌也很受欢迎，但他一直独身直到48岁。&#xA;48岁生日当天，他迎来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xA;“这么有才华的人没想到……”&#xA;“脏器衰竭，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实在有点早了啊。”&#xA;“天妒英才啊，说不定是上帝想招他过去给自己写书了吧。”&#xA;护士议论着，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了。&#xA;里苏特坐在床边，看着链接在普罗修特身体上的仪器闪烁着各种数字。&#xA;它握着他的手。&#xA;“是今天了吗？”布加拉提出现在房间里。&#xA;“嗯。”&#xA;“你做好准备了？”&#xA;“从那天开始，就准备好了。”里苏特微笑着，“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毕竟地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我……”它亲吻了那只皮肤干皱的手，“我真的不想看他受苦。”&#xA;布加拉提点点头：“每当我看见美好的感情我就忍不住想要祝福。”&#xA;“谢谢你。”&#xA;“里苏特，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xA;“什么？”&#xA;“我可以切断你们的契约，以普罗修特的灵魂而言，他会去天堂的。”&#xA;里苏特惊讶地看着他。&#xA;“不过那样你们就分开了，我怕被普罗修特骂。”&#xA;“不，你、你真的能做到？”里苏特一下站了起来。&#xA;“能啊，不过那样我就触犯了不战条约。”&#xA;“你会被贬为凡人。”里苏特接下他的话。&#xA;“对，但这正是我想要的，这样我就可以跟阿帕基一起老死了，多美好。”布加拉提笑得很开心，好像他们谈论的主角并不是自己，“你来决定吧，里苏特。”&#xA;“请这样做吧，如果普罗修特要骂的话我帮你扛着。”里苏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xA;“好。”&#xA;断掉了。里苏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一直牵连的线断了。&#xA;布加拉提迅速从二十岁的青年衰老成了中年人，“今天是我们二十周年纪念日，我要给阿帕基一个惊喜。”他说着，欢快地从门口走了。&#xA;等到晚上，心电图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普罗修特的灵魂从身体里浮起来。&#xA;“里苏特，你又自作主张。”他气愤地说，“欺负我动不了是不是，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了。”&#xA;里苏特笑着不说话。&#xA;一道光芒落下，普罗修特的灵魂向上升起。&#xA;“里苏特！”他像个慌张的孩子一样去抓恶魔的手。&#xA;“去转生吧，普罗修特。”里苏特最后一次亲吻了他的手，“我会找到你的，我保证。”&#xA;光芒散去，房间里恢复安静，接着又因为涌入的医生和护士而喧闹起来。&#xA;&#xA;男孩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很清晰，模模糊糊的像是会动的影子。&#xA;他对父母和老师说起，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流言却传得飞快，他因此在学校也被欺负。&#xA;他坐在河边往水里扔石子，不想回家，家里狭小的空间会让他与那些影子距离更近。&#xA;“你好。”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xA;男孩回头看去，刚想回答，但他忽然看见男人脚下没有影子，于是警觉地闭上了嘴。&#xA;“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男人很高大，头发是银色的，带着眼罩，只露出一只眼睛，他的眼睛是黑红色的。&#xA;“你是谁？”男孩小心地问。&#xA;“你记得这个吗？”男人转过身掀起衬衫，后腰的位置上有一个大写的字母“P”，那是被烙铁烙上去的印记。&#xA;男孩摇摇头。&#xA;“果然没有这么快吗……”男人嘀咕一句，“快回家吧，父母很担心你。”&#xA;“他们才不会呢。”男孩嘟起嘴说道，“明明那些东西都在，他们就是不听我的。”&#xA;“你会害怕吗？”&#xA;“嗯。”&#xA;男人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我陪着你吧，我会把那些东西赶走。”&#xA;男孩的眼睛亮起来，他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真的吗？”&#xA;“嗯，但你不能跟别人说哦。”&#xA;“好。”男孩站起来就往家里跑，跑出一段距离他一回头，男人果然跟在后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xA;“会的，直到永远。”&#xA;“你保证？”&#xA;“我保证。”&#xA;夕阳下，男孩的影子拖出好远。&#xA;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梦》</p>

<p>【普罗里苏，少量茶布无差】

奇幻AU，都是私设，有血腥描写注意！
人类普罗+恶魔里苏，有一点茶布无差</p>

<p>好痛苦。
好痛苦。
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炭火中争夺氧气。
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点一点走着，血液的流失带走了他的体力，他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受到如此对待，父母、妹妹要受到如此对待。
慌不择路走进了废弃的地下室，他唯有继续走下去，幻想着手能够打开一扇通往希望的门。
后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惊慌地回头去看，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腹部，在他连同背后那扇腐朽的木门一起倒在地上的时候，耳边才察觉到回荡在地下走道里的枪响。
那些人是黑手党，因为他的哥哥是其中一员，并且做了不被原谅的事情，他们一家都要被杀死。
现在，活着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折断的木刺扎进他的手掌，他无暇顾及，身体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着，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他，他用颤抖的手臂在地上向前爬，漆黑一团的屋子里满是腐烂发霉的气味，他的手不断碰到一些坚硬的东西，他把它们都推开了。
就算他用尽了所有力量最终动弹不得，就算他模糊的眼睛看见那些人从门口走进来，就算他借着晃动的光线察觉到包围着他的那些东西都是人类的骸骨，他想着的，仍然是“活下去”。
神啊，就算是恶魔也好，请帮帮我吧，我愿用我的一切来交换。
他在心中发出悲恸的呐喊。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与我签订契约吧。”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听见了你的呼唤，与我签订契约吧。”那个声音迫切地说。
好。
脸颊旁边满是尘土的地面突然翻涌起黑色的烟雾，一个巨大的黑色爪子浮现了出来。
“把你的手伸过来，唯有出自你本人的意愿，契约才能成立。”那个声音催促着，“快！”
真是个急性子的恶魔。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那大概是恶魔吧。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放在了黑色的掌心里，瞬间，黑雾和爪子都消失了，自己的手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他看见黑手党的人走到自己身边，举起了枪。
刚刚……是在做梦吗……
“契约成立，你的愿望是？”陌生男人的声音真实地出现在耳边。
他咬着牙，嘴里吐着血沫：“我……要……活下去……”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但那个声音回应了他。
“了解。”
难以形容的声响充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碎块飞溅到他因为失血而冰冷的身体上，感觉很温暖。
黑幕降临，再拉开的时候，他发现他站在家门口。
他想起来了，自己刚参加完大学的毕业典礼，此时父母应该准备了庆祝的晚餐，妹妹打开门向他跑过来。
啊啊，那些是梦吧。
“普罗修特。”
他回头，看见哥哥向自己走来。“恭喜你毕业，这是礼物。”
看吧，果然是梦。
他捧着沉甸甸的盒子，满心欢喜地打开。
里面装着妹妹的头颅。
看吧，果然是梦。</p>

<p>他猛然醒来，看见黑暗中一对血色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他想要尖叫，刚一吸气，就开始连续不断地咳嗽，来自身体各处的疼痛让他险些再次昏过去。
“你这个样子还是先不要动比较好。”另一个声音说，那是他昏迷之前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
一瓶水被推到面前，旁边还有止疼药。
“我把你的伤口修补过了，距离痊愈还需要几天时间。”
他慢慢坐起来，以尽量小幅度的动作喝水、吃药，胳膊仍然在发抖，他艰难地移动到墙边让身体有所依靠，这才仔细去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
很小的房间，看起来像废弃的库房。
“你是恶魔吗？”他的嗓音干燥嘶哑，像吃了一把沙子。
“是的。”那个恶魔回答，它穿着黑色的长袍把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男人的脸，苍白的皮肤，银白色的头发。
他从嘴里挤出一声嘲笑，“恶魔难道不能把我的伤治好？”
“我的力量不够。”恶魔居然老实地承认，“你给的祭品太少了，只够召唤出我这种半吊子。”
“祭品？”
“你的血。”
“哦，那时候估计流得差不多了，不过你这身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嗯，我在那堆骨头里捡的。”
他回想起那个地下室的场景，满地白骨，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腐烂的气味，这让他想要呕吐。
“那里……究竟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恶魔说道，“那是个祭坛，既然有那么多祭品的残骸，以前应该有强大的恶魔从里面被召唤出来。”
那些死人原来都是祭品……话说确实听说以前这里发生过名其妙死了几千人的事件，原来自己误打误撞跑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所以，你真的是恶魔？”
“是的。”
“那些黑手党呢，你杀了他们吗？”
“是的。”
“然后呢，我要做什么，把灵魂给你吗？”
“我不要你的灵魂。”
这句话让他梗了一下，“那……你要什么？”
恶魔没有回答，它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普罗修特？”
“我好像没说过我的名字。”
“我们建立了契约，我与你的灵魂相连，这让我得知你的名字，但也仅限于名字。”
低沉的声音好像有某种力量让他的精神放松，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普罗修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他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白炽灯。
“我想回家。”</p>

<p>在他强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走出那间小库房之前，恶魔劝阻了他几次，见他执意要这样做，也就不再说话了，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你要穿成这样子出去吗？”
“一般人看不见我。”那件长袍一直垂到地面还拖了很长，让他都看不出恶魔是在走还是在飘。
他选择不起眼的小路走，距离他的目的地越近，他的腿就越无力。
但他不得不去，他必须亲眼确认，确认那地狱般的景象究竟是不是真实。
“别再靠近了。”恶魔在背后拉住了他的衣服。“那里有很多人。”
“你能把我隐藏起来吗？”
“效果有限，你站在墙边的阴影里，不要出去。”
街道对面就是他的家，那原本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房子，里面满是小孩子的笑声和母亲做的蛋糕的香气，现在已经是一片烧焦后的废墟。
火已经完全被熄灭了，旁边有围观的人尚在议论。
两个穿着黑色的西装的男人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
“确认已经烧干净了。”
“但是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没找到吧。”
“是，当时追过去的人都死了，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做到的。”
“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知道了。”
他们低声说着话，从普罗修特身边经过。
背贴着墙壁慢慢坐下来，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不记得怎么回到那个小库房，他躺在地上，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躺了两天。
只要一思考，痛苦的潮水就会汹涌袭来，让他无法呼吸。
黑色的恶魔每天把食物和水送到他旁边，然后就安静地呆在房间的角落。
第三天他感觉疼痛缓解了一点，心里的和身体上的都是，于是坐起来开始拆身上的绷带。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难以避免地留下了很多疤痕。
“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呢？”
恶魔看着他。“因为你说了‘想要活下去’。”
他轻笑：“你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
“我会的，只要我能做到。”
“那你去杀了他们，”他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那些杀死我家人的黑手党，你去杀了他们。”
“可以，但你要告诉我是哪些人。”
他皱起眉头：“你在开玩笑？难道要我当面指着那家伙的鼻子告诉你？我要是能找到那些人，我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动手！”
“我说过了，我的能力有限。如果你希望我自己确认，我可能会杀死不相干的人，我的力量来源于你的生命力，最坏的情况是在全部解决之前，你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恶魔平静地说，“还有，你最好不要杀人，死了之后会下地狱的。”
“哈，你在对我说教吗？一个恶魔还会有良心？”
“似乎还有一点。”
他看着恶魔的眼睛，对方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出现情绪的波动，这让他感到泄气。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恶魔说。
他随手抄起一张褪色的餐厅宣传单，“叫你里苏特怎么样？”
“随你。”那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他莫名地生气。
他狠狠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p>

<p>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也找不出任何东西，他剩下的唯有身上一套染了血的衣服，一个紧跟在身后的恶魔，还有心中复仇的火焰。
那天早上他推开了屋子的门，朝阳刺眼的光线让他想要流泪。
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要走下去的方向。</p>

<p>“喂喂，你听说了吗？”
“什么？”
“最近组里经常死人。”
“死人有什么奇怪。”
“他们都是很奇怪的死法。37号街那家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那个啊，不就是儿子干了蠢事，害得自己一家遭殃的那个？”
“那家还有一个儿子没找到。”
“哈？谁负责的，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不是，我跟你说……”
“恶、恶魔？”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那些尸体，简直惨不忍睹……喂！那边的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
金发青年站在门边，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吵死了。”他皱起眉头，“我就是来问一句话，你们认识我吗？”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他怎么进来的，外边的人呢？”
“看起来不是啊。”青年嘀咕着，转身打算离开，这时候其中一个黑手党突然指着他的脸。
“等等，难道你是……”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
青年走到他面前，蓝色的眼睛比西伯利亚的湖水还要冰冷。“仔细听清楚了再回答。你，认识我吗？”
旁边的黑手党看见同伴诡异地长大了嘴动弹不了，他拔出枪却发现无法扣动扳机。
“无所谓，反正不差这一个。”金发青年说出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下一秒一个刀片从他的脖子里面割开血肉飞了出来。
温热的血喷洒在空中，黑手党抽搐着倒下去，被掐住喉咙的那个人瞪大了眼睛开始拼命挣扎。
“安静点。”金发青年嫌恶地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我有话问你。”他比了个手势，黑手党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
“你……你是恶魔吗？”那个男人哆嗦着说，裤子湿了一片。
“恶魔在这里，你看不见。”青年不耐烦地说，“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知道我的事情了，是谁？下命令杀死我家人的人，他在哪里？”
“那、那个家伙，他早就跑了，那个该死的胆小鬼，在看见自己部下死亡的惨状之后就蒸发了！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
“看来确实是真的呢，其他人也这么说。”青年叹息，转身往门口走去。
在黑手党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听见青年转头仿佛对旁边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嗯？他吗？处理掉吧。”
他张嘴想要喊，但他已经做不到了。尖锐的针从他的七窍里面戳出来，让他的头变成了一个红色的仙人掌。</p>

<p>普罗修特回到旅馆，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他的脸上难以掩饰内心的低落和失望，这让他鲜亮的发色都变得暗淡起来。
“那个人不在这个城市里了。”
“应该是这样的。”名为里苏特的恶魔回应道。“你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那些黑手党，我本以为自己恨他们入骨，但是看见他们死去，我并不会觉得愉快。”他仰躺在床上，把四肢伸展开，“我在想，如果我用尽全部精力去找到那个人，杀死他，那之后我该怎么办，我将一无所有。”他看向墙角的恶魔，“里苏特，我很害怕，我害怕那种一片空白的未来，你能明白吗？”
“嗯，我明白。”
“恶魔也能理解‘害怕’？”
“我原本也是人类。”
听了这句话，普罗修特突然来了兴致，他走到恶魔面前。“那你是怎么变成恶魔的，说来听听？”
“我不想说，这些也与你无关。”里苏特垂下眼睛。
“或许我死了之后到地狱里去，就跟我有关系了。”
“你不会的。”
普罗修特挑起眉毛，“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见你的灵魂，那是很干净的颜色。”说完这些里苏特闭上嘴，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
普罗修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扯下了它的长袍，那是他第一次在里苏特的脸上看见表情的变化。
“别……”恶魔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晚了，黑色长袍松垮垮地搭在它的腰上，露出头上卷曲的黑色的角和身体上细密的鳞片。
“嘿——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普罗修特啧了一声，他制止了里苏特想要遮挡身体的动作，把长袍扔到了一边。“怎么，你担心会吓到我吗？”
“也、也没有……只是不想被别人看见。”里苏特低下头抿起嘴唇，这让普罗修特心里无端燃起一股肆虐的欲望，他抬手抚上恶魔的胸口，那是人类男性健壮的身体，偏低的体温和鳞片让他感觉像在摸一条蛇。
他不讨厌蛇。
顺着肩膀向下，他看见了恶魔的手，那只手也具备了爬行动物的特征，比他的手大了一倍，还长着尖锐的指甲。
当时就是这只手带给了他希望。
腿部从膝盖到脚踝的位置鳞片的形状开始变大，颜色接近于黑色，泛着青色的光，脚则更接近于爬行类的样子。他想起绘画作品上面一贯的恶魔形象，于是伸手去摸里苏特的后面，果然在尾椎那里有一条尾巴。他握着尾巴把它拉到眼前端详，尾巴的末端并没有画中画的那种三角状的突起，光滑的触感摸上去很舒服，他把尾巴末端放在指间把玩着，另一只手滑到了恶魔的小腹。
“嗯——”里苏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这声呻吟带着甜蜜的尾音儿滑进了普罗修特的耳朵。
“你有感觉了？”他惊诧地看着恶魔微微泛红的脸颊，手摸到大腿内侧，仍然属于人类的性器已经挺了起来。
“这、这个身体很敏感……”里苏特想要躲开，但原本他就位于墙角，普罗修特从正面把他围困住了。“别再摸了。”
原来恶魔就是用这种身体勾引人们堕落的。普罗修特想，他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
“已经这个样子了，就让我做完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里苏特提高了声音，它想要推开金发青年，又怕伤到他，只好把爪子搭在普罗修特的肩膀上，“别这么做，普罗修特，不要玷污你自己。”
那双血红的眼瞳直视着他，里苏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普罗修特产生了片刻的恍惚。原本真正爱着他，在乎他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无论是温柔的叮嘱还是严厉的斥责，都不再存在。
现在，他竟然会因为一个恶魔的话语而感到无比安心。
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落下一串晶莹的泪水。
里苏特愣了一下，金发青年的手突然捏住它的脸颊，手指从它微张的嘴里伸进去顶住了上颚。
“怎么，跟恶魔交媾会下地狱吗？”普罗修特极快地擦了一下脸，嘴角向上扬起，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用手指搅动着恶魔的舌头，指尖擦过尖长的犬齿，当他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溢出的唾液顺着里苏特的嘴角流下来。
“别这么做。”里苏特再次强调，“下地狱到不至于，但……”
“那就行了。”金发青年蓦地贴近了他，“还是说，你要违抗我？”
“你知道我无法反抗，我们的灵魂相连，我必须服从你。”恶魔看着他，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只是觉得，你那么美丽，不应该……不应该这样。”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普罗修特说着抬起恶魔的腿，沾着唾液的手指一下插入了它后面的入口，“神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对吧，他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们，不然，世间就不会有人去寻求恶魔的帮助了。”
里苏特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喘，金发青年的手搅动着，毫不费力就带出了大量液体，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为了交媾而存在的。它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热，虽然体温并没有升高多少，普罗修特的手抚摸着它的皮肤，带来的快感让它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腰想要更多。
普罗修特抚慰着它的前面，在它高潮的同时他猛地拔出后穴的手指，这让里苏特尖叫了出来。高大的恶魔蜷缩在墙角无力地喘息，普罗修特拽着它的胳膊让它转过身，按着它的屁股把自己插进去。
他抓着里苏特的尾巴猛烈地抽插，在听见恶魔控制不住的呻吟声后兴奋不已。
里苏特，其实你也是很美丽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口，身下的躯体太过美妙，他完全沉浸在性交的快乐中，忘记了一切。
早晨耀眼的阳光将他从梦中唤醒，那个梦不再是清晰得令人憎恶。
他转头看向旁边，恶魔躺在他身旁，安静地看着他，就像它一直做的那样。
“里苏特。”他叫它的名字。
“我在。”恶魔说，将自己的爪子摊开在他面前。
他把手放上去，爪子合拢在一起，以合适的力度握着他的手。
“你会一直跟着我的，对吧？”
“我会的，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普罗修特想起它以前说过的话，“你说你不要我的灵魂，那我要给你什么作为报酬？”
里苏特摇摇头，“不需要，你能与我签下契约，我已经十分感激了。”
“那……怎样终止契约？”
“等到你的愿望实现了我们再说这个问题吧，好吗？”里苏特再次回避了这个话题，普罗修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但想到时间还有很多，也就不再问了。
他们离开了那座城市。</p>

<p>这个小镇不是很富裕，也没有观光名胜，每次有外来人推开酒馆的大门，老板就会主动凑过去攀谈，聊以解闷。
这次是个金发的年轻人，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衣着干净整洁，给人十分清爽的印象。
“客人您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我是个自由撰稿人，来找点灵感的。”青年微笑着说道，他向老板打听小镇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自己也讲述了很多有趣的见闻，夜色已深，老板还听得意犹未尽。
“啊，对了，有件事想问一下。”青年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张相片，“您见过这个人吗？”
那张是一个男人的相片，拍摄角度很随便，外面罩着塑料薄膜，显然是被很小心地保管着的。
老板摇摇头：“没见过，这是您的朋友吗？”
“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旅馆的前台小姐很久没见过外来的帅哥，对普罗修特不免多看两眼，普罗修特回以礼貌的微笑。
“那个家伙应该不在这里。”他回到房间，脱下外套，照片从口袋里掉出来，被他捡起来认真地放了回去。
这可是他几乎把黑手党全灭才得到的线索。
从那之后过了三年，他辗转各个地方，但仍然没有找到那个人。
经过时间的打磨，他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急躁了，所幸开始享受这种一边游历一边写作谋生的生活。
他坐在桌前将今天听来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笔沙沙响着写了好久，他专注得似乎已经忘了床上那个恶魔的存在。
里苏特牙齿咬着下唇，皮肤渗出汗珠，半小时前它接到命令“把自己后面准备好”，此时它后穴里流出来的水把床单都沾湿了，阴茎也硬挺着吐出黏液。
“普罗修特。”它实在忍不住出声呼唤，“已经……可以了。”
“嗯。”普罗修特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完全没有要理会它的意思。
里苏特把手指伸到后面慢慢转动，想借此缓解一下难耐的空虚感。
“把你的手拿出来。”普罗修特一边写一边说，仿佛脑袋旁边长了另一双眼睛。
里苏特不情愿地照做了，燃烧的情欲几乎溶解了它的理智，它在床单上扭动着身体，最后一咬牙，决定用上最后一招。
“嗯——啊啊——啊——”充满魅惑的呻吟成功地让金发青年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想要被满足的欲望盖过了羞耻心，恶魔在床上像发春的猫一样叫着，普罗修特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笔一扔，扑到床上把它压在身下。</p>

<p>满月升起，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床上，普罗修特点了一支烟。
“你的身体一直在变化啊。”他的右手抚摸着恶魔的背，里苏特皮肤上的鳞片几乎消失不见，手和脚也更加接近人类，唯独头上的角和尾巴还是原来的样子。
“时间长了会受到你的灵魂的影响。”里苏特说，“还有，少吸点烟，那东西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
“知道啦，你的唠叨程度跟我父母有得一拼。”普罗修特悻悻地掐灭烟头，“我说你是不是有点保护过度了，你真是恶魔吗？”
“如你所见，我是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恶魔也各自有各自的特点。一般来说的确是会诱劝人类堕落，它们想要得到那些灵魂。”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说过了，对于愿意与我签订契约的你，我非常感激，我会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来回报你，我想让你的灵魂去天堂。”
“天堂……那地方真的存在？”
“存在，就如同地狱确实存在一样。”
“地狱里的灵魂，是在遭受苦难吗？”
“是的，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痛苦。”
“你……你也是其中的一个。”普罗修特用双手捧着恶魔的脸，除去那双异常的眼睛，里苏特的脸看上去纯良且无辜。“说说你的事吧，里苏特，为什么要感激我？你明明救了我的命，你真的，完全不像个恶魔。”
“其实我也不是完整的恶魔，我尚处于转变的过程中，类似于虫蛹的形态。”恶魔揽着他的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里苏特的胸口宽阔而有弹性，除去做爱的时候普罗修特更愿意让它抱着自己。“无数的灵魂在烈火中被焚烧，唯有能够保持理智的灵魂会有恶魔化的机会，因为他们往往抱有很深的执念。然后在那一天，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在漫天尘埃中突然出现了一线光亮，所有的灵魂都涌过去，互相推挤、践踏，我把他们都踩在脚下，抓住了那根蜘蛛丝。”它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就像这样。我们这样的灵魂本不应该有这种机会，无论是被召唤还是空间扭曲，能够现世的都是上级恶魔，但它出现了，那仿佛是神迹一般。”
“其实只是我的血沾满了那块地。”
里苏特笑了笑，“我见过一些恶魔不愿回应召唤，签订契约意味着要完全听从人类的命令，往往被压榨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还会被驱魔人杀得碎片都不剩。对我而言，只要能离开地狱，让我做什么都行，那里真的……太痛苦了。”
“所以你不想让我去那里。”
“是的，那些会玷污灵魂的事我来做就好。”
“可是……”金发青年喃喃说着，他快要睡着了，“契约结束，你会再次回去那里吗……”
“不用考虑那么多，普罗修特。”恶魔亲吻了他的额头，“你只要思考自己的事就好，至于我，我会去我该去的地方。”</p>

<p>“嘿，大城市果然不一样。”普罗修特说着，边打量橱窗里剪裁考究的服装。
“确实不一样。”里苏特皱起眉头，它抽了抽鼻子，“这里有很多我的同类，还有敌人。”
“敌人？”
“驱魔人，我还是先躲起来。”恶魔说完就隐去了身形。“小心点，普罗修特，看见背着猎枪或者拿着陶罐的人最好离他远点。”
普罗修特找了个咖啡馆悠闲地享受了美妙的下午茶，然后开始专心写稿子，直到里苏特第三次提醒他，他才把视线从稿纸上移开，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该去找住的地方了。他想着，收拾好东西推门离开，街道上布满五彩的霓虹灯牌，人群涌动，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不喜欢拥挤的地方，便挑了安静的街道走。
夜晚的公园里，一对对情侣或散步，或坐在长椅上调情。
对面走过来的两人却让他多看了两眼，男人骨瘦如柴，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话，经过普罗修特身边，他们突然停了下来。
“诶~有同类在啊——”女人拖长了音调，“连个招呼都不打么，真冷淡。”她从男人的肩膀上探过头，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普罗修特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哟，真俊的小哥。”她笑着松开手，挽着的男人像一件衣服一样瘫在地上。“跟我玩玩怎么样？”
“离我远点，婊子。”普罗修特不客气地说。
女人顿时变了脸色：“我应该撕了你的嘴，教你怎么说出好听的话来。”她的身上猛地散发出无形的压力，让普罗修特动弹不得。
形势急转直下，里苏特不得不现身，女人也剥落了人类的外皮，现出恶魔的姿态，轻蔑地说：“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老鼠躲躲藏藏，没想到竟然是个虫子，恶心死了。”她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向这边走过来。
普罗修特正想再骂几句，里苏特制止了他，“别再挑衅她了，她的级别比我高太多。”
里苏特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说：“我们无意冒犯，请您原谅他的无礼。”
“原谅也可以，把那家伙给我。”
“我们之间有契约……”
“哈，这种薄弱的联系我一根手指就能挑断，赶快让开，你这低贱的东西！”见里苏特不动，女恶魔更加气愤，“好久没遇见敢跟老娘作对的了，我要把你们都撕碎！”她的外形不断膨胀成更恐怖的模样，周围的草木迅速枯萎。
可以与寒冬媲美的冷气让皮肤像针扎一样疼痛，普罗修特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办法……”
“有。”里苏特脸上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把你的生命力给我，或许跟她能拼一拼。”
“那你还等什么，我感觉手脚没有知觉了！”
“这样要消耗掉你几年的寿命。”
“妈的你现在不干，我的寿命连几分钟都不到了！”
里苏特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对不起了。”它对女恶魔说，“我有我的尊严，我必须守护我的承诺。”
普罗修特感觉身体突然没了力气，他倒在地上，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的状态让他联想到死亡，一如三年前的那一天。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
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两个恶魔厮杀在一起的场面。</p>

<p>他站在家门口，阶梯之上就是曾经的天堂。
父母，妹妹，哥哥都站在玄关，微笑着，等候他的归来。
他知道，只要走进去，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
不再有忧愁，不再有恐慌，不再有孤寂。
他抬起手，缓缓说出那两个字。
永别。
上空落下漫天羽毛，将整个世界染成黑色，在那中间亮起两盏红色的灯笼。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黑夜中的生物，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蜥蜴，冰冷湿滑，鳞片坚硬。
但他能够感觉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温暖。
普罗修特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发霉的天花板，熟悉的廉价旅馆的标准配置，看来自己还没死。他撑起身体，活动了一下胳膊，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连肌肉酸痛都没有。
“里苏特。”他呼唤恶魔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他连忙翻身下地，在这个过程中他压到了床上的某个东西，一声细弱的叫声从被子下面传出来。
他小心翼翼掀起被子，那下面有一个类似蜥蜴的生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黑红色的。
“里苏特？”
/是我。/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没事吧？“
/万幸没死，不过……/
“什么？”
/你可能要少十年寿命了，抱歉。/
“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个婊子呢？”
/我把她吃了/
“哈？”
/别这么惊讶，地狱里面灵魂相互吞噬是常事。/蜥蜴闭上眼睛，团成一团缩回被子里。/我需要时间把她消化掉，暂时不能跟你一起行动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小心点……不过我不跟着你或许你就不会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了。/
虽然知道门挡不住那些非人类生物，普罗修特还是仔细锁好了门。走过前台的时候服务员没有特别注意他，他不免松了一口气。
看看手表，时间是下午，他去饭店解决了温饱问题，然后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手摸摸口袋，那张照片还在。与乡下的小镇不同，这个城市有上千人存在，如果只靠打听的话可能永远没有进展。他叹了口气，转过一个路口，一座教堂赫然进入视线。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再没有踏入这个地方，曾经歌颂赞誉的神那高洁的印象早已经破碎。
此时他内心的戾气已经消磨了不少，无法进入此处的陪伴者也不在，在他发觉之前，他的腿已经带着他走进了教堂的大门。
今天不是礼拜日，庄重的建筑里没有人，他走到第一排坐下来，抬头看着神之子安详的脸。
身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需要对神告解吗，我亲爱的朋友。”
普罗修特差点跳起来，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通道另一边的长椅上。
“我不需要，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不是神父吧。”他没好气地说。
男人虽然梳着妹妹头，但搭配起那副精美的五官，竟有种超越性别的赏心悦目。
普罗修特是个对人外表很挑剔的人，见到这个男人难得心生好感，只可惜当男人微笑的时候，那张脸赫然变成了一张做作的面具。
“我确实不是神父，但是如果有需要，我也能够使你的心灵安宁。”男人站起来走到普罗修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人偶般僵硬的表情让普罗修特心底发寒。“我的朋友，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没什么，我要走了。”普罗修特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他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请等一下。”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普罗修特立刻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干什么！”
男人凑近了普罗修特的脸，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你……是否有同伴受伤了呢？”
普罗修特愣了一下：“啊——受伤？嗯……也差不多吧。”
男人走到神坛下取了一个小瓶子塞到他手里。“这个，把这个拿去给你的朋友，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伸手拍了一下普罗修特的肩膀。
走出教堂，普罗修特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没有跟着他出来，他随手把小瓶子放到口袋里，回到了旅店，在走廊里他看见了几只飞舞的蟑螂，于是他边盘算着换一家店边打开了房门。
“我回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站在那里不要动！”里苏特厉声说道。
普罗修特惊讶地看过去，恶魔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但依然在裹着被子，并且好像正拼命地往角落里缩。
“发生什么事了？”
“别动，别靠近我！”恶魔惊慌地说，“你……你去过哪里了？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我？我没有什么啊。”普罗修特脱下外套，那个小瓶子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就是那个！”里苏特几乎要尖叫出来了，“谁给你的！”
“我在教堂里碰见一个男人。”普罗修特捡起瓶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这里面……好像只是水。”
“那是圣水，撒旦在上，赶快把它扔了！”
瓶子划过一道弧线从窗口飞了出去。
普罗修特想起男人说过的话，顿时明白了。“妈的那家伙是故意的。”他气愤地骂道，“那个戴面具的伪善者，下次见到他看我……诶，这是什么？”他的外套上有一片白色的羽毛，在肩膀的位置亮闪闪地发着光，他想拿起它，手指方一碰到，羽毛就变成光点消散了。
“那家伙是个该死的天使。”里苏特躲在被子里闷闷地说。</p>

<p>普罗修特坐在沙发上郁闷地抽烟，因为在教堂里沾染了一身令恶魔难以忍受的气味，他没办法靠近里苏特一米之内。
“我觉得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里苏特说。
“为什么？”
“那个天使很明显已经盯上你了。”
“他难道能杀了我？”
“他不能，但他可以找别人。”
“谁？”
“天使在人间的代理——驱魔人。”
仿佛有某种神奇的感应，在里苏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窗子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个球状的物体从外面飞进来落在地板上。
在普罗修特看着那个东西发呆的时候，里苏特一把把床掀了起来。
那个东西炸开了，里面的液体喷溅出来，有一部分洒在普罗修特胳膊上，那液体无色无臭，他在看见里苏特膝盖上被溶解出的恐怖空洞之后，才明白过来那是圣水。
“布加拉提，你说的就是他们？”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从窗口跳进来。
“啊，阿帕基，就是他。”白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银发男人的身后。
“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普罗修特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从床后面走出来，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不速之客。“喂，我们没招惹你吧，别太过分了！”
阿帕基没理他，而是看着依然躲在阴影里的里苏特。“你就不能早点跟我说那家伙是恶魔吗，害我带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他说着把肩膀上的猎枪和腰带上的银子弹取了下来。
“抱歉啊，之前我也不是很确定。”名为布加拉提的天使又露出人偶一般的微笑。
“还有，那算什么，恶魔的气息也太弱了吧，感觉我的圣水被浪费了啊。”
听着他们的话，普罗修特感觉自己遭受到侮辱一般，他气冲冲地喊道：“听人说话啊混账！”
“啊？”阿帕基皱着眉头看向他，“怎么，我帮你除掉那个恶魔你有意见吗？”
“当然，它是我的东西！”
阿帕基露出诧异的神色：“就你这样的也能召唤出恶魔？不对，这不是重点。就算是你自愿带着那家伙我也得除了它。”
“为什么？它又没伤害过别人。”
阿帕基嘲讽地笑了：“小子，少说这种幼稚的话，你看见蚊子难道不会想一巴掌拍死它吗？我们可不会花心思去思考这个蚊子有没有吸血，就算是蚊子自己跟你说它一辈子不吸血你能相信？”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让你动手的。”普罗修特挡在阿帕基面前，里苏特一直没动，他知道它的伤很重，他只能做他能做到的事情。
“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阿帕基取了一只烟点上，他回头看向天使，“你能不能帮我把那小子制住？”
“阿帕基，你知道我们的规则。”布加拉提轻声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布教的诱导意味。“天使与恶魔互不干涉，他与恶魔灵魂相连，我也不能出手。”
“好好，我知道了。”阿帕基啧了一声，他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熄，走到普罗修特面前，揪住普罗修特的衣领把他直接按到墙壁上。
力量差距太大，普罗修特涨红了脸大口喘着气，就算他用尽力气挣扎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扼住喉咙的手一松开他就滑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驱魔人走近了里苏特。
恶魔的左腿被圣水灼烧，小腿从膝盖处断裂了。里苏特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汗水，他费力地抬头看着阿帕基，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我会让你尽快解脱的，”阿帕基说着抽出了匕首，“与其在这世间受苦，不如归于虚无。”
“你说得对。”里苏特忽然开口，“但我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就算是匍匐在泥地里，我也得继续活下去。”他的右手冒出了黑色的火焰，一下子就扩散到整个房间。
“阿帕基，快躲开！”布加拉提飞快冲过来拽走了驱魔人，“那是地狱的业火。”
他们从窗子逃了出去，黑色火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就算是恶魔也会灰飞烟灭。
“可恶。”阿帕基愤怒地说，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滋味一点都不好。“跑也没用，我会找到你们的！”</p>

<p>普罗修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恶魔把他带到旅馆后面的小路上，他听见里苏特在耳边对他说“快跑”，于是就撒腿狂奔。
命运的镰刀悬在头顶的感觉再糟糕没有了，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依然会被逼上绝境。
当双腿终于没了力气，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还好吗？”里苏特问道。
“不……不好……”普罗修特的头发散开来，“我们得离开这里，对吧？像丧家犬一样，只能不断地逃走。”他抱着腿，把脸埋在手臂里。
“普罗修特。”恶魔难得叫了他的名字，“别担心，我来想办法，那个天使和驱魔人，我想我有办法解决。”它用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普罗修特抬头看向它，恶魔黑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这一般是只有他们在床上，里苏特才会展现出来的一点温柔。
他点点头，恶魔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消失了。
“谢谢……”普罗修特喃喃低语，他太累了，缩在小巷子的垃圾桶后面，他阖上了眼睛。</p>

<p>阿帕基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他睡不着，索性拿起猎枪进行保养，那是杀死过数只狼人的凶器，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突然间他打了个冷战，有什么东西来了。他的手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猎枪瞄准了房间的某处。
“出来！”
一个影子慢慢显现出来，阿帕基凭感觉认识到那是个恶魔，他立刻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圣水。
“等一下。”恶魔说，“我是来交涉的。”
阿帕基惊讶地挑起眉梢，猎物主动跑到猎人面前这种事他还真没见过。
里苏特坐在房间里的另一把椅子上，它的左腿仍然是断的，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右手从手肘以下也几乎没了，还剩了点焦黑的组织，那是召唤业火的代价。
“你真让令人吃惊，比起恶魔，你更像个人类。”阿帕基说。“不过不管你要说什么，让我放了你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放弃抵抗，”里苏特语出惊人，“但不是现在，我与我的主人有契约，完成这个约定，我愿意喝下圣水。”
“你要我相信恶魔的话？”
“你不信也无妨，但我们真要是打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里苏特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的力量来源是人类的生命力，如果我用尽那家伙的寿命，平了这个城市也不是难事。”
阿帕基放下枪，点了一支烟，“你不会这么做。”他吐出白色的烟雾，“我看得出来，你在意那家伙在意得不得了。”
里苏特沉默片刻：“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竟然不反对跟恶魔交易？”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先听听再说。”阿帕基冷笑，他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既然你有胆子在伤还没好的时候来找我，必然是有很大的筹码在手，我还是有点兴趣的。”
“你喜欢那个天使吧，叫布加拉提的。”
阿帕基一口酒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他险些成为第一个被酒呛死的猎魔人。“你、你怎么……不对，你别胡说！”
里苏特叹了口气：“跟恶魔说谎是没必要的。”
“……”阿帕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喜欢他，但是他却不回应你，无论明里暗里，他没有明确的答复，始终是若即若离、令人捉摸不透在想些什么，我说的对吗？”
阿帕基抿着嘴不说话。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那个天使也有同样的想法。”
“你？你要做什么？”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契约如下：”里苏特伸出左手，“我帮你解决关于布加拉提的烦恼，你不再纠缠普罗修特。”
良久的静默，阿帕基一只烟燃尽，他终究还是抬起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契约成立。”</p>

<p>最了解对方的往往不是亲人，而是敌人。
作为一个恶魔，尽管里苏特刚认识布加拉提，但并不妨碍他早就知道关于天使的一些事情。
他在教堂门外，看着布加拉提从里面走出来。
“放出这么大的硫磺味，难道不怕把其他天使引来？”布加拉提微笑，他的脸比机械还不自然。
“一个城市只有一个天使。”里苏特淡淡地说，“不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你出来。”
“直接走进去就行了，怎么，你不是为了得到升华才叫我的吗？”
“我不是来自杀的，我有事问你，关于那个驱魔人。”
“阿帕基？他怎么了？”
“你喜欢他吗？”
布加拉提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脸变得冰冷而阴森。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避而不答也没用。”
“啊啊，你们恶魔该死的对抗谎言的能力，然后呢，你想用他要挟我？”
“我可以帮你。”里苏特伸手用食指的之间轻轻点在天使胸口，空气中泛起波光，像是镜子后面出现了另一个空间，布加拉提惊慌的脸一闪而过。“这是神施加在你们身上的枷锁，隐藏起所有的真实情感，让你们成为宣扬神威的人偶，真是愚蠢透顶。”
“在这里说神的坏话会遭天谴哦。”布加拉提轻轻地说。
“我帮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们麻烦。”
“若你对生命不恭，我不能不理。”
“我承诺不伤人性命，我只是……想完成主人的愿望。”
天使看着它的眼睛，他们之间虽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也是最熟悉彼此的同类。
“你能做到？”
“这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神之子，别忘了能勘破一切的即为溢满罪恶之眼。”里苏特的左手从自己脸上划过，在布加拉提面前摊开来。
那上面是一只美丽的、像珍珠一样散发出瑰丽荧光的、黑红色的眼球。</p>

<p>太阳升起的时候，它回到普罗修特身边，金发青年以从未有过的巨大力量紧紧抱住它。
“没事了。”里苏特说，它的右眼上缠着绷带，隐隐有黑红色的液体渗出。“我们走吧。”
搞定了本地驻守的天使，基本等同于找到了个保护伞，那之后他们没再被非人类的东西骚扰过了。在普罗修特四处问询的期间，里苏特的伤慢慢好了，手臂和腿重新再生，眼睛却是没办法再恢复。
“对不起。”普罗修特抚摸着它的脸颊，“都是因为我……。”他不让里苏特把那只眼睛挡住，那个黑洞洞的缺口就是对他的警醒。
“别在意，这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里苏特，为什么你能一直这么……温和呢？”
“因为地狱里的折磨吧。”里苏特笑笑，“经历了那些，没有人会对现世这么安宁的生活抱有不满，除了那些肆意妄为的上级恶魔，我想任何地狱里的灵魂要是能回到这里来都会感激涕零、痛改前非的，所以说把恶人打入地狱还是很有意义。”
“你也曾经是恶人？”
“可能是吧，我不记得了。”
“我觉得不是。”普罗修特的手放在它银色的头发上，“如果一个善良的人被逼做了要下地狱的事，这怎么能称得上公正呢？”
“这世间就是不公平的，无论是天堂、人间还是地狱，都是如此，我们改变不了，唯有适应。”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普罗修特从口袋里拿出照片，他们找了一个月还是没有线索。
“你说，我们该离开了吗，会不会这家伙已经不在这里了？”
里苏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找到你了！”一个人突然从树后面冲了出来，大声说道，“隔三差五就换个旅馆，兔子换窝都没你们这么勤快。”
那是阿帕基。
普罗修特噌一下站起来，怒道：“怎么又是你！”
“别激动，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布加拉提跟着走出来，忙不迭地安抚。
“那你来干什么？”
“小子。”阿帕基抬着下巴，用手指着他说，“我阿帕基从不欠别人人情，听说你们在找人，今天我心情好，就帮你一次。”
“哈？谁要你帮啊！”
布加拉提一把把阿帕基拽到身后，“阿帕基的意思是他想做点什么回报一下。”
普罗修特皱着眉头一脸懵，他感觉布加拉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们在一起了？”里苏特问。
“对呀，真是很感谢你了。”天使灿烂地笑着，挽住阿帕基的胳膊。“普罗修特，别担心，我们没有别的企图，别的忙我们可能帮不上，论找人我跟阿帕基的消息网还是挺广的。”
普罗修特看向里苏特，里苏特点点头，于是他拿出照片递过去。
布加拉提传给阿帕基，阿帕基一看就愣住了，“这人跟你们什么关系？”他严肃地问，“亲人？朋友？”
普罗修特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弦外之音。“你见过他？这家伙在哪里？”
“他死了。”阿帕基说，他把照片夹在两个指头之间晃了晃，“两三个月之前吧，他在酒馆里闹事被人打死了，我不会看错，当时我就在旁边。”
“他……死了？”仿佛没听懂一般，普罗修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
“对，如果这家伙跟你们关系很好，那我真是很遗憾……”阿帕基说不下去了，他看着金发青年突然开始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普罗修特按着肚子慢慢蹲下来，笑声干巴巴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没事吧？”
“多谢你们了，剩下的交给我吧。”里苏特说。
“好，如果他精神出现异常了我想我还帮得上忙。”布加拉提同情地说。
“他死了，你听到了吗，那家伙死了呢，被人打死了。”
“嗯，听到了。”
“不用我们动手了，挺好的，对吧。”
“啊。”
普罗修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擦了擦脸。“我们回去吧，里苏特。”
“好。”
之后的几天，普罗修特窝在旅馆里足不出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抽烟中发呆，要不就是翻出他的稿子写写，或者跟里苏特做爱。
有一天早晨，里苏特在床上睁开眼睛，看见普罗修特已经起来了，金发青年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如同重获新生一般。
它松了口气。
“原来这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普罗修特说，“我发现我还是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那就好。”
“快点起来做准备吧，今天我要去城东的美术馆取材。”</p>

<p>一年后。</p>

<p>“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新秀作家普罗修特先生，现在请他来谈谈他首部畅销小说的背后故事吧。”
青年穿着高级西装，将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神情倨傲地注视着台下的观众。
“那小子真行啊。”阿帕基叼着烟说，他刚打爆了一个吸血鬼的头，正在清理战场。
“神的幸运会垂青那些努力的人们。”布加拉提笑着说。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三句不离‘神’这个字。”
“赞美天父是我们的义务。”
“好好，我知道啦。”
回家之后阿帕基洗了个澡，出来正好撞见布加拉提在换睡衣，他一把抱住天使。
“阿帕基，等一下。”天使侧着头似乎在听什么，“里苏特说他有事找你。”
自那之后他们成了朋友，准确说来是普罗修特和布加拉提成了朋友，两人对于服装和食物的爱好一拍即合，经常结伴逛街购物。
“里苏特？他有什么事非得现在不可？”
“你先听听就是了，我把它叫来了哦。”
被扰了兴致让阿帕基脸色很不好看，但恶魔一开口他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请你杀了我吧。”恶魔平静地说。
“啊？”阿帕基瞪着眼睛看它，“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是恶魔啊，之前你不是说过吗？”
“我……”阿帕基想起他确实说过不会放过里苏特，这导致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任何话都等于在打自己脸。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布加拉提忍不住穿墙进来。
“没有，普罗修特，他生活得很好。”里苏特说，“他的愿望实现了，所以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阿帕基点了支烟，“你来我这，那小子知道吗？”
里苏特摇头。
“你是打算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消失？你们签了契约，你不要他的灵魂了？”
“是的，从一开始就没想要。”
“天啊，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真是恶魔？”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他妈的就是个该死的恶魔，但我可做不出这种事，我今天要是洒你一身圣水，普罗修特就要跟我拼命了。”
“不会的。”里苏特低下头，“这样他就可以摆脱我了，不用再跟这片黑暗有任何联系，平稳地过完后半生。”
阿帕基把未燃尽地烟狠狠掐灭，“我不会这么做，里苏特，你听清楚了，你回去给我好好想想，要是你真决意这么干，就带着普罗修特一起过来，我一定给你个痛快。”
恶魔走了，阿帕基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被它弄得一团糟。
“妈的他们怎么这么迟钝？”
“别这么说。”布加拉提从背后抱住他，“里苏特做得足够好了，但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改变的。”</p>

<p>过了几天，布加拉提忍不住去找普罗修特，他们逛街的时候，里苏特一般是不跟着的。
“里苏特还好？”
“他没什么不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嗯……因为最近月圆，我想知道对恶魔有没有影响。”
“我没觉得，又不是狼人。”
“说的也是啊……”
那天，布加拉提故意好几次提到里苏特的名字，普罗修特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一进门，里苏特就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怎么……”它一句话没说完，普罗修特把它推到墙边一巴掌拍在墙上。
“你有事瞒着我吧。”
里苏特没说话。
“说啊，还是需要我命令你？”普罗修特眯起眼睛，他原本就脾气暴躁，自从心境改变之后性格就愈加锋利而具备攻击性。
“我想，我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恶魔轻轻地说。
普罗修特惊讶地看着它：“为什么？你要走？”
“因为没有我存在的必要性了，不是吗？我现在在这里只会消耗你的生命力，对于你没有任何好处。”
普罗修特愣了愣：“你是说……该到了解除契约的时候了吗……”
“是的。”
“要怎么做？”
“我们去阿帕基那里就可以了，他有办法。”
阿帕基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眉头紧皱。“你们……当真要这么干？”
里苏特点头，普罗修特没说话。
阿帕基心里一动，“小子，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同意了？我这一瓶子圣水洒出去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圣水？圣水不是会杀死恶魔……”普罗修特的脸色变了，“喂，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他妈的要杀了这个恶魔才能把你们分开，里苏特你这个混账，没胆子说的话让老子来代劳！”
“为什么？没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一方死亡，否则契约无法中断。我说过的，大多数恶魔不愿意被人类召唤，最后他们会找驱魔人杀死恶魔来逃避契约。”里苏特看着普罗修特，“别在意，普罗修特，这是我的本意，从最开始我就是这样打算的。我绝不能带着你的灵魂回地狱，只要我消失就好，这也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事情了。”
普罗修特愣住了，他站在那里，陷入了沉默。
“谢谢你普罗修特，感激你赐予我这段美好的时光，再见了。”它抱了抱金发青年，然后看向阿帕基，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阿帕基叹了口气，把瓶子里的圣水泼了出去。
这时候普罗修特突然冲过来一把把里苏特推开了，圣水全都淋在了他身上。
“别开玩笑了，谁允许你去死的，里苏特。”金发青年蓝色的眼睛在燃烧着，身体里酝酿着巨大的愤怒，“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准你离开我！”
“普罗修特，你冷静点。你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女孩结婚生子，而不是 ……”
“闭嘴！”普罗修特一把掐住它的胳膊，身体出于对圣水本能的恐惧，里苏特动都没法动一下。“我不需要那些，我只要你！”
“你对我只是一种依赖，只要我消失，过一段时间你就会习惯的。”
普罗修特抬头看着它，满脸的难以置信，忽然间，湛蓝的眼中落下了两滴泪。
“原来那个傻瓜是我。”他嘴唇哆嗦着说，“我一直以为我的想法都传递给你了，里苏特，我说过我依然有活下去的信念，那个信念就是你啊，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能继续活在这里。”
“普罗修特……”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不需要你的那天，听清楚了，里苏特，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普罗修特身上突然泛起金色的光，“我命令你，里苏特，永远不准离开我，永远。”
“等等，普罗修特，这样的话你死了之后会被我带到地狱里去的！”里苏特焦急地说。
“那又怎样？”在强烈的意志力作用下，命令被刻进了契约里，再也无法改变。“只要有你在，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里苏特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它明白普罗修特的感情，但是出于理智，出于他残存的良心，它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它感觉胸腔里有什么在搏动着，尽管它的心脏早就停跳了。它感觉眼眶发热，然而它早已忘记如何哭泣。
阿帕基咳嗽了一声：“二位请回吧，我的圣水都用完了。”
里苏特刚想说话，普罗修特狠狠瞪了它一眼。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青年恢复到平日里傲气的姿态，“我们先走了。”
“天堂里的灵魂如果有这么强烈的信念，就会被选拔成为天使。”布加拉提看着普罗修特的背影，用赞许的口吻说道。
“我感觉好累，我要睡一觉。”阿帕基按着额头说。</p>

<p>价值不菲的衬衫被当做绳子绑住了里苏特的手腕，那上面残留的圣水让恶魔的皮肤不断重复着腐蚀——修复——腐蚀的过程，给里苏特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
这是惩罚。
“看来给你的刻印还不够深嘛。”普罗修特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说，“竟然敢自作主张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我得好好教教你，你是属于谁的。”
后穴里塞着巨大的人造阳具，还在不断地震动，撑得满胀的同时一直刺激着敏感点，里苏特跪趴在床上，阴茎硬得发疼，但由于贞操环的作用没法射出来，它咬着嘴唇，努力控制发抖的双腿，不让自己倒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一直忍耐着，一声没出，意识开始涣散，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他们第一次见的那一天，它的爪子轻柔地握住他的手。
他是它的神，它的救赎。
“里苏特？”金发青年轻轻拍打它的脸颊，注视着它失神的眼睛，看见里苏特就算是晕过去也绝对执行了命令，他心软地取下了它身上的东西。
“请……请进入我吧……普罗修特。”恶魔微弱地说，“占有我，告诉我——我是属于你的。”
在强烈的撞击中，它达到顶峰，普罗修特吻着它，舌头舔着它的尖牙。
那一刻它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一刻它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之后普罗修特买了一栋房子，在这个城市定居，他写的所有书都很畅销，英俊的外貌也很受欢迎，但他一直独身直到48岁。
48岁生日当天，他迎来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么有才华的人没想到……”
“脏器衰竭，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实在有点早了啊。”
“天妒英才啊，说不定是上帝想招他过去给自己写书了吧。”
护士议论着，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了。
里苏特坐在床边，看着链接在普罗修特身体上的仪器闪烁着各种数字。
它握着他的手。
“是今天了吗？”布加拉提出现在房间里。
“嗯。”
“你做好准备了？”
“从那天开始，就准备好了。”里苏特微笑着，“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毕竟地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我……”它亲吻了那只皮肤干皱的手，“我真的不想看他受苦。”
布加拉提点点头：“每当我看见美好的感情我就忍不住想要祝福。”
“谢谢你。”
“里苏特，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什么？”
“我可以切断你们的契约，以普罗修特的灵魂而言，他会去天堂的。”
里苏特惊讶地看着他。
“不过那样你们就分开了，我怕被普罗修特骂。”
“不，你、你真的能做到？”里苏特一下站了起来。
“能啊，不过那样我就触犯了不战条约。”
“你会被贬为凡人。”里苏特接下他的话。
“对，但这正是我想要的，这样我就可以跟阿帕基一起老死了，多美好。”布加拉提笑得很开心，好像他们谈论的主角并不是自己，“你来决定吧，里苏特。”
“请这样做吧，如果普罗修特要骂的话我帮你扛着。”里苏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好。”
断掉了。里苏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一直牵连的线断了。
布加拉提迅速从二十岁的青年衰老成了中年人，“今天是我们二十周年纪念日，我要给阿帕基一个惊喜。”他说着，欢快地从门口走了。
等到晚上，心电图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普罗修特的灵魂从身体里浮起来。
“里苏特，你又自作主张。”他气愤地说，“欺负我动不了是不是，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里苏特笑着不说话。
一道光芒落下，普罗修特的灵魂向上升起。
“里苏特！”他像个慌张的孩子一样去抓恶魔的手。
“去转生吧，普罗修特。”里苏特最后一次亲吻了他的手，“我会找到你的，我保证。”
光芒散去，房间里恢复安静，接着又因为涌入的医生和护士而喧闹起来。</p>

<p>男孩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很清晰，模模糊糊的像是会动的影子。
他对父母和老师说起，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流言却传得飞快，他因此在学校也被欺负。
他坐在河边往水里扔石子，不想回家，家里狭小的空间会让他与那些影子距离更近。
“你好。”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孩回头看去，刚想回答，但他忽然看见男人脚下没有影子，于是警觉地闭上了嘴。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男人很高大，头发是银色的，带着眼罩，只露出一只眼睛，他的眼睛是黑红色的。
“你是谁？”男孩小心地问。
“你记得这个吗？”男人转过身掀起衬衫，后腰的位置上有一个大写的字母“P”，那是被烙铁烙上去的印记。
男孩摇摇头。
“果然没有这么快吗……”男人嘀咕一句，“快回家吧，父母很担心你。”
“他们才不会呢。”男孩嘟起嘴说道，“明明那些东西都在，他们就是不听我的。”
“你会害怕吗？”
“嗯。”
男人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我陪着你吧，我会把那些东西赶走。”
男孩的眼睛亮起来，他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真的吗？”
“嗯，但你不能跟别人说哦。”
“好。”男孩站起来就往家里跑，跑出一段距离他一回头，男人果然跟在后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直到永远。”
“你保证？”
“我保证。”
夕阳下，男孩的影子拖出好远。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ignorance1/meng</guid>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15:3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JOJO同人（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jojotong-ren-er</link>
      <description>&lt;![CDATA[JOJO同人（二）&#xA;&#xA;【里苏普罗】&#xA;!--more--&#xA;&#xA;他们回了普罗修特家，进门后里苏特细心地落好锁，下一秒他就被另一个人扒掉了裤子。&#xA;&#x9;普罗修特半跪着把他那东西含在嘴里吮吸，他按住那颗金色的脑袋以便于插得更深，直到普罗修特受不了开始用力推他，他才放手。&#xA;&#x9;“操你的里苏特……”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翻过来贴在了墙上，里苏特扼住他的喉咙，跨用力一顶，硬邦邦的东西插进他的腿间，耳边传来带着热气的话语令他兴奋到浑身颤抖。&#xA;&#x9;“现在是我在操你，普罗修特。”&#xA;&#x9;他们亲吻着，在走向卧室的路上急不可耐地脱掉对方的衣服，对于里苏特小心翼翼地爱抚，普罗修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搂过里苏特的脖子一口咬在肩膀上，他下了狠力，以至于那里的皮肤立刻冒出了血色。&#xA;&#x9;里苏特皱起眉头。&#xA;&#x9;“如果我现在反抗，你会怎么做？”金发男人解开了自己的发绳，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xA;&#x9;“这是你希望的？”&#xA;&#x9;“他妈的，不要让我每句话都说的那么明白。”&#xA;&#x9;里苏特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一巴掌拍在普罗修特的屁股上，白皙的皮肤立刻出现了红痕，普罗修特惊叫一声，然后就被自己的领带勒住了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跪趴在床上。他低声呜咽着，感觉后穴被伸进了手指，只是草草扩张了一下就离开了，然后那个凶狠的性器毫不留情地顶了进来。&#xA;&#x9;舌头被领带压住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从喉咙里咕噜出一声悲鸣。&#xA;&#x9;疼痛和不适感仿佛打开了他身体某个奇妙的开关，令他的阴茎硬挺着开始流出体液。&#xA;&#x9;里苏特强有力的冲击让床都在晃动，快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这是他最喜欢的状态。&#xA;&#x9;等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里苏特似乎把他们两个都洗干净了，正躺在他身旁用手指摩挲着他的背，好像在想事情。&#xA;&#x9;“喂。”&#xA;&#x9;“什么？”&#xA;&#x9;“给我水。”&#xA;&#x9;他坐起来拿过那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xA;&#x9;“你在想什么？”&#xA;&#x9;“想你。”&#xA;&#x9;看着里苏特面无表情的脸，普罗修特呛了一口水。&#xA;&#x9;“咳咳咳……他妈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xA;&#x9;“我只是实话实说。”里苏特的声音有点委屈。&#xA;&#x9;“好，好。”他敷衍地回答，重新趴回床上，拿过里苏特的手示意他继续之前的抚摸。“明天你搬过来吧，我不想再去外面吃早饭了。”&#xA;&#x9;“好。”&#xA;&#x9;他听见里苏特毫无迟疑的回答，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睛。&#xA;&#xA;&#x9;超市里，在里苏特站在冷柜前面思考选择肋排还是里脊的时候，普罗修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xA;&#x9;“有必要想这么久？”&#xA;&#x9;“我在计算每千克肉的价格，在品质差不多的条件下，这里的肋排比另一家贵，不过这里每周三有特价，我可以调整今晚的菜单，今天就选它吧。”说完，他拿起了里脊。&#xA;&#x9;“我说你啊，不会每次买东西的时候都要头脑风暴吧。”&#xA;&#x9;“我喜欢这样，在看推理小说的时候思路能更加清晰。”&#xA;&#x9;“太夸张了吧，只是为了看个小说就要死掉多少脑细胞。”&#xA;&#x9;里苏特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普罗修特。“其实，这是我以前‘工作’的习惯。”&#xA;&#x9;普罗修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抱歉。”他从里苏特手里拿过购物篮，“你不用每次都老老实实回答，真是的，你这种性格是怎么活下来的啊。”&#xA;&#x9;“我一向对别人保持警戒，”里苏特越过普罗修特的肩膀去拿货价上的番茄沙司，身体几乎把普罗修特包围起来，“除了你。”他低下头轻声说。&#xA;&#x9;“你这家伙……”普罗修特推了他一把，“你不去当夜店里陪酒的小白脸真是可惜了。”&#xA;&#x9;“这算是夸奖吗？”&#xA;&#x9;“算，买好了赶紧回去，别磨磨蹭蹭的。”普罗修特快步向收银台走去，然而发红的耳朵还是把他的内心出卖了。&#xA;&#x9;-------------------------------------------- &#xA;&#x9;“里苏特哟。”&#xA;&#x9;“嗯？”&#xA;&#x9;“虽然你做的饭很好吃，比大多数餐厅做的都好，但偶尔也去外面吃一次吧，怎么样？”&#xA;&#x9;“只要你愿意。”&#xA;&#x9;“我在问你的意见啊，你是怎么想的？”&#xA;&#x9;“说实话，我不信任别人做的东西。”里苏特放下叉子，又补了一句，“除了你，不过你也不会做。”&#xA;&#x9;“谢谢提醒。”普罗修特哼了一声。&#xA;&#x9;见他有点不高兴，里苏特连忙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端给你的盘子里究竟放了什么。”&#xA;&#x9;“你见过？”&#xA;&#x9;“非但见过，还亲自动过手，当我在XX饭店帮厨的时候。”&#xA;&#x9;普罗修特顿时觉得嘴里的美味咽不下去了。“操，我他妈还真去过那里……他们放了什么？”他垂死挣扎地问。&#xA;&#x9;“我不会说的，但肯定比你现在脑袋里想的还糟。”&#xA;&#x9;“多谢你的体贴，我们能换个话题吗……”&#xA;&#x9;“你是有哪个很喜欢的菜吗，说给我听听，我来想办法。”&#xA;&#x9;“也不是，就是……气氛，你明白吗？餐厅里的氛围，播放着优雅的音乐，我们穿着整齐，算是一种仪式感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双穿着松垮垮的T恤，你还系着围裙。”&#xA;&#x9;“我们在家里同样做得到，你有一套那么高级的音响，我几乎没见你用过。还有围裙，我只是忘了摘掉。”&#xA;&#x9;“无所谓了。”普罗修特有点泄气，“我宁愿你留下围裙脱掉T恤。”&#xA;&#x9;“嗯……如果这是你希望的……”&#xA;&#x9;“够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天啊，这实在太打击我了，里苏特，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本正经的！”&#xA;&#xA;-------------------------------------------------&#xA;&#x9;自从里苏特搬来跟他同居之后，普罗修特就几乎不加班了，他把需要做的工作带回家里做，虽然被里苏特说拿不到加班费等于白干活。&#xA;&#x9;“我想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而已。”他这么说的时候，里苏特抿抿嘴唇，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是里苏特害羞时候的特有动作。&#xA;&#x9;吃完晚饭，普罗修特在电脑上办公，里苏特坐在沙发上读书，普罗修特专门买了一个新的书架来放他带来的书。&#xA;&#x9;里苏特虽然块头大，但动作特别轻，走路几乎没声音，普罗修特被他吓过好几次，在跟他抱怨之后，里苏特回答这是职业病，改不掉了。&#xA;&#x9;有一次普罗修特在里苏特读书的时候轻手轻脚走到他背后，也打算吓他一下，然而在他还没发出声音之前，里苏特的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动作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视野中留下了红色的残影，那双血色的眼瞳正发出刀锋一般凌厉的光。&#xA;&#x9;尽管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了，还是在他的喉咙上留下了红印，空气的突然吸入引发了连续的咳嗽。&#xA;&#x9;“对不起对不起。”里苏特慌乱到书都扔出去了，他扶着普罗修特坐下，一脸担心地看着他。&#xA;&#x9;“咳咳，这也是……职业病吗……”&#xA;&#x9;“这是条件反射，对不起，你没事吧，疼吗？要去医院吗？”&#xA;&#x9;“不用，是我不好，抱歉。”看见里苏特脸色惨白，普罗修特心里很内疚，暗自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少做这种轻率的行为。里苏特抱着他，轻轻亲吻他的伤痕。&#xA;&#x9;寻仇滋事的人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如此平安地过了几个月。&#xA;&#x9;“普罗修特。”&#xA;&#x9;“嗯？”&#xA;&#x9;“我想再找一份打工。”&#xA;&#x9;“健身房的工作有空闲？”&#xA;&#x9;“嗯，最近没有私教，不值班的时候可以做。”&#xA;&#x9;“好啊，”普罗修特停下了打字的手，回头看他，“我说，你说的‘打工’，不是那种危险的事情吧？”&#xA;&#x9;“不是，我保证。”&#xA;&#x9;“那就好。”说完普罗修特又沉浸到他的文档里面去了。&#xA;&#x9;见他没意见，里苏特放下心来，为了不打扰普罗修特，他在卧室里打开好久不用的笔电，开始浏览网页。&#xA;&#x9;突然一个视频窗口自动打开了。&#xA;&#x9;“队长？”&#xA;&#x9;里苏特迅速关上了卧室的门。&#xA;&#x9;“梅洛尼？我没叫你。”&#xA;&#x9;紫色长发的美男子松了一口气：“看见是队长你本人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别人在用你的电脑。”&#xA;&#x9;“你在黑我的电脑？”虽然里苏特的表情和声音都没变，梅洛尼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冷。&#xA;&#x9;“没有没有没有，是队长你上次没有关闭聊天窗口的，我就是偶尔撇了一眼而已。”&#xA;&#x9;“那我现在要关闭了，再见。”&#xA;&#x9;“等等等等，请容我八卦一分钟，队长你为什么突然开始找招聘广告？”&#xA;&#x9;里苏特叹了口气：“梅洛尼，你能看见我的电脑，自然也应该能看见我银行卡里的余额吧。”&#xA;&#x9;梅洛尼突然双眼放光：“队长，这可是你让我看的哦。”在里苏特出声阻拦之前，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疾风骤雨。“我亲爱的队长哟，你不是已经傍富婆……啊不是，你不是傍了小白脸了吗，怎么还这么可怜。”&#xA;&#x9;“我原谅你开我的玩笑，梅洛尼，但请你不要侮辱普罗修特。”&#xA;&#x9;梅洛尼打了个冷战：“对不起。”他老老实实地道歉。“那你需要我的帮助吗？”&#xA;&#x9;“不必了，多谢，晚安。”不等对面回答，里苏特立刻点击了关闭按钮，并且仔细地把后台程序全都关掉了。&#xA;&#x9; &#xA;&#x9;最近普罗修特的心情都不错，他的部下们也因此少挨了不少骂，部门上下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氛围。&#xA;&#x9;“经理是不是谈恋爱了，从过年之后他就很少暴躁，连烟都抽得少了。”&#xA;&#x9;“别八卦，小心传到经理耳朵里去，到时候可有你受的。话说经理的恋人估计是大美女吧，感觉经理应该挺挑剔的。”&#xA;&#x9;“你还说我不要八卦，我看你八卦得更起劲啊。”&#xA;&#x9;“我这是好奇。”&#xA;&#x9;“八卦的别称就是好奇……哎呦，外面什么声音？”&#xA;&#x9;“那是清洁工吧，擦玻璃的。”&#xA;&#x9;“从上面吊着绳子下来的吗？可我们这是20层啊。”&#xA;&#x9;“是呢，虽说薪水一定不少，这跟玩命也没区别吧。那个人有多高啊，感觉阳光都被他遮住了……啊，你好。”青年对着窗子外面的“蜘蛛人”点点头打个招呼，浑然不觉他们正看着刚刚八卦对象的其中之一。&#xA;&#x9;“你们在说什么？”&#xA;&#x9;“我们在说……咳，经理。”&#xA;&#x9;普罗修特拿着文件夹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他露出微笑，准备开会，当他的视线掠过窗外，他的微笑立刻僵在了脸上。&#xA;&#x9;“经理怎么了？”&#xA;&#x9;“不知道啊，为什么停住了？难道……”青年对同事小声嘀咕着，然后站起来，“经理，要不我对那个清洁工说一下让他去别的地方？”&#xA;&#x9;“不用了。”普罗修特的声音里像带了北极的寒风，“开会！每个人都上来讲一下上个月的业绩。”他用力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xA;&#x9;“什么情况！不是说这次开会不讲业绩的吗，这不是明显要挨骂的节奏！”&#xA;&#x9;“认命吧，不过经理到底为什么突然生气啊……”&#xA;&#x9; &#xA;&#x9;里苏特没料到他才刚开始擦第一层玻璃就撞上了熟人，四目相对，里苏特熟练地装作路人，手里的工具半秒钟都没停下。在他调整绳索下降到下一层的时候，他瞥见普罗修特在拍桌子。&#xA;&#x9;五点钟下班，五点半到家开始做晚饭，六点半晚饭准备就绪，门开了，屋子的另一个主人走进来，里苏特迎上去接过他的手提包。&#xA;&#x9;“今天有你爱吃的奶油浓汤。”里苏特带了点讨好地说。&#xA;&#x9;“嗯，好。”普罗修特面无表情地点头。&#xA;&#x9;他们沉默着吃饭，期间里苏特笨拙地试图发起聊天，但都失败了。洗碗的时候普罗修特走过来说要帮他。&#xA;&#x9;“你休息吧，我很快就好。”&#xA;&#x9;普罗修特拿着擦碗巾慢悠悠地擦洗好的盘子，一边说：“今天我反省过了，看来是我不够体贴导致我的伴侣老是有事情瞒着我。”&#xA;&#x9;里苏特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咽了回去，他担心自己说完之后，普罗修特发起火来把盘子摔了。&#xA;&#x9;“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打工了。”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里苏特把咖啡送到普罗修特的面前。&#xA;&#x9;“然后呢，我说什么了？”&#xA;&#x9;“你问我是不是有空闲的时间。”&#xA;&#x9;“还有？”&#xA;&#x9;“叫我不要做危险的事。”&#xA;&#x9;“你的记忆力还不错，那你的保证呢？被大马哈鱼吃了吗？”&#xA;&#x9;“我确实没做危险的事啊。”&#xA;&#x9;普罗修特把咖啡喝完，用力把咖啡杯掼在桌子上。“用一根绳子吊在20层楼的窗户外面晃荡，这不叫危险叫什么，啊？”&#xA;&#x9;“可是……对于我来说确实不算危险，安全绳我检查过了，就算绳子断了我也能攀住窗户，玻璃切割器我也随身带着，随便开一扇窗就能进去了。”&#xA;&#x9;听里苏特认真的讲解，普罗修特脱力地扶住额头。“听你的口气，你还干过比这危险得多的事是吧？”&#xA;&#x9;“还好吧，那次我从28楼跳下来确实够危险的，吸盘半路出故障，我肩膀受枪伤，用吊索缓冲到7楼最后掉在树上才得救。”&#xA;&#x9;“我感觉我是在鸡同鸭讲，无论怎样我都不希望再次看见你出现在我办公室的窗外，明天就给我把它辞掉。”&#xA;&#x9;“对不起，早知道我就先擦西边的窗子……咳，你就让我把这活干完吧，见我来了之后大楼的清洁负责人激动得差点哭了。”&#xA;&#x9;“如果你真有个闪失，哭的人只会是我。”普罗修特冷冷地说。&#xA;&#x9;里苏特的呼吸梗了一下，“你……真的会吗……”&#xA;&#x9;“操你的，里苏特，别他妈说的你好像就要死了一样！”普罗修特气得大骂，“这工作有什么好的，工资高吗，你缺钱吗难道？”&#xA;&#x9;“是的。”里苏特平静地说，“我的薪水负担不起两个人的生活费，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xA;&#x9;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普罗修特心里，把愤怒的气球啪一下戳破了。&#xA;&#x9;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想要跟里苏特说什么事情但是后来忘记了，当他买烟的时候看了银行卡余额，察觉到近几个月他基本没有刷过这张卡，里苏特来了之后，无论是食物、调味料还是洗发水，都是里苏特去买的，他原本想要跟里苏特说这件事来着。&#xA;&#x9;“早点说出来就好了。”他心虚地说，同时也说给自己听。&#xA;&#x9;“这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能解决。”里苏特握住他的手，“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明天我会去辞掉的。”&#xA;&#x9;与他的手比起来，里苏特的手宽大而粗糙，他抚摸着那只手上的硬茧，轻轻叹了口气。&#xA;&#x9;“这个给你，”他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里苏特，“以后生活费我们每人存一半进去共用，这样可以吗？”&#xA;&#x9;里苏特盯着那张卡看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我知道了。”那双黑色的眼瞳中有温暖而柔和的光在闪烁，让普罗修特的心里也释然了。&#xA;&#xA;那之后，普罗修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在他脑子里撞击了很久的问题。&#xA;“你以前的职业……不是应该赚了很多钱？”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看着里苏特的脸色，“难道不是凑够了养老钱才隐退的？”&#xA;里苏特摇摇头，似是早就料到他会问了。“雇主给的钱多，但是行动之前的准备和过程都要花掉不少。养老钱我也攒了一些，虽然不至于后半生都衣食无忧，总算也有个最低的保障。只不过……”&#xA;他停下来，手指摩挲着马克杯的边缘。普罗修特明白他后面要讲的事情不会是好事，生活哪里可能永远一帆风顺。&#xA;“我爱上了一个人，想着跟他一起到别的国家去生活，但因为我的失误让他失去性命，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他的家人。我也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无论什么都换不回他这个人了。只为了能减轻一点我心里的负罪感，那时候我只有这一个想法，哪怕只能减轻一点点也好。”&#xA;里苏特用一种缓慢的语调说完了这些，在说的过程中他始终注视着普罗修特的眼睛，他坐在沙发里安静的样子像一只巨大的毛绒熊，孤独地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家人，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会促使别人想要去拥抱他。&#xA;普罗修特这样想着，然后也这样做了。&#xA;“别担心，我会养你的，就算你老了也不会嫌弃你。”&#xA;金色的发梢碰触着鼻子痒痒的，清新的香波气味充斥在四周，里苏特亲吻了他的额头。&#xA;“谢谢。”&#xA;-----------------------------------------------------&#xA;普罗修特感觉到了恐惧。&#xA;最开始的确是那帮酒鬼的错，在他跟里苏特吃饭的时候，明明都没看他们一眼，那帮人凑过来开始骂骂咧咧地挑衅。&#xA;里苏特一直没说话，就算他们嘴里不断地冒出比下水道腐烂的厨余垃圾还恶臭的话语，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先耐不住的是普罗修特，他其实也没想好要怎么做，只是身体先于头脑开始行动了。&#xA;他站起来之后，酒鬼中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衣领。&#xA;这时候里苏特像沉默的雄狮一样发动了攻击，快、稳、准、狠，一拳下去就见血了，普罗修特一晃神的功夫，对面4、5个人都倒了下去。&#xA;“喂，等等，停下！”他连忙过去拉住里苏特，“你会打死他们的。”&#xA;是他脸上的恐惧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吗，里苏特看了他一眼，立刻后退了一大步。&#xA;“别担心，我没对要害部位下手。”&#xA;“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快走！”&#xA;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会害怕。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和里苏特分割开来，明确地提醒他，那个男人是“另一边”的人。&#xA;他们跑到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普罗修特点了一支烟，指尖有点颤抖。&#xA;“你，在害怕吗？”&#xA;对面的男人逆着路灯，红色的瞳仁鬼火一般悬浮在那里。里苏特做事总是细致入微，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缺点就是他不擅长”读空气“。&#xA;“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尼古丁让他的心里平静了一点，“是啊，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恐惧。”&#xA;如果里苏特的头上有一对狗耳朵，听完这句话之后那双耳朵立刻就耷拉下来了。&#xA;“对不起。”&#xA;普罗修特叼着烟狠狠吸了两口，把烟头一扔，“里苏特里苏特里苏特，别这样垂头丧气，我不是在责备你，”他两只手捧住里苏特的脸颊，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做得很合我心意，只是我还不习惯你的行事风格，仅此而已。”&#xA;听他这么说，里苏特屁股后面不存在的狗尾巴又欢快地摇晃起来。&#xA;“下次我会注意的。”&#xA;“那很好，你的手怎么样，疼吗？”&#xA;“没事，啊，衣服上溅到血了。”&#xA;“啧，赶紧回去换掉。”&#xA;普罗修特牵起里苏特的手，两个人慢慢向家里走去。&#xA;他会感觉到恐惧，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那又如何，他爱他，会连同这份恐惧感一起爱着，他还有很多时间，足可以等待时间将一切抚平。&#xA;“里苏特。”&#xA;“嗯？”&#xA;“最让我害怕的，是你会不会突然消失，就像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个时候一样。”&#xA;“……”&#xA;“如果某一天我回到这里，发现你不在，你的东西全部消失，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发生吧，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你的过去揪着你不放，把你重新拖回水里。那么我该怎么做呢？”&#xA;“……”&#xA;“你还回答我吗？不回答我就睡……”&#xA;“如果有这种情况，”里苏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他的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摸到了普洛斯特的脸，“原谅我，就算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也想挣扎着把这场梦的时间延长。”&#xA;掌心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xA;“我原谅你，因为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xA;&#xA;里苏特感觉到了厌倦。&#xA;在健身房跑步半小时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xA;人真是贪得无厌的生物，从原本那种像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中脱离出来，日复一日白开水般的平淡却又令人乏味。&#xA;有什么是不会令人厌倦的吗？他捎带着思考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大概只有跟普罗修特做爱这一件事了。&#xA;原本普罗修特并不符合他的择偶条件，里苏特是双性恋，他本想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结婚生子，普普通通地过完后半生。&#xA;普罗修特高贵、傲气，像带刺的玫瑰、难以驯服的野马，第一次在健身房见面，里苏特就被他吸引住了，尽管普罗修特当时由于加班的疲惫而稍显憔悴，他身上的光彩仍然是掩盖不住的。&#xA;里苏特抱着欣赏的态度彬彬有礼地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结果没想到是对方先向自己撒出了情网。&#xA;他很珍惜普罗修特，他愿意每天早早起来准备早饭，一下班就去便利店买食材回家做晚饭，从洗碗清洁炉灶到打扫房间晾晒衣服，家务活全包。&#xA;也不是身体上的劳累，一直重复不变的生活持续了半年，里苏特觉得心里累了。&#xA;该怎么做呢？要不要跟普罗修特商量一下？今天是周六，普罗修特难得双休在家，跟他说这些会不会让他不开心？&#xA;结束了值班，里苏特一边走着一边想，经过便利店的时候身体自动就转了进去，回过神来他手里的篮子装了好几种食品，都是普罗修特喜欢吃的。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习惯真的是可怕的力量。&#xA;走到公寓楼下，里苏特踟蹰了片刻，还是没想好怎么说出他的烦恼，他仰天叹了一口气，决定今天还是算了。&#xA;一推门，一股饭菜的香气铺面而来，正在里苏特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门的时候，他的恋人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竟然系着围裙。&#xA;“啊，你回来了啊，正好，快来帮我看看意面要煮到什么程度才好。”金发男人随意地扎了个马尾，一脸紧张地盯着锅子。&#xA;里苏特走进厨房看见里面的东西基本保持原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看见一盘色泽气味都十分不错的肉酱放在那里，正想开口问普罗修特是不是你做的，或许是受到这种奇妙氛围的影响，话说出口之前他多想了2秒，决定还是不说这句可能会惹普罗修特不高兴的话了。&#xA;“煮多久了？”&#xA;“我忘记看时间了，估计没有5分钟吧，怎么办怎么办？”&#xA;“别急，尝尝就好。”&#xA;里苏特帮着他把意面装到盘子里，盛上肉酱，普罗修特从另一个碗里取出两朵胡萝卜雕刻的花摆好。&#xA;“完成。”&#xA;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朵和普罗修特像个孩子一样的笑脸，里苏特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xA;“谢谢。”他拥抱了普罗修特。&#xA;“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哭？”&#xA;“有。”&#xA;“真的吗，给我看看。”普罗修特双手按住里苏特的脸颊，拉到近前，在看见那双黑红色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之后，他“噗呲”一声笑出来。“里苏特哟里苏特，你怎么这么可爱。”&#xA;没等里苏特搞清楚自己哪里能配得上“可爱”这两个字，就在普罗修特一叠声“再不吃要凉了”的催促下坐到了餐桌前。&#xA;“明天我们出去逛逛吧。”普罗修特提议。&#xA;“有什么事要办吗？”&#xA;“没有事，你这家伙……这叫约会，懂吗，约会。”&#xA;“哦，那……我要怎么做？”&#xA;“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行了，啊，还有明天我会请人来打扫房间，既然是休息就要彻底地休息才行。”&#xA;里苏特乖乖地点头。&#xA;夜深人静之时，普罗修特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xA;“你就不能自己拿？”嘴里说着，他还是把剩了一半的烟放在里苏特的手上。“怎么，有什么烦心事吗？”&#xA;“有事想问问你。”里苏特嘴里叼着烟，有点含糊地说。&#xA;“说吧。”&#xA;“你……看上我哪一点了？”&#xA;普罗修特瞪着眼睛盯着里苏特，看得他心里发虚。&#xA;“你这个意识不到自身魅力的特点也很可爱。”&#xA;“说什么可爱……我哪里……”&#xA;“明明被醉鬼吐了一身，还能从包里掏出毛巾帮忙清理弄脏的椅子，顺便问人家要不要去医院。那个时候我就想这可真是个难得的老实人，结果没想到你内在这么狂野，算是意外收获了。”&#xA;里苏特皱紧眉头，回想着普罗修特描述的场景，他睁大了眼睛。“那时候你也在？”&#xA;“啊，我猜你在去之前不知道那里是同性恋酒吧。”&#xA;“是的，是因为跟同事玩游戏输了才被叫去那里的。”&#xA;“噗，哈哈哈。”&#xA;“有这么好笑吗？”&#xA;普罗修特热衷于在他身上找乐子，而他也喜欢在普罗修特身上找乐子，不过是另一层意味上的。&#xA;他拽着普罗修特的手把他拉回自己怀中，轻抚腰上的皮肤，瘙痒感让普罗修特不断扭动着想要逃开，里苏特抱住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手臂里。&#xA;“累死了，我要睡觉。”普罗修特按了按自己酸疼的后腰。&#xA;“在家休息一天还说累？”&#xA;“你眼睛近视了吗，我可是把整个屋子的地板都拖了一遍。”&#xA;“那可真是……下次记得角落要重点打扫。”&#xA;“没有下次了！”&#xA;&#xA;第二天里苏特一睁眼，准时5点钟，他坐起来，普罗修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xA;“等……等等。”&#xA;“我去做饭。”&#xA;金发男人勉强睁开眼睛，“我们出去吃。”&#xA;“但是……”&#xA;“别他妈废话，里苏特，我说过了今天一天都听我的，7点叫我起来。”普罗修特带着极重的起床气说完继续蒙头大睡。&#xA;里苏特重新躺下，从背后抱住他的恋人，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了，但躺着躺着，他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普罗修特已经在穿裤子了。&#xA;“起来咯。”&#xA;“嗯。”&#xA;“啊，该死的，昨天洗的衣服我忘记晒了。”普罗修特在衣柜里徒劳地翻着，然而一件衬衫也找不出来了。&#xA;“我帮你送到干洗店烘一下吧。”&#xA;“不必了，你的衣服给我一件。”他转身在里苏特的衣服堆里捡了一件出来，是一件黄白条纹的T恤。“还以为你的衣服只有黑白两色，你这不是有很多……嗯，你的品味真让我捉摸不透。”他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件粉红色的背心。&#xA;里苏特一把抢了下来，“这都是任务需要……”他忙不迭地把那堆奇怪的衣服打包塞到柜子最下面，耳朵有点红。&#xA;“你啊。”普罗修特大笑着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下次穿给我看看。”&#xA;“……不行……”&#xA;“你说什么？”&#xA;“也、也不是……不行。”&#xA;打开门，一股暖风吹进来，转眼之间已经快进入夏天了。&#xA;“我们走吧。”普罗修特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xA;里苏特摘掉他金色头发上挂着的一片花瓣，点点头。“好。”&#xA;&#xA;+++++++++++++++++++++++分割线++++++++++++++++++++++++++&#xA;&#xA;普罗修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xA;应该不会有人想到，此时他正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被另一个男人操得前后都是水。&#xA;现在是午休时间，办公室的门被他反锁了，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xA;就算这样，他也还是紧张得要命。&#xA;虽然提议做这件疯狂的事情的是他自己。&#xA;他感觉很舒服，很兴奋，但身体紧绷着很累，而且对后面的男人来说他夹得太紧了。&#xA;“放松，普罗修特。”重低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让他哆嗦了一下。&#xA;“妈的别这么做。”他转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要受不了了……”&#xA;“抱歉……”里苏特扶着他的腰，把自己抽出来，在入口处浅浅地出入，刚才差点被他抖的那一下夹射了。身下的男人上身穿着整齐的西装，下身光溜溜地只剩袜子，视觉冲击力强到让里苏特几乎把持不住。&#xA;“喂，你还打算……嗯……干多久啊……”普罗修特捂着自己的嘴，让呻吟声尽量不要漏出来。&#xA;“你满足了吗？”&#xA;“嗯……我……”普罗修特心里一阵纠结，身后的男人突然猛地全部插进来，顶得他“啊”一声惊叫。&#xA;“说啊。”里苏特语气淡淡的，跟他正在做的事情完全不一致。&#xA;“操！”普罗修特恨不得抓起桌子上的文件甩到里苏特脸上，后穴的冲击突然变得又快又猛，里苏特一只手护着他的肚子避免他撞到桌子上，这种细微的贴心之处也让他爱到不行。&#xA;“遵命。”里苏特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卖力地抽插，普罗修特索性放空思绪，尽情享受这激烈的性爱。&#xA;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之前。&#xA;当时普罗修特正在写年中总结，他考虑着表格做成哪种样式比较赏心悦目，前台打来了电话。&#xA;“普罗修特先生，XX公司的XX先生想见您，说与您有约。”&#xA;XX公司他知道，前天他刚把合约的方案内容发过去，这么快就派人来商谈了，但是XX这个名字他可不记得，他翻了下笔记本，上面也没有写今天与对方有约。&#xA;电话另一端那个来访者说了几句话。&#xA;“XX先生说想跟您说话。”&#xA;“把电话给他吧。”&#xA;普罗修特不耐烦地在手指之间转着圆珠笔，待他听见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之后，笔掉了下来。&#xA;“普罗修特先生，可能由于我之前没有说清楚约定的日期导致您不记得这件事了，今天冒昧来访，还请您抽出点宝贵的时间，我不会打扰您很久的。”&#xA;非常有技巧的说话方式，若在平时，这会让普罗修特心情很好，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WTF！&#xA;“我知道了。”他清了一下嗓子，“你上来吧。”&#xA;在等待来访者从一楼坐电梯上来的这点时间里，他焦躁不安，干脆走到电梯门口等。&#xA;“叮”一声悦耳的提示音过后，来访者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地致意。&#xA;“您好，普罗修特先生。”&#xA;那人身高约有2米，黑色头发，带着一副偏光的眼镜，让人不太能看清楚他的眼睛。&#xA;“是XX公司的吗，有什么指教？”普罗修特沉着脸问。&#xA;“是关于您前天发来的方案，这些地方我们认为还有改进的空间，请您过目。”来访者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普罗修特大致扫了一眼，脸色微变。&#xA;坐在邻近他们的员工听见他们又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进了普罗修特的办公室。&#xA;“喂，你听见没有。”&#xA;“听见了，那个XX 公司的家伙不简单啊，经理可要头疼了。”&#xA;&#xA;把来访者请进办公室，普罗修特迟疑了一下，还是悄悄把门反锁了。&#xA;“这些修改的地方，都是你想出来的吗？”&#xA;“是的。”来访者坐在他对面，坦然地注视着他。“您的意见如何呢？”&#xA;“所以，你是专程来奚落我的，还是你真的在XX公司上班了？”&#xA;“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男人公式化地微笑着，完全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xA;普罗修特沉默片刻，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这就是你‘工作’时的状态吗，里苏特？”&#xA;来访者转头把普罗修特的办公室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摘下了眼镜。“还好。”他说，“比我想象中干净。”&#xA;“哈？你以为我办公室什么样，垃圾堆吗？”&#xA;“我不是这个意思……”像某个开关被关闭了，面前的人变回他熟悉的那个人。&#xA;“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来消遣我？”普罗修特咬着牙，紧紧握着手里的笔，恨不能在里苏特身上戳个洞出来。&#xA;“我收到些消息，有人好像想找你麻烦，所以我就……来看看。”里苏特认真地说，“你们这里安保还不错，也没有乱装摄像头，还是很安全的。”&#xA;“哦。”普罗修特有点泄了气，他看看时间，“那你自便吧，我还有工作，不招待你了。”&#xA;“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走。”里苏特坐到靠墙的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些纸张来看，普罗修特虽然急于完成他的报告，但是眼神老是往那个方向飘，根本安定不下来。&#xA;“我打扰到你了吗？”&#xA;“你还有点自觉，我真欣慰。”普罗修特冷哼一声。&#xA;这是工作状态下的普罗修特，严厉认真，不留情面，里苏特觉得很新鲜，对他说的话也不是很在意。&#xA;在接了个电话之后，普罗修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工作上面，等他把所有事情做完后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一转头，他看见里苏特正看着自己。&#xA;“怎么？”&#xA;“没什么，我该走了。”里苏特站起来，戴上眼镜。&#xA;“等一下。”普罗修特从办公桌另一端绕到他面前，经过门口的时候他重新确认了一次门确定仍然保持着反锁的状态。“你得给我点补偿。”&#xA;“嗯？”里苏特没听懂，普罗修特拽着他的领带让他低下头。&#xA;“让我看看你的业务能力，里苏特，”他在里苏特颈边轻轻吐气，“被上司潜规则的时候，你该怎么做？”&#xA;然后他如愿以偿被压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xA;“里苏特……”&#xA;“嗯？”&#xA;“我……我快要……”普罗修特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xA;里苏特突然拔了出去，离开了他的身边。&#xA;“喂，你干什么！”那家伙难道想玩放置play？&#xA;“嘘，别激动。”里苏特把沙发上的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盒套子。&#xA;普罗修特震惊地看着他：“你还随身带着这个？”&#xA;“是来的路上想起来，顺便就买了。”里苏特给他也套了一个，“话说，你还赶得上吃饭吗？”&#xA;“妈的你给我专心点！”普罗修特破口大骂。&#xA;结束之后里苏特从包里取出湿巾和卫生纸把他们俩都清理干净，搜集了所有的垃圾打包扎口，打开窗子通风，消灭一切证据。&#xA;“要我陪你去吃饭吗，你们餐厅在楼下？”&#xA;“我不想动了。”&#xA;“那你吃这个吧。”里苏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面包，“晚上早点回去……你在看什么？”&#xA;“我想知道你那个包里是不是连着另一个空间。”&#xA;里苏特笑了，看上去很开心。“这只是讨生活的一点小技巧罢了。”&#xA;&#xA;午休的时候一般没人敢去找普罗修特，但是一个员工遇上了些紧急的事情，他壮着胆子敲敲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声音，见门虚掩着，他推开一点向里面看了看。&#xA;“经理不在吗？”另一个员工看见他没有进去，反而关上了门，问道。&#xA;“经理在睡觉。”&#xA;“诶？这可真少见，几乎没见过他午睡呢。”&#xA;“是啊，可能上午那个人太难缠，让经理太累了吧。”&#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JOJO同人（二）</p>

<p>【里苏普罗】
</p>

<p>他们回了普罗修特家，进门后里苏特细心地落好锁，下一秒他就被另一个人扒掉了裤子。
    普罗修特半跪着把他那东西含在嘴里吮吸，他按住那颗金色的脑袋以便于插得更深，直到普罗修特受不了开始用力推他，他才放手。
    “操你的里苏特……”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翻过来贴在了墙上，里苏特扼住他的喉咙，跨用力一顶，硬邦邦的东西插进他的腿间，耳边传来带着热气的话语令他兴奋到浑身颤抖。
    “现在是我在操你，普罗修特。”
    他们亲吻着，在走向卧室的路上急不可耐地脱掉对方的衣服，对于里苏特小心翼翼地爱抚，普罗修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搂过里苏特的脖子一口咬在肩膀上，他下了狠力，以至于那里的皮肤立刻冒出了血色。
    里苏特皱起眉头。
    “如果我现在反抗，你会怎么做？”金发男人解开了自己的发绳，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你希望的？”
    “他妈的，不要让我每句话都说的那么明白。”
    里苏特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一巴掌拍在普罗修特的屁股上，白皙的皮肤立刻出现了红痕，普罗修特惊叫一声，然后就被自己的领带勒住了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跪趴在床上。他低声呜咽着，感觉后穴被伸进了手指，只是草草扩张了一下就离开了，然后那个凶狠的性器毫不留情地顶了进来。
    舌头被领带压住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从喉咙里咕噜出一声悲鸣。
    疼痛和不适感仿佛打开了他身体某个奇妙的开关，令他的阴茎硬挺着开始流出体液。
    里苏特强有力的冲击让床都在晃动，快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这是他最喜欢的状态。
    等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里苏特似乎把他们两个都洗干净了，正躺在他身旁用手指摩挲着他的背，好像在想事情。
    “喂。”
    “什么？”
    “给我水。”
    他坐起来拿过那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在想什么？”
    “想你。”
    看着里苏特面无表情的脸，普罗修特呛了一口水。
    “咳咳咳……他妈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
    “我只是实话实说。”里苏特的声音有点委屈。
    “好，好。”他敷衍地回答，重新趴回床上，拿过里苏特的手示意他继续之前的抚摸。“明天你搬过来吧，我不想再去外面吃早饭了。”
    “好。”
    他听见里苏特毫无迟疑的回答，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睛。</p>

<p>    超市里，在里苏特站在冷柜前面思考选择肋排还是里脊的时候，普罗修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有必要想这么久？”
    “我在计算每千克肉的价格，在品质差不多的条件下，这里的肋排比另一家贵，不过这里每周三有特价，我可以调整今晚的菜单，今天就选它吧。”说完，他拿起了里脊。
    “我说你啊，不会每次买东西的时候都要头脑风暴吧。”
    “我喜欢这样，在看推理小说的时候思路能更加清晰。”
    “太夸张了吧，只是为了看个小说就要死掉多少脑细胞。”
    里苏特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普罗修特。“其实，这是我以前‘工作’的习惯。”
    普罗修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抱歉。”他从里苏特手里拿过购物篮，“你不用每次都老老实实回答，真是的，你这种性格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我一向对别人保持警戒，”里苏特越过普罗修特的肩膀去拿货价上的番茄沙司，身体几乎把普罗修特包围起来，“除了你。”他低下头轻声说。
    “你这家伙……”普罗修特推了他一把，“你不去当夜店里陪酒的小白脸真是可惜了。”
    “这算是夸奖吗？”
    “算，买好了赶紧回去，别磨磨蹭蹭的。”普罗修特快步向收银台走去，然而发红的耳朵还是把他的内心出卖了。
    ——————————————————————
    “里苏特哟。”
    “嗯？”
    “虽然你做的饭很好吃，比大多数餐厅做的都好，但偶尔也去外面吃一次吧，怎么样？”
    “只要你愿意。”
    “我在问你的意见啊，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不信任别人做的东西。”里苏特放下叉子，又补了一句，“除了你，不过你也不会做。”
    “谢谢提醒。”普罗修特哼了一声。
    见他有点不高兴，里苏特连忙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端给你的盘子里究竟放了什么。”
    “你见过？”
    “非但见过，还亲自动过手，当我在XX饭店帮厨的时候。”
    普罗修特顿时觉得嘴里的美味咽不下去了。“操，我他妈还真去过那里……他们放了什么？”他垂死挣扎地问。
    “我不会说的，但肯定比你现在脑袋里想的还糟。”
    “多谢你的体贴，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你是有哪个很喜欢的菜吗，说给我听听，我来想办法。”
    “也不是，就是……气氛，你明白吗？餐厅里的氛围，播放着优雅的音乐，我们穿着整齐，算是一种仪式感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双穿着松垮垮的T恤，你还系着围裙。”
    “我们在家里同样做得到，你有一套那么高级的音响，我几乎没见你用过。还有围裙，我只是忘了摘掉。”
    “无所谓了。”普罗修特有点泄气，“我宁愿你留下围裙脱掉T恤。”
    “嗯……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够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天啊，这实在太打击我了，里苏特，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本正经的！”</p>

<hr>

<p>    自从里苏特搬来跟他同居之后，普罗修特就几乎不加班了，他把需要做的工作带回家里做，虽然被里苏特说拿不到加班费等于白干活。
    “我想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而已。”他这么说的时候，里苏特抿抿嘴唇，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是里苏特害羞时候的特有动作。
    吃完晚饭，普罗修特在电脑上办公，里苏特坐在沙发上读书，普罗修特专门买了一个新的书架来放他带来的书。
    里苏特虽然块头大，但动作特别轻，走路几乎没声音，普罗修特被他吓过好几次，在跟他抱怨之后，里苏特回答这是职业病，改不掉了。
    有一次普罗修特在里苏特读书的时候轻手轻脚走到他背后，也打算吓他一下，然而在他还没发出声音之前，里苏特的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动作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视野中留下了红色的残影，那双血色的眼瞳正发出刀锋一般凌厉的光。
    尽管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了，还是在他的喉咙上留下了红印，空气的突然吸入引发了连续的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里苏特慌乱到书都扔出去了，他扶着普罗修特坐下，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咳咳，这也是……职业病吗……”
    “这是条件反射，对不起，你没事吧，疼吗？要去医院吗？”
    “不用，是我不好，抱歉。”看见里苏特脸色惨白，普罗修特心里很内疚，暗自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少做这种轻率的行为。里苏特抱着他，轻轻亲吻他的伤痕。
    寻仇滋事的人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如此平安地过了几个月。
    “普罗修特。”
    “嗯？”
    “我想再找一份打工。”
    “健身房的工作有空闲？”
    “嗯，最近没有私教，不值班的时候可以做。”
    “好啊，”普罗修特停下了打字的手，回头看他，“我说，你说的‘打工’，不是那种危险的事情吧？”
    “不是，我保证。”
    “那就好。”说完普罗修特又沉浸到他的文档里面去了。
    见他没意见，里苏特放下心来，为了不打扰普罗修特，他在卧室里打开好久不用的笔电，开始浏览网页。
    突然一个视频窗口自动打开了。
    “队长？”
    里苏特迅速关上了卧室的门。
    “梅洛尼？我没叫你。”
    紫色长发的美男子松了一口气：“看见是队长你本人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别人在用你的电脑。”
    “你在黑我的电脑？”虽然里苏特的表情和声音都没变，梅洛尼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冷。
    “没有没有没有，是队长你上次没有关闭聊天窗口的，我就是偶尔撇了一眼而已。”
    “那我现在要关闭了，再见。”
    “等等等等，请容我八卦一分钟，队长你为什么突然开始找招聘广告？”
    里苏特叹了口气：“梅洛尼，你能看见我的电脑，自然也应该能看见我银行卡里的余额吧。”
    梅洛尼突然双眼放光：“队长，这可是你让我看的哦。”在里苏特出声阻拦之前，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疾风骤雨。“我亲爱的队长哟，你不是已经傍富婆……啊不是，你不是傍了小白脸了吗，怎么还这么可怜。”
    “我原谅你开我的玩笑，梅洛尼，但请你不要侮辱普罗修特。”
    梅洛尼打了个冷战：“对不起。”他老老实实地道歉。“那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必了，多谢，晚安。”不等对面回答，里苏特立刻点击了关闭按钮，并且仔细地把后台程序全都关掉了。</p>

<p>    最近普罗修特的心情都不错，他的部下们也因此少挨了不少骂，部门上下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经理是不是谈恋爱了，从过年之后他就很少暴躁，连烟都抽得少了。”
    “别八卦，小心传到经理耳朵里去，到时候可有你受的。话说经理的恋人估计是大美女吧，感觉经理应该挺挑剔的。”
    “你还说我不要八卦，我看你八卦得更起劲啊。”
    “我这是好奇。”
    “八卦的别称就是好奇……哎呦，外面什么声音？”
    “那是清洁工吧，擦玻璃的。”
    “从上面吊着绳子下来的吗？可我们这是20层啊。”
    “是呢，虽说薪水一定不少，这跟玩命也没区别吧。那个人有多高啊，感觉阳光都被他遮住了……啊，你好。”青年对着窗子外面的“蜘蛛人”点点头打个招呼，浑然不觉他们正看着刚刚八卦对象的其中之一。
    “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咳，经理。”
    普罗修特拿着文件夹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他露出微笑，准备开会，当他的视线掠过窗外，他的微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经理怎么了？”
    “不知道啊，为什么停住了？难道……”青年对同事小声嘀咕着，然后站起来，“经理，要不我对那个清洁工说一下让他去别的地方？”
    “不用了。”普罗修特的声音里像带了北极的寒风，“开会！每个人都上来讲一下上个月的业绩。”他用力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
    “什么情况！不是说这次开会不讲业绩的吗，这不是明显要挨骂的节奏！”
    “认命吧，不过经理到底为什么突然生气啊……”</p>

<p>    里苏特没料到他才刚开始擦第一层玻璃就撞上了熟人，四目相对，里苏特熟练地装作路人，手里的工具半秒钟都没停下。在他调整绳索下降到下一层的时候，他瞥见普罗修特在拍桌子。
    五点钟下班，五点半到家开始做晚饭，六点半晚饭准备就绪，门开了，屋子的另一个主人走进来，里苏特迎上去接过他的手提包。
    “今天有你爱吃的奶油浓汤。”里苏特带了点讨好地说。
    “嗯，好。”普罗修特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们沉默着吃饭，期间里苏特笨拙地试图发起聊天，但都失败了。洗碗的时候普罗修特走过来说要帮他。
    “你休息吧，我很快就好。”
    普罗修特拿着擦碗巾慢悠悠地擦洗好的盘子，一边说：“今天我反省过了，看来是我不够体贴导致我的伴侣老是有事情瞒着我。”
    里苏特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咽了回去，他担心自己说完之后，普罗修特发起火来把盘子摔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打工了。”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里苏特把咖啡送到普罗修特的面前。
    “然后呢，我说什么了？”
    “你问我是不是有空闲的时间。”
    “还有？”
    “叫我不要做危险的事。”
    “你的记忆力还不错，那你的保证呢？被大马哈鱼吃了吗？”
    “我确实没做危险的事啊。”
    普罗修特把咖啡喝完，用力把咖啡杯掼在桌子上。“用一根绳子吊在20层楼的窗户外面晃荡，这不叫危险叫什么，啊？”
    “可是……对于我来说确实不算危险，安全绳我检查过了，就算绳子断了我也能攀住窗户，玻璃切割器我也随身带着，随便开一扇窗就能进去了。”
    听里苏特认真的讲解，普罗修特脱力地扶住额头。“听你的口气，你还干过比这危险得多的事是吧？”
    “还好吧，那次我从28楼跳下来确实够危险的，吸盘半路出故障，我肩膀受枪伤，用吊索缓冲到7楼最后掉在树上才得救。”
    “我感觉我是在鸡同鸭讲，无论怎样我都不希望再次看见你出现在我办公室的窗外，明天就给我把它辞掉。”
    “对不起，早知道我就先擦西边的窗子……咳，你就让我把这活干完吧，见我来了之后大楼的清洁负责人激动得差点哭了。”
    “如果你真有个闪失，哭的人只会是我。”普罗修特冷冷地说。
    里苏特的呼吸梗了一下，“你……真的会吗……”
    “操你的，里苏特，别他妈说的你好像就要死了一样！”普罗修特气得大骂，“这工作有什么好的，工资高吗，你缺钱吗难道？”
    “是的。”里苏特平静地说，“我的薪水负担不起两个人的生活费，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普罗修特心里，把愤怒的气球啪一下戳破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想要跟里苏特说什么事情但是后来忘记了，当他买烟的时候看了银行卡余额，察觉到近几个月他基本没有刷过这张卡，里苏特来了之后，无论是食物、调味料还是洗发水，都是里苏特去买的，他原本想要跟里苏特说这件事来着。
    “早点说出来就好了。”他心虚地说，同时也说给自己听。
    “这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能解决。”里苏特握住他的手，“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明天我会去辞掉的。”
    与他的手比起来，里苏特的手宽大而粗糙，他抚摸着那只手上的硬茧，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给你，”他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里苏特，“以后生活费我们每人存一半进去共用，这样可以吗？”
    里苏特盯着那张卡看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我知道了。”那双黑色的眼瞳中有温暖而柔和的光在闪烁，让普罗修特的心里也释然了。</p>

<p>那之后，普罗修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在他脑子里撞击了很久的问题。
“你以前的职业……不是应该赚了很多钱？”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看着里苏特的脸色，“难道不是凑够了养老钱才隐退的？”
里苏特摇摇头，似是早就料到他会问了。“雇主给的钱多，但是行动之前的准备和过程都要花掉不少。养老钱我也攒了一些，虽然不至于后半生都衣食无忧，总算也有个最低的保障。只不过……”
他停下来，手指摩挲着马克杯的边缘。普罗修特明白他后面要讲的事情不会是好事，生活哪里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我爱上了一个人，想着跟他一起到别的国家去生活，但因为我的失误让他失去性命，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他的家人。我也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无论什么都换不回他这个人了。只为了能减轻一点我心里的负罪感，那时候我只有这一个想法，哪怕只能减轻一点点也好。”
里苏特用一种缓慢的语调说完了这些，在说的过程中他始终注视着普罗修特的眼睛，他坐在沙发里安静的样子像一只巨大的毛绒熊，孤独地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家人，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会促使别人想要去拥抱他。
普罗修特这样想着，然后也这样做了。
“别担心，我会养你的，就算你老了也不会嫌弃你。”
金色的发梢碰触着鼻子痒痒的，清新的香波气味充斥在四周，里苏特亲吻了他的额头。
“谢谢。”</p>

<hr>

<p>普罗修特感觉到了恐惧。
最开始的确是那帮酒鬼的错，在他跟里苏特吃饭的时候，明明都没看他们一眼，那帮人凑过来开始骂骂咧咧地挑衅。
里苏特一直没说话，就算他们嘴里不断地冒出比下水道腐烂的厨余垃圾还恶臭的话语，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先耐不住的是普罗修特，他其实也没想好要怎么做，只是身体先于头脑开始行动了。
他站起来之后，酒鬼中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衣领。
这时候里苏特像沉默的雄狮一样发动了攻击，快、稳、准、狠，一拳下去就见血了，普罗修特一晃神的功夫，对面4、5个人都倒了下去。
“喂，等等，停下！”他连忙过去拉住里苏特，“你会打死他们的。”
是他脸上的恐惧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吗，里苏特看了他一眼，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别担心，我没对要害部位下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快走！”
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会害怕。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和里苏特分割开来，明确地提醒他，那个男人是“另一边”的人。
他们跑到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普罗修特点了一支烟，指尖有点颤抖。
“你，在害怕吗？”
对面的男人逆着路灯，红色的瞳仁鬼火一般悬浮在那里。里苏特做事总是细致入微，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缺点就是他不擅长”读空气“。
“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尼古丁让他的心里平静了一点，“是啊，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恐惧。”
如果里苏特的头上有一对狗耳朵，听完这句话之后那双耳朵立刻就耷拉下来了。
“对不起。”
普罗修特叼着烟狠狠吸了两口，把烟头一扔，“里苏特里苏特里苏特，别这样垂头丧气，我不是在责备你，”他两只手捧住里苏特的脸颊，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做得很合我心意，只是我还不习惯你的行事风格，仅此而已。”
听他这么说，里苏特屁股后面不存在的狗尾巴又欢快地摇晃起来。
“下次我会注意的。”
“那很好，你的手怎么样，疼吗？”
“没事，啊，衣服上溅到血了。”
“啧，赶紧回去换掉。”
普罗修特牵起里苏特的手，两个人慢慢向家里走去。
他会感觉到恐惧，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那又如何，他爱他，会连同这份恐惧感一起爱着，他还有很多时间，足可以等待时间将一切抚平。
“里苏特。”
“嗯？”
“最让我害怕的，是你会不会突然消失，就像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个时候一样。”
“……”
“如果某一天我回到这里，发现你不在，你的东西全部消失，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发生吧，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你的过去揪着你不放，把你重新拖回水里。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
“你还回答我吗？不回答我就睡……”
“如果有这种情况，”里苏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他的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摸到了普洛斯特的脸，“原谅我，就算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也想挣扎着把这场梦的时间延长。”
掌心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我原谅你，因为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p>

<p>里苏特感觉到了厌倦。
在健身房跑步半小时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人真是贪得无厌的生物，从原本那种像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中脱离出来，日复一日白开水般的平淡却又令人乏味。
有什么是不会令人厌倦的吗？他捎带着思考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大概只有跟普罗修特做爱这一件事了。
原本普罗修特并不符合他的择偶条件，里苏特是双性恋，他本想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结婚生子，普普通通地过完后半生。
普罗修特高贵、傲气，像带刺的玫瑰、难以驯服的野马，第一次在健身房见面，里苏特就被他吸引住了，尽管普罗修特当时由于加班的疲惫而稍显憔悴，他身上的光彩仍然是掩盖不住的。
里苏特抱着欣赏的态度彬彬有礼地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结果没想到是对方先向自己撒出了情网。
他很珍惜普罗修特，他愿意每天早早起来准备早饭，一下班就去便利店买食材回家做晚饭，从洗碗清洁炉灶到打扫房间晾晒衣服，家务活全包。
也不是身体上的劳累，一直重复不变的生活持续了半年，里苏特觉得心里累了。
该怎么做呢？要不要跟普罗修特商量一下？今天是周六，普罗修特难得双休在家，跟他说这些会不会让他不开心？
结束了值班，里苏特一边走着一边想，经过便利店的时候身体自动就转了进去，回过神来他手里的篮子装了好几种食品，都是普罗修特喜欢吃的。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习惯真的是可怕的力量。
走到公寓楼下，里苏特踟蹰了片刻，还是没想好怎么说出他的烦恼，他仰天叹了一口气，决定今天还是算了。
一推门，一股饭菜的香气铺面而来，正在里苏特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门的时候，他的恋人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竟然系着围裙。
“啊，你回来了啊，正好，快来帮我看看意面要煮到什么程度才好。”金发男人随意地扎了个马尾，一脸紧张地盯着锅子。
里苏特走进厨房看见里面的东西基本保持原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看见一盘色泽气味都十分不错的肉酱放在那里，正想开口问普罗修特是不是你做的，或许是受到这种奇妙氛围的影响，话说出口之前他多想了2秒，决定还是不说这句可能会惹普罗修特不高兴的话了。
“煮多久了？”
“我忘记看时间了，估计没有5分钟吧，怎么办怎么办？”
“别急，尝尝就好。”
里苏特帮着他把意面装到盘子里，盛上肉酱，普罗修特从另一个碗里取出两朵胡萝卜雕刻的花摆好。
“完成。”
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朵和普罗修特像个孩子一样的笑脸，里苏特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谢谢。”他拥抱了普罗修特。
“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哭？”
“有。”
“真的吗，给我看看。”普罗修特双手按住里苏特的脸颊，拉到近前，在看见那双黑红色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之后，他“噗呲”一声笑出来。“里苏特哟里苏特，你怎么这么可爱。”
没等里苏特搞清楚自己哪里能配得上“可爱”这两个字，就在普罗修特一叠声“再不吃要凉了”的催促下坐到了餐桌前。
“明天我们出去逛逛吧。”普罗修特提议。
“有什么事要办吗？”
“没有事，你这家伙……这叫约会，懂吗，约会。”
“哦，那……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行了，啊，还有明天我会请人来打扫房间，既然是休息就要彻底地休息才行。”
里苏特乖乖地点头。
夜深人静之时，普罗修特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你就不能自己拿？”嘴里说着，他还是把剩了一半的烟放在里苏特的手上。“怎么，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事想问问你。”里苏特嘴里叼着烟，有点含糊地说。
“说吧。”
“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普罗修特瞪着眼睛盯着里苏特，看得他心里发虚。
“你这个意识不到自身魅力的特点也很可爱。”
“说什么可爱……我哪里……”
“明明被醉鬼吐了一身，还能从包里掏出毛巾帮忙清理弄脏的椅子，顺便问人家要不要去医院。那个时候我就想这可真是个难得的老实人，结果没想到你内在这么狂野，算是意外收获了。”
里苏特皱紧眉头，回想着普罗修特描述的场景，他睁大了眼睛。“那时候你也在？”
“啊，我猜你在去之前不知道那里是同性恋酒吧。”
“是的，是因为跟同事玩游戏输了才被叫去那里的。”
“噗，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
普罗修特热衷于在他身上找乐子，而他也喜欢在普罗修特身上找乐子，不过是另一层意味上的。
他拽着普罗修特的手把他拉回自己怀中，轻抚腰上的皮肤，瘙痒感让普罗修特不断扭动着想要逃开，里苏特抱住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手臂里。
“累死了，我要睡觉。”普罗修特按了按自己酸疼的后腰。
“在家休息一天还说累？”
“你眼睛近视了吗，我可是把整个屋子的地板都拖了一遍。”
“那可真是……下次记得角落要重点打扫。”
“没有下次了！”</p>

<p>第二天里苏特一睁眼，准时5点钟，他坐起来，普罗修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等。”
“我去做饭。”
金发男人勉强睁开眼睛，“我们出去吃。”
“但是……”
“别他妈废话，里苏特，我说过了今天一天都听我的，7点叫我起来。”普罗修特带着极重的起床气说完继续蒙头大睡。
里苏特重新躺下，从背后抱住他的恋人，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了，但躺着躺着，他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普罗修特已经在穿裤子了。
“起来咯。”
“嗯。”
“啊，该死的，昨天洗的衣服我忘记晒了。”普罗修特在衣柜里徒劳地翻着，然而一件衬衫也找不出来了。
“我帮你送到干洗店烘一下吧。”
“不必了，你的衣服给我一件。”他转身在里苏特的衣服堆里捡了一件出来，是一件黄白条纹的T恤。“还以为你的衣服只有黑白两色，你这不是有很多……嗯，你的品味真让我捉摸不透。”他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件粉红色的背心。
里苏特一把抢了下来，“这都是任务需要……”他忙不迭地把那堆奇怪的衣服打包塞到柜子最下面，耳朵有点红。
“你啊。”普罗修特大笑着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下次穿给我看看。”
“……不行……”
“你说什么？”
“也、也不是……不行。”
打开门，一股暖风吹进来，转眼之间已经快进入夏天了。
“我们走吧。”普罗修特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里苏特摘掉他金色头发上挂着的一片花瓣，点点头。“好。”</p>

<p>+++++++++++++++++++++++分割线++++++++++++++++++++++++++</p>

<p>普罗修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应该不会有人想到，此时他正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被另一个男人操得前后都是水。
现在是午休时间，办公室的门被他反锁了，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紧张得要命。
虽然提议做这件疯狂的事情的是他自己。
他感觉很舒服，很兴奋，但身体紧绷着很累，而且对后面的男人来说他夹得太紧了。
“放松，普罗修特。”重低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让他哆嗦了一下。
“妈的别这么做。”他转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要受不了了……”
“抱歉……”里苏特扶着他的腰，把自己抽出来，在入口处浅浅地出入，刚才差点被他抖的那一下夹射了。身下的男人上身穿着整齐的西装，下身光溜溜地只剩袜子，视觉冲击力强到让里苏特几乎把持不住。
“喂，你还打算……嗯……干多久啊……”普罗修特捂着自己的嘴，让呻吟声尽量不要漏出来。
“你满足了吗？”
“嗯……我……”普罗修特心里一阵纠结，身后的男人突然猛地全部插进来，顶得他“啊”一声惊叫。
“说啊。”里苏特语气淡淡的，跟他正在做的事情完全不一致。
“操！”普罗修特恨不得抓起桌子上的文件甩到里苏特脸上，后穴的冲击突然变得又快又猛，里苏特一只手护着他的肚子避免他撞到桌子上，这种细微的贴心之处也让他爱到不行。
“遵命。”里苏特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卖力地抽插，普罗修特索性放空思绪，尽情享受这激烈的性爱。
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之前。
当时普罗修特正在写年中总结，他考虑着表格做成哪种样式比较赏心悦目，前台打来了电话。
“普罗修特先生，XX公司的XX先生想见您，说与您有约。”
XX公司他知道，前天他刚把合约的方案内容发过去，这么快就派人来商谈了，但是XX这个名字他可不记得，他翻了下笔记本，上面也没有写今天与对方有约。
电话另一端那个来访者说了几句话。
“XX先生说想跟您说话。”
“把电话给他吧。”
普罗修特不耐烦地在手指之间转着圆珠笔，待他听见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之后，笔掉了下来。
“普罗修特先生，可能由于我之前没有说清楚约定的日期导致您不记得这件事了，今天冒昧来访，还请您抽出点宝贵的时间，我不会打扰您很久的。”
非常有技巧的说话方式，若在平时，这会让普罗修特心情很好，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WTF！
“我知道了。”他清了一下嗓子，“你上来吧。”
在等待来访者从一楼坐电梯上来的这点时间里，他焦躁不安，干脆走到电梯门口等。
“叮”一声悦耳的提示音过后，来访者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地致意。
“您好，普罗修特先生。”
那人身高约有2米，黑色头发，带着一副偏光的眼镜，让人不太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是XX公司的吗，有什么指教？”普罗修特沉着脸问。
“是关于您前天发来的方案，这些地方我们认为还有改进的空间，请您过目。”来访者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普罗修特大致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坐在邻近他们的员工听见他们又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进了普罗修特的办公室。
“喂，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那个XX 公司的家伙不简单啊，经理可要头疼了。”</p>

<p>把来访者请进办公室，普罗修特迟疑了一下，还是悄悄把门反锁了。
“这些修改的地方，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是的。”来访者坐在他对面，坦然地注视着他。“您的意见如何呢？”
“所以，你是专程来奚落我的，还是你真的在XX公司上班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男人公式化地微笑着，完全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普罗修特沉默片刻，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这就是你‘工作’时的状态吗，里苏特？”
来访者转头把普罗修特的办公室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摘下了眼镜。“还好。”他说，“比我想象中干净。”
“哈？你以为我办公室什么样，垃圾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像某个开关被关闭了，面前的人变回他熟悉的那个人。
“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来消遣我？”普罗修特咬着牙，紧紧握着手里的笔，恨不能在里苏特身上戳个洞出来。
“我收到些消息，有人好像想找你麻烦，所以我就……来看看。”里苏特认真地说，“你们这里安保还不错，也没有乱装摄像头，还是很安全的。”
“哦。”普罗修特有点泄了气，他看看时间，“那你自便吧，我还有工作，不招待你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走。”里苏特坐到靠墙的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些纸张来看，普罗修特虽然急于完成他的报告，但是眼神老是往那个方向飘，根本安定不下来。
“我打扰到你了吗？”
“你还有点自觉，我真欣慰。”普罗修特冷哼一声。
这是工作状态下的普罗修特，严厉认真，不留情面，里苏特觉得很新鲜，对他说的话也不是很在意。
在接了个电话之后，普罗修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工作上面，等他把所有事情做完后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一转头，他看见里苏特正看着自己。
“怎么？”
“没什么，我该走了。”里苏特站起来，戴上眼镜。
“等一下。”普罗修特从办公桌另一端绕到他面前，经过门口的时候他重新确认了一次门确定仍然保持着反锁的状态。“你得给我点补偿。”
“嗯？”里苏特没听懂，普罗修特拽着他的领带让他低下头。
“让我看看你的业务能力，里苏特，”他在里苏特颈边轻轻吐气，“被上司潜规则的时候，你该怎么做？”
然后他如愿以偿被压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里苏特……”
“嗯？”
“我……我快要……”普罗修特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里苏特突然拔了出去，离开了他的身边。
“喂，你干什么！”那家伙难道想玩放置play？
“嘘，别激动。”里苏特把沙发上的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盒套子。
普罗修特震惊地看着他：“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是来的路上想起来，顺便就买了。”里苏特给他也套了一个，“话说，你还赶得上吃饭吗？”
“妈的你给我专心点！”普罗修特破口大骂。
结束之后里苏特从包里取出湿巾和卫生纸把他们俩都清理干净，搜集了所有的垃圾打包扎口，打开窗子通风，消灭一切证据。
“要我陪你去吃饭吗，你们餐厅在楼下？”
“我不想动了。”
“那你吃这个吧。”里苏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面包，“晚上早点回去……你在看什么？”
“我想知道你那个包里是不是连着另一个空间。”
里苏特笑了，看上去很开心。“这只是讨生活的一点小技巧罢了。”</p>

<p>午休的时候一般没人敢去找普罗修特，但是一个员工遇上了些紧急的事情，他壮着胆子敲敲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声音，见门虚掩着，他推开一点向里面看了看。
“经理不在吗？”另一个员工看见他没有进去，反而关上了门，问道。
“经理在睡觉。”
“诶？这可真少见，几乎没见过他午睡呢。”
“是啊，可能上午那个人太难缠，让经理太累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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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11:3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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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JOJO同人（一）</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gnorance1/xian-dai-au-zi-hai-chan-wu-du-shi-si-she-xia-xie-zhao-wan-de</link>
      <description>&lt;![CDATA[JOJO同人（一）&#xA;&#xA;【里苏普罗】&#x9;&#xA;!--more--&#xA;&#xA;现代AU，自嗨产物，都是私设，瞎写着玩的。&#xA;&#xA;那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天边火烧云的颜色格外刺目。&#xA;&#x9;“里苏特，有新来的客人想订私教，你来负责可以吗？”&#xA;&#x9;“好的，我知道了。”&#xA;&#x9;里苏特暂时放下整理器具的工作，来到前台，他看见一个金发的男人，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xA;&#x9;一般情况下精英级别的白领阶层人士鲜少光临他们这种不起眼的小健身房，接待的工作人员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xA;&#x9;“这位是里苏特，由他来担任您的教练可以吗？”&#xA;&#x9;“你们安排就行了。”金发男人随意地说。&#xA;&#x9;里苏特闻到了男人身上轻微的烟味，他拿起登记表看了看，“您好，普罗修特先生，请随我到这边，我来向您介绍私教的详细内容。”&#xA;&#x9;里苏特带着他来到旁边的房间，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xA;&#x9;“普罗修特先生，您是否对私教有什么特殊的要求？”&#xA;&#x9;“要求吗？那么首先，请不要对我使用敬语，你应该比我年长吧。”&#xA;&#x9;里苏特怔了一下：“啊，那么……”&#xA;&#x9;“直接称呼名字就好。”&#xA;&#x9;“好的，其他还有什么吗？”&#xA;&#x9;“我基本没有运动方面的经验，请给我最基础的课程就好，我只是为了避免亚健康，所以……”&#xA;&#x9;里苏特点点头：“我明白了，请简单讲一下你每天的日程安排，我会为你安排适量强度的运动。”&#xA;&#x9;“嗯……每天8点起床，9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12点睡觉。”&#xA;&#x9;“每天？”&#xA;&#x9;“差不多，偶尔周日中午下班。”&#xA;&#x9;“这么忙的工作，还能抽出时间来吗？”&#xA;&#x9;“啊，不是必须加班，我会按时到这里来的。”&#xA;&#x9;里苏特认真地在表格上做记录，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xA;&#x9;“今晚我会把制定好的计划发给你，有任何问题请及时跟我说。”虽然他的眼瞳异于常人，但在说话的时候，他会直接注视着普罗修特的眼睛。&#xA;&#x9;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社交软件账号。&#xA;&#x9;在普罗修特睡觉之前，他如约收到了来自里苏特的邮件。&#xA;&#x9;原本想着随便看看就睡觉，打开邮件后他慢慢皱起眉头。&#xA;&#x9;邮件里包含健身课程的日期，时间，课时内容与时长，锻炼的肌肉部位讲解，对身体机能的影响，甚至还有一份健康饮食指南。全篇结构清晰，语言精简。&#xA;&#x9;我什么时候能在公司里看见这样优秀的报告。普罗修特长叹了一口气。决定明天要把这封邮件作为员工培训的重点内容。&#xA;&#x9;对于办了健身年卡却根本没有去几次的人，里苏特见得太多了，而普罗修特竟然真的能坚持一个月都按照计划准时来这里，他在心里感慨的同时也感到很高兴。&#xA;&#x9;“里苏特。”&#xA;&#x9;“怎么？”&#xA;&#x9;普罗修特一边喘气一边说：“你真的一定要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着我吗？”&#xA;&#x9;“那是因为我担心器械会使你受伤，在这个距离我能够及时帮助你，再说都已经一个月了，你应该习惯了。”&#xA;&#x9;“我不习惯。”&#xA;&#x9;里苏特想了想，在普罗修特做完这一组动作之后，他说。&#xA;&#x9;“那好吧，我们换个方式，我保证你会顾不上在意我的存在。”&#xA;&#x9;妈的那家伙说的都是对的。贫弱的肺活量让普罗修特的大脑缺氧，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维持呼吸上面了。&#xA;&#x9;“坚持住，后面就不会这么累了。”&#xA;&#x9;普罗修特喘得只能在心里骂人，这天的运动量彻底超出他的负荷，最后他只能趴在长椅上。&#xA;&#x9;“你做得很好。”里苏特来到他身边，双手压上他的背。&#xA;&#x9;跳得飞快的心脏停了一拍。&#xA;&#x9;那双手强有力地按摩着他饱受折磨的肌肉，从肩膀、背部、腰部、大腿，到小腿。&#xA;&#x9;“这算是附加服务吗？”&#xA;&#x9;“不，这是我个人对你的帮助而已。”&#xA;&#x9;“你的手法……简直是专业水准了。”&#xA;&#x9;“是吗，那我以后要考虑把这个放到额外收费项目里了。”&#xA;&#x9;过了不知多久，普罗修特睁开眼睛，才发觉他刚刚睡着了。趴在长椅上压得他胸口有点疼，他慢慢坐起来，看见里苏特坐在他对面，在读一本书。&#xA;&#x9;“抱歉，我睡了多久。”他的头发乱了，嘴边还有点口水，他赶快用手背擦了擦。&#xA;&#x9;里苏特合上书：“半小时而已。”见普罗修特有点站不稳，他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经常熬夜可不是件好事，时间长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xA;&#x9;“嗯……这周末我不上班，也没有约人。”&#xA;&#x9;“那正好休息一下。”&#xA;&#x9;“你呢，周末一般怎么安排。”&#xA;&#x9;“不值班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或者去超市。”&#xA;&#x9;“这周有值班？”&#xA;&#x9;“没有。”&#xA;&#x9;普罗修特抬起头看着里苏特，里苏特也看着他，过了半晌，银发男人说：“还有什么事吗？”&#xA;&#x9;“没有。”普罗修特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xA;&#x9;隔了一周，在里苏特帮他按摩后背的时候，他们聊着聊着，普罗修特的声音越来越小。&#xA;&#x9;“你说什么？”里苏特不得不把脸凑到他嘴旁边。&#xA;&#x9;“我说，你喝酒吗？”&#xA;&#x9;“嗯，不经常。&#xA;&#x9;“跟别人一起？”&#xA;&#x9;“很久没有了，基本都是自己。”&#xA;&#x9;“那……”&#xA;&#x9;“好了，”里苏特拍了一把他的斜方肌，“你练习的效果已经很明显了，你有注意到吗？”&#xA;&#x9;“……”&#xA;&#x9;“怎么了？”&#xA;&#x9;“没事。”&#xA;&#x9; &#xA;&#x9;酒吧里的酒友听着普罗修特的吐槽，忍不住大笑起来。&#xA;&#x9;“难得啊，普罗修特，还有你勾引不到的男人。”&#xA;&#x9;“请闭上嘴安静一会儿可以吗，我够烦的了。”&#xA;&#x9;“干脆推倒直接上了就是。”&#xA;&#x9;“请你告诉我该怎么推倒一个身高2米一身肌肉的壮汉？”&#xA;&#x9;酒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我操普罗修特，我他妈一直以为你是个纯1。”&#xA;&#x9;“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xA;&#x9;“等等，你确定那家伙是弯的吗？”&#xA;&#x9;“我就是在这里认识他的，你说呢。”普罗修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的脸颊开始泛红。“而且，每次我跟他有身体接触他都会立刻拉开距离，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xA;&#x9;“是吗，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xA;&#x9; &#xA;&#x9;里苏特这块木头的挑战性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反正他暂时也没有其他目标，在课程结束前他还有很多时间。&#xA;&#x9;今晚喝的有点多了，他感觉脚步有点不稳，走到路口准备叫计程车的时候，有另一辆车停在他的旁边。&#xA;&#x9;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感觉有什么不对，车上下来了5、6个人，把他围在中间。&#xA;&#x9;“你就是普罗修特吗？”&#xA;&#x9;“谁让你们来的？”普罗修特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遇上小说里面的情节。&#xA;&#x9;那几个人不再说话，直接过来抓他，普罗修特推开一个人，用尽全身力量开始狂奔。&#xA;&#x9;那帮人没料到他能跑这么快，追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回去开车。&#xA;&#x9;普罗修特头脑一片混乱，慌不择路地跑进一条小巷，另一端被那辆车堵住了，他随便推开一扇门躲了进去，眼睛适应黑暗后他发现这里是一个狭小的仓库，四面封闭，想找后路逃跑的可能性被彻底堵死了。&#xA;&#x9;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撞门的声音，他找了点杂物堵住门，不知道这扇生锈的铁门能挡多久。&#xA;&#x9;他蹲下来努力平复呼吸，然后想起了里苏特，多亏了锻炼出的肌肉他才能跑到这里。他打了电话报警，这时突然听见门轴断裂的声音。&#xA;&#x9;门挡不住多久了，等警察来的时候他说不定已经被灌满水泥沉到海底了。&#xA;&#x9;手心里渗出汗水，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特别大。&#xA;&#x9;里苏特。&#xA;&#x9;他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名字。&#xA;&#x9;按照小说的情节，该轮到英雄救美了吧。&#xA;&#x9;他咽了一下口水，拨通了那个男人的电话。&#xA;&#x9;“喂？”&#xA;&#x9;“里苏特……”&#xA;&#x9;里苏特似乎一下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普罗修特，你在哪里？”&#xA;&#x9;普罗修特说出地址后，电话直接被挂断了。&#xA;&#x9;第二个门轴断了，铁门开始倾斜，门外的嘈杂声让他头疼，他索性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反正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神，虽然他根本不信奉任何宗教。&#xA;&#x9;过了一会儿，门外的说话声变了，短暂的混乱之后，一切安静下来。&#xA;&#x9;“普罗修特。”是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普罗修特，你在这里吗？”&#xA;&#x9;“里苏特！”他感觉喉咙干得厉害，“这里！”他把杂物搬开，开门的时候发现门被撞得变了形，打不开了。&#xA;&#x9;“你站到旁边，离门远点。”&#xA;&#x9;他按照指示做了，一声巨响，门整个掉了下来。&#xA;&#x9;“你没事吧？”里苏特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带着兜帽，整个人几乎融在黑暗里面。&#xA;&#x9;“啊，多谢你了。”普罗修特慢慢走出来，一眼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堆人。虽然里苏特的块头一个顶三个人，普罗修特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xA;&#x9;“我送你回去吧。”里苏特说，他扶着普罗修特的胳膊，在普罗修特重心不稳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地试图躲开。&#xA;&#x9;妈的。普罗修特在心里骂，然后努力站直了身体。&#xA;&#x9; &#xA;&#x9;里苏特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他翻开书看了一会儿，又把书放下打开了电脑。电脑桌面上空空的，跟他房间里的布置差不多，他点击了一个图案很特别的图标，进入聊天室的界面。&#xA;&#x9;犹豫了一会儿，他点了视频通话的按钮。&#xA;&#x9;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紫色长发的男人，在吃棒棒糖。&#xA;&#x9;“哎呦哎呦，我亲爱的队长，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他夸张地做出看窗外的样子。&#xA;&#x9;“好久不见，梅洛尼。”&#xA;&#x9;“我亲爱的队长，你说话还是老样子，这么一本正经的。”&#xA;&#x9;“请不要再用那个称呼叫我了。”&#xA;&#x9;“好的，好的，涅罗先生，您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梅洛尼嬉皮笑脸地问。&#xA;&#x9;“请你帮个忙，查一下这个人的信息。”里苏特发了一张照片过去。&#xA;&#x9;“嗯哼——”梅洛尼打量着照片上的金发男人，“队长，你是想杀这个人还是想操这个人呢？”&#xA;&#x9;里苏特沉默。&#xA;&#x9;“1还是2？”梅洛尼用一种欠扁的语调说，从很久以前开始，调戏里苏特就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xA;&#x9;“2。”&#xA;&#x9;梅洛尼的棒棒糖掉在了桌子上，他立刻把它捡起来塞回嘴里，“好咧，我马上把他祖宗十八代的信息都挖出来。”&#xA;&#x9;“他祖宗的事我不感兴趣，告诉我他的仇人有谁。”&#xA;&#x9;“我只是打个比喻，队……涅罗先生，稍等我三分钟。”梅洛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xA;&#x9;“你还在做老本行？”&#xA;&#x9;“没差，反正我这辈子只能当个情报贩子。”&#xA;&#x9;“我现在付不起你的报酬了，能让我欠个人情吗？”&#xA;&#x9;“队……咳，请别开玩笑了好吗，难道我欠你的人情还不够多吗？”&#xA;&#x9;一大堆信息哗啦一下发到了里苏特的电脑上，他粗略看了看，果然如他所料，跟小说里的情节一样，普罗修特，富豪家的少爷，不想继承家业，跑到普通小公司里消磨生命，盯上他的那些人都是他父亲的仇人。&#xA;&#x9;艺术源于生活。&#xA;&#x9;“多谢，梅洛尼。”&#xA;&#x9;“别说这种话，会让我折寿。”梅洛尼咔嚓咔嚓咬着棒棒糖，“队长，最后听我一句。”他难得沉下脸严肃地说，“你也该走出来了。”&#xA;&#x9;里苏特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xA;&#x9;关上电脑，他躺回床上，天色已经开始发白，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xA;&#x9;接下来的一周，他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挨个拜访了普罗修特家的敌人。&#xA;&#x9;普罗修特因为这件事的刺激，不再跑到酒吧鬼混，去健身房之后就老老实实回家，健身的时候更加卖力，也不再对里苏特做多余的事。&#xA;&#x9;里苏特心里却空了一块似的有点难受。&#xA;&#x9;他明白普罗修特的暗示，但心里有一道坎始终过不去。毕竟曾经深爱的人因自己而死，每晚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一片血海，由此为契机，他终于脱离了那个黑暗的世界。&#xA;&#x9;像梅洛尼说的那样，他想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缺的就是能拉他一把的那个人。&#xA;&#x9;在普罗修特健身课程快结束的那一周，他联系里苏特调整了两次时间。当他再次来到健身房的时候，里苏特看得出他很疲惫。&#xA;&#x9;运动到一半的时候，普罗修特停了下来。&#xA;&#x9;“里苏特。”&#xA;&#x9;“嗯？”&#xA;&#x9;“抱歉能让我偷一会儿懒吗，我好累。”&#xA;&#x9;里苏特把水递给他：“今天就到这里吧，累的话可以不用来，不要勉强自己。”&#xA;&#x9;普罗修特点点头，最近公司是真的忙，年末要处理很多事情，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了放松一下才到这里来的。&#xA;&#x9;“能帮我按摩吗？”&#xA;&#x9;“当然可以。”&#xA;&#x9;按到一半的时候普罗修特就睡着了，里苏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有点发呆，然后帮助他由趴着的姿势翻转为侧卧。&#xA;&#x9;里苏特手里的小说开始看第二遍的时候，普罗修特醒了，睡得很舒畅地伸了个懒腰，他眨眨眼睛看看四周，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睡着的，脸色刷一下变了。&#xA;&#x9;“嗯……我睡了多久？”&#xA;&#x9;里苏特看看手表：“三个小时。”&#xA;&#x9;健身房已经关门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xA;&#x9;“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xA;&#x9;“没事，你先走吧，我去洗个澡。”里苏特走到普罗修特面前，越过他的头顶去拿毛巾，普罗修特的鼻尖距离他的胸口不到十公分的距离。&#xA;&#x9;真他妈的大啊，普罗修特在心里嘀咕，然后直接站了起来，头顶差点撞上里苏特的下巴。&#xA;&#x9;里苏特吃了一惊，他后退了半步，看着金发男人散下了自己的头发，T恤领口下面的皮肤白得发光。&#xA;&#x9;“你这混蛋就不能……”普罗修特想说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话没说完就被堵在了嘴里。&#xA;&#x9;两个人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就分开了。&#xA;&#x9;这算什么。&#xA;&#x9;普罗修特皱起眉头，一把拉住里苏特的衣领把他的头拉低，回敬了一个湿乎乎的深吻。&#xA;&#x9;他们在健身房的浴室来了一发，送普罗修特回家之后，两个人就直接滚到床上去了。&#xA;&#x9;第二天普罗修特醒来之后，发现已经十点了，想着今天是周日，干脆就不去上班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想着昨晚发生的事该不会是做梦。&#xA;&#x9;“普罗修特。”另一个人推门进来，“起来了就来吃饭吧。”&#xA;&#x9;饭？普罗修特一边洗漱一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来到客厅，他一眼看见桌子上那份超级平凡的早餐，那是自从他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东西。&#xA;&#x9;“我吃过了。”里苏特端上一杯热牛奶给他。&#xA;&#x9;“这是……你做的？”&#xA;&#x9;“嗯，你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我就随便做了点。”&#xA;&#x9;“今天不上班？”&#xA;&#x9;“嗯，今天不用去。”&#xA;&#x9;普罗修特一边吃一边想着里苏特站在炉灶前做饭的样子，感觉心里有什么直往眼睛上涌。&#xA;&#x9;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刷碗，普罗修特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xA;&#x9;“看你很累的样子，再去睡一会儿吧。”今天的阳光明亮得耀眼，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xA;&#x9;普罗修特揉揉眼睛：“可是还有工作……”他突然想起里苏特的邮件。“要不……你帮帮我？”他打开电脑，“把这些东西整理起来就好了。”&#xA;&#x9;“如果只是单纯的整理，”里苏特随意翻了翻那堆文档，“你要是不介意我这个外行，我就试试。”&#xA;&#x9;“你发给我的邮件，被我打印出来作为报告的标准模板了。”&#xA;&#x9;“诶？！”&#xA;&#x9;看见里苏特吃惊的样子，普罗修特的心情变得很好。他躺回床上，看见里苏特坐在电脑前面，点了一根他放在桌子上的烟。&#xA;&#x9;“你吸烟？”&#xA;&#x9;“只有在写汇报……嗯……写东西的时候。”里苏特把烟放在烟灰缸上，开始打字。&#xA;&#x9;普罗修特注视着那个背影，意识渐渐模糊。&#xA;&#x9;如果把那头银色短发留长，会是什么样子呢？&#xA;&#x9;这是睡着前他脑海里最后的念头。&#xA;&#xA;&#x9;圣诞节前一天，里苏特发消息给普罗修特，问他明天是否有空。普罗修特的私教课程结束了，他把健身卡扔进了垃圾桶，因为没有再去那里的理由了，虽然这几个月他身上的肌肉见长，让他爬楼梯不再喘得像个老头。&#xA;&#x9;可能要晚点回去，如果你愿意等我。&#xA;&#x9;我等你。&#xA;&#x9;里苏特站在超市里按下手机的发送键，盘算着明天晚上的菜单，一个大块头的男人站在特卖区会尤为引起别人注意，他得速战速决。&#xA;&#x9;他们的关系自从那天开始，每周里苏特有两三天到普罗修特家里去，之所以选择普罗修特家是因为里苏特的住处实在太简陋，房间里除了最基本的用品之外就只剩下书。&#xA;&#x9;“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宽敞的一居室。”普罗修特打开壁橱，看见里面清一色黑白的衣裤皱起眉头。&#xA;&#x9;“够用的就行了，我没那么多钱。”&#xA;&#x9;普罗修特开始翻他的书，试图找找有没有那种男人喜闻乐见的杂志。&#xA;&#x9;“这都是什么……柯南？喝了药变小的那个？”&#xA;&#x9;“是柯南道尔，悬疑推理小说，跟漫画没关系。”&#xA;&#x9;“你都看这种枯燥的东西。”普罗修特兴趣缺缺地嘀咕。&#xA;&#x9;“一点不枯燥，跟着剧情猜谁是凶手，会让人兴奋。”&#xA;&#x9;“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兴奋吗？”普罗修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到里苏特面前。“你一直都是一副面具一样的脸，有时候我都怀疑是我自作多情。”&#xA;&#x9;“对不起。”&#xA;&#x9;“不要随便道歉，这会让你显得很廉价。”普罗修特点起了烟，“我要走了，我绝不会在那个硬邦邦的床垫上睡觉。”&#xA;&#x9;就算他现在只是个小公司的职员也改变不了他曾经是富家公子哥的事实，他不会铺张浪费，但也受不了极简主义。&#xA;&#x9;后来他给了里苏特自己公寓的备份钥匙。&#xA;&#x9;“你也太没有戒心了。”里苏特对他说，语调活像一个对学生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个应该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是一样的常识吧。”&#xA;&#x9;普罗修特的视线从电脑转移到他身上，“是你的话，劫财还是劫色我都无所谓。”&#xA;&#x9;里苏特愣了一下。&#xA;&#x9;“喂，别告诉你真打算这么干。”&#xA;&#x9;“我没有。”&#xA;&#x9;“你看，你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普罗修特忽然伸手去摸他下面，“还不如这里更能直观地看见你的情绪。”他的手撩拨着里苏特的性器，很快就让那里硬了起来。&#xA;&#x9;里苏特叹了口气：“现在我想劫色了，普罗修特。”&#xA;&#x9;“要干就快点，今天睡觉前我得把文件发出去。”&#xA;&#x9;结果是他被里苏特干到筋疲力尽，直接睡熟，里苏特浏览了他的工作文件，帮他修改了几处明显错误，在23点50分的时候发出了邮件。&#xA;&#x9;收到邮件已读回执，里苏特关上电脑，他把普罗修特的发髻散开，金发男人在梦中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脖子。&#xA;&#x9;圣诞节当天里苏特被安排在大门口发传单，作为健身房的活招牌，每年这个都是他的任务。他带着墨镜，敞开的棉衣下面只穿着T恤，薄薄的布料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轮廓。每个路过的女人都愿意接过他手里的传单，多看他两眼的同时也将健身房的名字印入脑中。&#xA;&#x9;夜幕降临，天空应景地开始落雪，街道上飘荡着欢乐的歌声和食物的香气，里苏特从衣服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普罗修特公寓的门。&#xA;&#x9;里面没人，他给普罗修特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打开电视，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做饭，这有助于分散注意力，让他不至于想起那些会令心口疼痛的回忆。&#xA;&#x9;普罗修特回来的比他预想中早。&#xA;&#x9;“该死的，外面堵车堵得一团乱。”金发男人拍掉衣服上的雪，抽了抽鼻子。“你施了魔法吗，里苏特，为什么我的屋子闻起来像高级餐厅。”&#xA;&#x9;“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里苏特在高脚杯里倒上红酒。&#xA;&#x9;他们吃饭，喝酒，聊天，大多是普罗修特在说话，里苏特静静地聆听，脸上难得带着微笑。&#xA;&#x9;“不讲讲你自己的事情吗？”普罗修业的脸颊开始染上醉酒的红晕。&#xA;&#x9;“我的事不适合作为消磨时光的谈资来聊。”&#xA;&#x9;“就算是平凡得无聊，也不妨碍我想多了解你。”&#xA;&#x9;里苏特叹了口气，“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刻，我实在不想提起，相信我，那会引起不适。”&#xA;&#x9;普罗修特挑起一边的眉毛，“会有多不适，这样吗？”他突然站起来把半杯红酒泼在了对面里苏特的身上，银发男人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白色的衬衫，红色的酒渍迅速晕开。&#xA;&#x9;“别担心，我赔你一打。”普罗修特走进他伸手用力拽开他衬衫的扣子。&#xA;&#x9;“普罗修特，你醉了吗？”&#xA;&#x9;“别问这种蠢话，任何人醉了之后都会强调一万遍自己没醉。”普罗修特觉得自己的头很晕，他趴在里苏特身上，去添里苏特胸口的酒。&#xA;&#x9;柔软的舌头一下一下刷着隆起的肌肉，唾液留下光亮的水痕。&#xA;&#x9;舔了一会儿，普罗修特用胳膊撑起自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xA;&#x9;“里苏特，你真他妈性感得要死。”&#xA;&#x9;“我觉得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身上。”里苏特脱掉衬衫甩到地上，把普罗修特直接推到沙发里，“普罗修特，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银发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我应该在镜子前面操你。”&#xA;&#x9;普罗修特笑起来，“你就是镜子，里苏特，看你这里硬的。”他扒开里苏特的内裤，那根雄伟的东西弹出来拍在他的手上，他咽了口口水。&#xA;&#x9;他们抱在一起接吻，互相啃咬，里苏特比较注意地将痕迹留在衣服能够遮挡的范围内，他忍着发疼的下体帮普罗修特润滑，温吞地给足前戏，担心弄伤对方而小心控制力道，这些贴心的举动让普罗修特十分受用。&#xA;&#x9;那晚由于酒精和普罗修特故意撩拨的双重作用，里苏特少见地有点失控，身体里沸腾的雄性激素鼓动着他把性器深深地钉进身下那个人的后穴里，普罗修特趴在地板上——在他射出来之前担心弄脏真皮沙发的里苏特带着他一起滚到了地上——手臂无力地哆嗦着，嘴里一边呻吟一边骂着不成句的脏话。最后他被干到射不出来，身上沾满乱七八糟的液体，差一点就想求饶的时候，里苏特终于停下了。&#xA;&#x9;“对不起。”里苏特扶着他到浴室帮他清洗，他想骂人但是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心里还是感激里苏特一直在用套子，没射到里面。&#xA;&#x9;第二天醒来，普罗修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酸疼。&#xA;&#x9;“我帮你按摩过了，还有你之前的锻炼也有很大帮助。”里苏特倒了牛奶递给他，他看着杯子里荡漾的白色液体，突然有点反胃。&#xA;&#x9;“多谢，这个还你，我没胃口。”他把牛奶推了回去。&#xA;&#x9;“那给你煎蛋和熏肉，少吃点也好。”里苏特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嘴唇沾了一圈白，他用舌头舔干净了。&#xA;&#x9;“怎么了？”他看见普罗修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你又想喝了吗？我再倒一杯。”&#xA;&#x9;“别，别这么做，谢谢。”&#xA;&#x9;“哦。”里苏特眨眨眼睛，虽然不太明白普罗修特的意思但也没再说什么。&#xA;&#x9;普罗修特走了之后，里苏特把房间整理了一下，在他仔细研究扫地机器人的时候，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xA;&#x9;普罗修特忘记拿东西了吗？&#xA;&#x9;他这样想着，向门口走去，但走了两步他就绷紧了身体，来自门那边的并不是钥匙打开的声音，而是具备专业技术的撬锁。&#xA;&#x9;门开了，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xA;&#x9;门边猛然伸出一把刀，紧贴着墙壁的里苏特用刀逼住了女人的咽喉。&#xA;&#x9;“你是谁，来做什么？”&#xA;&#x9;黑发女人瞥了他一眼，身体迅速后仰，刀锋擦过她的下颚，她双手撑地，抬腿踢中里苏特的手腕，刀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踢出很远。&#xA;&#x9;里苏特俯身踢腿横扫，女人敏捷地跳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一脚踢中里苏特后腰，里苏特趔趄了一下，耳边传来破空的风声，他抬手一挡，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手臂里。&#xA;&#x9;女人拔了一下刀子没拔出来，里苏特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甩出去，女人握着匕首用力一旋，里苏特疼得倒抽了口气，手也松开了，女人抽出另一把刀直接刺向里苏特的咽喉。里苏特抬脚踢中她的腹部，刀锋划过他的侧颈，他用全身的力气把女人压倒在地，在女人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抬头用力一个头锤敲过去，女人一声不响地晕倒了。&#xA;&#x9;晃了晃嗡嗡作响的头，里苏特把那个女人拖到洗手间里，找绳子绑好，他把匕首拔出来，血也喷了出来，好在没伤到动脉，他把衣服撕开草草包了一下。&#xA;&#x9;这时候，门又响了，这次是普罗修特。&#xA;&#x9;“你还没走啊，我来拿点东西。”&#xA;&#x9;“嗯，我等下就走。”里苏特努力平复着呼吸，满脸都是汗水。&#xA;&#x9;普罗修特立刻就发现了：“你在做什么？”&#xA;&#x9;“我……在做俯卧撑。”里苏特面无表情。&#xA;&#x9;普罗修特点点头，“我赶时间，先走了。”&#xA;&#x9;门关上之后，里苏特并没有松口气，那个女人无疑是职业的。洗手间里面发出一些可疑的响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里苏特对着镜子擦掉脸上的血。&#xA;&#x9;合适而有效率的拷问不需要流很多血。&#xA;&#x9;下午，普罗修特一边开会一边回想上午他回家时，里苏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xA;&#x9;后来他终于想起来了，里苏特在健身的时候永远穿背心，但上午的时候他穿着衬衫，并且很不整齐。&#xA;&#x9;晚上他回家，里苏特不在。他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仔仔细细地查看。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之前遇袭的事情，直到他在客厅里找到了一根黑色的长发。&#xA;&#x9;他去保安室调了监控，录制的视频很不清晰，但他还是能看出来一个一身黑的女人进了自己家门。然后是回去拿东西的自己，没过一会儿，自己再次出门离开了。&#xA;&#x9;他点起了烟，然后把这段视频拷贝了下来。&#xA;&#x9; &#xA;&#x9;“喂？”&#xA;&#x9;“普罗修特，真少见你打电话给我。”&#xA;&#x9;“今晚过来一趟。”&#xA;&#x9;里苏特有点惊讶，他很少听见普罗修特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讲话，每当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他的心情比脏乱的垃圾回收站还糟糕。&#xA;&#x9;“好的，我知道了。”&#xA;&#x9;里苏特站在门外，没等开门他就闻到浓重的二手烟的气味。&#xA;&#x9;“普罗修特，出了什么事？”&#xA;&#x9;客厅里，金发男人坐在餐桌旁，穿着整齐的西装，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屁股。&#xA;&#x9;“这话我得问你。”&#xA;&#x9;里苏特停下了动作，异色的瞳仁静静注视着他。“什么意思？”&#xA;&#x9;“里苏特，你知道我讨厌拐弯抹角，我他妈的就想问一句，你瞒了我什么事？”&#xA;&#x9;里苏特心里一沉。&#xA;&#x9;“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你指哪一件？”&#xA;&#x9;普罗修特说了一声“操”，他把一个小的自封袋扔到餐桌上，里面是几根黑色的长头发。&#xA;&#x9;“这个。”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别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染的。”&#xA;&#x9;“是天生的。”&#xA;&#x9;“那就对了，我也是天生的，那么问题就是，这个是他妈的谁的？”&#xA;&#x9;里苏特沉默着，他很后悔没有搞清楚扫地机器人的使用方法。&#xA;&#x9;“你知道了？”他沉着声音问。&#xA;&#x9;普罗修特点点头。&#xA;&#x9;“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xA;&#x9;“是吗，你不解释？”普罗修特在咬牙。&#xA;&#x9;“那毕竟是跟我的过去有关，我有着没办法推卸的责任。”那个女人只说出一点零碎的情报，里苏特推测应该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的关系，憎恨普罗修特或者他的家族的人才会雇佣职业杀手。“对不起。”&#xA;&#x9;“别他妈的道歉了，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普罗修特气得大叫，“你这混蛋到底怎么想的！”&#xA;&#x9;“我……我尽力了，对不起，但是有些事超出了我预料，我本以为……我可以彻底抛弃掉的。”里苏特低下头，艰难地说。&#xA;&#x9;“抛弃？你这个人渣。”普罗修特一边吸烟一边含含糊糊地骂，“我没想过要追根究底，但是这种事你不应该瞒着我吧？”&#xA;&#x9;“是的，是我的错，普罗修特，对不起，我除了道歉没办法做出更多补偿了。”一切都是错的，这些美好的时光，终究是一场梦。&#xA;&#x9;他本不应该抱有多余的幻想。&#xA;&#x9;普罗修特的额角迸出了青筋，他瞪着那个高大的男人，里苏特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xA;&#x9;“该死的，我在等你解释啊！只要你都说出来，只要你说了，我就会……”普罗修特对着紧闭的门喊道，捏着烟的手直发抖，最后他泄了气地坐回椅子里，“我也许会原谅你的，也许会吧……”他嘀咕着，把未燃尽的烟用指尖掐灭，高温灼烧了他指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xA;&#x9;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之后，里苏特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着制作芝士蛋糕的材料。普罗修特特别喜欢芝士蛋糕，里苏特本想让他开心的。&#xA;&#x9;他走到垃圾桶那里，把一袋子价值不菲的原料都扔了进去。&#xA;&#x9;回到自己冷冰冰的屋子，里苏特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翻了翻看了半本的小说，脑袋里乱哄哄的。&#xA;&#x9;没事的，没事的。他在心里一遍一遍说着。没事的，没事的。&#xA;&#x9;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心里不那么难受了，于是爬起来打开了电脑，接通了梅洛尼。&#xA;&#x9;“哟，队长，跟你的小朋友玩得还开心？”梅洛尼又在添棒棒糖，舌头裹着那个圆球发出响亮的水声。&#xA;&#x9;“梅洛尼，只是今晚，请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好吗？”&#xA;&#x9;梅洛尼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讪笑，“对不起，队长，找我有事？”&#xA;&#x9;“你愿意听我忏悔吗？”&#xA;&#x9;“队、队长？”梅洛尼长大了嘴，“也许因为我的脑袋上午刚刚撞过墙，我不记得我们有约定过这句话作为暗号。”&#xA;&#x9;“这不是暗号。”&#xA;&#x9;“嗯……只要你不担心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忏悔的内容，我一点都不介意。”&#xA;&#x9;里苏特沉下脸，“让我们谈谈另外一件事吧。”&#xA;&#x9;梅洛尼松了一口气。&#xA;&#x9; &#xA;&#x9; &#xA;&#x9;“普罗修特，好久不见，今晚不陪男朋友了吗？”&#xA;&#x9;“闭上你的鸟嘴，你要是再敢对我说那三个字我就把你的嘴撕了。”&#xA;&#x9;“诶，你又失恋了啊。”&#xA;&#x9;“你他妈的找死是吧！”普罗修特一巴掌拍在吧台上。&#xA;&#x9;“别激动，我请你就是了，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缺男人的，我现在就帮你找好下一个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兴趣。”酒友一边嘲讽地笑着一边随便抬手指了指。&#xA;&#x9;普罗修特扇了他一巴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就离不开了。&#xA;&#x9;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坐在酒吧的角落，带着墨镜和棒球帽。&#xA;&#x9;那是里苏特，他不会认错，毕竟那具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把酒瓶撂下，起身向那边走去，在他刚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身黑的男人迅速起身消失在门外。&#xA;&#x9;里苏特有点慌，他认为自己的变装应该不至于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程度，况且他故意弯着背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显眼，可为什么普罗修特身边的那个人能够准确地指出他。&#xA;&#x9;前面传来脚步声，里苏特停下来右手伸进口袋。&#xA;&#x9;“来找新欢的吗？”懒洋洋的声音在巷子另一端响起。“在夜里戴墨镜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蠢货。”&#xA;&#x9;里苏特的肩膀放松了，他想要从来者的身侧走过去，那人伸出一条腿拦住了他的路。&#xA;&#x9;“说点什么啊，你哑巴了吗！”&#xA;&#x9;“我没有，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里苏特摘下墨镜放到衣兜里。&#xA;&#x9;“你可以从你那堆谎言里随便挑一条。”&#xA;&#x9;“我没有……”里苏特顿了顿，“我没有对你说过那么多谎话。”&#xA;&#x9;“是啊，是啊，可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发现对方说了谎，那么他其他的话语都会被怀疑是谎话，这个应该跟‘不要一个人走夜路’是一样的常识吧。”&#xA;&#x9;普罗修特走近了他，用皮鞋的鞋跟狠狠碾着里苏特的脚。&#xA;&#x9;里苏特抽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这就走。”&#xA;&#x9;“你够狠的啊，里苏特，你跟那个女人在我家里……”&#xA;&#x9;里苏特的身体抖了一下，逆着路灯的光，他看不清普罗修特脸上的表情。&#xA;&#x9;“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xA;&#x9;衣领被抓住了，由于身高差普罗修特只能揪住那里用力向下拉。&#xA;&#x9;“普罗修特。”高大的男人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墙边。&#xA;&#x9;“操，你干什么……”&#xA;&#x9;里苏特的手指点在他的嘴唇。“别说话，我们被包围了。”&#xA;&#x9; &#xA;&#x9;巷子两端各走进来五、六个人，突然亮起的强光手电让普罗修特睁不开眼睛。&#xA;&#x9;“小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啊。”为首的那个人轻佻地说。&#xA;&#x9;“现在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了，我跟我老爸早断绝关系，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xA;&#x9;“血缘关系岂是嘴上说说就能断的，你可比你老爸好逮多了，不过我们真没想到你他妈还挺有头脑的，知道找个人当保镖。里苏特.涅罗，当初是谁说了洗手不干的。”&#xA;&#x9;普罗修特眯起眼睛，“你们认识？”&#xA;&#x9;“哈哈，那家伙可是个厉害人物，道上除了知道他名字的人，剩下的就是死人。小少爷，你可知道那家伙手上有多少人命，跟这种人在一起你都不会做噩梦？”&#xA;&#x9;“闭嘴。”里苏特蓦地开口，“你不用费心思动摇他，他都知道了，我也不是被他雇佣的，只是看不惯你们的做法。”&#xA;&#x9;“小少爷，那家伙什么时候杀了你都不奇怪，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就想要你老爹的钱，绝不会伤害你半分。”&#xA;&#x9;普罗修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你们停一下，我有话想问。”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转向里苏特。&#xA;&#x9;“你说我，都知道了？”&#xA;&#x9;“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xA;&#x9;“知道什么？”&#xA;&#x9;“我以前是个杀手的事。”&#xA;&#x9;“你是个杀手？”&#xA;&#x9;里苏特愣了愣：“你不是知道我在你家里杀了那个女杀手……”&#xA;&#x9;普罗修特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喊：“我操，里苏特，我他妈的以为你带个女人在我家里乱搞！”&#xA;&#x9;“我没有！”&#xA;&#x9;“你他妈的不早说，害得我天天失眠，上班被老板骂。”&#xA;&#x9;“我……”&#xA;&#x9;“你以前是个什么东西管我屁事！你这个混账！你杀了谁杀了多少人，操过谁还是被谁操过都他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个……你……”&#xA;&#x9;他拉着里苏特的衣服，到最后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骂什么了，压抑的感情一下子喷发出来，他感觉自己要失控了。&#xA;&#x9;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他，温暖的触感堵住了他的嘴，他睁大了眼睛，距离过于接近反而一片模糊。&#xA;&#x9;“不要哭，普罗修特，”低沉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他回想起做爱的时候光是听见这个声音自己就要高潮了。“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xA;&#x9;“他妈的，我没哭。”普罗修特吸了吸鼻子。&#xA;&#x9;他们拉开一点距离，里苏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额边乱掉的金发顺到耳朵后面。&#xA;&#x9;“想骂我的话等回家听你慢慢说，好吗？”里苏特转头看着那群已经石化成雕像的人，“给你们个机会，想活着回去还是想死在这里？”&#xA;&#x9; &#xA;&#x9;&#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JOJO同人（一）</p>

<p>【里苏普罗】<br>
</p>

<p>现代AU，自嗨产物，都是私设，瞎写着玩的。</p>

<p>那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天边火烧云的颜色格外刺目。
    “里苏特，有新来的客人想订私教，你来负责可以吗？”
    “好的，我知道了。”
    里苏特暂时放下整理器具的工作，来到前台，他看见一个金发的男人，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
    一般情况下精英级别的白领阶层人士鲜少光临他们这种不起眼的小健身房，接待的工作人员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位是里苏特，由他来担任您的教练可以吗？”
    “你们安排就行了。”金发男人随意地说。
    里苏特闻到了男人身上轻微的烟味，他拿起登记表看了看，“您好，普罗修特先生，请随我到这边，我来向您介绍私教的详细内容。”
    里苏特带着他来到旁边的房间，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
    “普罗修特先生，您是否对私教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要求吗？那么首先，请不要对我使用敬语，你应该比我年长吧。”
    里苏特怔了一下：“啊，那么……”
    “直接称呼名字就好。”
    “好的，其他还有什么吗？”
    “我基本没有运动方面的经验，请给我最基础的课程就好，我只是为了避免亚健康，所以……”
    里苏特点点头：“我明白了，请简单讲一下你每天的日程安排，我会为你安排适量强度的运动。”
    “嗯……每天8点起床，9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12点睡觉。”
    “每天？”
    “差不多，偶尔周日中午下班。”
    “这么忙的工作，还能抽出时间来吗？”
    “啊，不是必须加班，我会按时到这里来的。”
    里苏特认真地在表格上做记录，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
    “今晚我会把制定好的计划发给你，有任何问题请及时跟我说。”虽然他的眼瞳异于常人，但在说话的时候，他会直接注视着普罗修特的眼睛。
    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社交软件账号。
    在普罗修特睡觉之前，他如约收到了来自里苏特的邮件。
    原本想着随便看看就睡觉，打开邮件后他慢慢皱起眉头。
    邮件里包含健身课程的日期，时间，课时内容与时长，锻炼的肌肉部位讲解，对身体机能的影响，甚至还有一份健康饮食指南。全篇结构清晰，语言精简。
    我什么时候能在公司里看见这样优秀的报告。普罗修特长叹了一口气。决定明天要把这封邮件作为员工培训的重点内容。
    对于办了健身年卡却根本没有去几次的人，里苏特见得太多了，而普罗修特竟然真的能坚持一个月都按照计划准时来这里，他在心里感慨的同时也感到很高兴。
    “里苏特。”
    “怎么？”
    普罗修特一边喘气一边说：“你真的一定要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着我吗？”
    “那是因为我担心器械会使你受伤，在这个距离我能够及时帮助你，再说都已经一个月了，你应该习惯了。”
    “我不习惯。”
    里苏特想了想，在普罗修特做完这一组动作之后，他说。
    “那好吧，我们换个方式，我保证你会顾不上在意我的存在。”
    妈的那家伙说的都是对的。贫弱的肺活量让普罗修特的大脑缺氧，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维持呼吸上面了。
    “坚持住，后面就不会这么累了。”
    普罗修特喘得只能在心里骂人，这天的运动量彻底超出他的负荷，最后他只能趴在长椅上。
    “你做得很好。”里苏特来到他身边，双手压上他的背。
    跳得飞快的心脏停了一拍。
    那双手强有力地按摩着他饱受折磨的肌肉，从肩膀、背部、腰部、大腿，到小腿。
    “这算是附加服务吗？”
    “不，这是我个人对你的帮助而已。”
    “你的手法……简直是专业水准了。”
    “是吗，那我以后要考虑把这个放到额外收费项目里了。”
    过了不知多久，普罗修特睁开眼睛，才发觉他刚刚睡着了。趴在长椅上压得他胸口有点疼，他慢慢坐起来，看见里苏特坐在他对面，在读一本书。
    “抱歉，我睡了多久。”他的头发乱了，嘴边还有点口水，他赶快用手背擦了擦。
    里苏特合上书：“半小时而已。”见普罗修特有点站不稳，他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经常熬夜可不是件好事，时间长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嗯……这周末我不上班，也没有约人。”
    “那正好休息一下。”
    “你呢，周末一般怎么安排。”
    “不值班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或者去超市。”
    “这周有值班？”
    “没有。”
    普罗修特抬起头看着里苏特，里苏特也看着他，过了半晌，银发男人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普罗修特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隔了一周，在里苏特帮他按摩后背的时候，他们聊着聊着，普罗修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什么？”里苏特不得不把脸凑到他嘴旁边。
    “我说，你喝酒吗？”
    “嗯，不经常。
    “跟别人一起？”
    “很久没有了，基本都是自己。”
    “那……”
    “好了，”里苏特拍了一把他的斜方肌，“你练习的效果已经很明显了，你有注意到吗？”
    “……”
    “怎么了？”
    “没事。”</p>

<p>    酒吧里的酒友听着普罗修特的吐槽，忍不住大笑起来。
    “难得啊，普罗修特，还有你勾引不到的男人。”
    “请闭上嘴安静一会儿可以吗，我够烦的了。”
    “干脆推倒直接上了就是。”
    “请你告诉我该怎么推倒一个身高2米一身肌肉的壮汉？”
    酒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我操普罗修特，我他妈一直以为你是个纯1。”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
    “等等，你确定那家伙是弯的吗？”
    “我就是在这里认识他的，你说呢。”普罗修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的脸颊开始泛红。“而且，每次我跟他有身体接触他都会立刻拉开距离，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是吗，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p>

<p>    里苏特这块木头的挑战性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反正他暂时也没有其他目标，在课程结束前他还有很多时间。
    今晚喝的有点多了，他感觉脚步有点不稳，走到路口准备叫计程车的时候，有另一辆车停在他的旁边。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感觉有什么不对，车上下来了5、6个人，把他围在中间。
    “你就是普罗修特吗？”
    “谁让你们来的？”普罗修特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遇上小说里面的情节。
    那几个人不再说话，直接过来抓他，普罗修特推开一个人，用尽全身力量开始狂奔。
    那帮人没料到他能跑这么快，追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回去开车。
    普罗修特头脑一片混乱，慌不择路地跑进一条小巷，另一端被那辆车堵住了，他随便推开一扇门躲了进去，眼睛适应黑暗后他发现这里是一个狭小的仓库，四面封闭，想找后路逃跑的可能性被彻底堵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撞门的声音，他找了点杂物堵住门，不知道这扇生锈的铁门能挡多久。
    他蹲下来努力平复呼吸，然后想起了里苏特，多亏了锻炼出的肌肉他才能跑到这里。他打了电话报警，这时突然听见门轴断裂的声音。
    门挡不住多久了，等警察来的时候他说不定已经被灌满水泥沉到海底了。
    手心里渗出汗水，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特别大。
    里苏特。
    他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名字。
    按照小说的情节，该轮到英雄救美了吧。
    他咽了一下口水，拨通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喂？”
    “里苏特……”
    里苏特似乎一下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普罗修特，你在哪里？”
    普罗修特说出地址后，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第二个门轴断了，铁门开始倾斜，门外的嘈杂声让他头疼，他索性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反正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神，虽然他根本不信奉任何宗教。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说话声变了，短暂的混乱之后，一切安静下来。
    “普罗修特。”是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普罗修特，你在这里吗？”
    “里苏特！”他感觉喉咙干得厉害，“这里！”他把杂物搬开，开门的时候发现门被撞得变了形，打不开了。
    “你站到旁边，离门远点。”
    他按照指示做了，一声巨响，门整个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里苏特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带着兜帽，整个人几乎融在黑暗里面。
    “啊，多谢你了。”普罗修特慢慢走出来，一眼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堆人。虽然里苏特的块头一个顶三个人，普罗修特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我送你回去吧。”里苏特说，他扶着普罗修特的胳膊，在普罗修特重心不稳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地试图躲开。
    妈的。普罗修特在心里骂，然后努力站直了身体。</p>

<p>    里苏特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他翻开书看了一会儿，又把书放下打开了电脑。电脑桌面上空空的，跟他房间里的布置差不多，他点击了一个图案很特别的图标，进入聊天室的界面。
    犹豫了一会儿，他点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紫色长发的男人，在吃棒棒糖。
    “哎呦哎呦，我亲爱的队长，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他夸张地做出看窗外的样子。
    “好久不见，梅洛尼。”
    “我亲爱的队长，你说话还是老样子，这么一本正经的。”
    “请不要再用那个称呼叫我了。”
    “好的，好的，涅罗先生，您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梅洛尼嬉皮笑脸地问。
    “请你帮个忙，查一下这个人的信息。”里苏特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嗯哼——”梅洛尼打量着照片上的金发男人，“队长，你是想杀这个人还是想操这个人呢？”
    里苏特沉默。
    “1还是2？”梅洛尼用一种欠扁的语调说，从很久以前开始，调戏里苏特就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2。”
    梅洛尼的棒棒糖掉在了桌子上，他立刻把它捡起来塞回嘴里，“好咧，我马上把他祖宗十八代的信息都挖出来。”
    “他祖宗的事我不感兴趣，告诉我他的仇人有谁。”
    “我只是打个比喻，队……涅罗先生，稍等我三分钟。”梅洛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你还在做老本行？”
    “没差，反正我这辈子只能当个情报贩子。”
    “我现在付不起你的报酬了，能让我欠个人情吗？”
    “队……咳，请别开玩笑了好吗，难道我欠你的人情还不够多吗？”
    一大堆信息哗啦一下发到了里苏特的电脑上，他粗略看了看，果然如他所料，跟小说里的情节一样，普罗修特，富豪家的少爷，不想继承家业，跑到普通小公司里消磨生命，盯上他的那些人都是他父亲的仇人。
    艺术源于生活。
    “多谢，梅洛尼。”
    “别说这种话，会让我折寿。”梅洛尼咔嚓咔嚓咬着棒棒糖，“队长，最后听我一句。”他难得沉下脸严肃地说，“你也该走出来了。”
    里苏特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关上电脑，他躺回床上，天色已经开始发白，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一周，他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挨个拜访了普罗修特家的敌人。
    普罗修特因为这件事的刺激，不再跑到酒吧鬼混，去健身房之后就老老实实回家，健身的时候更加卖力，也不再对里苏特做多余的事。
    里苏特心里却空了一块似的有点难受。
    他明白普罗修特的暗示，但心里有一道坎始终过不去。毕竟曾经深爱的人因自己而死，每晚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一片血海，由此为契机，他终于脱离了那个黑暗的世界。
    像梅洛尼说的那样，他想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缺的就是能拉他一把的那个人。
    在普罗修特健身课程快结束的那一周，他联系里苏特调整了两次时间。当他再次来到健身房的时候，里苏特看得出他很疲惫。
    运动到一半的时候，普罗修特停了下来。
    “里苏特。”
    “嗯？”
    “抱歉能让我偷一会儿懒吗，我好累。”
    里苏特把水递给他：“今天就到这里吧，累的话可以不用来，不要勉强自己。”
    普罗修特点点头，最近公司是真的忙，年末要处理很多事情，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了放松一下才到这里来的。
    “能帮我按摩吗？”
    “当然可以。”
    按到一半的时候普罗修特就睡着了，里苏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有点发呆，然后帮助他由趴着的姿势翻转为侧卧。
    里苏特手里的小说开始看第二遍的时候，普罗修特醒了，睡得很舒畅地伸了个懒腰，他眨眨眼睛看看四周，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睡着的，脸色刷一下变了。
    “嗯……我睡了多久？”
    里苏特看看手表：“三个小时。”
    健身房已经关门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事，你先走吧，我去洗个澡。”里苏特走到普罗修特面前，越过他的头顶去拿毛巾，普罗修特的鼻尖距离他的胸口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真他妈的大啊，普罗修特在心里嘀咕，然后直接站了起来，头顶差点撞上里苏特的下巴。
    里苏特吃了一惊，他后退了半步，看着金发男人散下了自己的头发，T恤领口下面的皮肤白得发光。
    “你这混蛋就不能……”普罗修特想说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话没说完就被堵在了嘴里。
    两个人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这算什么。
    普罗修特皱起眉头，一把拉住里苏特的衣领把他的头拉低，回敬了一个湿乎乎的深吻。
    他们在健身房的浴室来了一发，送普罗修特回家之后，两个人就直接滚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普罗修特醒来之后，发现已经十点了，想着今天是周日，干脆就不去上班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想着昨晚发生的事该不会是做梦。
    “普罗修特。”另一个人推门进来，“起来了就来吃饭吧。”
    饭？普罗修特一边洗漱一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来到客厅，他一眼看见桌子上那份超级平凡的早餐，那是自从他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东西。
    “我吃过了。”里苏特端上一杯热牛奶给他。
    “这是……你做的？”
    “嗯，你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我就随便做了点。”
    “今天不上班？”
    “嗯，今天不用去。”
    普罗修特一边吃一边想着里苏特站在炉灶前做饭的样子，感觉心里有什么直往眼睛上涌。
    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刷碗，普罗修特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看你很累的样子，再去睡一会儿吧。”今天的阳光明亮得耀眼，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普罗修特揉揉眼睛：“可是还有工作……”他突然想起里苏特的邮件。“要不……你帮帮我？”他打开电脑，“把这些东西整理起来就好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整理，”里苏特随意翻了翻那堆文档，“你要是不介意我这个外行，我就试试。”
    “你发给我的邮件，被我打印出来作为报告的标准模板了。”
    “诶？！”
    看见里苏特吃惊的样子，普罗修特的心情变得很好。他躺回床上，看见里苏特坐在电脑前面，点了一根他放在桌子上的烟。
    “你吸烟？”
    “只有在写汇报……嗯……写东西的时候。”里苏特把烟放在烟灰缸上，开始打字。
    普罗修特注视着那个背影，意识渐渐模糊。
    如果把那头银色短发留长，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是睡着前他脑海里最后的念头。</p>

<p>    圣诞节前一天，里苏特发消息给普罗修特，问他明天是否有空。普罗修特的私教课程结束了，他把健身卡扔进了垃圾桶，因为没有再去那里的理由了，虽然这几个月他身上的肌肉见长，让他爬楼梯不再喘得像个老头。
    可能要晚点回去，如果你愿意等我。
    我等你。
    里苏特站在超市里按下手机的发送键，盘算着明天晚上的菜单，一个大块头的男人站在特卖区会尤为引起别人注意，他得速战速决。
    他们的关系自从那天开始，每周里苏特有两三天到普罗修特家里去，之所以选择普罗修特家是因为里苏特的住处实在太简陋，房间里除了最基本的用品之外就只剩下书。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宽敞的一居室。”普罗修特打开壁橱，看见里面清一色黑白的衣裤皱起眉头。
    “够用的就行了，我没那么多钱。”
    普罗修特开始翻他的书，试图找找有没有那种男人喜闻乐见的杂志。
    “这都是什么……柯南？喝了药变小的那个？”
    “是柯南道尔，悬疑推理小说，跟漫画没关系。”
    “你都看这种枯燥的东西。”普罗修特兴趣缺缺地嘀咕。
    “一点不枯燥，跟着剧情猜谁是凶手，会让人兴奋。”
    “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兴奋吗？”普罗修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到里苏特面前。“你一直都是一副面具一样的脸，有时候我都怀疑是我自作多情。”
    “对不起。”
    “不要随便道歉，这会让你显得很廉价。”普罗修特点起了烟，“我要走了，我绝不会在那个硬邦邦的床垫上睡觉。”
    就算他现在只是个小公司的职员也改变不了他曾经是富家公子哥的事实，他不会铺张浪费，但也受不了极简主义。
    后来他给了里苏特自己公寓的备份钥匙。
    “你也太没有戒心了。”里苏特对他说，语调活像一个对学生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个应该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是一样的常识吧。”
    普罗修特的视线从电脑转移到他身上，“是你的话，劫财还是劫色我都无所谓。”
    里苏特愣了一下。
    “喂，别告诉你真打算这么干。”
    “我没有。”
    “你看，你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普罗修特忽然伸手去摸他下面，“还不如这里更能直观地看见你的情绪。”他的手撩拨着里苏特的性器，很快就让那里硬了起来。
    里苏特叹了口气：“现在我想劫色了，普罗修特。”
    “要干就快点，今天睡觉前我得把文件发出去。”
    结果是他被里苏特干到筋疲力尽，直接睡熟，里苏特浏览了他的工作文件，帮他修改了几处明显错误，在23点50分的时候发出了邮件。
    收到邮件已读回执，里苏特关上电脑，他把普罗修特的发髻散开，金发男人在梦中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脖子。
    圣诞节当天里苏特被安排在大门口发传单，作为健身房的活招牌，每年这个都是他的任务。他带着墨镜，敞开的棉衣下面只穿着T恤，薄薄的布料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轮廓。每个路过的女人都愿意接过他手里的传单，多看他两眼的同时也将健身房的名字印入脑中。
    夜幕降临，天空应景地开始落雪，街道上飘荡着欢乐的歌声和食物的香气，里苏特从衣服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普罗修特公寓的门。
    里面没人，他给普罗修特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打开电视，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做饭，这有助于分散注意力，让他不至于想起那些会令心口疼痛的回忆。
    普罗修特回来的比他预想中早。
    “该死的，外面堵车堵得一团乱。”金发男人拍掉衣服上的雪，抽了抽鼻子。“你施了魔法吗，里苏特，为什么我的屋子闻起来像高级餐厅。”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里苏特在高脚杯里倒上红酒。
    他们吃饭，喝酒，聊天，大多是普罗修特在说话，里苏特静静地聆听，脸上难得带着微笑。
    “不讲讲你自己的事情吗？”普罗修业的脸颊开始染上醉酒的红晕。
    “我的事不适合作为消磨时光的谈资来聊。”
    “就算是平凡得无聊，也不妨碍我想多了解你。”
    里苏特叹了口气，“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刻，我实在不想提起，相信我，那会引起不适。”
    普罗修特挑起一边的眉毛，“会有多不适，这样吗？”他突然站起来把半杯红酒泼在了对面里苏特的身上，银发男人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白色的衬衫，红色的酒渍迅速晕开。
    “别担心，我赔你一打。”普罗修特走进他伸手用力拽开他衬衫的扣子。
    “普罗修特，你醉了吗？”
    “别问这种蠢话，任何人醉了之后都会强调一万遍自己没醉。”普罗修特觉得自己的头很晕，他趴在里苏特身上，去添里苏特胸口的酒。
    柔软的舌头一下一下刷着隆起的肌肉，唾液留下光亮的水痕。
    舔了一会儿，普罗修特用胳膊撑起自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里苏特，你真他妈性感得要死。”
    “我觉得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身上。”里苏特脱掉衬衫甩到地上，把普罗修特直接推到沙发里，“普罗修特，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银发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我应该在镜子前面操你。”
    普罗修特笑起来，“你就是镜子，里苏特，看你这里硬的。”他扒开里苏特的内裤，那根雄伟的东西弹出来拍在他的手上，他咽了口口水。
    他们抱在一起接吻，互相啃咬，里苏特比较注意地将痕迹留在衣服能够遮挡的范围内，他忍着发疼的下体帮普罗修特润滑，温吞地给足前戏，担心弄伤对方而小心控制力道，这些贴心的举动让普罗修特十分受用。
    那晚由于酒精和普罗修特故意撩拨的双重作用，里苏特少见地有点失控，身体里沸腾的雄性激素鼓动着他把性器深深地钉进身下那个人的后穴里，普罗修特趴在地板上——在他射出来之前担心弄脏真皮沙发的里苏特带着他一起滚到了地上——手臂无力地哆嗦着，嘴里一边呻吟一边骂着不成句的脏话。最后他被干到射不出来，身上沾满乱七八糟的液体，差一点就想求饶的时候，里苏特终于停下了。
    “对不起。”里苏特扶着他到浴室帮他清洗，他想骂人但是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心里还是感激里苏特一直在用套子，没射到里面。
    第二天醒来，普罗修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酸疼。
    “我帮你按摩过了，还有你之前的锻炼也有很大帮助。”里苏特倒了牛奶递给他，他看着杯子里荡漾的白色液体，突然有点反胃。
    “多谢，这个还你，我没胃口。”他把牛奶推了回去。
    “那给你煎蛋和熏肉，少吃点也好。”里苏特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嘴唇沾了一圈白，他用舌头舔干净了。
    “怎么了？”他看见普罗修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你又想喝了吗？我再倒一杯。”
    “别，别这么做，谢谢。”
    “哦。”里苏特眨眨眼睛，虽然不太明白普罗修特的意思但也没再说什么。
    普罗修特走了之后，里苏特把房间整理了一下，在他仔细研究扫地机器人的时候，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普罗修特忘记拿东西了吗？
    他这样想着，向门口走去，但走了两步他就绷紧了身体，来自门那边的并不是钥匙打开的声音，而是具备专业技术的撬锁。
    门开了，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门边猛然伸出一把刀，紧贴着墙壁的里苏特用刀逼住了女人的咽喉。
    “你是谁，来做什么？”
    黑发女人瞥了他一眼，身体迅速后仰，刀锋擦过她的下颚，她双手撑地，抬腿踢中里苏特的手腕，刀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踢出很远。
    里苏特俯身踢腿横扫，女人敏捷地跳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一脚踢中里苏特后腰，里苏特趔趄了一下，耳边传来破空的风声，他抬手一挡，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手臂里。
    女人拔了一下刀子没拔出来，里苏特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甩出去，女人握着匕首用力一旋，里苏特疼得倒抽了口气，手也松开了，女人抽出另一把刀直接刺向里苏特的咽喉。里苏特抬脚踢中她的腹部，刀锋划过他的侧颈，他用全身的力气把女人压倒在地，在女人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抬头用力一个头锤敲过去，女人一声不响地晕倒了。
    晃了晃嗡嗡作响的头，里苏特把那个女人拖到洗手间里，找绳子绑好，他把匕首拔出来，血也喷了出来，好在没伤到动脉，他把衣服撕开草草包了一下。
    这时候，门又响了，这次是普罗修特。
    “你还没走啊，我来拿点东西。”
    “嗯，我等下就走。”里苏特努力平复着呼吸，满脸都是汗水。
    普罗修特立刻就发现了：“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俯卧撑。”里苏特面无表情。
    普罗修特点点头，“我赶时间，先走了。”
    门关上之后，里苏特并没有松口气，那个女人无疑是职业的。洗手间里面发出一些可疑的响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里苏特对着镜子擦掉脸上的血。
    合适而有效率的拷问不需要流很多血。
    下午，普罗修特一边开会一边回想上午他回家时，里苏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后来他终于想起来了，里苏特在健身的时候永远穿背心，但上午的时候他穿着衬衫，并且很不整齐。
    晚上他回家，里苏特不在。他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仔仔细细地查看。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之前遇袭的事情，直到他在客厅里找到了一根黑色的长发。
    他去保安室调了监控，录制的视频很不清晰，但他还是能看出来一个一身黑的女人进了自己家门。然后是回去拿东西的自己，没过一会儿，自己再次出门离开了。
    他点起了烟，然后把这段视频拷贝了下来。</p>

<p>    “喂？”
    “普罗修特，真少见你打电话给我。”
    “今晚过来一趟。”
    里苏特有点惊讶，他很少听见普罗修特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讲话，每当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他的心情比脏乱的垃圾回收站还糟糕。
    “好的，我知道了。”
    里苏特站在门外，没等开门他就闻到浓重的二手烟的气味。
    “普罗修特，出了什么事？”
    客厅里，金发男人坐在餐桌旁，穿着整齐的西装，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屁股。
    “这话我得问你。”
    里苏特停下了动作，异色的瞳仁静静注视着他。“什么意思？”
    “里苏特，你知道我讨厌拐弯抹角，我他妈的就想问一句，你瞒了我什么事？”
    里苏特心里一沉。
    “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你指哪一件？”
    普罗修特说了一声“操”，他把一个小的自封袋扔到餐桌上，里面是几根黑色的长头发。
    “这个。”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别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染的。”
    “是天生的。”
    “那就对了，我也是天生的，那么问题就是，这个是他妈的谁的？”
    里苏特沉默着，他很后悔没有搞清楚扫地机器人的使用方法。
    “你知道了？”他沉着声音问。
    普罗修特点点头。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吗，你不解释？”普罗修特在咬牙。
    “那毕竟是跟我的过去有关，我有着没办法推卸的责任。”那个女人只说出一点零碎的情报，里苏特推测应该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的关系，憎恨普罗修特或者他的家族的人才会雇佣职业杀手。“对不起。”
    “别他妈的道歉了，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普罗修特气得大叫，“你这混蛋到底怎么想的！”
    “我……我尽力了，对不起，但是有些事超出了我预料，我本以为……我可以彻底抛弃掉的。”里苏特低下头，艰难地说。
    “抛弃？你这个人渣。”普罗修特一边吸烟一边含含糊糊地骂，“我没想过要追根究底，但是这种事你不应该瞒着我吧？”
    “是的，是我的错，普罗修特，对不起，我除了道歉没办法做出更多补偿了。”一切都是错的，这些美好的时光，终究是一场梦。
    他本不应该抱有多余的幻想。
    普罗修特的额角迸出了青筋，他瞪着那个高大的男人，里苏特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该死的，我在等你解释啊！只要你都说出来，只要你说了，我就会……”普罗修特对着紧闭的门喊道，捏着烟的手直发抖，最后他泄了气地坐回椅子里，“我也许会原谅你的，也许会吧……”他嘀咕着，把未燃尽的烟用指尖掐灭，高温灼烧了他指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之后，里苏特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着制作芝士蛋糕的材料。普罗修特特别喜欢芝士蛋糕，里苏特本想让他开心的。
    他走到垃圾桶那里，把一袋子价值不菲的原料都扔了进去。
    回到自己冷冰冰的屋子，里苏特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翻了翻看了半本的小说，脑袋里乱哄哄的。
    没事的，没事的。他在心里一遍一遍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心里不那么难受了，于是爬起来打开了电脑，接通了梅洛尼。
    “哟，队长，跟你的小朋友玩得还开心？”梅洛尼又在添棒棒糖，舌头裹着那个圆球发出响亮的水声。
    “梅洛尼，只是今晚，请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好吗？”
    梅洛尼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讪笑，“对不起，队长，找我有事？”
    “你愿意听我忏悔吗？”
    “队、队长？”梅洛尼长大了嘴，“也许因为我的脑袋上午刚刚撞过墙，我不记得我们有约定过这句话作为暗号。”
    “这不是暗号。”
    “嗯……只要你不担心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忏悔的内容，我一点都不介意。”
    里苏特沉下脸，“让我们谈谈另外一件事吧。”
    梅洛尼松了一口气。</p>

<p>    “普罗修特，好久不见，今晚不陪男朋友了吗？”
    “闭上你的鸟嘴，你要是再敢对我说那三个字我就把你的嘴撕了。”
    “诶，你又失恋了啊。”
    “你他妈的找死是吧！”普罗修特一巴掌拍在吧台上。
    “别激动，我请你就是了，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缺男人的，我现在就帮你找好下一个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兴趣。”酒友一边嘲讽地笑着一边随便抬手指了指。
    普罗修特扇了他一巴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就离不开了。
    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坐在酒吧的角落，带着墨镜和棒球帽。
    那是里苏特，他不会认错，毕竟那具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把酒瓶撂下，起身向那边走去，在他刚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身黑的男人迅速起身消失在门外。
    里苏特有点慌，他认为自己的变装应该不至于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程度，况且他故意弯着背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显眼，可为什么普罗修特身边的那个人能够准确地指出他。
    前面传来脚步声，里苏特停下来右手伸进口袋。
    “来找新欢的吗？”懒洋洋的声音在巷子另一端响起。“在夜里戴墨镜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蠢货。”
    里苏特的肩膀放松了，他想要从来者的身侧走过去，那人伸出一条腿拦住了他的路。
    “说点什么啊，你哑巴了吗！”
    “我没有，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里苏特摘下墨镜放到衣兜里。
    “你可以从你那堆谎言里随便挑一条。”
    “我没有……”里苏特顿了顿，“我没有对你说过那么多谎话。”
    “是啊，是啊，可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发现对方说了谎，那么他其他的话语都会被怀疑是谎话，这个应该跟‘不要一个人走夜路’是一样的常识吧。”
    普罗修特走近了他，用皮鞋的鞋跟狠狠碾着里苏特的脚。
    里苏特抽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这就走。”
    “你够狠的啊，里苏特，你跟那个女人在我家里……”
    里苏特的身体抖了一下，逆着路灯的光，他看不清普罗修特脸上的表情。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衣领被抓住了，由于身高差普罗修特只能揪住那里用力向下拉。
    “普罗修特。”高大的男人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墙边。
    “操，你干什么……”
    里苏特的手指点在他的嘴唇。“别说话，我们被包围了。”</p>

<p>    巷子两端各走进来五、六个人，突然亮起的强光手电让普罗修特睁不开眼睛。
    “小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啊。”为首的那个人轻佻地说。
    “现在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了，我跟我老爸早断绝关系，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血缘关系岂是嘴上说说就能断的，你可比你老爸好逮多了，不过我们真没想到你他妈还挺有头脑的，知道找个人当保镖。里苏特.涅罗，当初是谁说了洗手不干的。”
    普罗修特眯起眼睛，“你们认识？”
    “哈哈，那家伙可是个厉害人物，道上除了知道他名字的人，剩下的就是死人。小少爷，你可知道那家伙手上有多少人命，跟这种人在一起你都不会做噩梦？”
    “闭嘴。”里苏特蓦地开口，“你不用费心思动摇他，他都知道了，我也不是被他雇佣的，只是看不惯你们的做法。”
    “小少爷，那家伙什么时候杀了你都不奇怪，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就想要你老爹的钱，绝不会伤害你半分。”
    普罗修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你们停一下，我有话想问。”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转向里苏特。
    “你说我，都知道了？”
    “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我以前是个杀手的事。”
    “你是个杀手？”
    里苏特愣了愣：“你不是知道我在你家里杀了那个女杀手……”
    普罗修特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喊：“我操，里苏特，我他妈的以为你带个女人在我家里乱搞！”
    “我没有！”
    “你他妈的不早说，害得我天天失眠，上班被老板骂。”
    “我……”
    “你以前是个什么东西管我屁事！你这个混账！你杀了谁杀了多少人，操过谁还是被谁操过都他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个……你……”
    他拉着里苏特的衣服，到最后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骂什么了，压抑的感情一下子喷发出来，他感觉自己要失控了。
    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他，温暖的触感堵住了他的嘴，他睁大了眼睛，距离过于接近反而一片模糊。
    “不要哭，普罗修特，”低沉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他回想起做爱的时候光是听见这个声音自己就要高潮了。“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他妈的，我没哭。”普罗修特吸了吸鼻子。
    他们拉开一点距离，里苏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额边乱掉的金发顺到耳朵后面。
    “想骂我的话等回家听你慢慢说，好吗？”里苏特转头看着那群已经石化成雕像的人，“给你们个机会，想活着回去还是想死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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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8 Jul 2020 07:08:3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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